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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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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咬牙,嘎吱吱轻响,额头两侧青筋暴起,狰狞的面容惊人的恐惧,看起来像是要将屋内两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谁?”屋内传来辜独机警的质问。
  “该是下人!不用理他!”
  “不是!我已经感觉到杀气!”辜独掀窗飘出,可屋外并没有人。
  慑艳楼!
  杭州城内最具特色的妓院。
  妓院无非妓女、骰子、花酒、老鸨、嫖客,再加几个大茶壶,还有什么特别?若说这些,“慑艳楼”确无不同。它的不同在于价码,别家妓院的头牌姑娘要价由几十、几百到上千、上万两不等,可它这里最便宜的姑娘也要一千两银子。
  价高有价高的原因,就是“慑艳楼”的特色。
  这里的姑娘只接待一位客人,而且只接待一次,而后姑娘便会从良嫁人,即便你在千里之外的异域他乡再次遇见,她也绝不会承认曾做过妓女,接待过客人。所以尽管这里的姑娘并不见得比其它妓院里的姑娘妖艳美丽,甚至还不大懂得服侍客人,可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断臂刀手此时就躺在一张软床上,怀里依偎着一个像猫儿一样乖顺的女孩,她的名字也像猫儿,叫咪咪。
  咪咪之所以乖顺是因为断臂刀手为她出了七千两银子的价码,按“慑艳楼”的规矩,四六分账,明天一早她就可以带上两千八百两银子重新生活。
  断臂刀手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刀,他的手在咪咪的紫色丝袍内,就像辜独的小老鼠。
  隔壁的套房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杀人?”
  “我杀人是因为怕人知道我花了银子!”
  “呵呵!我杀人是怕人知道我赚了银子!”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妓女的死,加之“慑艳楼”的特色,更加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咪咪已经接客,自然要消失,只不过她消失的方法同她的姐妹略有不同而已。
  她的姐妹或许还有机会遇见以前的客人,唯一的一位。但她却再没有机会,除非这个客人去见她。
  隔壁套房内再起人声,“有人在查我!”
  “很多人都在查你,包括我,可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查得到你!”
  “唉!怨不得别人,是我自己漏算了一招!”您阅。读的电子书来自ωωω;ūdtxt;Còm
  “每个人、每件事都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包括你!”
  “也可能我并没有漏算,这只是他设下的一个局!”
  “引你上勾的一个局?”
  “现在难题来了,如果是个局,我自然不会碰,可如果不是局,我要不要出手?”
  “这要看你漏了什么,值不值得出手?要知道,有些事情可以补救,有些则不能,越补破绽越多!”
  “我漏了一杆烟袋,一杆普普通通的烟袋!”
  “既然是杆普通的烟袋,他们又能追查什么?”
  “他们在追查烟袋锅内的烟油!”
  “你是说他们可能根据烟油查出烟叶,根据烟叶找到我,再根据我找到你?”
  “是的!”
  “这本身便是三件不可能的事情!”
  “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他们先找到一个人!”
  “他们正在找一个人!”
  “什么人?”
  “找一个秀才!穷酸秀才!”
  “秀才?”
  “是的!”
  “那他们就错了!”
  断臂刀手离开“慑艳楼”的时候留下七万两银票,既然七千两银子可以买下咪咪一夜,那么七万两银子便可以买下咪咪的性命。
  “慑艳楼”的主人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只要是客人的要求他便会完全满足,也有的时候客人不会动手,但主人会按照客人的意思令事情圆满解决。
  难道唯有死才是最圆满的解决方法,再无其它?
  已经第十五天,辜独看到乞丐就觉得生气。
  麻十三没有时间生气,因为他的十大海碗小米还没有数完。
  “找我做什么?”酸秀才的脸色铁青,声音冰冷。
  丐帮弟子没能找到他,可他却通过消息找到了辜独。
  麻十三抬起头,平静的看去。
  辜独却欣喜若狂,举着烟袋凑在他的鼻子下,“来,闻闻!闻闻!”
  秀才闪后一尺,问:“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要不要给你把把脉?”
  “怪我!怪我没说清楚!”辜独指着烟袋锅,道:“这里面的烟油含了很多种药,我想让你闻闻都有哪些?”
  秀才面带不屑,“这回算你找对了人!”把烟袋锅凑在鼻下,轻轻嗅去,“咦?”他的表情逐渐凝重,道:“有意思!是加了药!可都是什么?”
  麻十三冷冷的道:“如果我们知道何必找你?”
  秀才没有反应,似乎他只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有询问任何人。
  “我得想想,好好想想!”脚下缓缓转动,行向客栈门口。
  麻十三飘身落在秀才身前,眼带询问,看向辜独。
  秀才依旧在沉思,根本未发觉有人拦在身前,直至脑袋顶在麻十三的鼻梁上,他才清醒。
  “我们时间有限!”辜独问:“什么时候给我们答复?”
  “三天!”
  辜独掏出贴身收藏的金叶子,笑了笑,伸手递去。
  “已经走了!”是麻十三冰冷的声音。
  铁杵身上的毒好了差不多六成,虽然还不能下地,但依靠在榻上还能坐上一小会儿。
  自铁杵入住,师萱每天都来问候,生怕照顾不周。
  铁杵弄不明白,师萱为什么要全心全意的待辜独。虽然他没有见到过师萱与辜独在一起,可他还是这么认为,因为仅从师萱对他的恭敬,爱屋及乌,足以看出她对待辜独是何心意。
  师萱让下人扶着铁杵靠在软榻上,端了碗紫米肉松粥,亲手来喂铁杵。
  铁杵——七尺高的汉子,竟然被一碗肉粥弄得满脸通红。
  一匙一匙,师萱喂得不紧不慢,见有粥液流在嘴角,急忙用丝帕擦去。
  憨儿在一旁看着,嘴角的馋涎足足淌下一尺长。
  有人在敲憨儿的脑壳,憨儿扭头,咧着嘴笑,馋涎回缩半尺。
  来人是辜独,对着铁杵笑了笑,没有言声。
  师萱依旧先前一般向铁杵喂粥,并未转头,却道:“回来了?”
  铁杵一怔,因为师萱的口吻平淡,平淡得如同自家亲人理所应当返回家中,平淡得就像妻子一如既往等到了准时归家的丈夫。
  辜独也很惊讶,别说师萱不懂武功,即便她懂,要听出辜独的脚步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还要准确认出辜独的身份。
  师萱将最后一匙粥喂下,用手帕擦净铁杵嘴角的粥渍,站起身,转过,看到了辜独疑惑的表情。她嫣然一笑,道:“憨儿只有见到你才会发笑!”
  辜独面上的疑惑更甚,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心思缜密,顷刻间便可做出准确判断。他心头一动,脸色立时变得苍白如纸。
  师萱行上,满脸关切,用手掌揉搓着辜独的脸,柔声问:“怎么了?”您阅。读的电子书来自ωωω;ūdtxt;Còm
  “跟我来!”辜独面若寒冰,扭头出了放去。
  别院外便是一处水榭,由水榭上的廊道可入水池中央的八角亭。
  五月天,樱花落尽,满目苍凉!
  辜独背手站在亭中遥视枯败的樱树,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师萱已经碎步赶到他的身后,搂住他的腰,脸颊靠在他伟岸的背脊上,幽幽的道:“怎么生气了,是不是萱儿什么地方做错了?”
  辜独声音冰冷,“为什么要留我,为什么要拉我上首席,为什么要主动投怀送抱?”
  师萱松开手,转到辜独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
  师萱眼圈一红,滴滴泪珠坠落。
  辜独心头一酸,可他还是冷声道:“回答!”
  师萱翘起沾染泪珠的睫毛,一脸的梨花带水,惹人心恋,“你想知道什么?”
  “我要知道原因?为什么偏偏我有这么好的桃花运,无缘无故便有一个爱人送上门来?”
  “爱人?”师萱脸带泪花抿嘴娇笑,羞涩的道:“真不知道天底下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厚脸皮的人来?未婚未嫁就唤起爱人来了!”
  “先给我答复!”辜独禁不住佳人撒娇,口气明显缓和下来。
  师萱踱去另一处亭角,对着一池碧水幽幽的道:“我说过,我们曾经相识!”
  “可我并不记得?”
  “你终究会记得的!”
  “我现在就要答案!”辜独的语气又逐渐冰冷。
  “喝碗荷叶莲子粥吧?”师萱笑问,道:“萱儿现在就去为你煮!”
  墨雅斋!
  粥已经煮好,师萱为辜独盛过一碗,端在书桌上。自己也盛了一碗,端在手中,用小瓷匙轻轻搅拌着,道:“你的答案有了吗?”
  辜独摇头,“没有你的答复,我找不到答案!”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绝对不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与爱,辜独首先要找到被爱的原因。
  管家刘永忠推门进入,“小姐,要不要把酒菜端来?”
  辜独冷喝一声:“出去!”
  刘永忠一愣,冷冷的道:“辜公子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大好,对人的态度也有待商榷!我家小姐自夫人去世便倍受冷遇,七位姨娘对她更是任意欺凌,而服丧的三年又是清苦不堪!”他的话语由冰冷转为悲愤,再由悲愤转为无奈,“永忠原以为公子可以给小姐带来快乐,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会怀疑你家小姐是杀害我妻儿的凶手?”
  “公子人在江湖,过得是刀口下的生活,不是公子杀人便是人杀公子!你在江湖中结下的冤仇,不去江湖了结,却跑来欺负我家小姐,你还算什么江湖中人?永忠看你连男人二字都不配!”
  师萱面有愠色,“永忠,你的话太过分了!”
  刘永忠并不收声,继续训斥,“公子家门蒙难,小姐好心收留,永忠原本以为你们将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可不曾想公子竟然将江湖仇怨疑心到小姐身上,真是贻笑大方!”
  辜独静静的听他训斥,见他声落,道:“我需要的只是理由!”
  “什么理由?”
  “你家小姐喜爱我的理由?”
  刘永忠一愣,“小姐没有告诉你?”他呆呆的看向师萱,师萱抿嘴偷笑,并不言声。
  “告诉我什么?”
  “你们原本便认识的,小姐心中唯一的男人便是你!守丧三年,小姐不只一次提起过,如若嫁人只会嫁给你,哪怕你已成婚,她宁做你的偏房也不另则佳婿!”
  辜独一愣,费尽心思回想记忆中的陈年往事,可他根本找寻不到师萱的一丝印象!
  师萱止住偷笑,轻声提醒,“那一年,我七岁,你十一!”
  辜独愣了足有一刻钟,右手成爪,在脑顶反复抓动着银丝雪发,喃喃道:“七岁?十一?”
  除去光儿,他对幼时的女孩没有任何印象!
  师萱眼圈发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刘永忠冷声道:“正月十五,京城花市,元夕灯节!”
  辜独瞪起了眼睛,惊声疑问:“你是她?”
  师萱的一滴泪珠由腮前滚落,欣喜的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若非刘永忠提及“元夕灯节”,辜独打破脑袋也记不起师萱来。
  那是他十一岁的正月,辜伸道带着他去京城会友,正赶上十五花市,友人便带着他们父子去逛花市。
  东安门外迤北大街,各地的客商和巧匠都云集在此,将自己制作的花灯在街上兜售。辜伸道的友人买了盏琉璃灯送与辜独玩耍,这种灯乃是由糯汁烧制而成,制成花灯,可贮水养鱼,旁边映衬烛光,透明可爱。
  可爱的琉璃灯立时引来一群孩童观看,顺着辜独渐渐走远。等其他孩童陆续离去,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农家小姑娘抹起了眼泪,却是被琉璃灯吸引,不见了爹爹。辜独将琉璃灯送给她,她便不哭,跟着辜独找到了辜伸道……
  辜伸道的友人陪伴两个孩子睡下,等辜独一觉醒来,女孩已经不见!
  师萱拎出一盏琉璃灯,“那年我跟爹爹去京城卖花灯,你送给我这样一盏琉璃灯,辜爹爹把我送给爹爹后,爹爹便把那盏灯给卖了!卖了一万两千两银子!而后爹爹便把家从村子里搬进了杭州城,生意也越做越大,房子越盖越多,最终成为杭州城里第一首富!我们师家的一切富贵都是那盏琉璃灯带来的,你送萱儿的那盏琉璃灯!”(附:明人蒋一葵在《尧山堂外纪》载:明朝年间元夕灯节,京城有工匠用糯汁烧成琉璃瓶,制成花灯,可以贮水养鱼,旁边映衬烛光,透明可爱。黄岩人王古直花费重金购得一盏在家,爱不释手,终日耍玩。有一天不小心将琉璃瓶碰到地上,摔个粉碎,悲叹道:“吾平生家计在此,今荡尽矣!”琉璃灯的精巧程度、价值几何,仅此为证。)
  刘永忠只知道小姐与辜独乃是在京城花市上相识,却不知道整个师家的兴盛竟然都因辜独相送的一盏琉璃灯而起,当即施礼致歉:“想不到辜公子竟是我师家的大恩人,永忠适才得罪,公子莫怪!”
  辜独笑起来,哈哈大笑,手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师萱提着琉璃灯发怔。
  刘永忠直着眼睛发呆。
  等辜独笑够了,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七岁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女娃,况且我们又是在京城,而且仅见一面,你怎么让我想象现今的杭州城第一首富,师家的千金大小姐竟然就是你?”
  刘永忠思量片刻,也是忍俊不禁,捂嘴而笑。
  师萱幽幽的道:“可我却知道你,辜家辜少爷,惹是生非的坏小子!那年你与铁杵哥哥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样的坏事,辜爹爹在你家的大门外抽了你一百皮鞭,你生生被打晕了两次,却绝也不肯认错!我就在墙角看着你,就像自己也在挨鞭子,一下……一下……”她回忆着,似乎此时也在忍受抽打,身子一颤一颤。
  辜独张开双臂,将她搂在怀里,“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满雕车香满路……”
  师萱举着琉璃灯附和,“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刘永忠眼中有泪,默默擦拭,悄悄退出书房。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琉璃灯!”
  “琉璃灯是糯米做的,拿起来要轻轻柔柔,放下去要小心翼翼!对它要悉心呵护,不可尘封柜锁,令它蒙蔽灰尘!琉璃灯碰不得刚,使不得强,因为它易碎,便如女人心!”
  “你的心呢?”
  “我的心就是琉璃灯,爹爹卖出你那盏琉璃灯的时候,我便开始哭,哭了三天,三个月没有跟爹爹说话,三年不许他进我的屋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今年正月,我送你一盏琉璃灯!”
  慑艳楼!
  断臂刀手的床上没有姑娘,可隔壁的套房内却有人声,“他们找到了要找的人!”
  “什么人?”
  “穷酸秀才!”
  “那这就是一个局,引你出手的一个局!”
  “我本该相信你,承认这是一个局,可我还是忍不住派人去查!”
  “所以你中了他的圈套,感觉到了危险,想请我帮忙?”
  “你错了!”
  “我错了?”
  “我派去的人非常小心,并没有露出破绽,也没有引来辜独和麻十三!”套房中人叹了口气,道:“一切都表明这并不是一个局!”
  断臂刀手猛的站起身,人如手中刀,锋芒毕露,“可你说他是一个秀才?”
  “没错!确实是一个秀才!”
  “你错了!”断臂刀手叹息一声,“唉!我也错了!”眼中突然暴现寒光,道:“你必须杀掉他!”
  “我的人跟踪到他的住处,是一处偏僻的小院,很容易下手!”
  “你派了人?”
  “已经有十二个高手赶在路上!”
  “如果他离开呢?”
  “我留下了四个眼线,即便换成你,他们也能追踪到你下一个落脚点。”
  “这么说我应该放心了?”
  “可我有些不放心!”
  “为什么?”
  “你说过三个不可能?”
  “不错!”
  “那便好!即使被秀才查出也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他也不可能找到你!”
  “错!你也曾经说过,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可能根据烟油查出烟叶,根据烟叶找到我,再根据我找到你。”
  “是的!我是说过,因为我太谨慎,可现在看来有时候太谨慎反而多余!”
  “你又错了!”
  “我又错?”
  “是!我可以告诉你,只要秀才把烟油的秘密告诉辜独,我的身份就要暴露!”
  “可你说过,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
  断臂刀手打断了他的话,“可我没告诉你天下还有两个人各知道半段内情!”
  套房内沉默良久,道:“他们碰到一起就是整个事情的真相?”
  断臂刀手满脸迷惑,自言自语道:“天底下本不相识的两个人怎么就能碰到一起?为什么辜独想找的人偏偏是他,而且想找便可以找到?”满脸严肃,对隔壁道:“只要他们相见,我的身份就要暴露!”
  “我绝对不会让他们见面的!”
  断臂刀手叹道:“你乱了!”
  “我乱了?”
  “以前你不会说不可能,也不会说绝对,可你今天都说了!”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乱?”
  “你想杀我,可你又不知道能否杀得了我,所以你才心乱!”
  “笑话!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可我知道你是这家妓院的主人!这里的线索有千百条,只要辜独想查,一定可以查到你的真正身份!”
  对面沉默好久,终于道:“我又说了一句‘根本不知道’!难道我真得乱了?”
  “所以你最好杀掉那个秀才,否则事情会非常危险!”
  “好吧!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亲自出马!”
  “我想你现在就应该亲自出马!”
  “难道你就不能出手?”
  “我可以出手,但我不能杀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可以出手杀你,但我不可以出手杀他!”
  一位手里掂着个黄铜打造的烟袋锅的穷酸秀才正踱步在西湖岸边,一会哈哈大笑,一会垂目深思,惹得游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麻十三在数桌子上小米的粒数,满满一桌子小米,一粒一粒的被他拨落地面。
  已经两天,秀才没有来,辜独竟然也没有来!
  辜独刚刚看过铁杵和憨儿,憨儿缠着他不放,陪着他戏耍了半天才肯让他走。
  他的心里惦念着:“昨儿被萱儿缠了一整天,今日又被憨儿缠了半晌,也不知道烟袋锅的事情有没有结果了?”也没留意对面一人突然行出,迎面撞了个满怀。
  被撞的是个老妈子,手里端着一盘子饭食,噼里啪啦摔落一地。老妈子此时已经跪在地上,浑身直打哆嗦!
  辜独紧皱眉头,“刘永忠管教得也太过严苛!”上前搀扶起老妈子,道:“老妈妈?那些碎盘子、碎碗没伤着您吧?”见是辜独,老妈子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以至整条胳膊都在晃动。辜独手下轻轻加力,控制住她发羊角风似的颤抖。
  “辜少爷!您发发慈悲吧,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姐!”老妈子浑身瘫软,若无辜独搀扶,此刻便要瘫倒在地上。
  “老妈妈,不过打翻一盘饭食而已,不必害怕!”
  神色慌张的老妈子逐渐镇定下来,怯怯的用余光观察着辜独,屈身收拾起地上的饭菜、盘碗,她手脚麻利,转眼间便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仅余一滩酒渍,连半颗米粒都没有遗下。
  辜独笑了笑,道:“把这些倒掉吧,别人问起就说我把饭食端去给憨儿吃了!”老妈子深垂的头顿了顿,双手护住托盘,急匆匆跑开。
  一件毫不起眼小事打断了辜独的惦念,他无奈的摇着头,放步向府外行去。猛的,辜独停下了脚步,心中若有所思,再又返回。地上的酒渍还在,但却不见一丝酒气,是水!
  老妈子的托盘中不见酒具,亦无茶具,只有盘碗。她端菜端饭都没什么问题,可她为什么要端一碗清水?此时早已经过了午饭,晚饭尚早,她的饭菜和清水又是端给谁的?
  辜独看向周围的环境,老妈子的去路是一处荒凉的破院子,院子里养着猪……
  猪?
  辜独曾经路过这里多次,不只一次闻到破院子里传来的骚臭味,他问过下人,所以才知道那里是猪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也从来没有去想这件事,可现在他开始怀疑,堂堂杭州城第一首富的深宅大院里为什么要弄个猪圈,难道不怕它整日向府内散发骚臭的味道?
  若是两日前,辜独不会如此多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每个宅门同样有每个宅门的秘密。身为客人,窥视别人的秘密不该是辜独的作为。但今天辜独已经不再把这里当成别人的府邸,而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师府的每一件事都将和他有关,每一个秘密他都要知道,哪怕养猪是师萱的癖好,他也要陪着师萱一同拥抱猪宝宝!
  一百余头猪挤在阴暗潮湿而又肮脏不堪的猪圈内,馊得发霉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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