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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上最早的人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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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植物长得很高,但现在已经毁了,干了,死了,在太阳衬托下形成许多尖刺形的剪影。

非常奇怪,不久以前对我们人类还似乎是怪异可怕的植物,现在居然使我们带着一种流放者重返家乡时见到本乡本上的感情来看它。我们甚至连那种稀薄的空气也表示欢迎,尽管它曾使我们跑步时气喘,使我们说话不再像平常那么容易。

我们头顶上的日光圈变得越来越大,离我们较近的隧道全部沉入一圈辨别不清的黑暗之中。我们看到那些死去的刺刀样的灌木丛一点绿色的痕迹都没有了,而只是棕黄色,干枯和紧密。高处的枝干高得看不见,只有它们的影子形成密密交织的图案落在滚倒的岩石上。就在隧道口的边缘上有一片宽阔的践踏出来的空间,那是月球怪兽出入的地方。

我们终于走出隧道、踏上这块空地,走进了打击我们,压迫我们的光和热之中。我们忍受着这种痛苦,走过开阔地带,爬上一个灌木丛中间的斜坡,最后在一大块扭结的熔岩的阴影下面的一块高地上坐下来喘息。就在这阴凉下,觉得岩石也是热的。

空气极热。我们感到身体非常不舒服。虽然如此,我们总算脱离了那种梦魔状态。我们好像重新回到自己的本土,坐在星光之下。在下面阴暗的通道里和岩缝里逃跑的恐怖和紧张,已经完全一扫而光了。只就对付这些月球人来说,最后这一次战斗使我们对自己充满信心。

我们几乎难以置信地回头望着刚从里面爬出来的那个黑色的洞口。就在那里面,在一种蓝光里——这种光目前在我们的记忆中似乎仅次于绝对的黑暗——我们遭遇到的事情像是人类疯狂的玩笑,那些戴头盔的生物,我们担惊受怕地在它们前面行走,我们服从它们一直到我们无法再服从。我们还看到,它们像蜡做的那样被砸烂,像糠秕一样地散了,像梦中的生物那样逃了,消失了!

我擦擦眼睛,怀疑我们是不是由于吃了那种菌蕈而睡着并且梦见了这些东西。忽然我发现我脸上有血,然后又发觉我的衬衣粘在我的肩头和手臂上,而且很疼痛。

“他妈的!”我说着,用手探索地去摸我的伤口。忽然,感觉远远的那个隧道奇%^書*(网!&*收集整理口,像一只大眼睛盯着我们。

“凯沃!”我说,“它们现在准备干什么?咱们准备怎么办?”

他摇摇头,目光凝视着隧道。“谁知道它们会干什么呢?”

“那就要看它们对我们怎么想了,我也看不出我们从何猜起;同时也要看它们还有些什么手段。就像你说的,凯沃,咱们只不过刚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边缘。在里面,它们也许什么都有。即使就用那种发射的东西,它们也许会对我们很不利。”

“可是,总的来说,”我接着说,“即使我们不能立刻找到球体,我们还有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坚持下去,就是坚持过夜也成。我们可以再下去,再打一仗。”

我思索着向四外观看。由于灌木丛生长得异常迅速、后来又变干枯,因而景物的性质完全改变了。我们所坐的那个石脊是在高处,能够俯视陨石坑广阔的远景。我们看到这时是月球下午深秋的景色,一片凋零和干枯,隆起的长长的斜坡一道接着一道,放牧过月球怪兽的原野被践踏成一块块棕色。在远处,一群月球怪兽在打着瞌睡,曝晒在太阳的光焰之下。这些分散的怪兽形体,每一条身侧都投下一个影子,就像沙丘旁边的羊群。但是,连一个月球人的影子都看不见。我无法猜测,它们是不是在我们队里面的通道出来时逃跑了,还是它们习惯把怪兽赶出来以后就退回去了?当时我相信是由于第一种原因。

“假如我们给所有这些东西(指干枯的灌木丛)放一把火,”我说,“我们也许能在灰烬里找到球体。”

凯沃似乎没听见我的话。他手搭在额前张望星辰,尽管阳光这样强烈,天空中还能看到很多星。“你觉得咱们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最后他问我。

“在哪里?”

“在月球上。”

“也许有地球上的两天吧!”

“多半快十天了。你知道,太阳已经过了它的顶点,正在向西方下沉。再有四天或不到四天的时间,就到夜晚了。”

“可是——咱们只吃过一次东西啊!”

“我知道。嗯——你没见现在还有星星呢!”

“但是,为什么我们在一个小些的行星上,时间显得不一样呢?”

“我不知道。但事实就是这样!”

“那么怎样知道时间呢?”

“饥饿——疲劳——所有这些事情都不一样。每件事情都不一样。每件事情。我觉得,自从我们一开始从球体出来到现在,似乎最多只有几个小时——几个长的小时。”

“十天,”我说,“那还剩下——”我向上看了一会儿太阳,看出太阳是在天顶到西方的边缘之间一半的地方。“四天!凯沃,我们不能只坐在这里梦想。你觉得咱们该怎样开始?”

我站起来。“我们一定得找一个易于辨认的固定的地点。我们可以扯起一面旗子或是一块手绢什么的——然后安下营寨,在它周围工作。”

他也站起来,站在我身旁。

“不错,”他说,“除了搜寻球体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找到——我们肯定可以找到。要是找不到——”

“我们必须继续找。”

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看看天空,又向下看看隧道,突然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这使我很惊讶。

“唉!我们干了蠢事!落到这个地步!想想本来会怎么样,我们会做些什么事吧!”

“咱们还可以做些事。”

“那决不是咱们原来可能办到的事。这里,在咱们脚下,是一个世界。想一想那个世界会是个什么样的吧!想想咱们看见的那个机器,那个大盖子和竖坑!那些不过只是离中心很远的一些东西,我们看到的井和它们战斗过的那些生物,不过是些无知的农夫、外围的居住者,一半像兽类的乡下佬和苦工。再往下面!洞下面的洞、隧道、建筑物、道路——再向下去,一定会更开阔,更大,更宽,更为人口众多。这是毫无疑义的。最后,一直下到冲刷月球核心的那个中心海洋。想想在微弱的光线下那海洋的漆黑的水!如果它们的眼睛确实需要光线的话,想想那些像瀑布样的支流,沿水道流下这个海去增添水量!想想它表面的浪潮和潮水涨退时的冲击和漩涡吧!也许它们有船在海上行驶,也许那里有巨大的城市、拥挤的道路和超过人类才智的智慧和秩序。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在月球上面死去,而永远见不到统治这一切的主人究竟是谁!我们可能冻死在这里,空气会在我们身上冻结,在我们身上融化,以后——!以后它们会碰上我们,碰上我们僵硬的、沉默的尸体,并找到我们找不到的球体。它们最终会明白在这里白白结束的全部思想和努力,但是太晚了。”

他说的全部这段话,听起来就像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微弱而遥远。

“可是那种黑暗,”我说。

“也许能够克服。”

“怎么克服?”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也许有的拿火把,有的拿灯——另外那些月球人——也许懂得。”

他双手下垂、面带愁容地站了一会儿,望着使他毫无办法的一片荒凉。然后做了个放弃不想的手势,转身面向我,提出系统搜索球体的建议。

“我们还能回到这里来,”我说。

他向四下看了看。“首先,我们得回到地球上去。”

“我们可以带回随身携带的灯,还有登山用的钉底鞋和许许多多必要的东西。”

“对!”他说。

“我们可以拿回这黄金作为我们成功的保证金。”

他看看我的黄金撬棍,一时没有说话。他倒背手站着,向陨石坑对面看。

最后他叹口气说道:“是我找到上这里来的方法,但是找到方法,并不永远是这种方法的主人。如果我把这个秘密带回地球,那会发生什么事呢?我看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秘密保持一年,甚至不到一年。早晚会传出去,甚至会有别人重新发现这种方法。到那时候,各国政府、各种势力要争着到这里来,他们会彼此打仗,和这些月球人打仗;这样只能使战争扩展,使战争的机会成倍地增加。如果我把秘密说出来,那么只需一会儿,很短的一会儿,这个行星,直到它最深的坑道,就会布满人类的尸体。别的事都可怀疑,唯独这事是肯定的。人类对于月球似乎是没有什么用处。月球对于人类又有什么好处呢?那么他们把自己的行星(指地球)又变成什么样了呢?还不是一个战场和发生无穷蠢事的场所?人类的世界这样小,生命又这样短暂,可是仍然要用他短促的生命在那里干着远比他能干的要多得多的事。不行!科学力给笨蛋制造武器使用已辛苦太长的时间了。是它停手的时候了。让人类自己重新再探索去吧——用上一千年的时间。”

“有很多方法可以保守秘密,”我说。

他抬头看着我笑了。“归根结底,”他说,“为什么要发愁呢?我们找到球体的可能性很小,而在下面,正在为我们谋划着许多麻烦事。这单纯是直到死前都抱希望的这种人类的习惯,使我们想到还要回来。我们的麻烦刚刚开始。我们已经向这些月球上的人显示了凶暴,已经向他们显示了我们的本领。我们的形势,就像一只逃到海德公园杀死一个人的老虎的形势一样。关于我们的消息,一定会很快地从一条坑道传到一条坑道,一直向下传到中央部分。没有任何精神健全的生物,看到我们干的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会让我们把那个球体带回地球去。

“咱们坐在这里,”我说,“改善不了咱们的形势。”

我们肩并肩地站了起来。

“总之,”他说,“咱们得分开。咱们必须在这些高高的穗头上扎牢一块手绢,用它当作中心,在这个陨石坑里进行工作。你得向西走,呈半圆形向着落日的方向运动,然后再返回。你移动时,首先让影子在你的右边,直到影子和手绢的方向成直角,然后再让影子在你的左边。我向东方运动,也这样作。我们要看每一条沟,检查每一个岩石群,要尽我们能办到的一切去找我们的球体。看到月球人时,要尽量躲避它们。渴了就吃雪,要是想吃东西了,如有可能就杀一只怪兽,生吃那种肉。我们就这样各走各的路。”

“要是我们中有谁碰到球体呢?”

“他得回到白手绢这里,站到手绢旁边给另一个人打信号。”

“要是我们俩都没有——”

凯沃抬头看了看太阳。“在夜晚和寒冷降临之前,继续寻找。”

“万一月球人找到球体,把它藏起来了呢?”

他耸耸肩膀。

“或者过会儿它们来追捕我们呢?”

他没有回答。

“你最好拿一根撬棍去,”我说。

他摇摇头,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望着远方的荒凉旷野。

但是,他有一会儿没有动身。他回头畏缩地看着我,迟疑了一下。“再见,”他说。

我感情上产生一种古怪的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使我想起我们以前彼此发脾气的情景,尤其是我向他发脾气的情景。

“他妈的,”我心里想,“我们本来可以处理得好些的啊!”

我是想和他握手的——当时我确实那样感觉的——就在那时他并起双脚,向着北方跳离了我。他像一片枯死的树叶漂在空中,轻飘飘地落下,又跳起来。

我站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不太情愿地面向西方,振作了一下精神,带着一种跳进冰冷水里的感觉,选择了一个起跳点,向前投入我要探索的那半个荒凉的月球世界。

我相当笨重地落在岩石中间,站起来四面看了看,爬到一块石板上,又跳起来。

不久,我用眼光寻找凯沃,可是已经看不见他了,但那块手绢倒很勇敢地显露在地头上,在太阳的光焰之下显得白白的。

我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能让那块手绢在视线中消失。

第十八章贝德福德先主孤独一个人

有一会儿工夫,我觉得好像一直就我一个人呆在月球上。我专心致志地搜寻了半天。但天气的热度依然很高,稀薄的空气使人觉得胸部像是上了一个箍。不久,我来到一个盆地里面。盆地的边缘交叉林立地长满了高大、棕色、干枯的羊齿植物。我在这些植物上面坐下来休息,乘凉。我准备只休息片刻工夫。我把撬棍放在身旁,手托下颌坐着休息。盆地岩石上的地衣正在干裂、皱缩。裂开处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上面都有像筋络和斑点一样的纹理,那全是黄金。在这凌乱的东西当中,到处鼓起很多像瘤子一样的包块,有的圆溜溜的,有的表面有皱纹,也是黄金。我看到这些东西,并没有太感兴趣。现在,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我的肢体和心情都被一种疲倦所占据。一时之间,我不相信在这个广阔干枯的荒野中,会找到那个球体。要是月球人不来,我就连用点儿力气的想法都没有。后来我觉得我应该振作起来,去服从那种说不清道理的命令,正是它激励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去保存和保护自己的生命,尽管,他可能为保存生命而招来的只是一瞬间死得更痛苦一些。我们到月球上来为的是什么呢?

这件事对于我成了一个迷惑不解的问题。究竟促使一个人离开快乐与安定,去干辛苦费力的事,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地位,甚至甘冒必然死亡危险的精神是什么东西呢?在月球这里,我逐渐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我早就应该知道,人类并不是生来就单单为了能够平安舒适、吃得好、娱乐自己而各处奔波。他不断地被驱使去做毫无道理的事,而不出于兴趣,也不为寻求幸福。他不知道的某种力量在逼迫他,他必须去干。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坐在那里,在那些毫无用处的月球黄金中间,在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事物之中,我考虑我全部的生活。假设我像个遭难的人死在月球上,我就完全无法明白我过去干过的事是为了什么目的。我没有弄明白这一点,但我总算比这一辈子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一些了:过去我没有为自己的目的服务,我一辈子也确实没为我的私生活的目的服务。那我为谁的目的服务了呢?我不再思索为什么我们到月球来,并把思考的范围更扩大了。我为什么到人世上来?为什么我有一个私人生活?最后,我陷入无底的沉思之中。

我的思想变得模糊不清,不再有明确的方向。我没有感觉到深重或疲倦——我不能想象在月球上会有这种感觉——但是我认为我是疲劳不堪了。不管什么说,我睡着了。

睡眠使我得到充分的休息。在我睡眠的这段时间里,太阳在下沉,酷热的程度也在减轻。最后,遥远的喧闹声使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觉得又有了活力。我揉揉眼睛,伸伸胳膊。我站起身——我觉得有点儿僵硬——立刻准备再去搜素。我把两根金棍扛在肩上,一边一根,走出有黄金脉络岩石的坑谷。太阳显然更低了、比刚才低了很多;空气也凉爽多了。我意识到一定睡了很久。和似乎觉得有一种淡淡的雾样的蓝色悬在西方的峭壁周围。我跳上一个小的岩石山包,打量这个陨石坑。我看不见用球怪兽或是月球人的影子,也看不到凯沃,但是能够看到我的那块手绢,远远展现在荆棘丛上空。我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向前跳到下一个便于了望的地点。

我循着半圆形途径搜索前进,然后循着更远些的新月形再走回来,弄得又累又无希望。空气确实凉飞多了,西方峭壁下的阴影似乎在加宽。我一次又一次地停下来搜寻,但是没有凯沃的影子,也没有月球人的迹象:似乎月球怪兽又被赶回地下——我一只也没看见。我越来越盼望能看见凯沃。那时,太阳两翼的轮廓已经下沉,从天空的底边到它的上方边缘的距离,已经几乎比它的直径短了。一种想法压迫着我,我想,月球人不久会关闭它们那些盖子和活门,把我们关在外面,遭受月球夜晚无情的袭击。我觉得应该是凯沃放弃搜索和我一起商量的时候了。我觉得情况多么紧急,我们应该立刻决定我们的行动。我没有去找球体,我们也没有时间再去找它了。一旦活门关闭,把我们关在外面,我们就完了。空间的漫长的夜晚要落到我们身上——那种空虚的黑暗就是唯一的绝对的死亡。一想到这儿,我全身都在收缩。就是被杀死,我们也得再进到月球里面去。我老是觉得似乎看到我们被冻死,好像我们正用尽最后的气力在敲打那个大坑的活门。我不想那个球体了,我只想着再找到凯沃。我想一个人回到月球里面,

不管他了,因为再找他就夹不及了。我往手绢那里走回去,已经走了一半路,

忽然——

我看见球体啦!

与其说我找到了球体,不如说它找到了我。它呆在比我走到的还要再往西更远的地方。夕阳斜射的光芒,从它的玻璃上反射出来的耀眼的光线,突然说明了它的存在。一刹那间,我以为那是月球人对我们搞的某种新的诡计,后来,我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两臂向上挥舞,像幽灵一样地喊了一声,便大步向它跳去。有一步没有跳准,落到一个深坑里,扭了脚,以后差不多每跳一下都要跌倒。我当时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激动状态,全身猛烈的颤抖,在跑到以前好长时间,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至少停下来三次用手接着身体的两侧,尽管空气稀薄干燥,我脸上还是被汗水弄湿了。

我到达球体之前,脑子里除了球体,什么也没想。甚至连找不到凯沃这件困难事也忘了。最后一跳,我的手撞到球体的玻璃上,然后我靠着球体喘气,我想喊,“凯沃!球体在这儿哪!”但是喊不出来。缓过一点气来以后,我从厚玻璃向里面张望,里面的东西显得有点乱。我俯身更靠近些看。后来,我试图钻进去。我得把它推起来一些才能把头伸进入孔。螺丝塞盖是在里面,那时我才看出什么东西也没动过,什么东西也没损失。球体和我们原来跳到雪地里把它留在那里时一样。有一段时间,我完全忙于清点清点那些东西。我感觉自己颤抖得很厉害。又看到这个熟悉的黑暗的内部是多么好吁!我没法向您说清有多么好。一会儿,我爬了进去,坐在那些东西当中。透过玻璃向外看着月球世界,我打了个寒战。我把金棍子成在包裹上,找出食物吃了一点——那并不是想要吃,而是因为那里有食物。然后,我想起应该出去给凯沃打信号了。但是,我没有立刻出去给凯沃打信号,是某件事把我留在球体里了。

总之,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还可能有时间多弄些可以使您统治人类的那种魔石(指黄金——译者)。这里的黄金,俯拾皆是。而这个球体就是一半装满黄金也能和空着一样行驶。现在我们回去就可以成为自己的主人,成为我们世界的主人,然后——

我终于打起精神,用力钻出球体。一出来,我打了一个寒战,困为傍晚的空气变得很冷了。我站在这个洼地里向四周观看。我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灌木丛后,才向近旁的岩架跳去,再一次做了我在月球上第一次跳跃时的动作。但是,这一次我没用什么力气就跳上去了。

这些植物的生长和衰败来得都很快,岩石的面貌完全改变了,但是仍然可以辨认出那些种子在上面发芽生长的斜坡和我们第一次观望陨石坑听站的那人岩石小丘。斜坡上的尖尖的灌木丛,现在已经枯萎了,变成棕黄色,有三十尺高,投下很长的阴影,延伸出去看不到头,长在高处枝杈上累累成团的小粒种子成熟了,也是棕黄色的。灌木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它变脆了,只要夜晚一到,它会倒下,压扁在冻结的空气下面。我们亲眼看着膨胀起来的巨大的仙人掌,早已迸裂开,把它们的芽孢撒布在整个月球上,人类的落脚点——在宇宙间是多么微小的一个角落!

我想,有那么一天,我要在这块洼地的正中树立一个碑。我又想到,要是里面这个人口众多的世界能够充分理解这样一个时刻的含义,它的骚乱会变得多么狂暴呀!

但是目前,这个世界还几乎不会梦想到我们到来的意义。因为它们要是知道,这个陨石坑肯定会是一片追捕的喧嚣声!我往四处看,想找个可以给凯沃打信号的地方。后来我看到他以前从我现在立足之处跳出去落脚的那一块岩石,依然光秃秃地暴露在阳光之下。我犹豫了一下,不敢离开球体太远。然后,怀着对于这种犹豫的一阵痛苦的惭愧,我跳了起来。

我在这个有利的地位,再一次打量这个陨石坑。在很远以外,在我自己的巨大投影的顶点,那块小白手绢在灌木丛上招展,显得非常小,非常远。凯沃还是渺无踪影。我觉得到了这时候,他应该找我了。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但是哪里也看不到他。

我站在那里等着,观望着,手搭在额上,期待着随时能发现他。我可能在那里站了很久。我想喊,但是想起了空气的稀薄。我向着球体犹豫不决地迈了一步。但是对于月球人的一种潜在的恐惧,使我犹豫着,不敢用一条我们睡觉用的毯子在附近的灌木上面扯起来,以标志我的所在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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