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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乞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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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从叫做医院的地方出来,我向后面穿白大褂的挥了挥手,刚刚他说市里拨下的五好市民奖励金用完了,让我办理出院手续然后离开。
我带着自己的两件家当,继续自己的乞讨生活。我依然呆呆的坐在街头,两眼直直的看着过往的女孩,还有它们短裙下晃动的白腿,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任他从下巴流到胸口。路上行人少的时候,我就到垃圾箱里捡报纸看,有时看见裸体女孩的照片,就撕下来,装进贴身的小包,和曾经那些叫做巧克力的糖纸放在一起。
有时候看见穿粉红色上衣的女孩,我的大脑会眩晕一下,然后目送她们走远。这个时候街上的商场里放的都是一个男人唱的歌,“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你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在白雪飘飞的季节里摇曳。忘不了把你搂在怀里的感觉;比藏在心中那份火热更暖一些。忘记了窗外北风的凛冽……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是你的体贴让我再次热烈。是你的万种柔情融化冰雪;是你的甜言蜜语改变季节……”,我觉得唱歌的这个男人很烦躁,说实话,我是讨厌听这个歌的。而我曾经喜欢的《星语心愿》也不知道多少个日子没有唱过了,有时候我会不经意的哼哼起,而歌词却忘的差不多,更不可思议的是,自从上次给蓉蓉唱过后,我就再也没有哭过。
或许我不会唱这首歌了。我默然的想着。我把贴身小包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全拿出来,一张一张的丢在风中,我看见他们倔强的脸,看见他们皱巴巴的眉头,我苦笑着和他们说再见。
再见!再——见——,再——见——,我冲着天空挥手呼喊 。路上的行人惊奇的看着我,从我身边绕着走过,并且在很远处回头望我。
可是这时候一个老头子却在我的旁边停下。他打量着我地上的陶盆,甚至端了起来拿出一个圆圆的玻璃开始照。
我很不了解他的行为,我以为他要抢我盆里的钱,于是很生气,跳起来夺回我的陶盆,护在怀里,瞪着他。
他开始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而后迷着眼睛看着我说,小伙子,小伙子,这里有十元钱,你今天就不必再乞讨了,跟我回家吧,我请你吃晚饭。说着递给我十元钱。
我很纳闷,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我这样说话,他的神情让我想起了遥远日子里的爷爷,想起了爷爷给我带回我喜欢吃的肉,我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位就是我的爷爷,恍恍惚惚中,我跟着他回到了家。
这个叫做家的地方,其实是由一些房屋围成的庭院。“爷爷”把我带进了其中的一间,掩上门后,让我随便坐下。这时我才看清楚房子里摆的都是一些瓶瓶罐罐,有些都裂开了缝隙,还有的掉了颜色。
“爷爷”笑眯眯的带上一副眼镜,向我要陶盆说是要研究一下。我把里面的钱装进贴身的小包,然后递给了他。他接过来后走到一张大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又掏出那个圆圆的玻璃,开始端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困倦,于是靠在椅子的背上沉沉睡去。朦胧中,我模糊的感觉一只手在拍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睛,遇到一个粉红色的身影。蓉蓉?我感觉心脏颤动了一下。
微弱的灯光下,我们对视着,我仿佛听到了雷鸣,一道闪电让她脸的轮廓变的分明。我似乎回到了十七岁的雨夜,回到一个女子大声呼喊救命的夜晚。
她死死盯着我,拖着长长的尾音,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 ……
10
这天夜里我梦到了那个裸着上身裤子被人脱到一半的女孩,她大声呼喊着,在那个暴雨肆虐的夜晚。我猛然间惊醒,枕边又湿了一大片,我轻轻念了一声,霜儿。
这几天我就住在这个院子里,“爷爷”不见了,每天有霜儿陪着我。霜儿没有和我提起几年前的夜晚,她只是小心的照顾我的起居。霜儿告诉我她是“爷爷”的小孙女。“爷爷”在古玩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经常有人来找他鉴别古董,来的时候还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当然有人高兴的回去,也有人丧气垂头的离开。“爷爷”的眼光一向没错,每回被他看中的古董,在拍卖会上都能卖很高的价钱。
霜儿有时候也问我的情况,我就像当年给蓉蓉讲我的过去一样,讲给她听,不同的是,霜儿没有哭,而是对着我竖起大拇指,说我是个厉害的人物。我于是就挠挠头,嘿嘿的笑起来。
和霜儿在一起的时间过的很快,每到吃饭时间霜儿都为我送来香喷喷的饭菜,还有爷爷在时我吃过的肉。霜儿总是看着我吃到满嘴是油,在一旁轻轻的笑。我问霜儿,爷爷那。霜儿不笑了,还会皱起眉头,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看见霜儿不高兴,我也就不敢再问了,我低头大口大口的吞下饭菜,很快就吃完一大碗,我把碗举过头顶说,霜儿,要饭。于是霜儿又抿着嘴笑着给我添饭了。[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吃完饭后,我和霜儿走出了房门。
外边突然变的喧闹,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庭院的门口,下来一些带墨镜的男人,随后“爷爷”也从车里走出。“爷爷”看见我,并没有跟我笑,而是给霜儿使了个眼色,霜儿就把我带进了屋。
我很听话的随她进了屋子,她悄悄的对我说,那些都是国家博物馆的人,因为我的陶盆而来的,她还说爷爷告诉她,那个陶盆是件国宝,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在一座皇陵出土的,出土后就不知去向,他只在博物馆看到过这个陶盆的资料,没有想到在我这里看到。
我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她叨叨这些,我不懂什么古董什么国宝的,我只是看着霜儿很激动的说着,她突然把头转向我,一字一顿的说,爷爷想把陶盆占为己有。
我依然咧着嘴看着她,嘿嘿的冲她笑。她有点不耐烦了,用手指戳我的头,气愤的说,你怎么这么傻??!!
我呆住了,霜儿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话过,我很害怕,缩到床上,低着头开始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推我,我睁开眼睛,黑暗里,一个身影小声对我说,起来快跟我走。我辨认出是霜儿的声音,于是跟着她跑了出去。
我们就在黑暗里这样跑着,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我突然想起十七岁的雨夜,想起霜儿草草穿起衣服,消失在雨帘的那个瞬间,这些年的画面一下子全在我的面前展开,迅速的变换着,我感觉压抑,感觉窒息,终于,我摔倒在地上,霜儿,我跑不动了。
11
由于走的匆忙,我忘记带爷爷留给我的破席子,不过事实证明,我已经不需要它了。那个晚上,霜儿带着我去了另一个城市,她说我们的生活要重新开始,她还说她背着爷爷偷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进入这个新城市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霜儿把我关进了一个白色的小屋子,这种白色的屋子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躺在柔软洁白的床上,看着穿白大褂的在我的身边走开走去,他们一会让我含一根玻璃棒,一会从我的胳膊里用管子抽出红色的液体,我很开心,咧着嘴望着他们笑,他们也给我一个笑。
后来的一天,霜儿提着一个大包冲进来,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让我有唱歌的冲动。她一进来就喊,你猜我今天做了什么?说罢,她就咯咯的笑的不停。我望着她,也跟着她笑。
她低下头,凑近我的耳朵,神秘的说,那个陶盆在一个大型的拍卖会上卖掉了,是这个拍卖会上卖的价钱最高的古董,这回,我可以让你变成一个完整的人了。说完,她又笑了,自己在小小的房间里又蹦又跳。
让我变成一个完整的人?这句话我似乎在那里听过,我尽量的想着,我的头开始痛起来,似乎也是在这样白色的房间里,另一个女孩子轻轻对我说过她要把我变成一个完整的人,那么这个女孩子是谁?这个女孩子是谁呢?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又一次躺进会走的床,被推进一扇门,我看着霜儿在远处向我招手,她的脸上挂着少有的平静的笑。
我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再醒来时自己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完整的我是怎样的我,我只想出来的时候,霜儿能不离我而去。
一切像霜儿预想的那样,手术很成功,我一天天康复起来。我回忆起从前许多事,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傻的可爱。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喜欢看太阳升起落下,喜欢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喜欢在绿色的草地树丛看看小动物,原来人生是如此美好,可惜我以前只懂的乞讨。
我真的感激爷爷的陶盆,感激十七岁的那个雨夜,感激身边这个女孩。我一个落魄的乞丐,在她的帮助下获得了重生,我决定用后半生给她快乐和幸福。霜儿也开始学会躺在我的怀里撒娇,还经常捏着我的鼻子问我,帅哥,你爱我么?
在我出院那天,我和霜儿领了结婚证书,红色的本本,端端正正写着我和霜儿的名字。我们的婚礼简单快乐,两个人在一个西餐厅里,吃了一顿烛光晚餐,又在一家豪华的酒店里,度过了二十多年来最美好的一夜。那个晚上霜儿近似疯狂,我们从床上滚到地毯上,又从地毯上爬到床上,两个人折腾了半夜,直到筋疲力尽,才倒在床上。霜儿伏在我的胸口,轻轻问我,会不会爱她一生一世,永不反悔。我抚摸着她光洁的背,笑着说,霜儿,今生只爱你一个,至死不渝。
接下来的日子,霜儿帮我自修了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课程,在不断的充实过程中,霜儿开始对我的记忆力怀疑,因为不管什么,只要我看一眼,就全完记住。
我们用剩下的钱办了家公司,霜儿大学是学经济的,所以公司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而我负责对外谈判,用霜儿的话说,我出生就是混社会的,见多了大风大浪,所以外部事物叫给我放心。不过开始的几次谈判还真的没有让她放心,我连一些社交的基本礼仪都不懂,好在我脑子灵活,挽回了不必要的损失,不过渐渐的我就得心应手了,因为我的诚实厚道,所以谈成了几笔很大的生意,很快,我们公司就成了市里的骨干企业之一,市长也亲自来视察过工作。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太猛烈,有时候真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一些报刊媒体也开始关注我们公司,大大小小的记者经常约我出去做采访,而我也愿意借此提高公司的知名度。
今天又有一个省里的报刊来采访,据说是一位很传奇的记者,大家都说她能同时在几家报社工作,工作量和认真程度均无人无人能及,但性格古怪,不爱说笑,却总穿一身粉红装,谁都猜不透她心里装着什么秘密。这个女人……我脑海中在翻滚些什么。
地点,咖啡厅。我从不迟到的,今天特意又提前了几分钟,想早些一睹这位名记者的尊容。不料一进大厅就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粉红的身影在等候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我更希望这就是一名普通记者罢了,一定是的。我鼓起勇气迈开大步走过去。她发现我过去了忙起身向我鞠躬,午先生你好。我看着她的身体,看着她低下的脸,听着她的声音,我知道一切不会是那么平常了,我盯着她的眼睛,越来越近的触到她的目光,终于,她的眼神完全印入我的眼睛,我忘记了呼吸了。她也是。
我嘴里喃喃地吐出两个字,蓉蓉。
12
咖啡厅里的小圆桌旁,两个身影僵持了整个下午。
蓉蓉收起了初见我时的喜悦和惊讶,换上一副深沉的表情,她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那束鲜花。而这个表情,似乎是我曾经教过她的。
她说那天离开我之后她就被锁在家里,后来她设法逃了出来,然后独自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城市,决定要用自己的力量给我赚手术费。她说刚来的时候,很多人歧视她,欺负她,她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阴冷和潮湿刺进夜的骨头,她就缩在被子里默念我的名字。她说每当她累的时候,苦的时候,就摸摸自己的腰,那里藏着一个男人的期盼和思念,摸过之后,她就会咬咬牙,挺过去,几年来她早忘了什么叫辛苦,所有可以赚钱的工作她都去做,她只知道多一份钱我就能早一天康复。她说后来她成功了,成为了报社的名记者,随后鲜花和男人们的爱慕冲她而来,可是她拒绝了一切,她明白,她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她说今天过年就回家找我给我看病,她自从离开以后,就没有回去过……
我在一旁木木的听,眼神始终没有跳出面前那杯没有搅动过的咖啡。那杯咖啡从来的时候就被放在那里,现在早已冰凉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睛扫过我的脸庞,苦笑着。看来,现在我不必这么卖命了,你过的这么好,而且还有一个温柔的妻子。
冷的风从封闭的角落冲来,我的血液像被加了冰块,聚集在心脏的地方,凝固。
等到我们从咖啡屋里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被刷上黑色的墨汁。我们在夜色中默默的走着,开始一前一后,但是渐渐的,我们并排走在一起,越靠越紧。
我们盲目的迈着脚步,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深深的吸气,而后再深深的呼气,我看见有白色的雾从我的鼻孔弥漫出来,在黑色的夜空中扩散。路上行人很少,这么晚了,路边还有乞丐,他们蹲在那里,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们,我突然想笑,于是我转眼去看蓉蓉,可是发现她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我感觉心里一阵痛,试探着把手靠近她的肩膀,在她没有反对后,轻轻的搂住了她。
路过一家酒吧的时候,蓉蓉停下了脚步,她说很想喝酒,于是我们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总想营造一些什么样的气氛,酒吧是我平时很少来的地方,虽然我是生意人,但是我有我的原则。我很惶惶的坐下,总感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变扭。而蓉蓉很自然的坐下,她从挎包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支给我。
烟是个让人迷惘的东西,尤其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距离的概念对我来说,已经陌生了。我渐渐适应了酒吧的气氛,和蓉蓉喝着一种不知名的酒,涩涩苦苦的味道,用酒精浸泡。我泯一口在嘴里,感觉似乎吞下一团火,它就这样燃烧着,从喉咙蔓延,渗透了每一根血管,边扩充,边膨胀,在我周身流淌。这样的火不知道燃起多少回,也不知道熄灭多少回,我看着面前的蓉蓉,她通红的脸色,饱含深情的眼神,这个神态,我似乎曾经那里见过,我听到她嘴里喃喃的说,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我想做你的女人……
我记得是我们互相缠着走出了酒吧,迎面的冷风,使我颤抖了一下,我的酒醒了一半。这时候已经是深夜。我拦下一辆的士,扶着她一起钻进了车厢。
的士在一家豪华的酒店前停下,我扶着神志不清的蓉蓉,在酒店前台要了个房间。
13
昏黄的走廊里,我看见一对对男女擦肩而过,他们放浪的笑声,冲进我的耳朵,也有些房间门没有关紧,里面飘出一些女人有节奏的呼喊声。我暗自使力,扶着蓉蓉走进了刚开的房间。
把她放到床上后,我低头看了看表,糟糕,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霜儿现在在家一定等急我了。该死的手机偏偏忘了存电,早早关机,现在回去怎么解释呢?我瞟了眼蓉蓉,她爬在柔软的床上,嘴里似乎说着什么。我想就这样让她睡一个晚上吧,明天早晨的时候再过来看她,于是帮她脱了鞋,就转身要走。
正当我开门的时候,我的背后猛的传来蓉蓉的尖叫:姓午的,你给我回来!!
我转过身,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床上,双手支撑着身体,脑袋向下耷拉着。散乱的头发里埋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她直勾勾的盯着我,软软的说,你今天晚上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么?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知道向前一步或者向后一步,都会伤害到一个女人。我只是呆呆的望着蓉蓉,她现在已经撑不起自己,胳膊铺倒在床上,她用下巴支着头。我看到她幽幽的眼神,沿着床单流动,她像一只疲惫的雌兽,全身伤痕累累,那些伤口随着心跳的节奏,一张一合。
我们不知道这样对峙了多久,最后她冷静地说,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就像从她的房间逃出来一样,走出酒店,打的,回家。
我打开家门的时候,看见卧室里没有亮灯,心里暗自庆幸,可是我打开灯的时候,发现霜儿坐在床上,冷冷的靠在床背上,头发散在前面。我试图从她头发的缝隙里寻找她的表情,这时她开口了。
这么晚,你去那了?
哦,遇到一个商界的朋友,非要拉我去喝酒,于是这么晚了才回来。我掩饰自己的心虚,背着她脱去外衣,故做轻松的说。
胡说!你从来就没有喝酒的习惯,也从来没有晚归的习惯,你老实告诉我,你去那了?霜儿显得很激动,我看到隐藏在她头发里的一双红色的眼睛。
女人的感觉一向是正确的,这个夜晚,我似乎必须抖落一些多年来积压在身上的尘土。我曾经答应过霜儿要爱她一生一世,永不反悔,所以我不能对她有丝毫的隐瞒。
粉红色的灯晕铺在雪白的墙壁上,给人暧昧的感觉。我和孀儿迎来认识后的第一个冷场,霜儿坐在床上,我坐在沙发上。我的脑海一遍一遍的闪出,十七岁雨夜的那个少女,街对面那个的女乞,追逐逃犯那个而中枪的女记者,古董老头家那个孙女,深夜里带我出逃的那个背叛者,在我痊愈的病房里蹦来蹦去的疯丫头,还有为了治疗我的病而拼命工作的女强人……渐渐的,我分不清哪个是霜儿,哪个是蓉蓉,她们的脸重叠起来,一起快速的向着我冲来,我用手抓乱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是那么可怜。我突然想起从黑色汽车窗户探出头的老女人,她们说,长的真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我最终还是没有和霜儿交代什么,而是推开门,从家的地方走出来。或许今天晚上就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度过,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在星空下的草地上了,我开始有点怀念自己曾经的生活,简单,快乐。
14
这个晚上,是在自己的汽车里度过的。我没有睡觉,一边吸烟,一边发呆。
天在预料中亮起来,我坐起身,双手挫了搓麻木的脸,而后习惯地打开了收音机。
“……本台记者早些发来的报道,昨天晚上我市XX酒店有一穿粉红色睡衣的女子坠楼身亡,死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剧目击者称,该女子……〃
………………………………………………………………
从家里车库到XX酒店,我的车一路喘着粗气,路边的建筑物连成一道长墙,像光的影子,一齐向后面倒去。
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酒店前面已经围了一群人。拨开围观的人,我奋力的钻进去,看到被红色绳索圈住的空地上,有一个用粉笔画出的人形,紧紧的伏在地面上。人形的头部,一滩暗红色的血很平坦地舒展着,凝聚成一朵花的标本。人们指指戳戳着,也有叹息的声音。不远处一辆罩着黑布的车,缓缓地驶往天的方向。这时,天空有云朵飘过,还有鸟的叫声,划过。
我仿佛看到朦胧的月色里,酒店的一个阳台上,绽开一朵粉红的睡莲,清逸,妩媚。没有风的夜晚,黑蓝的天空里丧失了涟漪,那朵睡莲从阳台飘到屋里,又从屋里飘到阳台,她微笑着,脸上泛起红晕,她的嘴唇蠕动着,空气中重复着同样的语言:我要照顾你一辈子,我要做你的女人。。。。。。 然后她就那样轻,那样轻的飞出窗台,在点满星光的夜空里飞翔,打着旋儿,碧光里,有一片片花瓣挣脱睡莲的怀抱,就那样散着,荡着,犹如一叶叶孤舟,划过黑色的清流。。。。。。。
我感觉天空像砸下来一样,脑袋曾经动过手术的地方剧烈地萎缩着,紧接着我双眼一黑,重重地压在自己影子的身上。
15
我和医院也许有种莫名的缘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回白色的小屋。
霜儿坐床头,她微闭着眼睛,显得很疲惫。昨天晚上她一定也没有睡觉,这时我突然觉得很内疚,于是伸手去触摸她的脸。霜儿睁开眼,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在她的脸上滑动。
一切都结束了,她淡淡的说。可惜她这么年轻,对你又这么好。这些是在她的酒店房间里找到的,这封信是她留给你的,还有这件东西。
霜儿递给我一封信,又指了指床头,我看到一个晶莹透明的玻璃瓶里,盛满了硬币,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小星星,用粉红色的塑料纸叠的。
我轻轻的展开信纸,一行行娇小隽秀的文字抖了出来:
午: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早已离开这个世界。我很清醒,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
午,认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快乐。多少个夜晚,在我最为孤单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还有那些都难以割舍的记忆。或者是我过于理性,才使得我们今天就这样擦肩而过,而再也难以回头。或者我若当时带着你一起离家出走,就不会带来今天,我一个人在深夜里添拭自己的伤口的悲剧。看到你过的这么好,我很开心,但是我又不能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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