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女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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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换了鼻孔，在不停的作呕中，在阵阵的刺痛中那根洁白的塑料管顺着鼻腔进入胃里……

管子在胃里搅动着，阵阵作呕，稍不注意鼻腔就刺痛……婷，开始自己藐视自己了。为了活着受尽洋罪。言说为儿子，其实为自己。越想越恨自己，越想越流泪……护士小姐完成使命离去，徒留下婷在那暗自啜泣！

处置车又响起来，不知道还有什么花样，又换了一个护士小姐，她要给婷打镇静针。上次的手术是婷自己走进手术室的，这次还要打镇静针？

针扎进去不久，婷感觉一阵眩晕，护士小姐忙把门推开，原来流动床已经在门外待命……在护士小姐的搀扶下婷上了床，此时已经云山雾海了。但还努力地让自己清醒，她感觉进入电梯了，就听护士说“人交给你了。”婷努力地想睁开眼睛都不行，她神志不清地说：“我可是胆囊手术别把我的肝取出……”

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迷宫，头晕目眩的找不到出口……迷宫好大啊，这时听见华在呼唤她，她明明看见华了，可是转瞬就不见了。接着是弟弟，弟弟的身影也转瞬不见！她感觉茫然无助。接着是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晃动，转瞬就模糊不清…那些身影不停地和婷说：“这是出口，快出来吧！”腿怎么不能动，头更晕了。不好了谁给我一刀，我的上半身都在剧烈的疼……婷开始在迷宫里呻吟！

又是一阵呼唤，婷仿佛听到了哭声……婷终于睁开了眼睛，洁白的病房白的有些恐怖，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那盏水银灯发着摄人魂魄的光，仿佛在说，你算是幸运的，从我手中溜掉了。

接着又跌入了迷宫，这次还是那些人呼唤自己，自己的腿更迈不动了，胸口比之前更剧烈地疼……

“终于醒了！”这是弟弟的声音。婷睁开眼睛，看见了弟弟、华、红……一群人围着自己，这时医生就站在她床边，对她说：“对不起，第一方案失败，实施的是第二方案，开了大刀，你的胆已经和胰腺、肝粘连，还和肝管粘连，在取胆的时候把胆管割破，为了不让肝管结痂时变细我给你肝管下了一个支撑的管子。等肝管愈合后再把下的管子取出……一阵剧痛让婷昏厥。

大家都慌了。弟弟忙让医生给姐姐打止痛针，这时婷清醒了，她告诉弟弟不可以的，杜冷丁过敏不能打，不能要求医生。医生也说“不能打，你姐姐已经交待了，她麻药过敏，在这个时候不能呕吐……”

说着不能呕吐，真的开始呕吐了，重演着第一次手术的一幕……

还好下了胃管，医生用手挤压那个盒子，呕吐物就随着那条管子流入盒子里。没有食物只是淡黄的液体，和第一次手术吐出的液体一样。

医生挤压完了，弟妹就负责挤压的工作，那黄色的液体涓涓地流淌……

听着医生的话，婷真是痛不欲生……身上被管子插满，胃管、支撑肝管的辅助管、残液管、尿管。

整个人被管子包围，身体也不能动……刀口疼，肝管疼，残液管疼！真的比上一次手术疼！整个胸腔火烧火燎的灼烧，像被一条呢绒绳子紧紧地捆绑……医生！给我绑的纱布太紧麻烦给我松松，我被勒得上不来气……

又一阵呕吐，医生也害怕了，别把刀口崩开……为了保险，还是把纱布打开，她告诉婷没事，这次她把纱布更紧地缠上。

医生也累了，今天她从早上八点一直到现在……原计划的是，上午给婷做，下午还有一个。天知道，打开是什么样？她也没料到婷的手术是她近八年来遇到的第一次！现在刚刚缓过来，手术结束后，她曾一阵虚脱……

医生走了，婷又被剧痛疼的晕过去了。恍惚中听到弟弟说：“姐，麻醉师来了，你就打一针吧！婷睁开眼睛看着麻醉师手里的针管，她竭力地说：”不能打，会吐的。“麻醉师说：“吐也比硬挺着强，今晚是你最艰难的时候，那疼谁也挺不了。你就听我的度过今晚明天我不会再给你打了。”

“不能打……”她又疼昏过去了。当她醒来又是一阵呕吐，整个肺腑都在撕裂的疼，那插在肝管里的管子更是跳跳的疼……大家又一阵忙乱！

弟弟终于后悔了，不该听麻醉师的话，虽然能睡一小会，可醒来就是倒海翻江的吐……那痛苦没做过手术的人怎能知道，平躺着，身体不能动，术后麻药过劲刀口疼，加上这样的呕吐，天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今生受苦遭罪……

这一夜的折腾，当婷完全地清醒的时候，心灵上的痛比肉体上的痛更痛……自己一个人折腾了弟弟和同学。让他们为自己担忧，让他们为自己流泪……

从来不愿麻烦别人的人今晚让大家彻夜不眠，真是感觉过意不去……

夜色深沉，婷神智有时不是很清，清晰的时候看到大家为自己忙碌率，弟弟、弟妹、华、红、还有红的丈夫……据说还有几人因倒班回家。

糊涂的时候，就反复做着同样的梦……自己在迷宫，找不到出口，是华和弟弟他们在叫着自己，心里怎么那么烦，胸腔像火一样在燃烧！

刚才是医生说的还是梦里？她感觉恍惚……“第一个方案，我给你腹部打了三个眼，用探头一照无法取出，接着又打了一个眼，还是取不出，里面已经粘的一塌糊涂。接着采取第二方案，开大刀，我沿着腰部肋骨边缘一直往上开，本想刀口小些，可是不够用，到了胸腔还是拐了一下，将刀口开得更大……完全打开后，我的心凉了，这样的人还能活吗？已经粘的一探糊涂，要是再晚些时间做手术你也许就没命了……我一点点的剥离，不知道你的胆天生贴着胆管，还是肿的变形在剥离胆囊的时候还是把肝管割破，肝管本就很细，割破后再结痂就更细了，为了不让日后变细的肝管影响胆汁排放，我在肝管里下了一个支撑肝管的辅助管，尽管痛苦多些，对今后的恢复有好处！真是对不起，没能实施第一方案，让你痛苦……取出的胆囊已经变硬，割破胆囊一般人里面的胆汁是绿色，你的胆汁已经变成乳白色！不知道是否病变，拿去做病理检验了，我都怀疑是癌变。你看看你的结石吧！”说着医生把结石拿出，那五个结石像美国大榛子！颜色形状酷似……病房里大家传看，同学们说：婷做人规矩，结石也长的规矩，一般大小，还有形……

“你的结石不好看，但有药用价值，你自己留着吧！要是好看我绝不给你！等你好些我让你看看我的收藏品！”医生和婷说着，婷依然半睡半醒……

“婷，你的同学你弟弟都是一流的，他们在手术室门前一直候着，大家都哭成了泪人，你弟弟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说：我姐姐生命有没有危险……”医生临走时，被弟弟和同学的真情感动，告诉婷不曾知道的一幕……

婷，想动一下手，不能动，冰冷的点滴已经让胳膊麻木，手也像馒头一样肿的老高……

婷发烧了，已经三十八度多，弟弟毛了，急忙找医生，医生已经回家，护士长告诉弟弟：“用冰块给你姐姐冷敷，高烧不要怕，那么大的创面，不高烧才怪呢！”

大家手忙脚乱的忙活着，一个婷躺着害得大家热汗淋漓……

好人会一生平安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婷在迷迷糊糊中耳边还回响着刚才女军医的话！好人一生平安，难道我不是好人吗？我一生中坎坷不断，还没有平安之说呢……

好女人！好女人是什么样？婷不知道，她知道自己不是好女人，如果是好女人怎么会被男人抛弃……

不是好女人才会如此遭罪！今晚是第四次听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这样的后福在哪？说这样的话是才高八斗的女军医，是不信命运安排的腹腔镜专家……

都说：伍子胥过昭关一夜之间白了头。婷，手术后一夜之间满嘴燎泡，一夜之间也白了头……

当黎明的第一道的曙光升起的时候，科主任来了，她看望婷……望着婷她惊呆了，一夜的光景，婷变了……嘴满是燎泡，头发已经斑白！“你别往心里去，怎么上这么大的火！慢慢恢复你就是健康人了……”

一夜白头在婷这里被演绎，原来说书讲古不是凭空捏造……

只有真正遇到愁事，才能理解愁滋味……

正是：念奴娇手术

人生坎坷，面对着、生离死别劫数。谁人没遇绝生处，柳暗花残无助。雪铺满路，冰凌砥柱，雾凇挂枯树。回首惊呼：红颜转瞬老妇！

饱经痛苦无数；命运经历此，沧桑刻出。岁月匆匆怎留住，鬓边斑白如雾。恁地痛苦，阴云密布，魂断来时路。一夜白头，演绎古今惊秫。

　下篇　　（离婚之后）8　康复

8康复

就这样在病床上煎熬着……胸部的刀口都没有腹部上方的肝管疼，肝管里塑料管和肝管壁磨合着，使婷一动都不能动。

床怎么那么咯得慌，周身疼痛，头也不能动一动……一动那胃管在胃里就搅得让人作呕。连同学送的花，都没看一眼就蔫了……

胳膊被日夜的点滴打得麻木。时间久了手肿的像包子，点滴不能正常进入，换个地方还是那样，于是有人出主意用热毛巾敷，这下可糟了，同学华就负责给婷热敷，果然见效像馒头一样的手很快消了肿。

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点滴，让大家人困马乏，婷真的感觉过意不去。除了弟弟是自己的亲人，其余都是同学，婷从手术台被推出，大家就安排了倒班……

这时候才感觉多子女的好，人家有事都是自家人，自己有事都是朋友帮助……朋友在此刻才有了真正的含义……

这一次劫难让婷感动，也让婷愧疚……同学那么多年，她根本没融入到这个集体，可是同学们没从没拿她当外人，为他们这个集体有婷而感到骄傲。同学红就对临床的大姐说：“婷是我们的骄傲，她学习可好了！还要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处理。”另一个同学说：“才发现婷这么伟大，这么大的手术没有哼一声，比江姐都坚强……”听到大家的夸赞真是哭笑不得，第一次手术的时候主刀医生就说，要学江姐，一切都能挺过去，那时婷就说不学习江姐，不希望做手术……时隔几年，学江姐的话在不同的人嘴里重复着。

欢乐嫌日短，寂寞嫌更长。一天二十四小时怎么过的那么慢……漫长的煎熬着！

住在病危室的婷，只能直挺挺地躺着，周身不能动……每个骨头都酸疼！同学霞给她按摩！只有真挚的友情才会那样，累的她满头大汗，婷真是过意不去，感动得轻声啜泣……

曾和大家度过三天的病友，也来看望婷，她们中有刚刚化完疗比婷大几岁的姐姐，还有刚刚做完痔疮手术比婷小几岁的女军人妹妹，更有和婷儿子岁数差不多的女兵，三天的相处，让她们感觉今日相见就是前世今生的缘！

这样的相遇这样的缘分，让大家彼此珍惜着……珍惜着上天的安排！珍惜着这相遇的缘！三天，胜过平坦境遇的千年万年！

终于熬到了第八天！医生把婷的胃管取出，告诉婷可以喝水了。八天！靠点滴维持着，每天护士不知道往臂上扎什么针，今天胃管取出才感觉胳膊怎么那么的疼，细看一片青紫，那几个小丫头也欺负不能动的人，扎针你两个胳膊扎啊，就在一个地方不停的扎。今天婷可以抗议了……

婷要弟弟扶起她，她开始刷牙、洗脸……身体发虚，眼前发黑，气都不够用了。弟妹和华要给婷洗脸，婷不用。什么时候自己洗脸婷不记得，只记得自己还很小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感觉妈妈的手在自己脸上划拉，心里很不舒服，有一种被推进万丈深渊的感觉，从那时起婷就坚持自己洗脸……

洗完脸，大汗淋漓……拿着镜子一照，惊吓不小。那镜子里的人是谁？脸色发青，眼窝深陷，头发已经被疼痛染白，饱经沧桑的脸布满了死里逃生的刻痕……

喝一口白开水，怎么那么的甜……八天了水米没沾牙，真想水的味道！

只喝几口水，消化系统可不干了，腹内撕裂般的疼，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只好半天喝一口。口渴的滋味上甘岭人知道，口渴的滋味八天没喝水的人晓得。

昨天婷还看着大家吃着米饭馋得慌，心想能吃米饭咸菜也幸福啊！其实幸福真的很简单，你能大口地吃着刚出锅的米饭，哪怕是就着咸菜。你就能感觉活着的好！

婷还不能吃饭，只能喝点藕粉……

藕粉，第一次手术就吃过，真的很难吃，如今超市有高级的，也许好吃点，可是弟妹买的是最廉价的藕粉，相当的难吃……

是病的，还是别的，这次婷很挑剔着食物的味道，她是捏着鼻子吃下藕粉的。

医生来了，她站在婷的床边，端详着眼前的病患，她突然喊护士长快来，护士长连忙跑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指着婷让护士长看，那晚我和婷交谈了两个小时，还给她做了手术，术后每天来看她也没感觉怎么样啊，今天你看看她多漂亮……护士长说可不是，接着小护士们也来了，弄得婷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哭笑不得了。自己那模样自己都不敢看自己了，医生护士才像发现了新大陆……

医生说：“你看她的眉毛多漂亮啊，她的眼睛真美！身材也不错，四十五岁的人了，让疾病折磨得居然还那么漂亮！”望着医生，婷无地自容：“满头的白发，满嘴的燎泡，还有憔悴满是皱纹的脸，哪里写着漂亮？”她感谢医生给她自信，让她度过困苦的时期……

被医生飘扬过，婷趁机提出要求！她要求下床……因为尿管已经拔了。不能在床上方便。不喝水可以。可那点滴不停的流啊！真是不想再折腾人了。

医生起初不允，婷再三的请求，最后动用了自己都吓一跳的招数，“看在漂亮的份上就允许吧！”说完自己都吓一跳，居然还说自己漂亮！汗……医生望着婷渴望得到许可的眼神，无奈地叹息着：“好吧！你可以下地不允许出病房！”得到医生的允许婷感觉能下地就能出病房，她让弟弟把她扶起穿上鞋，手扶着床沿，晕啊！眼前发黑，火星乱迸……汗水顺着汗毛孔往外窜，一咬牙，她迈了一步，还好没倒，让同学举着点滴瓶，一步三晃地朝着洗手间走去……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婷可以自己去洗手间洗脸刷牙！这样要强的人只有婷，医生护士这样说，患者的家属也这样说……

之前没有谁，之后也不会还有谁像婷这样，因为有爱的人才会撒娇，才会赖在床上……没有爱的人，就会自然坚强……没有像山一样的肩膀可以靠，遇到困难就会独自一个人抗！

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点滴停了。护士小姐兴高采烈地告诉婷，让婷感觉幸福，什么是幸福？在重病室被宣告停止点滴，告诉你搬到普通病房……

婷，你可以吃馒头了，婷感觉幸福，终于告别了藕粉、稀粥……当从送饭师傅那接过雪白馒头的时候，当听到师傅高兴地告诉她，婷！能吃馒头了，你马上要出院了。天大的好消息，比当年范仲淹中举还令人高兴，令人幸福！其实幸福更简单，你可以出院了！

就这样熬过二十几天，在新年前夕婷出院了，如果说一切都那么顺利的话，婷是幸运的。可是婷还是带着那个支撑着肝管壁的管子出院了。

临出院的时候，医生告诉婷：三天以后来复查，你注意我注意，我俩配合，别出纰漏，如果感觉身上不适，脸色发黄马上来医院，像你那样带着一个管子就是为第二次手术做准备！我们一起祈祷吧！好人一生平安！

因病住院，遇到了心地善良的女军医，因病住院，得到了那些大男人的敬佩！多么坚强的女性啊，比自己家的媳妇强百倍……

可能是求生欲强烈吧，对药物没有抗拒力，也许没有打杜冷丁的关系，刀口愈合的格外的好，比同样的病人早些出院！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也算是善良修来的，能不能做二次手术，看发展……

正是：沁园春康复

独自面对，暗自啜泣，一片茫然。看窗前风过，心乱如麻，楼头雪霁，寒鸦栖枝。甚是闲愁，袖沾泪渍，殷勤青鸟无声息。思量处，寂寞和孤寂，艰难度日。

尘缘爱情远离。休笑我、浮生幻梦起。问红尘心事，谁人可知？颦眉紧促，对谁能述？苍天无声，皎月无语，落寞情怀伴萧笛。痛苦也，鬓亸添白丝，脸横泪滴。

　下篇　　（离婚之后）9　生命中的男人们！

9男人

婷在昏迷中，眼前闪现的都是男人的面孔……一个苍老的男人膝前环绕着的是没有血缘关系填房的子孙。看他笑得多灿烂啊！一副全世界最幸福的表情，再看他回过头来面对着角落里有着自己一半血缘的小男人，他的脸色陡然变了……〃这个不许动你没听见吗？这是瑶瑶的东西！那个也不许你翻，我说了多少遍你才能懂？看看瑶瑶都不干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小男人流着泪，他一直不懂，这是姥姥家啊，之前都是这么折腾的，没有了姥姥变成他们的天下了，他不服气地嘴一张一合，张开时落出了退去乳牙还没长全的的豁口。明明是暑假特意把我接来，我在妈妈的身边可是个宝，到了这里变成了草……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横空出世的瑶瑶轻而易举地霸占了自己的地盘，那个曾经对自己为所欲为视而不见的姥爷却变成了阎罗一般！

天生就有倔强性格的他，怒吼着：“我要回家！”

那个老男人是父亲，那个小男人是儿子，在婷的心中占居着重要的位置。可是爸爸自从有了新家，人也变得虚伪了，你吃饭吗？杀鸡问客（客在这里应该读qiě。地方方言。）你继母家明天有事情你过来！他要求婷替他露脸时变得温情起来，当看到婷出手大方时微笑着，偶尔他感觉不满足时就晴转多云，阴森的可怕……就是这样的父亲，婷一直惦念着，隔三差五地买些礼物，逢年过节地更是让他风风光光地体味着有女儿的好处。可是总在这时继母的话是那样的煞风景，听着让人心里别扭：谁谁谁……给了她多少钱，谁谁谁……送来什么好礼物！可是婷从来没看过她拿出来炫耀过！爸爸也没有重申过谁谁谁送来过什么！心知肚明地看着继母一次次地表演，那个很会表演的女人，从来没为婷做过一顿饭，而且每次婷离开时都要送到车站，让外人看着我这个继母当得多好！

父亲得到了这个女人的真传，虚伪的程度也在节节攀升……可以在寒冷天去车站接你，就是家里没有一杯热水驱寒……一切都坐在表面，还扬言：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在昏迷中却出现了父亲的幻觉，还看到了儿子的童年！不该重演的一幕，却在最痛苦的时候上演……一阵剧痛，几乎昏厥……

是爱吗？是恨吗？还是思念……生命中两个重要男人同时来到身旁。

你想爸爸吗？弟弟见婷的眼里噙着泪花，她摇摇头不想。其实心里很想，她很想见到爸爸。她多么地希望爸爸变回到自己十二岁那年的模样，那年也是自己重病，父亲风风火火地从外地赶回，那时的父亲看着病床上的女儿那种焦虑那种心疼是发自肺腑的。他用慈父的爱呼唤女儿的名字惊天动地，让鬼神都哭泣！是那父爱声声的呼唤才让已经飘到阴曹地府的魂灵重返人间……

盼望父亲没盼到，却盼来了继母冷漠的目光，她今天没有演戏，没有靠近婷的身旁，因为她深知这次婷病的不轻，如果插手也许拔不来，演戏也得看时候啊，人家没有事才演，人家有事可万万演不得……

在远处遥遥地望着，想赶快抽身，是弟弟打电话让她来的，她也是感觉捱不过去了，才在知道后的第三天赶来，言说你父亲身体不好，我赶紧回去。十分钟的时间让她感觉仿佛十个世纪一般……

一阵清醒之后，弟弟问：你想儿子吗？不想。其实最想的是儿子，想看到儿子那张充满青春朝气的脸，他高高的个子比舅舅只矮一点点，可是不能耽误儿子的学业，儿子在他乡求学……在做手术前的周日和儿子通话，告诉他去姥爷家，如果周六不在家别着急！

想着儿子婷的疼痛减轻一点点，儿子是她的骄傲，是她的精神的寄托。儿子很懂事从不惹她生气，就是青春期逆反心理时段也没有和她逆反……她喜欢听儿子的敲门声，总是那么有着节奏感，伴着似天籁的声音说着：妈妈，你儿子回来了！

儿子回来了！邻居们听着这样的话，羡慕着她有个懂事的儿子，也羡慕着儿子遗传了她的眼睛眉毛还有皮肤……只是体型不随婷，有着男子汉的伟岸！

又一阵疼痛，一阵昏厥……恍惚中看见了那张不愿见的脸，他依然说着“我爱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着的女人，我的苦苦追求没有错。刚才在酒桌上，我的发小还问：换老婆了吗？我说没换，还是那个你喜欢的吗？是啊！接着那个发小站起来，高高地举着杯向大家宣布：G的老婆是最漂亮！”

为什么在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他……是孩子的父亲的吗？还是他的假话令人厌恶，就是在恍惚中他的话也令她作呕，提起作呕这个名词，她真的想作呕了……一阵恶心搅得肠胃倒海翻江。

一阵折腾，胃里的液体顺着胃管排出……

又开始恍惚了，麻药的威力可真不小。一个和之前的老男人、中年男人性格迥异的男人出现在婷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