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太行情-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相信吗?敏彤。”姐姐问。
“瞧!这个地方太肆耍皇锹穑坷吹秸饫铮朐忌植畈欢唷!泵敉蹲派ぷ雍暗溃拔也幌不洞粼诿挥醒艄獾牡胤健!�
她抬起眼光,望着重重叠叠的山峦。这时候,初升的太阳刚刚把群山的山巅照亮。
阳光下,那茂密的灌木丛扎根于坚硬的岩石的裂缝之中,茁壮地生长着。大概是由于它们天生具有一种不可摧毁的力量,使它们顽强地生存着。很显然,它们有着同风暴搏斗的命运。
就连栖息在丛林里的各种昆虫、鸟雀也开始忙碌新一天的生活,因为它们正在高声鸣叫,活像一支充满激情的乐队,疯狂地演奏着欢快的乐曲。
但是,幽深的谷底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大片大片的柿树林,舒展着巨大的树冠,只有那些夹杂其中的参天的杨树、榆树、椿树、槐树,挣脱了雾气的禁锢,迎接着渐渐升起的太阳。
此时此刻,那些躲在树篱后面的绿油油的庄稼,仿佛还在延长倦意绵绵的梦。
咚,咚,咚。原来是啄木鸟的声音。
随着阵阵山风,隐隐传来谷底深处的流水声,恰如古琴被轻轻抚弄。
敏彤笑嘻嘻地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啥都不怕!”
“什么?”
“是的,慧姐。”妹妹一本正经的说,“去年秋天,咱娘病了,你让我和大姐去请医生。我说,我不去。你一怒之下就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说到这里,她犹豫了片刻,又接着说,“其实,我并不是不去,只因为要经过这个恐怖的地方。不知怎么回事,和大姐一块的时候,我就胆小如鼠;而与你一起的时候,我会胆大包天。”
“你恨我吗?”
“恨!恨!恨!我恨死你啦!”敏彤气势汹汹地说,“真想把你的鼻子咬下来!”
“就这么恨我。”
“恨!恨死你啦!敏慧。”敏彤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大声嚷道。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敏慧看着妹妹凶巴巴的样子,说:“你这样大喊大叫,难道就不怕把大蟒蛇喊叫出来吗?”
“我才不怕哩!”
“为什么?”
“如果它出来的话,肯定会吃掉你这个欺负妹妹的姐姐,而不是被姐姐欺负的妹妹。”
“你这么恨姐姐,那么,你就打姐姐几巴掌吧!不过,你千万不要咬掉姐姐的鼻子啊!”
“这还差不多。”敏彤举起左手在姐姐的眼前晃了一晃,之后,她笑嘻嘻地说,“我也不希望那个英俊潇洒的维特娶一个没有鼻子的老婆啊!”
“你瞎说什么呀!”敏慧瞪了妹妹一眼。
“人家不单单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而且还是大学生哩!这叫做天知,”她冲着姐姐笑了笑,“地知,你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敏慧说,“快别瞎说八道了。”她暗自想到,我为什么忘不了那个铭刻于心的形象呢?
“也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连一丝微笑也不会带的姑娘。“偏巧这个时候,东民哥来了。”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二姐,我很想变成一只调皮的哈巴狗,让你抱在自己怀里。”
“没出息!”
“慧姐,我觉得,”敏彤说,“你应该是个男人。”
而敏慧却假装没有听到妹妹的话,从右边绕过妹妹向前走去。
“这样一来,你可以天天把我抱在怀里,保护我,疼爱我了。”敏彤一边说,一边快步跟了上来。
“瞎说八道!”敏慧喝斥道。
“慧姐,你生气了。”她又跑到姐姐前头去了,转回头冲着姐姐嘻嘻一笑。
“都长成大姑娘了,还没个正经。”
“就是吗?”敏彤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是恐龙!”
“恐龙?”敏慧有点好奇地问。
“你还不明白,”她转回头,用调皮的腔调说,“这可是新时代的超新感觉啊!”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你才不像话哩!”敏彤针锋相对地说,“让别人胆小如鼠。”
胆小如鼠的人快乐吗?他们能够从被人保护的过程中得到自己所希望得到的东西吗?否则,女人就没有必要去求得男人的保护了。
胆小的女人,这样说合适吗?
然而,我所呼吸的空气是属于我自己。敏慧这样想到。
这时,敏彤活像一只灵巧的小羚羊,从这一块岩石上面跳到另一块山岩之上。她抬起眼光,看着闪烁在枝叶之间的太阳,于是她说:
“我就喜欢见到太阳,每时每刻。”说到这里,她竟然放声高唱起来——
太行的山路哟!
弯弯曲曲,曲曲弯弯,
走了一代,来了一代。
太行的汉子呀!
忙忙碌碌,碌碌忙忙,
顶着太阳,伴着月亮。
太行的河水哟!
潺潺缓缓,缓缓潺潺,
走了一代,来了一代。
太行的姑娘呀!
欢欢喜喜,喜喜欢欢,
顶着太阳,伴着月亮。
一片鹅羽般白云融化了,顶着太阳,伴着月亮……她唱完了。湛蓝蓝的天空,一尘不染。她唱完了……来了一代,走了一代……顶着太阳,伴着月亮……她终于唱完了。
仿佛一叶小舟正在清涛碧浪之中荡漾……
是的,我压根儿没有想到妹妹能把这首歌唱得如此动听,因为我觉得自己整个身心被优美无比的旋律融化了,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什么美妙、动人的音乐似的,尽管这首歌曲曾经在我心中千万次地响起。
我忘不了,我永远忘不了,那是因为它的音符能够从我心中呼唤出一个刻骨铭心的形象。一时间,我觉得它不再是歌声了,而是从坚硬的岩石之间迸流出来的,充满生命力的泉源。它们在群山之间奔腾……
我所呼吸的空气是属于我自己的。
此时,敏彤已经跳到了旁边的那块高大的岩石上面,于是她说:“说真的,我太讨厌这个地方了。”
“这里有咱家的地。”敏慧静了静神,说。
敏彤一声不吭地从岩石上面跳了下来,而且朝山下走去。太阳越升越高,于是两姐妹行走在阳光下面。
敏慧注视着妹妹的身影,暗自想到,妹妹就是一座不断爆发的火山。她可以不停地笑,也可以不停地吵吵嚷嚷,但是我没有见到她真正哭过(除了父亲惨死的时候)。是的,我太喜欢这个妹妹了,因为在我的眼里,她犹如一株茁壮生长的小树,每天都要怀着愉快的心情去迎接灿烂的阳光。
那来自谷底深处的流水声,清脆动听,仿佛那歌声又在我心中响起。
突然,敏彤打断了姐姐的思路:“慧姐,你不该退学,该退学的斯是我,因为你的学习成绩一直比我好。”
敏慧象是不想说起那些事情,马上冲着妹妹喝道:“别说啦!都已经过去了。”
“这是我的真心话,二姐,反正我今年是考不上了,这样一来,咱两姐妹一同下地劳动。”
“别说没出息的话,考不上可以再考吗?只要你有信心,姐就心满意足了。”
“你干吗老是凶巴巴的样子,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啦!”敏彤转回身冲着姐姐的大声喊道。随后,她索性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了。
“快起来,把眼泪擦干!不许哭!”敏慧站在妹妹面前,大声说道。
“就是不吗?”敏彤一边哭一边说。
于是,敏慧只好把妹妹拉了其拉了起来,并且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唉!说实在的,一个人如果有机会能够痛痛快快地哭一回,不也是很好吗?因为你可以把郁积新心里的所有不快全部发泄出来,就好像暴风雨能够把天空中黑漆漆的乌云一扫而光。
毁灭一切的风暴啊!你又创造了一切。至少去青翠的原野格外壮丽。
我何尝不想大哭一场呢?因为我也是一个没有人生经验的女孩子啊!或者说,一个很希望得到别人关心的女孩子。于是她说:
“真没羞,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你才没羞哩!人家想哭,却不让人家哭!”敏彤终于破涕为笑。
“快走吧!”
“慧姐,放心吧!我决不会在他们面前滴一滴眼泪。但却渴望扑入你的怀里,好好地哭一场。不知怎么回事,我倒觉得,你这样把我抱在怀里一边抚摸我的头发,一边唠唠叨叨地安慰我痛苦的心灵,对我来说,乃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无比,十全十美的享受了。”敏彤对着姐姐滔滔不绝地说道。
“你这死丫头,老说没出息的话!”敏慧说,“还是快走吧!”
“慧姐,我真的不喜欢见不到阳光的地方。”敏彤很认真地说。
“可是,也没有人愿意站在炎炎的烈日下面暴晒。”敏慧注视着妹妹的背影。我很乐意生活在一片阳光照射不到的可爱的阴影之中。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沟里的所有生命仿佛一下子站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面了。这时,敏慧抬起头看着山巅处的几朵白云,一丝风也没有。除了自己的生活,唉!
接着她又说道:“就连傻瓜蛋也知道戴上一顶草帽来遮一遮太阳。”
“戴着草帽的傻瓜蛋呀!顶着太阳,伴着月亮。太行的山路哟!”敏彤转回头,对着姐姐调皮地笑了。
敏慧则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没有答话。
是啊!自打红岩村像分羊肉那样把村里的一切弄得支离破碎之后,再把子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分给各家各户以来,村里的生活节奏似乎加快了许多,那是因为在此之前,人们正像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老慢牛,一味浑浑噩噩的过日子。那个时候,我在学校里,而且我的心一直栖息在可爱的阴影里。
现如今,生活变了样,正如陡然加速的马达。连村里那几个懒惰而又喜欢搬弄别人家是是非非的女人也终于下地劳动了。或许我们这些太行人明白了一个早就应该明白的道理——注定要与这山、这水,以及这一草一木牢牢地捆在一起的命运。
没错,既然你不是混日子的二流子,就注定要顶着太阳,伴着月亮——干吧!干吧!干吧!因为这才是我们太行人共同的命运。套上牛轭的黄牛,在这儿爬行,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干吧!干吧!走了一代,来了一代。干吧!干吧!这是太行人共同的命运。
也许一场风暴可以无情的卷走一年的收成,就像冲天的波涛吞没了航海人的信心百倍的希望,也或者说,那些困顿在沙漠里的商旅倒在漫长而又无望的焦渴之中,然而,太行人却是通过无休无止的搏斗创造着奇迹。
我知道,妹妹一向如此,也许是由于她喜欢把自己的全部想法都说出来,恰如坛子里的豆子倾泻而出,而且不在乎别人是否理解或是接受。反正她不会让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的。这是说,她风风火火的性格跟生活中的烦恼无缘。是的,自打那次可怕的事故之后,我觉得她一下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蛮不讲理的毛丫头了,至少不会因为一个苹果或是一块中秋节的月饼而与小弟打架了。
在我看来,生活是一首悲怆的诗——在太行山之间从沉思、低回、叹息。
眼泪流干了。
而且我的希望正像大海里翻卷着的泡沫。
但却有另一种希望重新把我的生活照亮。今天的太阳落山了,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或许我只是一株小树,孤零零的生长在高高的山岗之上,默默的注视着西落的太阳,然而,恶梦之中醒来,却又是东方的晨曦。
不管怎么说,我必须像男人一样站在荒凉的山丘之上,创造生活的奇迹。
贫瘠的土地。
挥汗如雨的希望。
也许这挥汗如雨的希望犹如天边外即将熄灭的星光,但是我清醒的苦楚已使黑漆漆的夜不再漫长。
“慧姐,我知道一个秘密!”敏彤的声音打断了敏慧的思绪。
“秘密?”敏慧好奇地问。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妹妹转回头对姐姐说。
“我干吗生气?”
“慧姐,你肯定不知道,”妹妹说,“你啥时候最漂亮,也最动人?”
“你这鬼丫头到底想说什么?”
“告诉你,”敏彤转回头对姐姐说,“在你笑容满面的时候,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漂亮而又最迷人的女人,如果我是一个男人的话,肯定会为你发疯的。”
“瞎说八道!”
“你干吗那么凶?我可不怕你!你这个连一丝微笑也不会带的姑娘。”敏彤气呼呼地说。
“你真的不怕我?”
“我干吗怕你!就算你是吃人的老虎,我呢,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告诉你,一块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的石头可以为了那些无缘无故的眼泪而让座自己躲藏在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蓬里面。”敏彤说,“没办法,我只能大摇大摆地走在你的前头。”
“你这个话匣子也该喘一口气了!”
“才不呢。”敏彤又跳到一块巨岩之上,对着姐姐哈哈大笑起来。
等敏慧来到巨岩下面,敏彤便从岩石上面跳了下来,而且张开双臂把她抱住。她注视着姐姐的眼睛,笑嘻嘻地说:“二姐,我听东民哥说,再过几天,Qī。shū。ωǎng。那个大学生来咱这儿度假,到那时,你跟他总该有些悄悄话要说说吧。”
“我跟他能有什么话说?”敏慧推开了妹妹。
“真的没有话说?至少你给他一个微笑吗。”
“你这死丫头,就会贫嘴!”敏慧看着妹妹那张稚气未退的圆圆的脸蛋。
“他真的那么好吗?”敏彤问。
“谁?”
“就是你的那个维特啊!”
“再瞎说八道,小心我拧你的嘴!”敏慧板着脸说道。
“要不要把红辣椒面塞到我的嘴里,这样一来,我好向你讨饶啊!”敏彤怪声怪气地说,“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老娘,我,我认栽了!”
谁爱咋说就咋说吧,反正与我无关,因为我只是依照自己的意志行事。永远升起的太阳,有着五彩缤纷的光芒,坚硬的黝黑的岩体,经历了亿万年的风暴,还是老样子。压根儿没有什么变化。
而我却在生活的磨练中成熟了许多,至少我不再每天眠于少女的幻梦里——等候着爱,要最终把我的心交给他。
爱已被深深埋葬。他来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太行山。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原来是个太行人,要不然,我就不会用这么坦然的心情面对太行的一切了。
要说一个人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理由,那就是他必须坚信他有着一颗永远属于自己的心。它不是猥猥琐琐的奴隶,因为你必须让它像上帝一样伟大。是的,我有着和男人一样的权利,能够自由地呼吸属于自己的空气,享受属于自己的阳光。
太对了,我只想成为我自己,两只脚站在高高的山岩之上,而且同坚硬的岩体凝为一体。
正当敏慧胡思乱想的时候,妹妹的声音很清晰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因为
我们有着和太行一样坚韧的战斗臂力,不死的意志。
因为
我们的胸间流动着对太行之深沉的爱。
所以
我们能够驾驭着沉重的犁具,使每一块山岩结果。
所以
我们是太行永久的主人。
敏彤的声音依然在山谷里回响。我们是太行永久的主人。或许就是这种疯狂的意志,日夜燃烧着我的心,就像一团快乐的火焰在我心中跳跃着。没错,我喜欢这首诗的旋律,只因为它烙印在我内心深处,有好长一段时间,它化作一个小精灵,潜入我的梦里翩翩起舞。
敏慧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把那些纷至沓来的念头摆脱掉,于是她说:
“敏彤,我决定嫁给玉良。”
“什么?你说什么?”敏彤一下子转回身来,张大眼睛看着姐姐。
“你干吗这样看着我,我这样做,你不会感到意外吧!”
“你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敏彤气急败坏地嚷道,“要不然,就是不可理喻!你干吗要嫁给那个混蛋?你爱他吗?真,真,真气死我了!”
“我觉得我应该嫁给他。”敏慧很平静地说。
“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敏彤把锄头扔在地上,拉住姐姐的双手说道。
“我一定要嫁给他。”敏慧抬起头,望着湛蓝蓝的天空,似乎那团轻盈的白云吸引了她的目光。
“你不爱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他,而且和我一样非常非常讨厌他!”
“他很爱我啊!”
“你看着我,你说得不是真心话!不,不,你决不能嫁给那个混蛋!”敏彤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嫁给他的话,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啦!”此时此刻,敏彤圆圆的脸蛋涨得通红,美丽的大眼睛噙满了泪水,就像刚刚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
敏慧看着妹妹,反而笑了:“敏彤,你真的生气了,你听我说……”
没等敏慧把话说完,敏彤便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快把我气死了!”敏彤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就好像她姐姐若是再说下去,她的拳头会毫不留情地落到姐姐的脸上。
敏慧眼睛里射出冷酷的目光,却很平静地说道:“他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该不是让他去死,或是叫他滚蛋吧!”
敏慧眼睛里闪动着一丝冷酷的目光,说:“也可以这么说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和妹妹说道:“咱们还是不要说那些叫人扫兴的事了,拿起你的锄头快走吧!”
就这样,两姐妹继续向山下走去。很快,她们来到沟底的小溪边,默默地注视着正在岩石之间湍流的溪水。最后,她们一前一后地向溪流对岸的庄稼地里走去。
第四章
一九八五年,初秋时节。
接二连三的几场大雨,使这一带山区的庄稼长势特别好,处处丰收在望的景象。
很显然,那绿油油的庄稼真叫人心花怒放,因为只有这个时节,太行山才会把自己的生命力完全展现出来。如今,不论沟谷里还是山岗上,涌向人们心头的全是生机勃勃景象。
那些想表达自己愉快心情的人们可以这样低吟道:
神女应无恙,
当惊世界殊。
假如那团团懒洋洋的白云之间真有神女的话,那么,她们肯定会留恋人世间的美景,而且沉湎于各种鸟雀和谐的歌声之中。
其实,山里人出山,同城里人上班没啥两样,也许最主要的差别倒是不像城里人那样习惯星期天使疲劳的细胞能够新陈代谢一番。特别是土地分到一家一户之后,红岩村的生活节奏加快了。人们天天出山,而且起床更早了,收工也更晚了。似乎这些勤劳的人们有忙不完的活。当然,起早贪黑对于庄稼人来说,的确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过去,这些安分守己的庄稼汉有着说不完的话,而今他们则必须做许多活。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太行哺育的人。
庄稼汉就是庄稼汉。或许是他们生活中最固执的观念。因此,他们满脑子都是茁壮成长的庄稼,颗粒饱满的粮食。换句话说,在这些老实巴脚,随规蹈矩,而且缺乏大世面经验的山里人看来,只要年年有余粮就心满意足了。
总而言之,无论白天的各种想法,还是夜晚疲惫的梦,都围绕自家的责任田旋转着,旋转着……
因为这些盲目自信的山里人决不允许杂草在自己的田里滋长,蔓延。
于是,人们看着地里的庄稼,可以满有把握地说:“没错,今年肯定是好年景。”
然而,今年的好景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因为连续十几天的呼呼热风,把一向自信的庄稼人脸上的欢笑吹得无影无踪了。
田野里,庄稼活像一滩又一滩发臭的垃圾,在烈日的暴晒下,终于吐出最后一滴绿色的水分。那一棵又一棵大树,低垂着巨大的树冠,仿佛因中暑而抽搐的病人,就连活泼好动的小鸟,也由于烘烘的暑气而躲在干渴的丛林里,并时不时发出暗哑的哀鸣。正因为如此,红岩村的人们被热风,干旱打垮了。
也或者说,他们面对蔫呼呼的庄稼有点不知所措了,也许是由于这些勤劳的太行人心里的希望正随着它们倒下,而且慢慢地死去。
后来,他们终于清醒过来了。确切地说,来自孪生兄弟的戏虐语——你们应该揭开集体的大铁锅盛几碗剩菜汤喝下去。
不管怎么说,生命的长河里还是充满希望的机会多。正像看到渺茫但却是立竿见影的希望的病人又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不错,红岩村有一座小型扬水站,那是红岩村大集体时期兴修水利的产物。而今,被囚禁在孤零零的小屋里,小屋的门和唯一的窗户已经用红砖砌住了。自从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以来,这套设备齐全的浇地机器就派不上用场了,按照当地人的说法——上头的政策好了,老天爷也会更加眷顾老百姓的。连年来的风调雨顺而使红岩村的人们过着五谷丰登的日子。确切地说,村里的人们似乎不知道它的存在了。
他们听了两兄弟的话,马上就振奋起来了。因为这些与世隔绝的东西重新把他们带回到轰轰烈烈的岁月里——他们的确讲过许多话,但却也曾流过许多汗。不管怎么说,生命的长河里还是充满希望的机会多,正像奄奄一息的病人看到了渺茫但却是立竿见影的希望。
随后,这些骚动的人们一齐向扬水站奔去。
此时此刻,他们对着水库里清澈的水满意地笑了。
他们看上去就像重新恢复了记忆,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座扬水站给全村的农业生产立下了汗马功劳。村里的人们也无时无刻不在感觉着它的存在,甚至于把它当做自己生活的一部分。那个时候,他们有着共同的信念——与天奋斗,其乐无穷。
现如今,他们却面对着一个难题——谁家先浇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