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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之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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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怎么样?抓到了吗?”
“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敢问起这个,家里人也不敢提。我们搬了家,离我出事那里远得我都不知道怎样走才能到达。”蕊儿用她乱七八糟的表述方式这样回答,也是卢米不喜欢之一。
卢米想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何会有如此残忍且严重的伤害存在,竟然能将一个人一生的快乐都毁掉,让她只能活在精神世界的最底层,那片没有边际可寻的,泥泞不堪的黑暗沼泽里。
卢米知道自己不会那样,她不允许自己那样,因为那样不如死掉快乐。
“哦??”蕊儿的手指陷落在卢米的那里,摸到不知为什么的湿润,于是她抬头看卢米。卢米不置可否,温吞吞地笑着,有些暧昧。蕊儿又摸自己的,发现像沙漠一样,没有丁点湿润的痕迹在。
“我为什么总是干的?”蕊儿用冷淡的语气问卢米,好像在问别人的事情一样不相干。
卢米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她和蕊儿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就如此,半年多,蕊儿那里好像从来没有湿润过,不论两个人缠绵到怎样程度,蕊儿的那里好像都置身事外一般无动于衷,从不参与。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这是蕊儿曾遭受过的后遗症,但想不明白这多年过去为何不见一点好转。蕊儿早已不肯吃药,放弃不会有结果的努力,但每逢摸到卢米的湿润还要这样问,还要羡慕嫉妒恨。
“我为什么就是干的??”蕊儿一再地追问,声音已经哽咽起来。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卢米,将脸孔埋入那两个发育得还不完整的乳之间,然后是泪水流下来的程序,片刻之后停止,昏沉睡去。卢米熟悉这一切,已经不以为然。
闭目半晌,却睡不着。
卢米有她不想正视的伤心在。
卢米的母亲去世很早,在卢米的记忆里好像当时自己还不记事,所以关于母亲的一切都很模糊。
其实是她九岁那一年,只是因为不愿想起而在努力忘记罢了。卢米只记得父亲没有再娶,每天早出晚归地干活,累得躺倒床上就开始打呼噜,吵得她和比她大三岁的姐姐很久都睡不着。
但给卢米刺激最大的是姐姐十四岁那年怀孕,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悄悄吃药堕胎,但不成功,造成大出血,差一点死在卫生间里。姐姐住院期间家里只剩下卢米,她不敢冲洗地面上一直不肯干的血迹,每一次都闭着眼睛爬上座便器,闻着弥漫不散的血腥方便,然后裤子也来不及提,逃也似地跳下来跑掉。
后来问起姐姐和什么人恋爱不会怀孕,姐姐给出的答案绝妙:女人。卢米由此开始关注同性。
她的第一个恋人是高中同学,与她前后座。暑假里约好去游泳,在游泳池里相拥着嬉闹,彼此都觉得不错,回到家里就试着抱在一起,让卢米的欲望找到宣泄的出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卢米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恋者,她只是不敢爱异性,怕得到和姐姐一样的痛苦。这样的矛盾曾深深地折磨着卢米,从第一次来月经时开始,直到大学毕业后半年多的今日。
卢米来酒吧的原因是需要宣泄的同性对象,但不容易找到满意的。
从初中开始练习跆拳道,至今没有停止过,让卢米的神情间有一股凶狠的攻击倾向,加上清爽的容貌和利索的外表,符合很多女同性恋者的审美观,成为被追逐的对象。这却让卢米很烦恼,因为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所以卢米最后选择了蕊儿这个没有几个人看好,但卢米以为将来分手会很容易的对象。
蕊儿很满意卢米的选择,实心实意地守在她的身边。虽然清楚地知道卢米的目的,但想着她们两个其实是一路人,也就不必太深究根源所在,这样彼此都少烦恼。倒是卢米对蕊儿的心思迷迷糊糊,还以为只有自己清醒,却不知蕊儿也在装糊涂。
但以卢米的个性实在无法天天都和蕊儿搅在一起。她不堪承受那么沉重的面对,偶尔会逃出来到别的地方随便转转,就像今夜在这家她第一次来便遇到君的纠缠的酒吧里一样。
其实卢米对君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至多是个在水面上倒映的人影而已,随着分开而淡薄。但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可能会和他如何’的错觉残留下来,让卢米一边忍受蕊儿的抚摸一边在心里偷偷地笑。
她觉得君很蠢,不论模样还是思维,但这种蠢却正像‘蠢’这个字的写法一样,让卢米的心里有‘春天里有很多只虫子在爬’那样的痒,一直到骨髓里似的,抓挠不到,只能忍着。
“你笑什么呢?”蕊儿突然问。卢米一惊,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笑出来,所以不回答。蕊儿问完这一句也便沉默。
“哎,你说??将来我们分开后你会怎样?”卢米突然想起这个,冲口问出。
“去死。”蕊儿回答得很干脆,好像对她来说‘死’不过是和折断一截什么一样性质和难度的事情。卢米虽然有些震惊,却不肯信,以为一向好说狠话,做起来却犹犹豫豫的蕊儿不过是在开个不好笑的玩笑而已。她却不知道这一次蕊儿说的是真的,是她心里想过千百遍的。
一出悲剧既然已经开始上演,又怎么可能以喜剧的结尾收场呢?但卢米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懂得蕊儿所说的确实性。
“死掉又如何?”卢米半开玩笑地追问。
“再活一次。”蕊儿咬牙切齿地说。卢米感到有彻骨的寒凉随着蕊儿这句话蔓延开来,将自己浸泡其中,就像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发育残疾的婴儿标本那样防腐。她懂得蕊儿对自己生命的失望和自暴自弃,而且无可挽救,就像这一季的花儿凋谢后不能再开,再开的是下一季那样无可奈何。
卢米听到悄悄传来的憋闷在胸腔里的嘤嘤的哭泣声,像言情小说里经常描写的那种。蕊儿知道卢米最讨厌自己哭,所以就这样。卢米只能低声叹息着将她抱过来在怀里,像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狗似的‘哎呦、哎唷’地叫着哄着她。好在蕊儿的悲伤是一盘使用多年的录音带,早已在多次的播放中被时间磨损得迟钝和不清晰,很快泪水就只剩下呜咽,然后是无所谓的嘟囔,片刻后昏沉睡去,让卢米解脱出来。
但这样的痛楚却残留在卢米的清醒中,尖锐地刺入她尚且柔软的心里,让她坚信这个世界绝不像人们惯常说的那样美好和充满希望。
因为有太多的绝望根本无法消除,只能任凭在那里赤裸裸地腐烂并散发出让人恶心的恶臭。虽然人们大都装作视而不见,但它们仍在那里,一点也不肯减少。
第六章 都是寂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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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敏的电话。
按照号码打过去也没有人听,只有漫长的嘟音像一根被剪成等长的绳子,从不可知的那端向我这边无穷无尽地拉扯。这样的没完没了让我厌烦,只好挂断。
昨夜没有心情喝酒,一个人在我和敏去过的那间酒吧,还有旁边的各家酒吧寻找,都不见她的踪影,浪费了半个夜晚的时间。没有喝酒,没有闲聊,没有嬉笑,没有听吵闹的音乐,没有独自发呆,没有酩酊大醉,没有呕吐,也没有和哪个神志不清的女孩子进行过什么。只是重复地推开一扇扇厚重的玻璃门,在被灯光晃得不真实的人群里穿来穿去,端详每一张被酒精和不良情绪逗弄得滑稽的脸孔。但是没有她,谁都不是。
回到家里时我累得筋疲力尽。
习惯被酒精麻醉的大脑此时却象个放在自来水龙头下的桶,透彻的清醒被仍然向里面流淌的思绪溅起纷乱不清的涟漪。
坐在窗台上,看夜晚的天空里深不可测的黑暗。抽呛人的骆驼,大声地咳嗽,声音在被高楼间隔得狭窄的天地间回荡,然后被凛冽的夜风吹得瞬忽不见,连一点痕迹都不可寻。
远处有人在拉小提琴,发出的声音像在屠宰什么动物,时断时续地随风传过来,分辨不出是哪首曲子。
想起雯,想起和她就这样坐在这个窗台上依偎在一起看着被地上的光污染得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发呆。然后关掉灯,就在这个宽阔如单人床般的窗台上进行习惯到冷静的缠绵。是上演过很多次的桥段,已经觉得腻烦,但因为是男女间必须要做的一件事而不得不,所以只好继续。
“还能想得起来别的姿势吗?”雯曾这样问我,我说没有了。
“发明一个??”雯夹紧双腿,咬牙切齿地用力。我说我发明不出来。
“你将来肯定是笨死的。”然后她就发明一个给我看,但很有难度,我无法坚持。
“两个人在一起多无聊呵??”之后雯松弛地感慨。
“分开呢?”我将脸颊贴在她汗湿的胸口,听着里面单调又急促的心跳声。
“分开?就更无聊啊。”雯抓住我的下体在手里玩弄。
“怎样好些?”
“不知道??老了就好些吧??”她俯下身来吻我,晶亮的眸子里反射着黯淡的夜光,我隐约可见。
“为什么?”我知道雯喜欢这样的追问,可以任由她海阔天空地胡说八道。
“因为习惯了呗??这个还要问?”她用力地捏我一下,让我痛得像个小兽般大叫一声。
“习惯了又如何?”
“就不以为然。”雯语出惊人。我想想,觉得有道理。
打开冰箱,里面没有啤酒,也没有其他可以喝的东西。只有几个不知放了多久的苹果在寂寞地腐烂。我拿出一个,在衣服上擦擦,咬一口,酸得不行,只好扔出窗外。
走出很远才找到一家仍在营业的超市。买一箱罐装的‘麒麟’,扛在肩头往回走。
路边的灯杆下站着一个女人,穿裸肩的小衫和短到看得见内裤的裙子。她将左手压在右臂下面,右手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寂寞地抽着。如此典型的姿势让我以为她是什么,心里觉得厌恶。虽然我们都在堕落,但我仍旧固执地以为自己和她不一样,其实在别人看来没有区别。
昏黄的路灯光将她淹没其中,并在她的四周画出一个均匀的圆,让她看起来像个在追光下表演的谁。
走近时我注视她。她不堪被注视,散乱的目光躲向别处。
走过时我听到她喊了一声“喂。”
“怎么?”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她的脸上逞着不自然的笑,但不肯说话。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但我不知该说什么。早被酒精掠夺得不剩多少的欲望此时已被疲倦全部干掉,让我看着她和看着路灯杆没什么区别。
“喝啤酒吗?”我将扛在肩头的易拉罐放下。
“什么?”她恍惚一下,摇摇头,表示没有听清楚。
“啤酒??喝吗?”我打开包装,拿出一罐扔给她。她反应倒快,接住。我转身想走,又听到她喊一声“喂”,我停住,想想,提起啤酒向她走去。
她坐在罐装啤酒上,麒麟的白色包装将她的粉红色内裤衬得分外地醒目,甚至支出在外的阴毛也清晰可辨。
我坐在马路边的石阶上,扭着脖子不舒服地看她。她小口地抿着啤酒,样子很端庄,眼睛里的黑暗和此时的夜空很协调。嘴角倔强地翘起,露出的白牙齿整齐,被路灯光晃出一颗颗不确定的光斑,在开合之间明暗着,看着有些怪异。
“这么晚还出来买啤酒?”她终于说话,沙哑的嗓音让我的心忽然大跳一下。
“嗯,睡不着。”我将急迫地喝光的空罐子扔出,破烂的响声稀里哗啦地传来,听着有些突兀。她敏捷地从身下掏出一罐,体贴地拉去上面的拉环递给我。
“这么晚还不睡?”我接过喝一口,抹去噼啪破裂在唇边的泡沫。
“睡了就碰不到你,也喝不到啤酒。”她表情从容,没有任何尴尬的意思。看得出她是个擅于应付的女人。
“有人陪你睡吗?”她好像就应该说这句那么自然地问,也将喝空的罐子扔出,扔得比我远,叫稀里哗啦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脖子有些痛,转回看向脚边的路,现在是一条笔直地向前的无数个亮点标示出来的黑暗,和尽头的黑暗融为一体。
“我也是呵。”她的口气很情绪化,也再拿出一罐,打开后喝一口。我懒得说这个话题,沉默不语。她也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喝着啤酒,间或轻轻地喘一声,悠长得像在叹息。
夜风好像小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预示着就要下雨。我的头脑里似乎有些朦胧不清的困倦,感觉就像有个人正将一间间房子里的灯关闭,要让一切都陷落在黑暗里。
“我困了。”我将易拉罐扔出,站起来。
“我也是??可要有人抱着才能睡着。”她抬起眼睛看我,没来由地说。
脱去衣服,我站在莲蓬头下为她的头上倒洗发水。
她轻轻地握住我软塌塌的下体,然后抬起头来嘻嘻地傻笑,笑容纯净得没有任何内容在。她的头发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似的,凌乱的发丝纠结在一起。我常常将她弄痛,让她“哎呀、哎呀”地叫,却不肯说什么,任凭我没有耐性地拉扯,只将双手在我身体的两侧轻轻地抚摸,从下到上,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地很惹烦。
为她擦去身上的水后,我累得好像要站不住。
“你叫什么?”我向跟在身后的她问。
“芬。”她走得很慢,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我站住等她。
“你呢?”芬将鞋拖在地上,怕摔倒一样小心翼翼。
“我吗?君。”
躺到床上时睡意已经将我的意识全部占领,让我的心里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芬很主动地趴在旁边,在孤独地开着的台灯光中目光灼灼地看我。
“不想吗?”我“嗯”一声。
“只想睡觉?”芬的口气平静,没有失望的意思。我又“嗯”一声,算作回答。
“好吧,睡觉??也是我想的。抱着我,不然我睡不着。”芬滑入我的怀里,猫一样蜷缩起来,把四肢都攀上我的身体。我狠狠地将她抱入怀抱,惹得她吃吃地笑个不停。
早晨我先醒来,却找不到芬。
惊讶半晌,听到床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探身看时,见她细瘦的身体趴伏在被揉成一团的被子上睡着。睫毛跳动的脸正在明亮的晨曦里,微张的唇间露出粉红色的牙龈,新鲜得像刚刚被剥去外皮的水果的肉。看得出,芬很年轻。
我将她孩子一样柔软的身体轻轻抱起,放回床上。芬被惊醒,恍惚地看着我,目光里有被吓到的恐惧。我向她笑一下,让她似乎想起了昨夜的经过,慢慢坦然,重新闭上眼睛。
穿好衣服,想下楼去买些吃的,但有些担心芬,站在房门口看着伸展手脚睡着的她犹豫不决。
芬的乳还小,应该只在我的手掌里那么大,但很耸,显得挺立。两根细细的锁骨叉向她的脖颈,连着瘦长的胳膊。小腹还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是少女的平坦。从光滑的后背弯曲而下的线条勾勒出圆润的臀和美丽的腿,腿间黝黑的毛丛里那一点粉红色微微地张开,显得更加诱人。芬的皮肤是年轻的紧致,反映着照在上面的阳光,像绷在骨骼上的白色缎子,柔滑的光芒刺目,衬得乳上的晕异常的粉嫩,腹下的毛尤其的黑。
我突然感觉似乎头一次看出女人的美,并被惊讶得目瞪口呆。心里也越来越紧张,好像要控制不住。我咽下口唾沫,急忙出门。
赶回来时芬已经不在,床上是叠得整齐的被褥。除了桌上喝剩一半的啤酒,好像没有其他证明她来过的痕迹可寻。我感觉有些空落,拿起啤酒继续喝,一边在房间、客厅、卫生间里转进转出,直到一滴不剩。
第七章 寻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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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曾一直为自己的不幸而心酸,从父母离婚那年她六岁开始。
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发呆,空洞的眼睛里是失去色彩的光。芬从那时起变得不爱讲话,也不再因为父亲或母亲来接自己而高兴,也不因为他们或她们给自己买什么而笑逐颜开。这样的表现曾让幼稚园的阿姨很惊讶,搞不懂如此小的一个女孩子为何如此地高深莫测。
芬很高兴自己能长大,进入都是小朋友的学校就读。但她看不惯那些小朋友和来送的大人那么黏黏唧唧的没完没了,觉得他们不会有什么出息。老师对拼命要求独立的芬很赞赏,鼓励她继续下去。她却不知其实在芬幼小的心里埋藏着多少无奈的委屈。芬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向亲人以外的人那里去寻找从亲人身上得不到的温暖和关爱,芬从小学就开始轰轰烈烈地恋爱。
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她的同桌,一个戴着难看的矫治眼镜,从正面看来除了硕大的镜架以外别的都不甚分明的呆傻男孩。芬常常将好吃的零食分给他,偶尔给他买他买不起的电脑游戏光盘和漫画书,所换回的是他帮忙背着她的书包,陪她一起走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直至毕业。
进入住校的私立高级中学的第二天,那个男孩除了那副硕大难看的眼镜以外就没有别的残留在芬的记忆里。芬也常常奇怪怎么会将他忘得如此干净,并暗暗责备自己的无情。后来她慢慢明白,其实不是她已经忘记,而是因为他和自己心中被深埋的那段关于寒冷孤独无助的痛苦记忆联系得太过紧密而不愿意被自己想起罢了。
芬的第二个男朋友是个高大的阳光男孩,但他粗线条的生活作风和极端自私的个性却让芬大吃苦头。
走到最后,在芬心里只剩下他光鲜外表带给自己少女虚荣心那点可怜的满足。所以在一起的三年时间里芬除了让他拉着自己的手,间或偶尔让他亲吻自己的脸颊以外,没有给予他任何她认为多余的东西。所以当毕业分手时,芬不但不觉得痛苦,反倒因为解脱开这种没有意义的束缚而觉得轻松和高兴。
现在回想起来,在大学里遇到的勇是她真正感情生活的开始,也是她付出所有一切去爱过的全部。
其实比较一下就会发现,勇实在算不得出众,只是个不论各个方面都稀松平常的男孩子。想当初当芬和他表白时,勇好长时间都以为有那么多人追求的芬是在戏耍自己,和自己开玩笑。直到芬将自己的身体交与他,他才半信半疑地接受这个如此不真实的事实,并开始了对芬肆无忌惮的占有和玩弄。
芬知道自己又犯了和中学一样的、过于追求两极化的错误。勇其实是个非常自卑的男人,尤其在各个方面都很出众的芬的面前,就像一只丑恶的公老鼠看见拜倒在自己面前的漂亮母猫一样,永远都觉得不放心和不适应。
但从根本上来讲,芬的内心是软弱和孤独的。
童年时因为父母的离异而留下的那一大片黯淡的阴影并不因为她的不肯面对而有所缩减,反倒因为和勇越来越强烈的对立导致的失望而变得越来越突兀易见。芬知道自己和勇之间的问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刻意要求他和躲避自己内心压抑的结果,所以在心里她常常对勇怀着不便言明的歉意,并一味地姑息迁就着他。
芬却不知她这只漂亮的母猫越是向后退缩,勇这只猥琐的公老鼠越要向前逼迫,以满足他心里龌龊的安全感的欠缺。两个人之间就这样纠缠不清地相互怨恨着、厌烦着,消耗着旺盛的精力,并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中完成了生命里最原始的平衡过程,直到两败俱伤。
大学毕业后,芬为了更加彻底地控制勇,将他弄到了自己父亲开设的公司里上班。
芬的父亲目光毒辣,第一眼便看穿勇低俗又无能的本质,不肯将重要的工作交与他,并一再劝芬和他分手。芬对父亲本存着对立的敌视,自然不肯听从,反倒更加放纵勇。
就着这股力量的维系,两个人又坚持了一年多些。直到数天前芬发现勇和公司的一个女孩子拉着手亲热地从宾馆里出来,才如梦初醒。
昨天芬偷偷跟踪勇,发现他和那个女孩子进了这座楼的某个房间。从外面望过去,可见两个印在窗帘上的人影亲密地依靠在一起没完没了。
芬忍不住泪如雨下。她知道一切都完结了,只剩下对伤心的清算。
开车离去,回到家里躺一会儿,不甘心,又起来到那座楼下张望,却见窗上的灯光已经熄灭,而勇的摩托车还停在那里不曾动过。
有好一会儿,芬的精神恍惚到几近昏迷的地步。
她靠在楼对面的路灯杆上才勉力支持自己不倒下,并在心里慢慢地清理着自己曾经那么珍视的、今后却不再需要的记忆垃圾。她为自己曾经的付出而痛苦不堪,同时也认清一直以为的所谓爱情其实不过是自己吹给自己来哄慰自己高兴的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罢了。
如今破灭后,除了包裹在里面的、已经被腐臭污染得令人窒息的空气以外,再无其他。
从车子里拿出烟,点燃一根,靠在路灯杆上不自然地吸。
芬看到那个穿着拖鞋、扛着啤酒走过的男人时,竟突然觉得他很好笑,并奇怪,一个肯在半夜出来买啤酒喝的男人该是个什么样的呢?会不会比勇强一些?或者不如勇?就在那一刻,芬在心里突然有要报复的强烈欲望。
报复谁呢?不知道,但她仍旧向他喊一声。
喊过之后自己又怕得不行,以为要惹祸上身。但伴随恐惧同在的还有放纵自己的快慰,并借此舒缓了压抑在心头的憋闷。
她喜欢坐在啤酒上喝啤酒,在这样凉爽的夏夜里。她从来不曾如此过,不在意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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