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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客-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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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杵的脸上充满疑惑,问:“你究竟同什么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杀害你的妻儿还不够,非要屠尽你的门户才肯善罢甘休?”
  辜独的脸上同样充满疑惑。
  人在江湖,谁能与人无怨无仇,谁手下没有几条命案?
  死在辜独与玲珑等人手下的便有数十人之多!
  铁杵叹道:“算了!想来想去还是没有结果!”拍拍他的肩膀,“依哥哥看,不如你去剿灭‘天杀堂’,我去铲除‘三杀帮’,咱们兄弟把他们的堂主、帮主抓回来严加拷问,一定能弄个明白!”
  辜独气极而笑,道:“你可以去京城当你的天道将军了!”铁杵不解,问:“什么天道将军?”辜独道:“朝廷若有战事,哪怕百万敌寇入侵,你独自一人便可击溃敌军,岂不是天道将军?”
  铁杵瞪圆眼睛,气道:“胡说八道!”辜独叹道:“那也比你冲去‘三杀帮’,抓回他们的帮主容易!”铁杵咧开大嘴发笑,道:“哥哥真得抓来几个给你瞧瞧,不然你非得把哥哥看偏喽!”
  三杀帮!
  天杀!财杀!色杀!
  天若与之我必杀!
  金银珠宝我嗜杀!
  酒色袭来我狂杀!
  “三杀帮”共有三位帮主,江湖中无人知晓他们的真实姓名与来历,仅以他们各自的禀性为其命名。
  大帮主天杀魔君!
  二帮主嗜杀魔君!
  三帮主狂杀魔君!
  有人阴声发笑,道:“你这娃娃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铁杵身如蛮牛,且已年过三十,绝不是娃娃!
  辜独略微抬头,看到站在屋脊上的发话之人。
  发话之人身高不过五尺,像个十足的娃娃;但他的脸上却满是皱纹,年纪应在六旬以上。
  自家的房顶上突然冒出一个老侏儒,任谁都该惊讶异常。
  能在距离辜独与铁杵三丈之内藏身而又不被发觉,老侏儒的武功必定高得出奇。
  辜独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在意老侏儒武功高低,眼中毫无保留的表露出内心的激动。在他看来,屋脊上的老侏儒只是一条不容放过的重要线索;只要擒获这条线索,便极有可能寻找到辜家惨案的真相。
  铁杵行去屋下,昂头仰视,瓮声瓮气的道:“老娃娃?你只说老子的口气不小,定是看不起老子的武功,要不要下来比划比划?”老娃娃?铁杵对他的称呼倒也恰当!
  辜独知道铁杵在吸引老侏儒的注意,为自己截断老侏儒的退路争取时间;偷偷挑高眼皮,打量起院中情景。
  老侏儒足下是一座厢房,前后房屋相距十丈有余;东面的房屋相距四丈许,没有它物可以借力,绝难逾越;只有西边一侧,临近厨房、库房,可以遁逃。
  辜独向铁杵递去一个眼神,蓄劲待发。
  老侏儒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呵呵的回手点了点退身之路,对辜独道:“老夫的退路只此一条,你若有本事,可以先把它截断!”又对铁杵道:“你那点微薄之技自然入不得老夫法眼。”招了招手,“来来来,老夫与你比划比划!”
  铁杵偷偷拨了拨手指,传给辜独一个暗示。对老侏儒叫道:“老娃娃,你铁杵爷爷来啦!”脚踏墙壁,跃身蹿起,再手勾屋檐,翻身上得房顶。辜独脚下急动,向着厢房的西角射去。
  老侏儒待铁杵站定,辜独蹿上屋脊,由身后逼来之时,方由怀中取出一根三尺长的短枪,握在手中。
  看到短枪,辜独为之一颤。
  老侏儒手中的短枪竟与子竹胸前所插的短枪一般无二!
  铁杵也已认出老侏儒手中的短枪正是杀害子竹的凶器,暴吼道:“老混蛋,是不是你杀了子竹?”老侏儒问:“谁是子竹?”辜独冷声道:“‘安远镖局’的镖师!”
  老侏儒皱着眉问:“无名之辈,提他作甚?”辜独亮出铁棍,道:“‘安远镖局’内的两男一女都是你杀的?”老侏儒不屑的道:“不堪一击!”反问道:“三个狗屁镖师,死了也就死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辜独立时眼圈发红,鼻子发酸,哽咽道:“玲珑是我妻子,他肚子里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子!”鼻子虽然发酸,可他的手却并不酸软,风驰电掣般攻出一棍,直插老侏儒的左肋。
  铁杵的拳头也已经砸落,奔得是老侏儒的鼻梁。
  老侏儒对着辜独甩手射出短枪,再一猫腰,竟由铁杵的胯下钻了过去。
  一声脆响,短枪与辜独的铁棍迎头相撞。铁棍中空,短枪竟携带着劲力挤入铁棍之内,铁棍立时长了三尺。
  老侏儒已经跑到房顶东角,正满脸哀苦之色,盯着左手的食指。他的食指上套着一只细小的指套,指套前端有如蝎尾,成弯钩状。此刻,弯钩已经变形,压在蝎尾上。
  辜独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左右手分别握住枪、棍,双臂猛开,“嘭……”的一声,枪、棍已然分离。
  铁杵也逼向老侏儒,可他仅仅行出三步,突然觉得胯下微有麻木之感,探下手,胡乱抓挠几下,并未放在心上。岂知抓挠过后麻木之感竟逐渐扩张,再又前进三步,整条腿已经因为麻木而全无知觉。
  辜独察觉到铁杵行进有异,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腿上。铁杵俯身看向胯下,但见右侧大腿根部有芝麻粒大的一个小洞,洞内可见一滴黑色的血珠。
  “这个老混……”“蛋”字还未出口,铁杵已经浑身麻木,再也无法控制平衡,身躯前倾,脑门顶在屋脊上。整个人成倒“V”形,定在那里。
  辜独左手猛抖,将分离的短枪射向老侏儒,脚下急转,抢到铁杵身旁,勾手将他翻过身来。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铁杵的脸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经变成黑紫色,而黑紫的皮肤间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湛蓝之气四下游动。
  老侏儒闪过短枪,“嘿嘿”一笑,道:“不用看,这娃娃已经无药可救!”辜独手指疾动,封住铁杵周身大穴,转向老侏儒,伸出手去,咬牙切齿的道:“交出解药,道出主使之人,本少爷可以饶你不死!”
  辜独从不曾谎言欺人,可这一次他却违背了自己的道义,即便老侏儒肯交出解药,道出主使之人,辜独一样不会放过他。
  老侏儒耷拉着眼皮看来,抻长音调道:“解药……没有!主使之人……不能说!你可以饶老夫不死,但老夫已经收下雇主白花花的银子,却是不能留你性命!”
  辜独脸上泛起残酷的冷笑,浑身上下被一股煞气笼罩。老侏儒不禁眼睛发直,因为辜独踱来的同时,身下那些陈年枯叶竟无风自动,滚到距他三尺之外方才停止。
  老侏儒颤声疑问:“你这是……天罡真气!”辜独无语,铁棍斜向划出。老侏儒怪叫一声,掉头便逃。
  他二人此时都身处厢房顶东角,前面的屋宇远在四丈开外,绝难逾越。老侏儒只有先行跳落地面才能再择路逃窜。但老侏儒偏偏没有跳向地面,而是向着四丈开外的屋宇蹿去。辜独根本不相信他能逾越过四丈之距,紧跟其后跃出,却是跳向地面,想待其去势衰竭,坠身落地之时再行追杀。
  但辜独刚刚跳向地面便发现自己错了。
  老侏儒在跃身蹿出的霎那间丢出一支短枪,短枪旋转着飞向对面的墙壁,与之相撞,再又弹回;老侏儒已经跃出两丈余,脚点回枪,再又蹿出,终于落到对面的屋顶上。
  辜独疾赶数步,飞速攀上对面的屋顶,却见老侏儒业已奔至屋尾,又丢出一支短枪,蹿身跳出。
  这次两间房屋的距离足有七丈多远,即便老侏儒有短枪借力也难以飞跃。辜独脚下发力,奋起狂追;但他仅仅追出数步,还未来到屋尾,又停下身来。
  原来老侏儒不待第一根短枪弹回,再又丢出一支;等到他去势衰竭时,两只短枪相继返回,两次借力,他又跳到对面的房顶上,而后几次起落,消失在屋宇间。
  辜独虎目猛缩,却根本无力阻击。
  老侏儒乃是杀害子竹三人的直接凶手,现今又用带毒的蝎刺刺伤铁杵,以至他生死未卜。辜独眼睁睁见他逃走,不知何时才能追查出他的下落,妻儿与家门血仇得报的日子更是遥遥无期……想得焦心,他心头立时传来阵阵剧痛,又猛然觉得喉间腥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眼见鲜血,想起铁杵身中剧毒,辜独不得不强迫自己凝气安神。他屈下身,盘坐于屋脊之上,开始静心打坐。
  一炷香的时间,辜独缓缓起身,吃力的抱起铁杵,挪到房檐边,纵身跳下。“嗵……”的一声,他承受不住铁杵沉重的身体,失手将铁杵摔落在地。好在铁杵皮糙肉厚,即使将他从房顶直接丢下也无大碍。
  老侏儒说铁杵所中之毒无药可救,但辜独并不相信,他再次扛起铁杵,跌跌撞撞奔出家门。
  杭州城内药堂众多,辜独一家家求医问诊,却接连被一个个掌柜请出门去。近一个时辰,行过十余家药堂,没有哪位大夫敢对铁杵行医施药,辜独开始绝望,搂着铁杵的身体,六神无主的坐在街边。
  铁杵全身大穴已被辜独所封,一个时辰之内若不为他解开,各处经脉便会被气血淤积,立死无救!
  就在铁杵危在旦夕之时,街头行来一个穷酸秀才,口中朗朗有声:“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卷,累上流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醉卧……”
  秀才不经意间看到身中剧毒的铁杵,突然收声,靠上前来,屈身蹲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铁杵的手腕上,自言自语道:“好毒!好毒!真够霸道的!”
  辜独已经完全绝望,却不想突然冒出来个懂得医术的穷酸秀才,听他的言语似乎铁杵还有得救,急忙站起身,颤声发问:“还有救吗?”
  穷酸秀才从脏兮兮的包裹内取出一把银针,依次插入铁杵被封的大穴,而后手拄下颌冥思起来。
  辜独不敢打扰,静静的守在一旁。
  过了好久,穷酸秀才终于道:“按照医术上所载,病在脏腑,未入骨髓,尚可施救!”辜独大喜过望,欢声道:“既然可救,便请先生即刻医治,只要能把人救活,花多少银子都不是问题!”
  酸秀才道:“这位兄台有所不知,医书上是说病在脏腑,而非毒在脏腑,万万不可一概而论!”辜独急道:“不管是病还是毒,你总可以试试吧?”酸秀才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试不好要弄出人命的,万万不可!”
  辜独哪里还有心思同他理论,瞪起眼睛,撸出胳膊,抓着他胸口的长衫将他提起,扮起泼皮无赖,粗声道:“谁要你多管闲事,现在你是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救不活还不行;若是救不活,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酸秀才吓得脸色发白,张着嘴愣在半空。辜独将他放落,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酸秀才翻着眼珠瞪了辜独一眼,蹲下身,抽出插在铁杵胸口上的一根银针,抓起他的手掌,对准拇指扎下。
  十指连心,铁杵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微微张开嘴,轻“嗯”一声。酸秀才的脸色有所缓和,道:“还能灌下汤药,救救看吧!”
  辜独看着长长的药方,眼睛逐渐发直;“马钱子、川草乌、斑蝥、蜈蚣虫、水蛭、苍耳子、川楝子……”尽是毒药。
  酸秀才看到他的表情便已经猜测出他心中所想,道:“方子上开列的虽然都是些毒药,可毒性都不是很强,对他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又可以反噬他体内的剧毒,应该能够见效!”
  辜独已然察觉出酸秀才的谈吐与先前大有不同,却无心顾及,急忙跑去抓药。
  药堂掌柜仔细端详着药方,连连赞叹:“真是高明,胆量也够大,绝了!”手指弹了弹药方,“请教公子,这是哪位大夫开出的方子?”
  伙计抓齐各类药材,打好包,递给辜独。辜独丢下一粒金瓜子,抓起药包,抢过药方,道:“秀才!”放足奔出药堂。
  药堂掌柜用手指挠着嘴角,喃喃道:“秀才?秀才也能看病?”
  街边已经没有秀才,铁杵也不见,只有一个手握糖果的男童蹲在那儿。辜独跑过去,未等发问,男童伸出小手沿街指去,幼声道:“先生带着叔叔住店去了!”
  沿街向前只有一家客栈。
  富瑞客栈!
  辜独刚刚跨进客栈店门,小二急忙跑来拉扯着他行上二楼,催促道:“大夫,您快着点儿,病人正等着您呢!”
  大夫?辜独在店小二的嘴里反倒变成了治病救人的大夫!
  房门开着,铁杵已经躺在床上。酸秀才手里捏着把精美的小刀,在房内来回走动。见辜独拎药进入,一把抢去他手中的药包,丢给店小二,道:“快去熬药,四碗水熬成一碗。”
  小二将药包捧在怀里,看了看酸秀才,看了看辜独,搞不清谁才是大夫。辜独吼了一声:“快去!”小二吓得一哆嗦,掉头跑下楼去。
  酸秀才将精致的小刀递给辜独,道:“他的伤口在大腿……大腿上面的位置,你割开伤口,把毒吸出来。”
  辜独接过小刀,褪下铁杵的长裤,仔细查看,终于发现毒蝎刺所刺出的微小伤口,当即用小刀将其割开,跪在床边,凑去嘴唇,开始为铁杵吸毒。
  酸秀才关闭房门,在门外来回踱动脚步,道:“床边有瓶药水,可以解毒。记住,每吸三次,一定要用药水漱口,否则你也会中毒!”
  辜独道:“既然可以解毒,为什么不给他灌下?”酸秀才道:“即使给他灌下也不见得能有疗效,况且药水只有一瓶,仅够你漱口之用,若是给他灌下去,你岂不是要被毒死!”
  他不知道辜独体内有冰蟾护佑,即使天底下最毒的毒药也伤害不了辜独。
  辜独吸吮过数十次,见伤口内毒血尽去,有鲜血流出,知道可以停止,便站起身,对门外的酸秀才道:“毒血已经吸干净了!”
  酸秀才呼出一口郁结之气,拍了拍胸口,道:“我还以为那瓶药水不够用呢,若是药水用尽还不见鲜血流出,那可就糟了,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辜独捏起依旧装满药水的羊脂玉瓶,禁不住苦笑一声。羊脂玉瓶不过三四寸高,里面的药水若真拿来漱口,只怕仅能够三五次之用!
  酸秀才听到辜独的笑声,气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神仙也救不了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不信你找个神仙下来试试?”
  辜独没有闲暇与他斗气,只见铁杵黑紫色的皮肤间,那股若隐若现,四下游动的湛蓝之气已经消失无踪,知道是自己吸毒的效果,不禁满心欢喜。又轻轻扶起铁杵的头,将整整一小瓶药水全部倒入他口中。
  药水在铁杵嘴里滞留一小会儿,铁杵喉咙轻动,药水终于入腹。
  此时,酸秀才似乎觉得自己适才的问语有趣得很,“扑哧……”笑声出口。
  药水流入铁杵腹中,他那黑紫色的皮肤又开始慢慢发生变化,逐渐变成淡紫色。猛然间,铁杵竟睁开眼睛,哆嗦着嘴唇,有气无力的道:“奶奶的……老混蛋……暗算老子……”
  辜独鼻子发酸,一线泪水禁不住流淌而下,滴在铁杵脸上。
  酸秀才听到铁杵发声,惊奇的“咦”了一声,推门进入。辜独急忙转过头去,偷偷擦拭眼泪。酸秀才刚刚进入再又逃出房去,紧闭房门,叫道:“你怎么不替他穿上衣服?”
  铁杵的衣服还穿在身上,没有穿上的是裤子!
  辜独抹净脸上的泪水,道:“噢!我这就帮他穿上!”托起铁杵的屁股,将长裤套上。铁杵吃力的张合着嘴唇,问:“那个老娃娃……”辜独知道他要问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
  门外的酸秀才却发起无名怒火,骂道:“闭嘴!”铁杵没有闭嘴,依旧发声:“是不是……哥哥拖累了你……让他跑了……”说着话,他的眼角流淌出泪水,滑落枕上。
  辜独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不是!那个老娃娃不知道下了多少苦功,竟让他练就出一套逃命的绝好本领,我没能追上他!”铁杵不信,喃喃道:“你骗哥哥……哥哥就没见过……有你追不上的人……”
  门外的酸秀才叫骂道:“你个混蛋,叫你闭嘴你不听?等药端上来,我在里面加上三钱砒霜,药死你个畜生!”
  铁杵张着嘴,眨着眼睛,木呆的对着辜独,嘴里又蹦出两个字:“谁呀?”辜独也蹦出两个字:“秀才!”铁杵并没有见到穷酸秀才,从中毒到醒来,他只看到辜独,其中情景一概不知。如今听闻“秀才”二字,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就正这时,店小二嚷嚷着:“药熬好了!”“噔噔噔”跑上楼来。酸秀才道:“把药给我!”铁杵喘着粗气道:“别……别……别给他!”但他声音微弱,门外的小二根本无法听闻。
  “嘭……”的一声,房门被踢开。酸秀才铁青着脸,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一手从破袍子里摸出三个小纸包,一步一步来到床边。
  铁杵依旧浑身麻木,动不得分毫,但却可以瞥眼。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酸秀才手中的纸包。
  纸包内装有白色粉末,看上去与砒霜一般无二。
  一包!两包!三包!
  三包白色的粉末通通加在药碗里。
  铁杵的眼睛瞪得有如铜铃,紧紧闭合嘴巴。辜独却笑呵呵的托起他的脑袋。酸秀才一手掐开他的嘴,一手凑上药碗,手指缓动,将热气腾腾的药汤强行灌进他的肚子里。
  辜独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看到酸秀才脏兮兮的手掌后面隐藏在袖管里的小臂。他的小臂好似羊脂玉瓶一般,温润细滑。
  酸秀才为铁杵强行灌下药汤,禁不住为自己的恶搞而发笑。突然,他发现辜独正在盯着自己的袖管向内窥视,顿时动怒,反手将药碗摔在地上,扭头便走。
  辜独先是一愣,而后急忙追问:“你去哪里?”酸秀才脚步未停,头也不回,道:“人已经救活了,没有我的事了,自然要走!”辜独起身追出,道:“可是我那哥哥身上的毒还没有尽数解去,你若走了,谁再来为他解毒?”
  酸秀才已经在楼梯上行下,道:“他身上的毒已经不碍事,随便找个大夫都能为他解去体内的残留之毒!”辜独又道:“可我还没有付给你诊费呢,你……”话未说完,酸秀才业已行下楼梯,出了店去。
  辜独返回房内,感叹道:“姓铁的,你真是命大,竟能碰到这样一位精通医术的世外高人!”
  铁杵听过他们的对话,已经知道大概情况,缓缓闭起眼睛,道:“如果你能抓住老娃娃,哥哥情愿命薄……样那你不仅能为弟妹他们报仇,而且还能问出幕后主使之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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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琉璃灯(4)
更新时间2009…7…24 9:26:25  字数:8609

 辜独不再言语,只是苦笑着为他盖上棉被。等铁杵沉沉睡去,辜独轻手轻脚的行出房门,来到柜前,丢出一粒金瓜子,道:“叫小二把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来!”
  掌柜的捧着双手接下金瓜子,堆起笑脸,道:“小老儿这便差人去请!”转向店里忙碌的伙计,呼喝道:“你们几个,去把杭州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到店里来,快去!”
  辜独再又抛给他一粒金瓜子,道:“准备一桌酒菜,摆到我房里!”掌柜的接去金瓜子,点着头,哈着腰,道:“这位爷!您房里有病人,要不要熬几样稀粥?”辜独连连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又摸出粒金瓜子来。
  掌柜的连连摆手,道:“哎呦!爷,您别再掏金瓜子了,小老儿可受不起!对了……”由袖口小心翼翼的摸索出一片金叶子,递给辜独,“这是刚才那位公子爷压在柜上的!”
  辜独接过金叶子,摇头愧笑,感叹一声,道:“这个东西是要还给人家的,就不赏给你了!”掌柜的连称:“不敢!”辜独将金叶子收在怀中,举步上楼。掌柜的则颠儿颠儿的跑去后厨张罗酒菜。
  店里的伙计腿脚就是麻利,没多久便找来七十多位大夫。众大夫一字排开,从辜独的门口一直排到店门外。
  前三位为铁杵诊脉的大夫开出了同样的方子,从第四位开始,其余的大夫便不肯再为铁杵诊脉,纷纷告辞。
  辜独原本在柜上备下三千两银票,打算按开方子给二十两,没开方子给十两的标准发放给这些大夫。
  前三位大夫倒是领了银子走人,可其余众大夫竟无人领取银子,还乱纷纷的埋怨道:“太不像话了,不就是有几个钱嘛,一点点小毛病就把我们都请来了,也不想想别的病人!”
  “可不,我得赶紧回去,王家的傻小子这几天犯疯病,我得给瞧瞧去!”
  “张嫂的男人背上生脓疮,我的药都给抓好了,就差送过去!唉……我这就给人家送去!”
  埋怨声渐渐远去,辜独开始还觉得这些懵懂大夫荒诞可笑,但慢慢的却又品出另一番滋味。
  辜独原本有自己的理由,因为他过于紧张铁杵身上的毒,所以才兴师动众。可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在浪费大夫们宝贵的时间,或许就在此刻,某个生命垂危的病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被他占用的大夫,亦或许就在这段时间里,某个病人未得及时医治,已经逝去。
  先有医术精通的世外高人令辜独面露惭色!
  再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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