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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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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做了我所想做的事情。
但我却发现你正在要你所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原来你一直强迫自己成为一个能够逃避自己命运的小丑。
是么?
正因为如此,你非但出色地逃避了自己,而且还逃避了她。所以我觉得应该给你提个醒,那就是人的命运只能在人的心中,也或者说,你的命运在你的心中,正像我的命运就在我的心中。说到这里,他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唉!不知什么缘故,我倒很想成为天堂里的小老鼠。
我有钱。
我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打扮自己,并追逐一些时髦的玩意儿。纵情于不太会令人十分讨厌的男人的美誉之中。
说实话,在经过和你表哥那几次短暂而又有趣的接触之后,我大体上了解了你表哥的为人,同时,我也觉得自己的行为荒唐可笑。无论如何,你表哥决不会爱上我的,相反,他越来越恨我,而且疯狂地诅咒我,甚至巴不得我立时死去。
我又一次听到了表哥的声音,
我讨厌她!恨她!
我恨她!
我巴不得雷电劈死她!
说实话,我从心里敬重你的表哥。既然我无法使你的表哥爱上我,那么,我只好借此机会帮帮玉良,实话实说,在我内心深处,我对玉良越来越反感了,也许是由于他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有能力去征服漂亮的姑娘,从而不把父母放在眼里。
从此以后,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你表哥和敏英之间,耐着性子等待着,等待着敏慧向玉良妥协。
不瞒你说,我希望借助敏慧的力量改变玉良的一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结识了肖燕母子俩,是的,她经常带着儿子光顾我的货摊。从一开始,我对她就有好感,尤其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就这样,我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姐妹。
由于她的建议,我还学过几个月的服装裁剪哩!
很自然地,我对她谈起了有关玉良的事情。
我知道,他认识玉良,可是我给她谈起玉良的时候,她却一副蓦然的样子,就好像她不认识他似的。
起初,我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渐渐地,我发现了一点端倪,原来她的内心里很希望了解更多有关玉良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我通过多方面的观察和了解,我总算知道了一个大概。
终于有一天下午,我开口说道:“燕姐,我发现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她似乎警觉起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故意停顿了片刻,说,“那就是你正在深深地爱着我哥。”
她一下子垂下了头,许久没有说话,但我却继续追问道:“告诉我,是不是?”
她猛然抬起头来,迎视着我的目光,很果断地回答道:“是的,我爱玉良。”
“玉良爱你吗?”我又问道。
“我不知道。”她迟疑了片刻,然后又很坦然地说道,“应该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那么,你后悔爱上他吗?”我进一步问道。
“不,不,我决不会后悔的,直到永远。”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至少他让我有了做女人的感觉!”
而我继续问道:“如此说来,你对眼前的生活还挺满意的,是吗?”
“我并没有想得那么多,但是,我却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似乎很平静地回答。
我问:“难道他不介意你的孩子吗?”
她看了我一眼,回答说:“玉良曾经对我说过他不介意我的孩子。”
这时候,我把眼光移向窗外,因为街面上有两三个酒鬼正在大声喧嚷,过了良久,我有继续问道:“那么说,你相信玉良的话?”
“我不知道。”她仍然看着我,“可是,我生命的全部已经完完全全维系到这个孩子身上了。”
“这个孩子真的那么重要吗?”我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
“是的。”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为什么?”我很好奇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我却再一次地问道:“莫非你不信任我?”紧接着,我又好言劝慰道,“放心吧!燕姐,咱们是好朋友,好姐妹。何况,我也非常喜欢这个孩子。”
此时,她的目光中似乎闪动着一种乞求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说道:“玉梅,答应我,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千万不要让你哥知道。”
“什么秘密?”我说,“好吧,我答应你。”
“他,他原本就是你哥的儿子。”她终于下定决心地说。
自从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我觉得我应该帮助肖燕,使她和玉良结为夫妻。
也或者说,我要让他们父子俩生活在一起。
当时,玉良已经离开学校一年多了,但是,他在这一年里奇迹般成为这一带山区里最有钱的人了。在很大程度上得力于燕姐得无私帮助,再说,为了他,我爹一直支撑村里得砖窑。
随着滚滚而来的金钱,他的欲望也日复一日地膨胀起来了。在他的眼里,金钱如同乐队指挥手里的指挥棒,有着神奇的魔力,可以赋予男人无穷的魅力。他的确是生意场上的高手,不过,他却自始至终没有赢得敏慧的心,更确切地说,他就连她的一丝微笑也休想得到。
他的生命是年轻的,充满活力,可是他的心却饱经风霜,有如一条饿的精瘦的狼正在南极洲的冰天雪地之间寻找自己生命;又像弥留之际的老人艰难地呼吸着人世间的温暖。
看起来,他很有耐心,可是他的耐心却令人感到害怕。
我却认为,他的耐心简直就像一只蜗牛正在光滑无比的井壁上徒劳地向上爬行。
老实说,自从我拿定主意决定帮助肖燕以后,我就不赞成玉良对敏慧苦苦地纠缠了,要知道,玉良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就这样,我和你表哥那桩荒唐的婚事就成了能够阻止玉良和敏慧成就夫妻的法宝。
因为敏慧决不会对姐姐的事情置之不理的。
而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你表哥和敏英之间耐着性子等待着,等待着敏慧考上大学,离开红岩村。
谁也没有想到,这是说,1985年冬天。
村里发动劳力修建坍塌的水库,有一天下午,工地上发生了可怕的事故,敏慧她爹为了救我爹而被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
常言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也由于那次可怕的事故疯了。
不管怎么说,村里人凑了1000元作为安葬费,我父亲也把家里的500元钱(他没有拿玉良的钱)拿了出来。
出人意外的是敏慧竟然把我爹拿出来的钱退了回来,并且冲着我爹恶狠狠地说道:“呸!别指望这几个臭钱,来求得心里安宁!”
就这样,她把钱丢给了我爹,转回身去了。看得出,她对我爹充满仇恨,那种仇恨就好像深入骨髓似的。
我爹则木僵僵地站在院子中间,但见钱从爹的手里撒落在地上。是的,我爹得样子太可怕了,恰像遭了雷击似的。
千真万确,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如此冷酷的目光,一座冲天的火山瞬息间化成万丈冰柱。
事后不久,敏慧便退了学,回到了红岩村。
而在几个月之后的某一天上午,我对着父亲说道:“爹,要是你把敏慧当作自己的女儿,这样一来,你救不再害怕了。”
没等我的话说完,爹的脸色陡然变了。简直和那一幕一模一样。过了好一会,爹才恢复了平静。
幸好,他没有对我发火,但我却坚定了信心,一定要阻止玉良和敏慧结为夫妻。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这个家被敏慧给毁掉。
我觉得父亲变得怪怪的,而尤其当他知道玉良和敏慧结婚之后,他更是坐卧不安,看得出,他心里有什么难言之隐。李玉梅说到这里,静静看着我。
我思索了片刻,问:“难道这就是你执意要我爱上敏慧的原因吗?”
“是的。”她说,“至少我知道她是爱你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你应该让敏慧告诉你。”
我微微一笑:“既然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哥,那么,我觉得你实在没有那么做的必要。可是你竟那样做了,却让我们这几个人充当你手里的棋子。”
“是么?”她说,“我只是觉得充满仇恨的人大都乐意做一些叫人瞠目结舌的事情。”说到这里,她有意停顿了片刻,然后又接着说道,“而实际上,漂亮的姑娘永远自以为具有某种微妙挑战意味的诱惑力。程皓,我的话在理吗?”
我思索了一会,说:“如今,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而我还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她则很认真地回答道:“我希望你帮助我收集一些有关我爹和那家人的事情,因为自从那次事故之后,我就觉得我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总是心事重重的,就好像大难降临似的。我的心里也有着一种很古怪的想法,那就是我爹和那家人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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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是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王伟杰简直就要让自己喊了出来。
如今,他越来越不堪忍受孤独了。
可是孤独就像流行性感冒似的纠缠着他,操纵着他,左右着他,从而使他陷入可怕的失眠症般的苦恼之中。
也或者说,他是一个快要被孤独击垮的人。是的,他害怕独自一人呆着,尤其是独自一个人面对黑漆漆的长夜。现在,他醒了。这是说,他刚刚从可怕的梦里醒来。如果他不是躺在黑夜里的话,那他脸上所抽搐的变态的恐惧就显而易见了。
对他来说,一觉醒来,差不多总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当然,他完全可以强迫自己硬是闭上眼睛,塞住耳朵,只不过,那也照样无济于事,因为他已经醒过来了,而且毫无睡意了。
这时候,他的精神分外活跃。很快,他的耳朵接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声音——
妻子的酣眠声。
苍蝇的嗡嗡声。
树叶的窸窣声。
远远的雷声。此外,咚咚!咚咚!他似乎又让自己听到了那可怕的敲门声。
不仅如此,连他的眼睛也似乎具有了某种特殊的透视功能,那是因为他即使闭上眼睛也还是能够看到黑暗中的一切。至少屋子里的一切,正在一件接着一件地表现出来。
瞧!她出现在他的眼前,清晰极了。
他看着她,她躺在他的身边,一动也不动。
是的,他觉得他自己非常孤独,因为他让自己觉得黑夜已把他同有生命的世界隔离开了。瞧!四周围静悄悄的,无声无息,似乎世界上所有的生命全都终止了。就这样,无边的寂寞笼罩着他的心,沉重如铅。
偏偏这个时候,咚咚!咚咚!那可怕的敲门声又响了。
虽说他也像她那样躺在炕上,闭紧眼睛,一动不动,去呼吸那属于自己的空气,但却有太多的死人气息已经严重污染了他所能呼吸到的空气而使他窒息。正像那纷至沓来的恶梦把他原来很幸福的生活彻底搅乱了。
此时此刻,他躺在炕上不得不倾听那来自黑暗里的各种声响。他觉得敲门声似乎比其他的声音更加清晰传进他的耳朵里来。咚咚!咚咚!紧接着,他们幽灵般的身影一下子扑入他的眼帘。
“他们总是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他简直就让自己喊了出来。
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很显然,他们是随着敲门声进来的。
他惊恐地看着他们。我一听到敲门声就会看到他们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这一念头正如死神的双手使劲勒住他的脖子。就这样,他惊恐地看着他们,他们正在用亮得令人胆战心惊的眼睛看着他,他不停地抖瑟着,抖瑟着,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告诉我,你们是咋进来的,我家的门从来都是插得好好的。”
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身旁,只是你闭着眼睛不愿意留意罢了。”
“那,那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他战战兢兢地说。
“放心吧!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天天见到你。”
“你们干吗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怕你们!”他的声音已经高得不能再高了,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得所有恐惧全部喊出来。
他是大哥,也就是那个丑鬼,说:“爹和娘一直惦记着你。”
“是啊!伟杰。”他的父母说,“我们知道你很忙,忙着村里的事情。”
“既然你们知道我很忙,那么,你们干吗这样纠缠着我,叫我不得安宁?你们听到了吗?你们不要再这样敲门啦!咚咚!咚咚!响个不停,叫人连一个囫囵觉都不能睡。”他冷冷地说,“你们还是快走吧!我很累,我要睡觉啦!你们听到了吗?走吧,走吧,你们还是快走吧!”
“孩子,你病了吗?”他的母亲说,“要不你咋说这样的话哩!”
“我没病,我不想见到你们,你们听到了吗?我很累,我只想睡觉。”他忿忿地说。
他的大哥却非常固执地说:“爹和娘一直惦记着你,他们只想和你在一起生活,天天能够见到你。”
“全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地过日子,该有多好啊!”他的父亲说。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干吗这么纠缠不清呢?走吧,走吧,你们快走吧!”
“我们只想和你在一起生活天天能够见到你!”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说过了,我很累,我只想睡觉!你们听到了没有?”
“孩子,睡吧!娘就在你身边,看着你,别害怕!”他的母亲说。
“好啦!你们还是快走吧!”他冲着他们大声嚷道,“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咋睡得着觉呢?”
“我们看着你,你睡吧!睡吧!瞧,我们一直在你的身边,别害怕!”他的母亲说。
“走吧!走吧!你们还是快走吧!”他声嘶欲裂地喊道,“你们听到了吗?”
走吧。
走吧。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快走,快走啊!
就这样,他们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着,回响着。
橐橐。
橐橐。
就这样,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了,而他却独自一人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这时,他重新睁开眼睛,屋子里却依然漆黑一团。
隆隆。
隆隆。
就这样,远远的雷声越来越近了,听起来似乎在房顶之上。此时,他感到非常孤独,就像他的灵魂已经沉入深渊,正在那里遭受诸般苦处。说实在的,他很害怕半夜里醒来,可是他又做不到半夜里不醒来。不管怎么讲,他必须独自一人去面对无边的黑暗,即使他千方百计地闭紧双眼,也照样能够很清晰地看到他自己正在一步又一步地滑向恐怖的深渊。
真是太可怕了!这恐怖里的孤独,就连一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又听到了,又看到了;而实际上,他啥也没听到,啥也没看到。因为他总是让自己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她已经抛弃了我,让我一个人在黑夜里苦熬。
现在,她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她,她依然躺在他的身边,一动也不动。难道她病了吗?
要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干吗这样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她肯定没有听到那可怕的敲门声。
否则……
到底识雷声,还是敲门声?
是的,我很想吸一支烟,可我答应过她决不在炕上吸烟,男人吗?就应该言而有信,否则,倒霉的就只能是自己。
难道不是吗?我只能站在里屋的门口旁边或是躲在窗台下面向里面窥视恰像盗贼一般撬开了房门或窗子却要屏住呼吸窥探屋内的动静。
应该说,直到事情多少有了一点眉目之后,她才让他明白,若说她耐着性子躺在炕上,并摆出一副病恹恹的神态,看着屋顶上的檩条,椽子,还有令人讨厌的苍蝇,那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一个既中她的心意又配得上她女儿得年轻小伙子。不错,在此之前,他看着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但却不可以走近她,简直就像她从来没有需要过他似的。
至少,他已经知道了,她正在忙碌女儿得婚事,因为她千方百计地要把女儿嫁给东辉。
该死的,又是敲门声。
不,不,是雷声,雷声!
因为这时候,屋外已经下起雨来了。频频的电光照亮了屋里的一切。
他看着她,她躺在他的身边,一动也不动。
就好像他眼前的这个世界全与她毫不相干。
而他也像她那样躺在炕上,闭紧眼睛,一动也不动。但他却觉得自己正在呼吸着浓重的死人气息。于是,他骇然了,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
他惊恐地看着他,他躺在哪儿,一动也不动,可是那样子可怕极了。
因为他死了,死了。
地上的雪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可是,那个女人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张大狂乱的眼睛,似一口要把他吃掉。原来她已经疯了。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而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一次看到了他,就好像趁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悄悄来到他的面前,以便他一睁开眼睛就能够看到他,他一声不吭,只是笨拙地给自己包扎那颗破碎的头颅。
他惊恐地看着他,他很想说话,大声喊叫几句,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至少他从四面八方的声音之中分辨不出他自己的声音;因此,无论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了,都已无法使自己看不到那副可怖的脸孔。这是说,他已经使觉得那副可怖的脸孔有如烧得通红的烙铁恶狠狠地烙印在他的心上。
于是,他和他纠缠在一起,同呼吸,共命运,简直就是他摆脱不了的影子。也或者说,那个丑鬼就是他的影子,是他,在与他同吃,同睡,同干活。所不同的倒是他永远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他则张大黑洞般的眼睛望着无边的原野。更多的时候,他吸着一根又一根烟卷,而他却只能笨拙地给自己包扎那惨不忍睹的脸孔。
咚咚!
咚咚!
妈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橐橐。
橐橐。
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与其说这些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倒不如说这原本就是源自于他恶梦里的声音。直到现在,他已经无法让自己的耳朵不去接受这些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了,因为他不是从这可怖的声音之中醒来,就是在这恐怖的声音之中睡去。
总而言之,这些声音可以让他的精神奋扬,却又使他疲惫不堪;因为他能够从这些声音之中看到他们,好像他们一直在他的身旁似的。
“他们总是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如果他不是在恶梦之中窒息的话,那么,他一醒来,就会很自然地大声喊出来。
不,不,那不是敲门声。决不是!他差点就让自己大声喊出来,而且也没有什么脚步声。不,不,决不是!
雷声。
雨声。
流水声。
此时此刻,隆隆的雷声,哗哗的雨声,滔滔的流水声。等等。这黑夜里的所有的声音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不仅如此,就连利剑般的闪电也向他霍霍地劈来。因此,他只好张大恐怖的眼睛注视着黑暗中的一切。
现在,他已经无法使自己安然入睡,因为乱糟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哄响起来了。首先是他自己的声——
错不了,事情本来就是如此嘛!
紧接着,便是乱哄哄的七嘴八舌的声音:
——他,他那么做合适吗?
——你应该那样做,因为你是他的亲兄弟,再说,现在也并不需要划清界线啦!
——呸!他没安啥好心!
——而我倒觉得你长的是一颗小人之心。
——告诉你,我可不像你那样,总把自己变成一条疯狗,对着老百姓手里的钱叫个不停。
——呸!他哪有这样的好心肠,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不孝之子。
——那你还不如说他就是一块爬满苍蝇的臭肉。
——我觉得你不该骂顺山哥是什么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瞧你现在这种德行,简直就是一毛不拔德老狗。该花的钱干吗不花呢?
——做狗嘛!也是一条咬穷人的狗!
——呸!你觉得有了钱就能过好日子啦!
——涎皮厚脸的癞皮狗倒真巴不得好心肠的人们吐几口唾沫哩!
——他们是亲兄弟,他不帮忙谁帮忙?
——你说,你真的帮忙吗?
——别忘了,他亲生父母死的时候,他就躲的远远的。
——换上你,你咋办?
——我,我,反正我不是他吗?
——呸!净他妈的说废话!我劝你们还是让自己落实一点实际行动吧!
——说实在的,伟辰可是咱村大大的好人哪!
——要是我儿子有他一半孝心,我就知足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觉得伟辰伯这样的大好人当真是中国稀少,外国难找。你说,我的话对吗?伟杰叔。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你就是不听,当着宝花婶子的面,千万不要向伟杰叔提任何问题。
——我只是觉得伟杰叔有点变了。
——莫非伟杰叔不怕你啦!宝花婶子。
——瞧你说的,哥,我说伟杰叔有点改变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伟辰伯这样的大好人去了,那么,从今以后,伟杰叔不必每天担心自己的立场不坚定,划不清界限了。
——你们这两个兔崽子,净他妈的满嘴喷粪!
——你们看哪!她是不是疯了,疯了!
他们总是这样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此时此刻,王伟杰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
她就躺在我的身边,一动也不动。
难道她没有听到这雷声。
这雨声。
这流水声。
还有那可怕的敲门声,咚咚咚咚!真的又响起来了。要不然,他们那幽灵般的身影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瞧!他们的身影正伴随着他所能听得到的乱哄哄的声音不停地狂舞着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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