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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图-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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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柱回答说,每座城市都有一个化学厕所,悄悄地分解不被需要的人体废料,但是决非

不为人知。像厚岩洞这样的贫民窟刺激着下层人:“工作,花钱,工作。否则,你也会沦落

到这里。”此外,为了满足那些厌倦了高尚地区的上层人,企业家们利用法律真空,建立了

可以变态地寻欢作乐的地区。这样,通过缴税、行贿,厚岩洞也可以存在下去。每周一次,

医药公司给垂死的次人类开设诊所,让他们用可能还有的健康器官换取一管安乐死剂。有机

食品公司跟这个城市订了一份利润可观的合同,每天会派一队免疫基因重组过的克隆人——

像抗灾人那样——及时清扫尸体,以免苍蝇滋生。这时,海柱叫我别出声,我们到了。

准确地说,是哪里?

我说不准:厚岩洞不是一个整齐分格、逐个编号的地区。那是一间有屋檐的麻将馆,门

梁很高,用来挡住雨水,但是,如果再看到那幢房子,我怀疑我还能不能认出来。海柱在加

固过的门上敲了敲。窥视孔闪了一下,门闩发出咔嗒的声音,一个看门的开了门。他的盔甲

上沾了深色的污渍,手里的铁棍似乎要置人死地;他咕哝着要我们等着玛拉克娜。我很好奇

他的护颈里面有没有一个克隆人的项圈。

门内是条走廊,烟雾缭绕,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走廊两侧是纸屏风做成的墙。我听见

麻将牌的声音,闻到脚的味道,看着穿着古怪的纯种人服务员端着托盘上饮料。他们的表情

带着屈辱,可每次一拉开屏风,就会变成少女般的欣喜。我学着海柱,脱下在小巷里弄脏的

耐克。

“啊。如果不是坏消息,你是不会来这儿的。”一个人从天花板上的窗口跟我们说。她

的嘴唇纹路密布,眼睛弯如新月,声音粗哑刺耳;我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重组或变异的结果。

她装饰着宝石的手指抓着窗口边缘。

海柱称玛拉克娜为夫人。他告诉她,一个细胞癌变了,梅菲已被逮捕,希利中了达姆弹

死了。的确,不可能更糟了。

玛拉克娜的双裂舌舒卷了一两下,问道,癌症扩散到了什么程度。海柱回答,他正是来

解答这个问题的。这个地方的夫人叫我们立即去会客厅。

会客厅?

一个拐角上的房间,在喧闹的厨房和一堵假墙后面,点着一盏暗淡的灯。一杯猩红的酸

橙汁摆在一个铸铁火盆的边缘,火盆看起来比这幢房子还要旧,也许跟这座城市一样老。我

们在地板上已经磨损的坐垫上坐下。海柱呷了一口饮料,让我脱下帽子。木板制成的天花板

传来砰的一声,接着嘎吱作响。一个窗口啪地打开,露出了玛拉克娜的脸。看到我这个星美,

她毫不惊讶。接下来,那个古老的火盆发出极为现代的电路的嗡嗡声。一个散发着微光,折

射出宁静的球体慢慢扩大,直到充满整个会客厅,同时消除了厨房的噪音。最后,火盆上方

一盏带花斑的灯渐渐变成了一条鲤鱼。

一条鲤鱼?

是的,鱼,鲤鱼。一条神秘的、黄白花纹的、有菌斑的、长着胡须的、半米长的鲤鱼。

它尾巴懒洋洋地一晃,朝我游了过来。随着它的移动,荷花的根茎朝两边分开。它年迈的眼

睛盯着我;侧鳍泛起阵阵涟漪。它往下沉了几厘米,读取我的项圈,我听到一个老头的声音

在念我的名字。透过黑黢黢的水下空气,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海柱。

“看到你还活着,我十分感激。”那个三维影像电子声音很有教养,但却模糊而且不太

连贯,“能见到你,我深感荣幸。我是联盟会的安高·阿比斯。”他为耍视觉花招道歉;由于

统一部在彻底搜查所有无线电波,所以必须要伪装。

我回答说我明白。

安高·阿比斯保证说,我很快就会明白更多东西。他转向海柱:“任中校。”

海柱鞠了一躬,汇报说他杀死了希利。

阿比斯说,他已经知道了,海柱的痛苦无药可解;但杀死希利的是统一部,海柱只是救

了他的兄弟,让他免受死在监狱的屈辱。然后,老人激励海柱不要让希利白白牺牲,接着又

通报了几则消息:已经有六个细胞受损,还有十二个被暴露。“好消息”是梅菲董事在神经

折磨开始前就自杀了。安高·阿比斯命令海柱带我从西一号门离开首尔,在护送队保护之下

前往北方的营地,认真思考给他的建议。

鲤鱼转了一圈,消失在会客厅,接着又从我胸口出现。“星美,你对朋友的选择是明智

的。我们一起改变公司文明,变它个翻天覆地!”他保证,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那个球体缩

回了火盆,会客厅恢复了原样。那条鲤鱼变成了一道光线,一个光点,最后消失不见。

没有灵魂球,海柱打算怎么离开城市?

过了几分钟,一个灵魂球植入师就被领了进来。个子矮小,相貌毫无特点。他检查了海

柱裂开的食指,流露着职业性的不屑。他用镊子从携带的凝胶盒里取出一个极小的蛋,把它

嵌入了新鲜的组织里,往表面喷了皮。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可以授予持有它的人所有的

消费权,还能让其余的人只能遭受奴役,我感到既荒唐又厌恶。“你的名字叫表玉均。”植入

师告诉海柱,还说无论哪一台索尼都可以下载新身份的假档案。

他转向我,取出一把激光钳。它可以切割钢铁,却不会伤到活体组织,他安慰我说。他

先切断了我的项圈。我听到滴答一声,取下的时候觉得有点痒,然后它就在我手心了。档案

员,这感觉很奇怪,就像握着自己的脐带。“现在取出皮下条形码。”他在我的喉咙涂了点麻

醉剂,提醒我说这次会有点疼,但是器械上的抑制器能防止条形码接触空气发生爆炸。

“真聪明。”海柱看着说。

“当然聪明。”植入师回击说,“我自己设计的。讨厌的是,我没法申请专利。”他让海

柱拿着布作好准备;喉咙传来被锯齿割伤的剧痛。海柱用布给我止住血,植入师给我看了星

美…451的旧身份:夹在镊子上的一块微芯片。他保证,他会亲自小心处理它。他在我的伤

口喷了治疗剂.还贴了一块肉色的胶布。“接下来,”他继续说,“要进行的犯罪太独特了,

连罪名都没有。给克隆人灵魂。我的天才会有什么回报呢?隆重的欢迎仪式?诺贝尔奖和大

学的闲职?”

“公司制反抗史里的一个段落。”海柱说。

“哇噢,谢谢,兄弟。”植入师答道,“整整一个段落。”这个手术也很快。他把我的右

手掌放在一块布上,朝食指面上喷了凝胶和麻醉剂,切了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口子,填入一颗

灵魂球,喷上皮肤。这次他的讥讽流露出了内心的真诚:“愿你的灵魂在希望之地给你带来

好运,柳允儿妹妹。”

我向他表示了感谢。我差点忘了玛拉克娜还在天花板的洞口看着,但她开口了:“柳妹

妹有了新身份,最好还是换个新面孔,否则,去希望之地的路上会冒出棘手的问题。”

我估计,接下来你要去整容师那儿了?

是的。看门人一直陪着我们走到退溪街,是厚岩洞地区的边界,旁边就是稍微体面些的

街区。我们坐地铁去了曾经很时髦的胜俊地区的一个商业廊。乘自动扶梯往上,经过叮当作

响的吊灯,我们被领到顶层。那里店多路窄,像个迷宫,只有目的地很明确的消费者才会光

顾。曲里拐弯的通道两旁是隐蔽的入口和意思难辨的店名;靠近一条通道的尽头,有一株盛

开的虎百合,立在门边的角落里。“别说话。”海柱叮嘱我,“这个女人性格乖张,要顺着她。”

他按了门铃。

虎百合的条纹亮了起来。它问我们要什么。

海柱说我们跟奥维德夫人预约了的。

那花儿转过来盯着我们,叫我们等着。

门滑开了。“我是奥维德夫人。”一个肤色骨白的纯种人说,驻颜药把她的生硬的美貌定

格在很久以前的二十多岁;她的声音像电锯。“无论你们是谁,你们没有预约。这是一个上

层机构。我们的生物化妆师只接受推荐来的顾客。找下面的“整脸师傅”去试试吧。

门啪地关上了。

海柱清了清嗓子,朝着虎百合说:“恳请您转告尊贵的奥维德夫人,熙永女士向她致以

真诚、亲切的问候。”

沉默了一会儿,虎百合变红了,问我们是否来自远方。

海柱对完暗号:“走得足够远,你就会遇上你自己。”

门打开了,但是奥维德夫人依然带着不屑:“谁敢跟熙永女士辩论呢?”她命令我们跟

上,不要拖拖拉拉。在铺着静音的哑光瓷砖,两侧挂帘子的走廊上走了有一分钟,不知从哪

里冒出来一个男助手,一言不发,忽然加入了队伍。我们进了一扇门,来到一个更明亮些的

工作室。我们的声音回来了。整容师的器械在消毒灯下闪着光。奥维德夫人让我脱下帽子。

跟玛拉克娜夫人一样,她没有表示惊讶;我怀疑像她这个等级的女士从未进过宋记的门。奥

维德夫人问有多少时间可供治疗。当听到海柱说我们将在九十分钟后离开,她失去了锐利的

冷静。“你为什么不用口香糖和口红自己来?熙永女士把虎百合当成了门口贴着整容前后的

柯达的小刀店吗?”

海柱连忙解释我们并不是要彻底地改头换面,只要用化妆品改变一下能骗过扫描眼或者

随意的一瞥就行了。他承认九十分钟的时间短得荒唐,因此,熙永女士需要最优秀的专业人

士。那个骄傲的整容师听出了他的奉承,但依然受到了影响。“的确,”她宣称,“没有人,

任何人,能像我一样看透一张脸背后的本质。”奥维德夫人转动着我的下巴,说她可以改变

我的皮肤、面色、头发、眼皮和眉毛。“眼睛必须染成纯种人的颜色。”可以做酒窝,可以让

颧骨曲线变得柔和。她保证会充分利用我们宝贵的八十九分钟。

那么奥维德夫人的手艺怎么样?你看起来像一个从刚从培育箱里面出来的星美。

出于黄金时段出庭的需要,统一部给我重塑了面部。女明星必须看起来跟角色相符。但

是我向你保证,当我走出虎百合,脸疼得难以忍受的时候,连李监工都不会认出我。我象牙

色的虹膜变成了淡褐色,眼睛也变长了,我的毛囊也染成了乌黑色,如果你想看,可以去查

我被逮捕时候的柯达。

奥维德夫人没有说再见。外面,一个金色的男孩拿着一个红气球等在自动扶梯旁。我们

跟着他走进商业廊下面的一个繁忙的福特场。男孩已经不见了,气球被系在一辆越野车的雨

刷上。这次我们沿着一号公路开往东一号门。

东一号门?那个联盟会的领袖——阿比斯——命令你们往西。

对,但是他的命令后面还有补充:“认真反思给你的建议。”这意味着“把命令逆转过来”。

因此,西是东,北是南,“在护送下出行”是“单独出行”。

那真是一个简单得危险的密码,对我来说。

仔细的头脑会忽略简单的东西。在我们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我问我的同伴任海柱

是真名还是假名。他回答说,从事他的事业的人没有真名。从出口往下转到收费站,我们慢

得像爬;前面,每个排队的司机都把手伸出福特窗口,扫描灵魂球。警察随机拦下福特进行

盘问,我们很担心。“大概每隔三十辆,”海柱嘟哝着,“概率很小。”轮到我们接受扫描了。

海柱把食指放在扫描眼上;一声尖锐的警报响起,栏杆刷地放下。周围的福特杜绝了逃跑的

希望。海柱悄声对我说:“保持微笑,装傻。”

一个警察大步走来,大拇指一挥:“出来。”

海柱服从了,像小孩一样咧着嘴。

那个警察问了名字和目的地。

“哦,呃,表玉均。”海柱连声音都改变了,“长官,我们,呃,要去外城的一个汽车旅

馆。”他回头看了看,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我从甫叔和他朋友们那里学到它的意思。这个

汽车旅馆有多远?那个警察问。他难道不知道已经过了二十三点了吗?

“‘砰砰你你完了’旅馆。”海柱用一种白痴般的、搞阴谋的语气说,“温暖舒适,价格

公道,他们很可能让警察免费试用一些设施。十号出口往东,走快速通只要三十分钟。”他

保证我们能在宵禁以前到达,还有富余。

“你的食指怎么了?”

“噢,那就是扫描眼闪了起来的原因?”海柱很夸张地呻吟了一声,开始瞎扯:在他阿

姨家里割伤的,他想把一个天然鳄梨的核挖出来;到处是血,从今以后,他只吃无核鳄梨,

吃天然的东西得不偿失。

那个警察朝福特里看,命令我脱下帽子。

我希望我的害怕能被当成害羞。

他问我,我的男朋友是不是总是话这么多。

我腼腆地点点头。

所以我总是一言不发?

“是的,先生。”我说。他一定会认出我是一个星美。“是的,长官。”

那个警察告诉海柱,在结婚以前女孩总是很温顺害羞,婚后就开始唠叨个没完。“走吧。”

他说。

那个晚上你们在哪里过夜的?不是在某个小旅馆?

不是。我们在二号出口下了高速公路,然后拐入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一排刺松的

后面隐藏着有一百多个单位的工业区。临近宵禁,我们的福特是路上唯一的车辆。我们停了

下来,走过一块刮着风的场地,来到一排混凝土厂房前面,上面写着“海德拉培育公司”。

海柱用他的灵魂珠打开了卷帘门。这厂房不是一个园艺场,而是一个照着红光的柜子,里面

有许多巨大的箱子。空气过于温暖潮湿,令人不适。透过观察窗,一下子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只能看到扭得乱糟糟的、黏稠的培养液;渐渐可以看清四肢和手,未成型的、一模一样的脸。

培育箱?

对。我们在一个基因组单元里。我看着成群的克隆人胚胎悬浮在子宫凝胶里。记住,我

目睹的是我的起源。有的在睡觉,有的吮着拇指,有的挥动着手脚,似乎在挖掘或奔跑。我

问海柱,我是在这个地方培育的吗?海柱说不是,宋记在光州的培育场比这里大四倍。我看

到的胚胎是为了海面下的铀矿地道设计的。他们圆盘状的眼睛是专为黑暗进行的基因设置。

事实上,如果暴露在未经过滤的日光里,他们会发疯。

闷热很快就让海柱变得汗津津的。“你得服用速扑了,星美。我们的屋顶套房在这里。”

屋顶套房?在克隆人培育场?

这个联盟会的家伙喜欢反讽。我们的“屋顶套房”是守夜人住的陋室,一个混凝土墙面

的房间,只有一个淋浴、一张单人小床、一张写字台、一叠椅子、一个堵塞的空调和一张破

旧的乒乓桌。粗大的管道穿过天花板,靠振动散发着热量。一排索尼屏幕监控着培育箱,一

扇窗户俯视下面的培育场。海柱建议我洗个澡,因为他不能保证明晚还能洗。他挂起一块帆

布用来遮挡。我洗澡的时候,他用椅子给自己做了一张小床,在小床上放了一袋速扑和一套

新衣服。

你没觉得会受伤害?睡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连任海柱的真名都不知道?

我太累了。克隆人服了速扑可以清醒二十个小时,然后我们就撑不住了。

几个小时后,我醒了,海柱睡在他的披风上,打着呼噜。我看着他脸上一个已经结痂的

伤疤,是我们逃离泰莫山的时候刮伤的。跟我们相比,纯种人的皮肤是如此娇嫩。他的眼珠

在眼皮下转动着;屋子里,只有他的眼珠在动。他可能说了希利的名字,也可能只是打呼。

我很好奇,做梦的时候他是哪个“自己”?然后,我把自己的灵魂珠放在海柱的掌上索尼上,

想了解我的化名,柳允儿。我是基因组学专业的学生,于马年2月30日出生在罗州,父亲

是宋记的一个助理,母亲是个家庭主妇;没有兄弟姐妹……资料有几十、几百页。宵禁逐渐

结束,海柱醒了,揉着太阳穴:“表玉均很想喝一杯星巴克。”

我觉得是时候问那个问题了。从迪斯尼院那次以来,它就一直在我脑子里。为什么联盟

会要花如此高昂的代价保护一个实验用的克隆人?

“啊。”海柱含糊地说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答案很长,路也很长。”

又是逃避?

不是。在我们深入乡间的时候,他作了解答。为了你的记录,我来概述一下,档案员。

内索国正一步步把自己毒死。土壤已被污染,河流毫无生机,空气充满毒素。食物供应充斥

着流氓基因。下等人买不起药品来对抗匮乏。黑素瘤和疟疾感染地区每年向北推进四十公里。

在非洲和印度尼西亚的制造区供应着消费者区,现在那些区域超过百分之六十已经不适合居

住。公司制的合法性,它的财富,正在枯竭。“主体”一轮又一轮的新的丰裕法案,就像在

大出血和截肢的时候贴创可贴。公司政体唯一的策略是否认,这是已经失败的意识形态一贯

使用的办法。下等纯种人陷入次人类的泥沼。上等人们只是看着,鹦鹉一样重复着守则第七

条:灵魂珠的价值在于里面的钱。

但是,听任下等人整个阶层沦落到厚岩洞那种地方,这么做的是什么原因?谁来替换他们干

活呢?

我们。克隆人。制造我们几乎无须成本,没有烦人的对美好自由生活的渴望。在停止服

用专用速扑以后,很容易就死了,所以我们无法逃跑。我们是完美的有机机械。您依然认为

内索国没有奴隶吗?

那联盟会准备怎么解决这些……所宣称的这个国家的“弊病”?

革命。

战前的亚洲跟当今世界其余的国家一样混乱:死气沉沉的民主国家、毁灭家庭的独裁国家以

及四处蔓延的死地。要不是“主体”统一并封锁了这个地区,我们就会跟世界其他国家一样

退回到野蛮时期!怎么会有任何一个理性的组织信奉反对公司制的信念?这不仅是恐怖主

义,而且是自杀。

我们的公司政体已经步入年迈了。

恩,星美…451,看来你已经全心全意地相信联盟会的宣传了。

档案员,我也认为您已经全心全意地相信公司政体的宣传了。

你的新朋友们有没有具体说过,联盟会计划怎样推翻一个拥有两百万纯种人常备军以及两百

万克隆人部队的政权?

说过。通过策划六百万克隆人同步升级。

做梦。荒谬。

所有的革命都是这样,但是一旦发起,就变成了历史的必然。

联盟会怎么可能实现这种“同步升级”?

要知道,真正的战场其实在神经分子层面。几百个联盟会员在各个培育场和速扑工厂往

主要管道里添加苏莱曼的催化剂,引发大规模的升级。

哪怕有,比方说,一千万个升级的克隆人,对文明史上最稳定的国家金字塔体系又能造成多

大的损害呢?

谁来操作工厂生产线?处理污水?喂养渔场?开挖石油和煤炭?给反应堆添加燃料?

建造房子?在餐厅服务?灭火?封锁警戒线?添加埃克森箱?抬、挖、拉、推?播种,收割?

你明白了吗?纯种人不再拥有这些我们的公司制和社会赖以存在的核心技能。真正的问题

是,六百万升级的克隆人,加上警戒线之外的人,还有那些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厚岩洞那

样的地方的下等纯种人,他们不会造成什么损害?

统一部会维持秩序。警察不都是联盟会的间谍。

连幼娜…939都宁死不当奴隶。

那你在这次……所说的叛乱中的角色?

我的第一个角色是证明苏莱曼的升级催化剂确实有效。这一点,只要保持升级状态,就

已经完成了。必需的神经化学物质正在十二都的各个地下工厂进行合成。

“你的第二个角色,”海柱那天早上告诉我,“是大使性质的。”阿比斯希望我做联盟会

和升级的克隆人之间的对话人,帮助动员他们成为革命者。

你对于成为恐怖分子的傀儡是什么感觉?

惊恐不安。我不是被设计来改变历史的,我告诉我逃亡的同伴。海柱反驳说没有哪个革

命者是天生的。联盟会目前要我做的是不要立即拒绝阿比斯的提议。

你对联盟会明天会更美好的蓝图不觉得好奇吗?你怎么知道新秩序不会生成一个更糟的暴

政?想想沙特阿拉伯的革命,想想灾难性的北美五旬节政变。渐进式改革、谨慎的步骤一定

是进步的最佳方式吧?

对于一个第八等的人来说,您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博学,档案员。我不知道您是否听过

一个二十世纪的政治家最早提出的一句格言:“深渊不能分两步跨过。”

我们在围着一个有争议的核心绕圈子,星美。我们还是回到你的旅行吧。

我们沿着小路,在十一点左右到达了水安堡平原。作物喷粉飞机播撒着云一样的藏红花

肥料,模糊了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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