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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龙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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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忽然也变得十分严肃诚恳:“你只管说出来,我保证你绝不会后悔的。”他们互相凝视着,心里好像已经有了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体会出的沟通与承诺。他们都知道对方已经完全能够了解自己的意思。所以郭地灭就说出他的故事。二多年前,一个顽皮而好动的孩子在荒山中迷了路,在那座荒山里迷了路的人,不是被虎豹当做了一顿盛餐,就是被活活地饿死,从来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来。这个孩子的运气却特别好,因为他在无意中闯入了一个神秘的山谷,遇见一对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姐妹,就像是天仙般的美丽。她们不但救了她,而且还将他带回家去。这个孩子当然也是个非常聪明非常可爱的孩子,而且非常会讨人欢喜。这是他从艰苦的生活中训练出来的。他本来是个命运极悲惨的孤儿,可是从那一天之后,他的命运就改变了。因为那一双姐妹的父亲,是位隐居已久的异人,一身神奇的武功已入化境,只因为受妻的惨死,才遁世埋名,隐居到这座荒山里。他接纳了这个孩子。他看出他的两个女儿都很喜欢这个孩子,也看得出这个孩子的绝顶聪明。这一双姐妹虽然同样美丽,可是脾气却完全不同,姐姐温柔文静,妹妹争强好胜,而且常常会发一点小脾气。这个孩子年纪虽小,却已经懂得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她们姐妹两个人都很开心。在一种一定要艰苦挣扎才能生存下去的生活中,每一个人都不能不努力学习这一类的事,何况那时候,他只不过是个还不满十几岁的孩子。每个孩子都有长大成*人的时候,他们也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虽然没有人教过他们,可是他们也已经懂得一点男女间的事。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是用不着别人教的。父亲的年纪已老,显然已经准备要这个长大的孩子做自己的女婿。这个孩子也明白这一点。他虽然一向对骄纵任性的妹妹千依百顺,但却只有文静温柔的姐姐才是他的意中人。这时候,姐姐已经是个完全成熟的女人,这些事她当然也能看得出来。所以这一对虽然还没有名正言顺的成亲,却已两心互许的年轻人就在一个温柔的夏夜里结合了。这本来实在是个非常美丽的故事,就像是最美丽的神话一样美丽。可是后来的转变,却使得他们三个人都后悔痛苦了一生。三听到这里,元宝已经忍不住问郭地灭:“这个孩子就是你?”“是的。”“那个姐姐呢?是不是李将军?”“是的。”姐姐是将军,妹妹无疑就是高天绝了,亲生的姐妹怎么会变成了死敌?文静温柔的姐姐怎么会变成纵横江湖的大盗李将军?元宝当然又忍不住要问:“后来呢?”他问郭地灭,“后来怎么样?”四后来父亲渐渐老了,看来远比他实际的年纪更苍老得多。因为他太孤独太寂寞,对往事的追忆怀念太深。这些事本来就最容易使人苍老衰弱。在一个凄风苦雨的晚上,就在他妻子的忌辰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用山果酿成的烈酒,比平时多喝了一点。那天晚上他就倒下去了。每个人都会衰老病死的,何况是一个对生命本来已经无所留恋的人。可是他在临死的时候,却对那个孩子说出了一个愿望,最后的一个愿望,最后的一个要求。他要这个孩子娶他第二个女儿,要这个孩子答应终生保护她。这不是因为他的偏心,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两个女儿了。他这么样做,只因为他知道他的小女儿外表虽然比姐姐强,内心却是脆弱的,经不起折磨,也受不了打击,如果没有一个又有智谋又有力量的男人保护她,她很容易就会变得消沉崩溃。这个孩子无疑是最适当的人,而且一向对他的小女儿温柔体贴无疑已互相爱慕倾心。所以他认为自己作了个最明智正确的决定,却不知这个决定竟使得他两个女儿都痛苦终生。——一个寂寞的老人,又怎会完全了解年轻人的心事?这个孩子是老人一手抚养成*人的,怎么能拒绝他临死前最后一个要求。姐姐也没有说什么。她的父亲并没有看错她,她一向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无论什么样的委屈打击她都能承受,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委屈她都不会说出来的。所以老人死后的第二天,她就悄悄地走了,悄悄地离开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唯一的情人。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所以这个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就已经命中注定没有父亲。五元宝没有看到萧峻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他不忍去看,也不想去看,就算他想去看,也未必能看得清楚。因为他自己的眼睛也是模模糊糊的,好像随时都有眼泪快要流下来了。他同情郭地灭。无论什么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除非这个人连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那么这种人也就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他也同情那个温柔而倔强的姐姐。父亲的遗命她不敢违抗,妹妹的终生幸福她不忍毁坏。她也不愿让她的情人痛苦为难。除了走之外,她还能怎么样?元宝可以想像得到,她走的时候,她的心一定已经碎了。他当然更同情那个孩子。可是他也知道,妹妹也是无辜的,因为她根本什么事都不知道。她当然更不会违背她父亲的遗命,因为她也早已将自己默许给郭地灭了。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拒绝嫁给一个她本来就在深爱着的人?老人也没有错。一个做父亲的人,在垂死的时候,为自己的女儿选择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伴侣。谁能说他做错了?他们都没有错,那么错的是谁?元宝也说不出来了,这种事本来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判断的。所以元宝只能问:“后来呢?”他又问郭地灭,“后来怎么样?”六后来“天绝地灭”就在江湖中出现了,忽然像奇迹般地出现了。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夫妻,也没有人知道高天绝是女的,她不愿让人知道。因为她认为女人在江湖中总是被人轻视的,有很多英雄好汉遇到女人时总会先让三分,有些甚至根本不愿与女人交手。她不要别人让她,她要别人怕她。“天绝地灭”的威名日盛,绿林中的英豪,黑道上的好汉,栽在他们手里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他们要追捕一个人,从来也没任何人能逃脱他们的掌握。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在他们声名最盛时,忽然出现的三笑惊魂李将军。为了追捕李将军,“天绝地灭”曾经拟订出一个无比周密精确的计划,动员了所有的力量和人力,而且等了六个月。可是他们还是失败了。他们计划中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竟好像早已在李将军的预料中。他们从未见过李将军,可是李将军竟好像对他们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甚至好像对他们的思想都很了解。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人能够如此了解他们。绝对只有一个人。七舱里的空气更污浊,郭地灭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他伤在胸膛,他的伤势很不轻,但他却还是勉强支持着说下去。“那时候我们才想到,这位大笑将军很可能就是高天傻。”高天傻,这是元宝第一次听到李将军的真名,也是萧峻第一次听到他母亲的名字。郭地灭的神情黯然:“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多年,除了她之外,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如此了解我们。”他说,“可是直到那时候为止,高天绝还不明白她的姐姐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有一个人伤心已经够了,我为什么还要让她也伤心?”郭地灭叹息,“何况这种事本来就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不怪你,因为你是局中人,”元宝也在叹息,“当局者迷,这句话能流传至今,多少总有点道理的。”他又说,“可是我也不明白,当时她既然已经悄悄地走了,既然已经愿意服从她父亲的遗命,成全你们,后来为什么又要这么做呢?”“那时候我也不明白,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郭地灭说,“有些结越打越死,越解不开,有些事也一样,越想越想不开,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后,想法也会变的。”女人的思想,本来就没有男人能完全了解。郭地灭说,“所以那时候我想去找到她,单独去跟她谈一谈。”“你找到她没有?”“我找到了。”“你们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她,为什么你一个人去反而找到她了?”“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郭地灭说,“她的思想和习惯我们也同样了解。”元宝忽然叹了口气:“那就糟了。”“为什么?”“你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你能找到她,高天绝当然也能找到,”元宝说,“你找到她的时候,高天绝一定已经在附近了。”元宝苦笑,“只可惜那时候你不但是当局者,而且又没有我聪明,所以一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一定被高无绝当场抓个正着。”郭地灭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呼吸已经更困难,已经说不出话来。元宝本来还有很多事要问的。——高天绝发现了她丈夫和她姐姐的私情之后,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和态度来处理这件事?——高天绝的手臂怎么会被砍断?是被谁砍断的?——李将军为什么会忽然退隐?悄悄地带着她的儿子隐居到乡间,忧忧含恨而死,死前为什么要把她的儿子托付给丐帮?——郭地灭为什么要同时和他的妻子及他的情人断绝?为什么又要在天下英豪围剿他的时候,承认他就是李将军?萧峻现在却已经明白了很多事了。——他已经明白高天绝为什么要砍断他一条臂。——他已经明白他听到高天绝的声音时,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熟悉亲切。——他也已经明白了,任老帮主为什么要说他母亲是被李将军害死的。如果不是因为情仇纠缠,无法化解,他母亲怎么会化身为李将军?如果李将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他母亲怎么会郁郁而死?——他当然也已明白,高天绝为什么一定要他去杀郭地灭,可是在他得手后非但没有愉快得意之色,反而发出了那种又悲伤又可怕的笑声。这些错综复杂的事,萧峻现在显然已完全了解,可是元宝想不通的问题,也同样是他想不到的。他也和元宝一样,很想问个清楚。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不能问了。现在这些问题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他们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因为他们如果不赶快离开这里,很可能就要被活活闷死。那时候他们当然还不知道空气中如果缺乏氧气,无论武功再高的人都会觉得疲倦衰弱无力,然后会就长眠不起。可是一个人如果无法呼吸就会被闷死,这件事却是古往今来人人都知道的。元宝忽然说:“只有一个法子。”他说,“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法子。”“什么法子?”“把下面的船板打一个洞,让湖水倒灌进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元宝叹了口气,“可惜这个法子并不容易。”这个法子当然不容易。因为这是条造得特别坚固的船,每一块船板都是经过特别选择的坚木,而且远比任何人能看见到的木板都厚得多。如果郭地灭没有受伤,在他说来,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惜他不但受了伤,而且伤得极重。元宝还抱着万一的希望,所以还在问郭地灭,“你的伤口有没有敷药,有没有好一点?”终日在刀口讨生活的江湖人,总难免有受伤的时候,身上总会准备着一些独门伤药的。可惜郭地灭不是别人,所以元宝很快就打消了自己这个想法。“你身上当然不会有伤药。”元宝叹气,“如果我的武功也像你一样,已经认为世上没有人能伤我毫发,我也不会带伤药的。”郭地灭已经没有反应。他忽然觉得非常疲倦,非常非常疲倦,他这一生中从未觉得如此疲倦过。他虽然还能听到元宝说话,可是已经没有一点反应的能力了。就好像元宝和萧峻一样,他们虽然还能思想,可是思想已经变得比平常迟钝得多了。他们忽然也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况中。直到他们忽然听到一阵“叮叮咚咚”的敲打声时,他们才比较清醒一些。声音就是从他们想要打破的船板外面传来的。他们想把船板打出一个洞,可惜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现在外面居然有人在替他们敲打,而且好像很快就要打出一个洞来了,外面的人是谁?这里最底层的空舱,已在湖水下。“通”的一声响,船板忽然被打开了一个大洞,可是外面却没有湖水涌入。连一滴水都没有,只有风。元宝骤然惊醒,立刻怔住。他确实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可是他也想不通外面为什么没有水只有风。
第二十三章鼓掌
一四月十九,夜。这天晚上到过大明湖左岸一边的人都会觉得非常奇怪,非常非常奇怪。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条船。看见一条船绝不是件怪事,就算看见几十条几百条船也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他们看见的这条船本来明明是在水面上的,却忽然“走”到岸上了。一条船怎么能在陆地上走?有些人认为一定是自己的神智忽然变得有点错乱了,赶快跑回家去蒙头大睡,有的人回家去告诉了他的老婆,马上就挨了大耳刮子,说他一定是在外面跟女人喝酒鬼混,回来还要编出这种鬼话来骗人。这种事本来确实是不可能会发生的。还有些人的胆子比较大,好奇心也比较重,决心要去看个究竟。他们居然看见船底下有好多双脚。一条船绝不会自己生出脚来,这些脚当然是人的脚。这条船当然不是自己“走”上来的,而是被很多人抬上来的,很多很有力气的人。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把一条船从湖里抬上岸来?二水面下绝不会有风,风是从哪里来的?元宝看着这个船板上忽然裂开的这个大洞,忽然笑了。萧峻手里提着的那盏气死风灯早已熄灭了,外面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当然更看不见人。元宝忽然问了个让人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猜是推?”他问萧峻,“是高天绝?还是田鸡仔?”萧峻没法子回答这个问题,他根本不明白元宝什么意思。元宝解释:“如果这条船还在水上,这层空舱一定在水面下,”他说,“可是水里绝不会有风的。”“难道这条船已经不在水上了?”“大概是不在了。”元宝说,“可是一条船也绝不会走上岸来。”“你认为已经有人把这条船抬上岸来?”元宝点头:“所以我才问你,你猜是高天绝叫人抬的?还是田鸡仔?”“为什么一定是这两个人?”“要把这么大的船抬上岸,至少要有七八十个武功很不错的人才抬得动。”元宝说,“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谁能命令这么多好手来做这种绝事?”这件事的确做得很绝,在别人眼中看来,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就算不痴也多少有点毛病。“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因为他们已经算准了我们一定会躲在这层空舱里。”元宝叹了口气,“你也应该看得出高天绝和田鸡仔就算比我笨一点,比别人还是聪明得多。”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高天绝和田鸡仔无疑都是江湖中的奇才。“我们三个人都是他们一心想要抓住的人,而且还要活口。”元宝说,“他们也想到我们很可能会把船底打个洞,从水里逃走。”元宝说,“在水底下,人总比鱼要差一些,水底下的事,无论谁都没法子完全控制,他们在水底下的功夫大概也不太灵光。”萧峻也想到了这一点。丐帮的故帮主一直优游在大明湖,以舟为家,萧峻一直跟着他。他的水下功夫,绝不会比他的陆上功夫差。这一点也是江湖中都知道的,所以谁也不愿意跟他在水里交手。“可是在陆上就不同了。”元宝说。他们当然都知道郭地灭已经重伤。“到了陆上,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两个人放在眼里,”元宝说,“把一条船从水上抬到岸上来,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又不要费他们自己的力气。”他叹了口气,“所以不管是高天绝还是田鸡仔,为了万全之计,都一定会这么做的,”元宝又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外面终于有声音了,鼓掌的声音。元宝微笑鞠躬,就好像一位名怜在演出他的得意杰作之后接受亲切观众的掌声一样。然后他就用一种很愉快的声音说:“能够让田先生佩服我实在不容易,如果这里有酒,我一定自己先干三杯。”掌声停止,外面有人在问:“你怎知道是我?”元宝的回答简单极了:“因为高天绝不会鼓掌。”只有一只手的人怎么会鼓掌?外面有人笑了,大笑。笑声果然是田鸡仔的声音,可是他并没有进来,船板上那个大洞外面仍像是一片黑暗,有田也看不见田,有鸡也看不见鸡,有人也看不见人。所以元宝又忍不住要问:“田先生,”他问田鸡仔,“是你要进来?还是要我出去?”“你猜猜我会不会让你出来?”“你不会的。”元宝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进来的时候,带点东西进来。”“你要我带什么?”“你猜呢?”“带一点酒好不好?”田鸡仔说,“另外再带一点下酒的菜。”“不好。”“不好?”田鸡仔的声音显得很惊讶,“为什么不好?”“因为你太小气了,”元宝说,“如果你要带酒来,就不要一点一点的带,我生平最受不了的就是一点酒一点菜一点人。”“一点人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全部进来,只进来了一点。”元宝说,“譬如说你只进来一点手,一点脚,把其余的部分都留在外面,你说我能不能受得了?”田鸡仔又笑了。“我保证我一定会全部进去的,而且把我全部财产都买酒带进去。”“现在你的全部财产有多少?”元宝叹着气,“我知道你的财产一向不太多的。”“可是现在不同了。”田鸡仔说,“我保证你看见的时候,一定会吓一跳。”灯,明亮的灯,一盏二盏三盏四盏五盏……一系列明亮的灯。这是元宝最先看见的东西。然后他就看见提着灯笼的女人。美丽的女人,穿着绣花丝绸挽着高髻的女人。元宝的眼睛愈瞪愈大。因为提着灯笼的女人,每一个都明艳照人,仿佛一轮明月,清丽脱俗。八个美女在洞外款摆腰肢,弯一下身,然后鱼贯走入船舱。她们分列两行,每行四人地站着,动也不动地站着。一阵清脆嘹亮的声音,忽然自远处传来。“二十年的女儿红!”四个同样装束同样美丽的女人,二前二后抬着两根竹杆,竹杆中央缚着一块豹皮,豹皮中央放着一坛酒。她们走入船舱,盈盈向元宝一笑,轻轻将酒坛放下,返出。清脆嘹亮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二十年的贵州茅台!”那四个女子以相同动作,将茅台放在元宝面前。然后是莲花白,竹叶青,波斯葡萄酒……然后忽然间进来的不是美女,而是一个上身赤条条的大汉。这个大汉一言不发,在被打破的洞旁量量度度。然后忽然出掌,如削豆腐般将原来的洞口削成方形。这大汉再在洞口比比,就站到船舱正中央,两手一上一下伸着。元宝他们好奇地看着那大汉,正想出言发问,忽然“飕”地一声,有物体破空声自外传入。大汉马步扎稳,“飕”的一声,落在他手上。他手上已多了一张漆黑黑亮晶晶的木桌子。他将木桌放在船舱中央,退出。清脆嘹亮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珍珠丸子!”元宝皱起眉头,说:“珍珠丸子也算名菜?”木桌上正放着一笼刚端进来的珍珠丸子,热气腾腾的还在冒气。萧峻看着这一道菜,脸上的表情绝对比元宝更惊讶,其他人的表情也差不了多少。因为这真是名符其实的“珍珠”丸子,每一个滚圆的丸子上,都有一颗直径近一寸的珍珠在上面。白亮亮滚圆圆的珍珠!元宝真的吓了一跳。“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田鸡仔的声音,忽然就从洞外传来。然后,是他得意之极的大笑声。元宝叹了口气:“想不到,鸡仔也有长大的时候!”“鸡仔本来就会长大的,”田鸡仔愉快地说,“你没看过,公鸡的冠,都非常美丽吗?”“你是会下蛋的公鸡!”元宝说,“不但做事漂亮,还会变钱。”“对,对极了。”三田鸡仔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变得太多,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能够坐着的时候还是不愿走路。只不过现在他坐的已经不是那张有木轮的椅子了,也用不着自己用手推。他是被人抬进来的,舒舒服眼地坐在一张织金软榻上,被四个高大健康而美丽的女孩子抬进来的,每个女孩子都有一双修长而结实的腿。元宝居然认得其中一个,两条腿最修长最结实最好看的一个。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女孩子,他虽然并不多情,却也不会忘恩负义。这个女孩子曾经不顾一切地去救他,当然也不会忘记他。可是现在她看到他的时候,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所以元宝也只有假装从来没有看过她,不管她是为了什么不去自由自在地走江湖卖艺,也不管她是为了什么要装得和元宝素不相识,元宝都不想揭穿她的秘密。空舱已经不空了,田鸡仔也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田鸡仔了。元宝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半天,然后才问他:“刚才你是不是说我讲的话对极了?”“好象是的。”“其实是不对的,完全不对。”元宝说,“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完全是放屁。”“放屁?”田鸡仔又笑了,“你的嘴巴会放屁?”“不但会放,而且放得其臭无比。”“哦。”“公鸡是绝不会生蛋的,不管是大公鸡也好,是小鸡仔也好,都一样不会下蛋,”元宝说,“银钱也不会自己变出来。”“哦?”“田老爷子管教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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