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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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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的样子有多可恶!”

而当她站起身来的时候,那件红色的睡衣已经滑落地上了。

第二十一章

太对了,这就是我对他的爱。

这些天来,我一回到那被他搂抱的感觉之中就很清楚地看到我全身的血液正滔滔地向他涌去。

确切地说,我终于可以笑了。

诚然,我和他每天晚上都会来到红崖,相拥着坐在平坦的岩石上面,对着如水般月光共度着缠绵的时光。

除非是赶上昨天茫茫的雨夜。

他爱我,是的,他真的爱上我了。

他的形象恰如欢快无比的乐章在我的心里荡漾。这是说,我幸福极了。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我怀着这种幸福的心情向红崖走去。这时,昨天晚上的情景有如电视连续剧那样在我眼前徐徐地展现出来——

敏珠首先开口说道:“程皓哥,从今往后,你可要处处当心哪!”

他看了看敏珠,笑着问道:“你要我当心什么呢?”

“当心敏彤。”敏珠很认真地回答。

“为什么?”

“她那双眼睛贼溜溜的,叫人讨厌死了。而且那面全是毒,所以我才要你当心哩!”敏珠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没等他开口说话,敏彤嘻嘻一笑,说:“程皓哥,我觉得你应该让自己拼着命地相信我小弟弟的话。”

于是,我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小弟弟老是讲一大堆压根儿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的废话,来让他自己完完全全地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的话才是真实可信的。”

我在旁边静静地坐着,眼光却注视着门外浩浩荡荡的大雨。

突然,敏珠高声嚷道:“程皓哥,请相信我的话。”

“好吧!我相信你。”他似乎沉思了片刻,接着说,“要是你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否则……”

“我是说,你和她在一所大学里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问:“为什么?”

“我的小弟啊!瞧你的话有多可怕!倒像程皓哥真是一个一毛不拔的小气鬼。不过,偶尔被程皓哥请去吃一顿饭,我想我肯定是不可能拒绝的。“

“是啊!我这个妹妹向来是快人快语。”我插话道,“因为她在跟别人相处的时候,很喜欢迫不及待地向他们展示自己所仅有的美德——天生好吃手。”

“二姐,你的话也太刻毒了吧!”敏彤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你要是关心程皓哥,那你就明目张胆,胆色包天地关心吗?何必非要我和牛相提并论呢?”

敏珠嘻嘻一笑,说:“我觉得二姐是关心你!”

“怎么?”敏彤说,“原来你也知道二姐关心我?”

“我咋会不知道呢?”敏珠很得意地说,“我觉得二姐是在好心提醒你千万不要贪吃,一见到好吃的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硬塞,待到大学毕业之后,虽说人已经长得非常丰满了,但却嫁不出去啦!”

敏珠话音未落,我们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其中敏彤的笑声更响更亮,简直赶得上屋外隆隆的雷鸣声了。

大姐边笑边说:“好,说得好!敏珠。”

东民也随声附和道:“说得好!敏珠。”

“东民哥,我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你知道吗?”敏彤凑近东民得耳边,问。

“什么秘密?”东民问。

“东民哥,我觉得你正在发扬一种至高无上的美德。”

“什么美德?”

“告诉你吧,不过,”说到这里,她转回头瞅了大姐一眼,然后,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可千万不要让大姐知道。我觉得你真是太伟大了,因为伟大的你正在献身于怕老婆的艺术事业。”

而当大姐伸手打她的时候,她早已跳到一旁了。只听大姐气乎乎地说:“你这死丫头,老是瞎说八道!当心长胖了,没人要。”

“放心吧!我的好大姐,”敏彤笑嘻嘻说,“告诉你,我吃不到上千顿的山珍海味是决不会长胖的。话说回来,我可不想让自己像那个人那样整天价茶不思饭不想笑容也不挂上一个,只知道日日夜夜夜夜日日地设法使自己减肥,而在她把自己弄得恰像一根打枣杆子一般的时候,她的那个白马王子出现了,可她却让自己羞羞答答答答羞羞地不敢向前相爱。”

我和他彼此相视而笑,却没有说话。这时候,敏珠说:“不管怎么讲,白吃人家的东西总是不好的。”

“呸!”敏彤说,“你彤姐有那么俗气吗?”

敏珠说:“可你的眼光贼溜溜的,老是千方百计地盯着别人的钱袋。”

“是么,”敏彤嘻嘻一笑,“你是不是有意提醒我,你又有了私房钱了?”

“没,没有,我那几块钱早被你那双贼溜溜的眼光给榨光了!”敏珠说,“我只是想叫程皓哥知道你是个啥样子的人。”

“放心吧!”敏彤说,“我是决不会白吃程皓哥一顿饭的。”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

“是的。”

“那好吧,”敏彤说,“我来告诉你,要是有那么一天当我把咱姐的随便什么东西交给他,也或者说,他让我把他绞尽脑汁挤出来的那些酸不溜丢的东西交给咱姐的时候,那么,你想想看,他能好意思让我做一个不收业务费的红娘吗?”

“人家干吗让你传送那些信件呢?”

“如果她们不让我做这个费劲不讨好的信使,那么,我就请程皓哥吃饭,我想他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的,”敏彤转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请你吃饭,你不会不给面子吧!程皓哥。”

“我干吗不给你面子?”他微微一笑,反问道。

“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程皓哥。”敏珠似乎很着急地说。

“为什么?”

“反正我不相信她,”敏珠说,“因为我知道她从来就是决不会让自己吃半分钱的亏的。”

“瞧你说的,我的永远不能长大而成为男子汉的小弟弟,”敏彤说,“不过,我还是让自己觉得你这句话很有道理,至少我压根儿不会吃亏那怕半分钱的亏。”

“我说对了吧!”敏珠很有兴致地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请程皓哥吃饭的。”

“你却说错了,”敏彤说,“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下定决心排除万难请程皓哥吃饭的,可是你想过没有,我的永远不能长大而成为男子汉的小弟弟,我现在所花的钱全都是咱二姐的钱,所以,我请程皓哥吃饭无异于咱二姐请他吃饭,如此一来,程皓哥怎好意思叫咱二姐破费哩!”

“如此说来,敏彤算是吃定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虽说令人垂涎的珍馐佳肴少得可怜,但本人免费供应得发猪菜却大大的有。”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便全都大笑起来,其中敏珠抢先喊道:“说得好,好极了!”

敏彤却摆出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样子,问:“程皓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啥问题?”我问。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慧姐的笑容好看吗?”

我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因为我的眼光业已淹没在黑漆漆的暴风雨之中。

现在,我正在如水的月光里行走。

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我和妹妹迎着清晨的阳光向地里走去。她说:“慧姐,我想好了,我一定要实现你那个梦寐以求的愿望。”

“我能有什么愿望?要说有的话,就是希望娘早日恢复健康,你今年能够考上大学。”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未了的心愿?”

“或许还没有想到吧!”

“你干吗老是这样,明明不开心,却偏偏硬充着已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敏彤,你到底想说什么?”

“慧姐,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考上那所大学,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又怎样,反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告诉你,慧姐,我要考上那所大学,使你的夙愿得偿,是的,我觉得自己很有信心。”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我紧盯着她问道。

“我啥也没干呵!”她嬉皮笑脸的说,“或许我想见识见识那位老兄吧!如今他成了什么样子啦!竟让我得傻姐对她念念不忘。”

我没有答理她,只是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过了好一会,敏彤又向我问道:“慧姐,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你又想说什么啦!”我不耐烦地说。

“要是有一天,那位城里老兄来到咱村,告诉我,你会对他笑吗?”

村庄,山峦,树木,丛林,庄稼,还有路旁突起的岩石,所有这山野里的一切全都交织成由光和影所构成的和谐的韵律。

是的。

我爱他。他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爱之光沐浴着我的心灵。

很久以来,这种日益增长的爱就好像钟表一样细数着我生命的年轮,我不得不倾听它的嘀哒声。这是说,我的心注定要奔向他,正如红崖河总是来到我的梦里,而且我非常清晰地看到奔腾的河水向东流去。

河水用歌声暗暗为我引路,

梦中的鸟雀抖动五彩的羽翼。

是的,自从我爱上了你之后,我的神圣使命便是去塑造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形象。

我心灵的杰作。

我心灵的艺术品。

因为爱之歌日日夜夜地在我的心里荡漾。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爱以它的神奇的力量,点化了我的生活,使我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因为他已经爱上了我。

这时候,我又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真的无法入睡。漆漆的黑暗紧紧地包围着我。我倒觉得自己恰像迷失在浓浓的烟雾之中,就在我眼睁睁地对着黑暗的时候,敏彤的声音陡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慧姐,你干吗不让他知道呢?”

“你说什么呀!”

“你干脆告诉他,你爱他!爱他!爱他!”

“呸!你都说了些啥话?姐的事不用你管,快睡吧!“

“难道你不爱他,他一旦回到城里,你就没有机会向他表白了。很显然,眼下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爱情有如美酒一般,贮藏愈久愈醇香无比,但是,赶上了好机会,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奉献出来,相反,永远沉埋于酒窖之中,不见天日的话,却也不能认为便是好东西。俗话说,人生苦短,我们干吗为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而去折磨自己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眼巴巴地凝视黑暗。是的,我已经习惯黑暗了,就好像这便是独处的妙处。反正,我自会受用这无边的黑暗。因为黑暗淹没了我丰富多彩的意识。

“慧姐,你这样做开心吗?”她说,“我觉得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应该把各种各样的包袱扔掉,就像人原本那样,赤条条地来,光溜溜地去。对我来说,爱情只是女人的一种信仰,所以我们就不应该把它当作是女人的枷锁,或是十字架之类的东西。果真如此的话,爱情就只能是叫女人倒霉的东西,更是每一个女人应该诅咒的东西。”

我沉思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无论如何,他决不会想到我正在深深地爱着他,他这是来咱村度假的吗?”

“你是不是想说他是城里人,是大学生,你压根儿配不上他?况且,短短的假期已经又一多半流水般静静地流去了。”

“所以,那剩下来的时间也就应该静静地流去。”

“你不该这样。”

“为什么?”

“这样的生活太可怕了,没有阳光,连一丝月光也看不到。瞧,你把自己享受生活的权利都放弃了。”

我没有说话,依然眼巴巴地凝视着黑暗。

“要是他爱上了你,你还会保持缄默了吗?”

“他决不会爱上我的。”

“我倒觉得你不应该如此自信。”

“为什么?”

“难道你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你和他相处的日子里,你曾经竭尽全力向他暗示着某些微妙的东西吗?慧姐,既然你不愿意他爱上你,你就不该那么做。或者说,玩火自焚,遭殃的只能是自己。”

“你说,我究竟做过什么?”我努力回忆着自己所做过的各种事情,片刻之后,我重新开口说道,“我啥都没有做过呀!”

“你真的啥都没做过?”

“真的。”

“也许你还没有发现,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别说啦!我都被弄糊涂了,我就是我,我就是你二姐,难道这有什么不同吗?”

“你是我二姐,千真万确,可是……”

“别说啦!咱们还是睡觉吧!”

“慧姐,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是么,该不是变丑了吧!”

“我觉得你只有在笑的时候,才最为好看。”她搂着我,凑在我的耳边说,“要不然,你干吗老对着他笑呢?”

她在丛中笑。

她之所以笑了,是因为她醒来了,对着白日的晨曦。

是吗?我真的对他笑了。

也或者说,那是他的声音叩开了我封闭已久的心灵之门。

多么快乐,多么幸福。

现如今,我和他天天见面。他的声音包围着我,我沐浴在他的眼光里。当然,在他看着我的时候,我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也或者说,我干吗硬是死板着脸孔对着他,正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不能让自己的脸孔变成那令人思过的冰冷的墙壁。

直说了吧,命运之神厚赐了我一块纯白色的大理石,虽说我不是雕塑家,但自从这丰富多彩的欢笑回到我的脸上,回到我的心里,回到我的生活之中以后,我就觉得我自己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满怀信心,用我全部的爱去雕塑那块质地精美的大理石,不但使他成为天底下最最美好的形象,而且还要使他成为我心中的永恒。

爱赋予了雕像生命,我的心不停地念叨着。

恰在这时,他来到了我的身旁,我对着他笑了,而他用双手捧着我的脸,很深情地吻了我一下。

之后,我和他相挽着向红崖走去。

★★★★★

我父亲的来信

程皓:

(我又一次打开了父亲的来信)现在,我写信给你,(与其说我正在阅读着父亲的来信倒不如说我正在追忆着一些往事也或者说我正在反省着因为此时此刻我心里乱糟糟的)也许是因为写信更为方便一些吧!不管怎么说,我想借此机会把深藏于心里的一些想法说出来。唉!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向自己的儿子认错的。

诚然,(这时候我闭着眼睛默念着下面的句子)我们父子之间没有争吵过,就连一次高声谈话的场面都没有。自打我们回城以后,我觉得我们似乎被卷入一种很可怕的游戏之中了。

游戏每天都在心照不宣地进行着。

实际上,我这个人生性懒于写信,譬如说,自从你进入大学之后,虽然我心里有千言万语,可每当我拿起笔写信给你的时候,总是茫然的理不出一个头绪,不得已只好很面前地敷衍几句相当乏味的东西寄给你,(我则在信中堆积一大堆抽象的科学术语以此了事因为我总认为我真正的生活在梦里在梦里我才能看到那条欢歌的红崖河)倒像我是一个枯燥无比的父亲。

(她悄悄来到我身旁带着我进入那金色的果园这时候她的声音很温柔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爱你因为我是你的儿子可是我能够为你做些什么呢

记住,我的心肝!瞧,我正在为你数着天上可爱的星辰。

孩子已经入睡

她的歌声却还在孩子的耳边回荡)

亲爱的孩子,(我重新睁开眼睛看着信。)我多么希望你快快活活地生活下去啊!我爱你,但我却不能把这种感情很好地表达出来。

无论如何,爱是神圣的,崇高的,而且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不知怎么回事我能够感觉到她的爱仿佛红崖河的歌声回响在我的心里)也许正因为如此,人们才会不顾一切地去让自己真真正正地拥有它。

而且我也知道,自从你父亲被洪水卷走以后,你一直生活得很不开心。(是啊!失去母爱的孩子,就好像没有了人生的信仰,没有光明,没有温暖,只有黑漆漆的长夜。如果说我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实,那是因为我无法摆脱黑色的恶梦,在梦里我的心久久谛听着红崖河水的怒吼声,仿佛我的生命被淹没在浩浩荡荡的风雨之中。也或者说,就连我全身的细胞也都涨溢着可怕的,该诅咒的红崖河水的咆哮声。)你忘不了你的母亲,而我呢?我又如何忘得了她呢?况且,她是为了救我而被洪水卷走的。

是的,她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们活着。

我们活着,不仅如此,而且还回到了城里。

可是,我觉得我的心却依然留在红岩村,正沿着红崖河踽踽独行,只因为我压根儿忘不了她。(他那日记的片断闪电般映入我的脑海。)告诉你,我的孩子,我从来救没有忘记过你的母亲。(若说我忘不了她那是因为她曾经把我搂在怀里念叨着一首又一首唐诗,若说我忘不了她,那是因为她的爱化作红崖河的歌声潜入了我的梦里。

我甚至觉得我的灵魂仿佛红崖河里的树叶或是花瓣在清澈的水里打旋儿。

救这样,我的灵魂在清澈的河水之中得到了洗礼,得到了净化。)就好像你师母那样自始至终没有忘记你的老师。

(此时此刻,妹妹的声音飞快地掠过我的脑海——哥,我理解你,你让你的母亲永远活在你的心里,就好像我让我父亲永远活在我的心里一样,

应该说,唉!我不得不承认,在我仔细看了父亲那本日记之前,我从来就没有很好地理解父亲。

依照我的看法,我们人类的感情原本就是深埋于心里的可不像百货商店里面的商品那样总要被琳琅满目地陈列起来,甚而至于被金钱的魔力呼来喝去;除非遭受了意外的变故,或是不得已的苦衷。

很显然,生活又不总是一帆风顺的,往往会遭受一些不尽人意的事情;因而,当人们迫切需要或是依赖某种情感的时候,结果会意外地发现人类的感情只不过是几滴假惺惺的眼泪而已,或是几口恶狠狠的唾沫罢了。)

我承认,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这是说,我让自己忽略了一些必不可少的父爱和责任,就好像我的存在除了时不时地摆一摆父亲的尊严,啥都没有了。我固然不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压根儿并不晓得“恩威、名分、天经地义”之类能够之于父亲什么现实意义),但是,父亲(有着绝对的权力和威严)这个词经过我颠三倒四的摆弄,简直就像絮絮饶舌的寡妇,或者廉价商品似的。

难道不是吗?至少我觉得我们之间疏隔了。

或许是由于我并没有把你带到明媚的阳光里。

(阳光在头上,我却不抬起头,就好像我只能永远沉思回忆的黑色。兴许我们父子之间还真的隔着几重铁壁哩!)

我们活着。活着的人其实别无选择,只能让自己快快活活地生活在明媚的阳光里。(我记得高骞曾经对我说——快活的男人应该让自己嬉戏于少女们的欢声笑语之中。

除此之外,他还振振有词地继续说道,瞧!咱们的曹院士为了让贾宝玉快|奇|活起来而刻意安排了|书|形形色色的妙龄女郎来与他共话缠绵的时光。

我却冷笑道,可惜咱们的园史先生迂腐之极,偏要凭借自己那点盲目的罗曼蒂克傻瓜的才气去冲散人家好端端的一段姻眷。结果呢?不仅自己被一把辛酸的泪水所淹没,而且还把后来的人留在红偻的梦里。

是的,他总是这样对我说,真正富有魅力的男人应该是赏花吟月的行家里手。

后来,我只好回敬他,何不化得身千亿,花前月下一高翁。)话虽如此,可是活着的人总是采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以逃避现实的生活,通常的情况下,思念亲人(特别是死去的人)的确不失一种理直气壮的方式,既切实可行,又行之有效。难道不是这样吗?人间从到海,天上莫为河;而我呢,你是知道的,(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过,你让我想起了他的一句话。

她的一句话?她诧异地看着我。

他扬言说,我这种人只能和老处女谈情说爱。

他这么说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我生气?我干吗生他的气,他总是巴不得别人暴跳如雷。

他就是这么个人,你越不生气,反而他气得要命。甚而至于用更加刻薄的话挖苦你。

看起来,你比我更了解他。

是吗?

说实在的,他的那些刻薄的话真叫人受不了!正因为我不在乎他说些什么,所以他便说我是一个只会摆弄死猫的傻瓜。

什么?他把你看作摆弄死猫的傻瓜。

是的,他总是把别人当作傻瓜看待,我说,昨天,他和我谈起他的姐姐,他这样对我说——程皓,告诉你,我有一个傻姐姐,如果你让她傻呵呵地爱上你,那你就必须让自己左手一束梅花,右手一条皮鞭;梅花可以打动她那颗傻呼呼的心,皮鞭呢?却能够使她让你达到光辉的顶点。)

是的,(我不得不发出声音念道)我多么希望回到从前,回到红岩村。也就是说,回到你母亲在世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我们父子之间多么融洽啊!而现在,我只能保持缄默。

唉!多么令人窒息的沉默啊!有如千钧巨岩压在了我的身上。有些时候,我很想开口对你说些什么?但却唯恐伤害了你。

诚然,你不提起你的母亲,因此,我也就不再提起她,特别是你母亲忌日的那一天,我们两个人更是寡言少语,不过,为了保持与平常日子没啥两样,我们却心照不宣地表现出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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