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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老兵志怪谈异-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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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没有胡扯!拴柱那眼睛和那白印儿,真的和那头毛驴很像!”我倔强地看着父母,认真地分辩着。
    “唉,你这个孩子啊,真是人小鬼大!”父亲长叹一声,郑重地说,“这事儿确实有点儿古怪,你爷爷早就说,那个拴柱和其他婴儿大不一样,看他那眼睛,真不像个刚刚满月的小娃娃!”
    “出去可不能乱说啊!你三叔正烦着呢!”母亲用手指点着我的头,安排着我。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一点儿也不假!人要是走好运,摔跤都能捡着大元宝;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正在三叔为这事儿愁眉不展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了两个人,找到三叔家,说是听人讲,他家的一头毛驴,跑到三叔家了。
    他娘的,这不存心添乱吗?你早干嘛去了?那头毛驴都被我们吃掉一个月了,你今天才来!三叔当然不认账,那两个人也是没有证据,无话可说,临走时才说,他家的毛驴一个月前丢失了,留下一个刚下不到俩月的小驴驹,在家天天叫唤,非要找它娘似的
    从那以后,三叔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也不显山露水的,但知情者都了解,对于他这个小拴柱,三叔其实心里还是挺别扭的。甚至可以说是耿耿于怀﹑心存芥蒂。
    但那个小家伙一直健健康康的吃喝拉撒,日渐长大,倒也并没有出现什么怪异的情况。这也让原本心里疑神疑鬼的三叔慢慢踏实下来。毕竟是自己的骨血传人,看到白白胖胖﹑日渐茁壮的小男孩,三叔也就逐渐喜上眉梢了。
    日出日又落﹑春去春又回,不知不觉小拴柱已经五岁了。五岁的小拴柱依旧白白胖胖,天圆地方﹑十分富态,那双如墨似漆的大眼睛,很是讨人喜欢。额头上原来淡淡的白印儿,也日渐模糊起来。
    时光是最好的洗涤剂,小拴柱五年正常的生活,慢慢洗去我们心上的疑虑。三叔和我也逐渐放下心来。
    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爆竹声声,大人笑﹑小孩叫,一派喜气洋洋。就在我们全家吃过饺子,准备串门聊天的时候,只见三叔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脸色苍白,眼露惊恐之色,结结巴巴地说:“大哥,我家拴柱他”
    “不要急,慢慢说,拴住小侄儿到底怎么啦?是病了?还是爆竹崩到手啦?”父亲对小拴柱一直不错,现在突然见到三叔惊慌失措的样子,自然以为拴柱出现了什么危险。
    “不是不是,大哥!拴柱他,唉,他刚才竟然趁你弟妹忙时,悄悄对我说,要我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第一百九十八章】异童(3)
    三叔的最后一句话,让我们全家大吃一惊,一个五岁的小娃娃,知道什么叫做血债血偿﹑以命抵命?而且这话不是对别人说,而是冲着他的亲爹。
    “三弟你不会是听错了吧?小侄儿才五岁个人儿,他知道什么!”父亲慎重地问道。
    “我绝对没有听错!”三叔一脸凝重地讲了起来:
    当时你弟妹在忙着做饭,让我一个人哄着拴柱玩儿。我在院子里领着他,准备放爆竹,逗他开心。
    等我点着爆竹起身时,却看到拴柱他,他竟然完全没有了他平常天真可爱的样子,而是阴沉着脸,双眉紧锁,乌黑的大眼盯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那眼神儿,绝对不像平常那个小爱的小家伙!
    我心中一惊,正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他却压低嗓门儿十分诡异地盯着我说:“哼哼!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大哥你说,这大过年的,拴柱他,他绝对不是信口胡扯!他那眼神你是没有看到,简直像刀子一样,看得我心里发毛啊!
    更重要的是,听了他的话,我浑身发凉,哆嗦着问他怎么回事,你弟妹听到我的声音也赶快出来,拴柱他竟然对你弟妹说我打他了,他倒是一脸委屈的坐在地上直弹蹬撒泼
    “看来这事儿确实蹊跷,这样吧,你先平静一下,反正我家都吃过饭了,这就到你家串串门,先看看情况再说。”父亲还是抱着比较谨慎的态度对三叔说。
    不管父母相信与否,反正我是深信不疑。那个小拴柱,确实与众不同,特别是他那双眼,在众人面前天真无邪,而当我独自面对他时,分明像是一潭古井,深浅难测;额头上的白印儿虽然日趋变淡,在我眼中仍是诡异可怖!
    我们全家陪同三叔一块到他家串门时,小拴柱正拿着一个爆竹,胖嘟嘟的小嘴巴不停地模仿着爆竹的响声:“嘭啪!嘭啪”一脸的可爱童趣,一脸的天真无邪!
    “大哥你们来啦,快里面坐,里面坐!”三婶儿忙招呼我们进去。
    “哟,小拴柱真厉害,光用一张小嘴儿就把这爆竹放得啪啪响啊,来来来,大伯给你压岁钱,买糖豆吃!”父亲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用压岁钱把拴柱吸引过来,我也借机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小家伙的动静。
    “我要吃糖豆我要吃糖豆!”小家伙乐呵呵地跑到父亲面前,仰着小手就要抢压岁钱。圆圆的脸蛋,稚气的眼神,白胖胖的小手,与正常小儿毫无二致,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当晚我们全家在三叔那儿呆了半个时辰,看似串门闲聊,实为观察拴柱。但回家后我们全家都认为,那个小家伙完全正常,绝无异处;不过,三叔肯定也不会拿他的宝贝儿子胡扯,这个相互矛盾的地方,真的让人说不清楚。
    如果拴柱一切正常,那么说明三叔很可能受到什么刺激,得了妄想的精神病;如果三叔所言不虚,那么年仅五岁的小拴柱,可真算是心机如海﹑城府深厚啦!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是狐狸总会露尾巴的。正当我犹豫着,到底是三叔有病,还是小拴柱深藏不露的时候,拴柱他自己终于给了我明确的答案。
    我们那个地方民风彪悍,酒风更盛!有客前来,不让客人喝醉喝倒,就好像待人不周一样,所以大年初二那天,几个姑夫前来走亲戚时,从中午喝到黄昏,不管是客是主,全部挨个放倒!
    天色不早,又无外人,我们几家就拼凑着将客人们安置起来,分睡各家。只有小拴柱,不愿意和大人挤在一床,最后和我挤在了一块。
    虽然我并不乐意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家伙同睡,而且我似乎对他有一种莫名的警戒,但看到他天真可爱的样子,也就勉强答应了。
    春节时分,天气甚冷。小拴柱和我同睡在一个被窝中,倒也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小拴柱很是精神,毫无睡意,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瞌睡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他还在和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啊---我说小弟弟,咱们睡觉吧,”我打着哈欠拍着小拴柱,想要哄他睡觉,“赶快睡吧,明天还要走亲戚呢!”
    “我问你,驴肉好吃吗?”一直连说带笑的小家伙,突然压低嗓门儿,阴森森地来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
    要知道,别说这几天,最近两年我们也没有提过驴肉的话题啊,小拴柱他,他今晚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糊窗的油纸哗啦啦地响着,黄豆粒大小的油灯昏暗闪烁,火苗的上方一缕黑烟飘飘渺渺,夜深人静的草屋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我听了小拴柱那句莫明其妙阴森森的话,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原本天真可爱的小拴柱,刹那间锁眉瞪眼,目射寒光,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狡黠嘲弄与恐怖,紧紧的盯着我,面目变得狰狞古怪;一向洁白的小乳牙,这时在灯光照射下,变得白森森的,满脸的不怀好意,满脸的诡异吓人,而且不停地低声冷笑着
    纵使我比他大了十多岁,在这深更半夜里,仍然吓得我不顾寒冷,像被火烧着一样,从床上弹跳起来,惊恐地看着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弟弟!
    “大哥哥,你起来干嘛?要撒尿吗?”小拴柱稚声稚气地问我,白白净净的小脸,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我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没错啊,这个三叔家的宝贝儿子,一如往常的白净可爱,一脸的童真浅笑
    我愣在那里,揉了揉眼睛,摸了一下后脑勺,真不知道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是真是假,难道是我瞌睡得厉害产生了幻觉?
    “外面冷不?”小拴柱又天真的问道。
    “靠!不冷才怪!”我这才发现浑身冰凉。都说是热在三伏,冷在三九,这绝对不是胡扯,脱得浑身净光的我当然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听到他的话,再看看他那年仅三岁的小脸,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钻进被窝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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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起点未给推荐,恐怕找这本书就不太容易,还请老朋友们多多支持!
【第一百九十九章】异童(4)
    太阳底下无新事,本书不以人物为主,但靠情节创新难度不小;茶凉会尽力将故事写得波澜不平,曲曲折折的。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下章情节展开,请各位耐心去看,多多支持茶凉,本周无官方推荐,成绩如何,全靠各位老朋友们啦!茶凉拜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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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进被窝暖了一会,身上是暖和多了,但我心里却是冰凉依旧。
    按说我对小拴柱,一向还是不错的,本来他就长得可爱﹑嘴巴又甜,又是我三叔的宝贝疙瘩,再加上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所以我对这个小弟弟还是相当疼爱的。
    当初这小家伙出生前,三叔宰杀那头毛驴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围观。但最终操刀的毕竟不是我,所以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与那毛驴有些瓜葛,也不应该找我的麻烦才是啊。
    “大哥哥,吹灯睡觉吧!”小拴柱催促道。
    “嗯,这灯头小,不烧多少油,就不用吹啦,早点睡吧!”我言不由衷地回复着。尽管当时点灯的洋油(煤油)很贵,尽管外面的月光还算明亮,但我还是决定亮着灯睡觉,个中缘故,恐怕小拴柱嘴上不说,也是心知肚明。
    虽然小拴柱面带笑容地闭上眼睛,开始睡觉,我仍觉得心中忐忑不安,好在这几天的熬夜让我很是困倦,看到拴柱并无异样,我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虽然我很困倦,却并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而是是噩梦连连,在梦中看到小拴柱目射青光,阴阴的冷笑着,呲着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一步步地紧追不舍,吓得我慌不择路,被逼到一个死胡同中!
    “小拴柱,别过来!大哥我待你一向不薄,你小小年纪,何苦恩将仇报?”我背靠墙角,惊恐地叫着。
    “嘿嘿待我不薄?你不是想吃我的肉吗?我要你血债血偿!”小拴柱一脸冷笑,双目上翻,一步步向我逼了过来!
    我“啊”的一声惊醒过来,才发现这个怪梦竟然吓得我一脸冷汗!胸口不停的狂跳着,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住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就在我慢慢调整着被噩梦惊吓的自己,逐渐恢复平静时,我不由自主的扭头看看睡在身边的小拴柱,突然发现昏暗摇曳的油灯下,那厮竟然并未睡着,嘴角下垂,带着一抹冷笑正对着我,眯缝着眼睛,诡异而又轻蔑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直插我的内心,知道我所所的噩梦一样!
    我心中大骇,刚刚平静的心因此又狂跳起来,嗓子眼好像被堵了个什么东西一样!我原本想一脚把他踹到床下,但看到他那阴森森的目光,我只得不顾寒冷,一下子跳到地上,冲了出去
    这件事是瞒不过去的,我和三叔都对小拴柱这个家伙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与恐惧,这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全家的注意。
    等到亲戚都走后,爷爷抽着旱烟,趁三婶儿领着小拴柱走亲戚的时候,把我们召集到后院。
    “爹,这个小拴柱确实玄乎!要不,找个大仙给看看?”三叔试探性的问爷爷。
    “放屁!我老李家丢不起这个人!”爷爷骂道:“小孙子没病没灾的,看什么看?难道你们想告诉人家说,我老李家的这个小孙子,是驴托生的?”
    父母和三叔他们都是一脸的尴尬,不用说,人都是爱面子的,老年人更是如此!
    爷爷一辈子争强好胜,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要是告诉人家,他老李的小孙子是一头蠢驴托生投胎的,这比打他老人家的耳光还要厉害!因为这不是明明的告诉人家,他李家肯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才遭到如此报应吗?
    “爹,你看这事儿?最后总得处理嘛!”三叔小心翼翼地问道。
    “除了你们两个,小拴柱在人面前,不是挺好嘛!如果没什么大事,确实不能往外瞎说,”父亲也不同意找人来看,“要不这样,既然你们认为小拴柱与毛驴有关,那明天你去牵头毛驴过来,看看拴柱有啥反应再说?”
    “嗯,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好,我看行!”一听说不对外瞎说,爷爷立即赞成父亲的提议,“就这样吧,小三,你明天想法办,借人家的一头毛驴,先牵过来,看看小孙子的反应再说!”
    在我们家中,爷爷的话就是圣旨,见爷爷如此拍板,父亲和三叔都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上午,不知三叔从哪家借来了一头不大的小毛驴,径直拴在了我家的空地上,那个小毛驴一阵“嗯嗯啊啊”的叫声,果然吸引了原本在院中玩耍的小拴柱。
    爷爷抽着旱烟蹲在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他和父亲三叔他们一样,在悄悄地观察着小拴柱的反应。
    只见小拴柱一路小跑地冲到小毛驴跟前,歪着小脑袋仔细地打量着那头小毛驴,而且围着毛驴慢腾腾地转了一圈,高兴地拍着小手跳着脚,似乎对那头小毛驴很感兴趣。
    “爷爷,这个东西是大马吧?”小家伙转了一圈,跑到爷爷跟前,好奇地问道。
    “呵呵,小拴柱啊,这个可不是大马,而是一头小毛驴啊!”爷爷笑眯眯地回答说,“怎么啦,小家伙,这头毛驴好玩吗?”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我去滚铁环啦!”小拴柱摇了摇头,又回家玩他的铁环去了。
    就在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站在他对面的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脸上的一抹冷笑!而爷爷和三叔他们在小拴柱的后面,当然看不到这一幕。
    事情不了了之,小拴柱见到小毛驴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加上近来拴柱也没有什么其它不正常的地方,三叔也只得作罢。
    我心里却很清楚,这事儿绝对不算完结。那个小拴柱绝非一个正常的小孩!好在他并非我的亲弟弟,我躲开他不跟他玩也就是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虽然能够躲开小拴柱,但作为小拴柱的父亲,三叔却是要和他同吃同睡,陪他玩耍!
    那个诡异的小男孩儿,绝对不会让三叔平静太久的,就像钝刀割肉,慢慢地折磨着三叔的神经。
    但我没想到的是,小拴柱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家伙,竟然会变着花样折腾三叔!就在那件毛驴事件以后不久,小家伙就又出手不凡,给三叔来了一手更绝的。
【第二百章】异童(5)
    三九天嘛,天短夜长,加上农村吃饭又晚,当我们吃过晚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正当我们准备打牌消遣时,就听到三婶儿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起来。
    我们赶快冲了过去,在三叔他家门前的池塘旁边看到三婶,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拴柱,拴柱他掉到坑里了!”三婶儿一脸的惊恐!
    当时月黑风冷,池塘里结冰甚厚,你说到哪儿玩不好,偏偏沿冰冰,这不纯是没事找事吗?
    父亲二话不说,赶快甩掉大衣棉袄,就要跳进坑内去救小拴柱。
    “大哥你就别下去了,就那一个冰窟窿,你兄弟已经去救了!等下你接他们爷俩儿上来就行了。”三婶儿逐渐恢复理智﹑慌而不乱,知道这黑灯瞎火的,坑并不大,就那一个冰窟窿,下去的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童音在坑边笑了起来:“大伯,你不用下去了,刚才是我往坑里扔个石头,看看冰冰结实不结实。”
    我们惊讶地抬头望去,坑边那个大柳树背后,果然有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不用说,正是小拴柱无疑。
    “啊?小乖乖小宝贝,你可吓死我啦!”三婶儿一看那拴柱从树后出来,就疯了似的冲了过去,紧紧地抱着拴住,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激动得哭了起来,“呜呜,可吓死我了”
    “好了,先别说这个了,反正小孩没事就好!我兄弟他?”父亲走了过去,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哗啦啦一片水响冰破,接着就听到三叔哆哆嗦嗦地说:“摸,摸了,一圈,没有,啊”
    “快上来,小拴柱找到啦!”父亲面对池塘,冲着三叔急切地喊叫着,一边喊一边冲了过去。
    等父亲搀扶着一身冰水的三叔向家中走去的时候,我看到三叔弯着腰缩着头﹑佝偻着身子,身体抖动的十分厉害。不用说,这三九的天气,要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掉入水中,任它是夜明宝珠狗头金,谁也不愿冒着冻僵丢命的危险,钻进这冰窟窿里面的。
    父亲和三婶儿赶快生了一堆火,三叔在火堆边唏唏哈哈地烤着,又抽了半瓶子烧酒,才筛糠似的钻进被窝暖了起来。
    借着火光,我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瞄了小拴柱一眼,那小子,果然一脸的坏笑,得意之情溢得满脸都是---不用说,他这一招折腾得三叔可真够呛,甚至有可能将三叔活活冻死﹑憋死在那冰窟窿里!
    过了好久,三叔才缓过气儿来,冲着小拴柱叫嚷道:“说!你个小兔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想要害死你老子!”
    “我,我弄块石头扔到塘里,想要试试冰冰结实不,石头一下子就掉进去了,我吓得就叫了一声,接着就看到你跳进去了,我害怕,就,就躲了树后面”小拴柱一脸的惊恐,倒也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好了好了,大人小孩都没事儿,就别再计较啦!”父亲劝慰三叔一通,就带着我回家去。
    回到家里,我将此事告诉父母说,这次一定是小拴柱故意害三叔的。父亲低头沉默半天才说:“我看这事儿不算完,老三家的那个孩子,唉,难说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二天三叔并没有善罢甘休,把那个昨晚骗他跳冰窟窿的小家伙,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三婶儿虽然护着那个宝贝疙瘩,怎奈三叔满腔怒火,把那个小拴柱教训得哇哇乱叫。
    小子变着法折腾老子,老子气不过教训小子,我想这事儿也算扯平了。小拴柱一定会老实一段,三叔家也会安静一些日子。没想到从这作事情开始,才刚刚拉开了三叔噩梦般霉运的序幕。
    从三叔教训小拴柱的那天开始,小拴柱就像吓着了一样,发起烧来,而且不像往常那样顽皮好动,整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起来。
    这一下,三叔就顾不得自己的身体,顶风冒雪的给小拴柱看病。好在集上的老中医实为杏林高手,一剂药下去,小拴柱的高烧就退下了。
    但那小家伙的病就是奇怪,白天好好的,一到半夜就烧得浑身发烫,三婶儿只怕烧坏了孩子,只能催促三叔起来寻医煎药。
    一连几天,夜夜如此,别说三叔,就算是三婶儿也受不了啦。
    连一直将那个小拴柱视为眼中珠﹑心头肉的爷爷,也是摇头叹息:“唉,这小孩啊,有的是来报恩报仇,有的是来讨债还债;我看这个小拴柱啊,八成是个讨债的主儿!”
    后来实在没法,爷爷也只得默许三叔,去找个神婆子给小拴柱好好看看。
    那神婆子在三叔家东瞅西看的,说是小拴柱被鬼魂附体,必须破财消灾,才能保得小孩病去平安。
    虽然这个神婆子在我们那儿鼎鼎大名,虽然我三叔也按照她说的,买来了香蜡纸炮﹑三牲祭品,财是破费了不少,灾却是并没有消掉,拴柱的病仍是毫无起色,也不变重﹑也不见好;白天一切无恙﹑夜里老发高烧,折腾得三叔苦不堪言!
    照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个法子。虽说我们庄户人家,也不缺粮吃,但闲钱倒是不多,要是小拴柱病情如此反复,三叔恐怕只能卖粮卖地了。
    如果要是这样,这个讨债鬼可是讨得不轻;如果最终这样,那小拴柱也不过是许许多多讨债鬼中的一个,没有什么稀奇的,真正令人称奇的事,还在后面呢!
    因为小拴柱要是半夜发病,三叔常常半夜三更的去给他抓药,甚至背他到十多里外去看病。都说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夜路走多了,难免会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久的一天夜里,三叔给小拴柱拿药回来后,就得了一种怪病。浑身不红不肿,不冷不热,就是滴水不进,而且老是半张着嘴巴,脸色苍白,好像透不过来气一样。
    爷爷心疼孙子,当然更心疼儿子。眼看三叔已经两天不吃不喝,请来的医生个个束手无策,躺在床上的三叔脸色已经苍白中透出青紫,半张着嘴巴,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心里很是难受。
    于是爷爷就看着小拴柱,深沉地说,小孙子啊,虽说爷爷疼你,其实最疼你的,还是你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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