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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Q84-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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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生气的人。”

“可能。他们好像在生你的气,顺便也有点生我的气了。因为我改写了《空气蛹》。”

“我不在乎。”深绘里说。

“你不在乎。”天吾把对方的话原样重复了一遍。这肯定是个会传染给别人的习惯。“不在乎什么?”

“就算房子受到监视也不怕。”

天吾一时无言以对。“但我也许在乎。”他终于说。

“我们俩最好在一起。”深绘里说,“两个人齐心协力。”

“索尼和雪儿。”天吾说,“最强的男女二重唱。”

“最强的什么。”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

“我到你那里去。”

天吾正打算说话,另一端传来了挂断电话的声音。不管是谁,都在话才说到一半时,就自作主张地挂掉电话,简直就像拿砍刀斩断吊桥一样。

十分钟后,深绘里来了。她双手抱着超市的塑料购物袋,身穿蓝条纹长袖衬衫和紧身蓝牛仔裤。衬衫是男式的,胡乱晾晒后也没有熨烫。肩上还挎着个帆布包。为了遮住面孔戴了一副大大的太阳镜,但很难说起到了伪装效果,反而会引人注目。

“吃的东西应该多一点。”深绘里说,然后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放进了冰箱。她买来的,几乎全是已烹饪好的东西,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后就能吃。还有咸饼干和奶酪。苹果和番茄。还有罐头。

“微波炉在哪里。”她环视一圈狭窄的厨房,问。

“没有微波炉。”天吾回答。

深绘里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发表感想。她似乎想象不出没有微波炉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住在你这里。”深绘里像在通告一个客观事实。

“住到什么时候?”天吾问。

深绘里摇摇头。那意思是说不准。

“你那个藏身处怎么了?”

“有事发生时,我不想是一个人。”

“会发生什么事吗?”

深绘里没有回答。

“我还是得再哕唆一句,这里不安全。”天吾说,“好像有些人盯上了我。还没弄清那是什么人。”

“世上不存在安全的地方。”深绘里说。随后意味深长地眯起眼,手指轻轻地捏住耳垂。这个肢体语言表示什么意义,天吾不知道。恐怕不表示任何意义。

“所以,在哪儿都一样。”天吾说。

“世上不存在安全的地方。”深绘里重复道。

“也许是这样。”天吾承认,“超过一定水平之后,危险的程度就没有什么差别了。不过先不管它,我马上就得去上班了。”

“去补习学校上班。”

“对。”

“我待在这里。”深绘里说。

“你待在这里。”天吾重复道,“这样更好。别出去,谁来敲门也不要吭声。电话铃响了也不要接。”

深绘里默默地点头。

“对了,戎野老师怎么样了?”

“昨天‘先驱’被搜查了。”

“就是说,因为你的案件,警方搜查了‘先驱’总部?”天吾惊 讶地问。

“你不看报纸吗。”

“我不看报纸。”天吾又一次重复道,“最近这段时间我没有心思看报纸,不了解详情。既然这样,教团可要遇上大麻烦了。”

深绘里点点头。

天吾长叹了一口气。“而且会比以前更生气吧。就像被人捅了窝 的马蜂一样。”

深绘里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想象从蜂窝里飞出来的、 气得发疯的蜂群。

“可能。”深绘里小声说。

“那么,你父母的下落有线索了吗?”

深绘里摇摇头。关于这件事,还没有任何线索。

“总之,教团那帮家伙正气得发疯。”天吾说,“如果弄清失踪事件是个骗局,警察无疑也会对你发怒。顺便也会对我发怒吧。因为我明知真相,却窝藏了你。”

“正因为这样,我们更应该齐心协力。”深绘里说。

【1文】“你刚才是不是说了正因为这样?”

【2人】深绘里点点头。“是我用词不当吗。”她问。

【3书】天吾摇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个词的发音有一种新鲜感。”

【4屋】“要是你觉得麻烦,我就去别的地方。”深绘里说。

“你待在这里没关系。”天吾无奈地说,“你又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不是吗?”

深绘里简短而明确地点点头。

天吾从冰箱里拿出大麦茶喝。“我不欢迎发火的马蜂,但你的忙,我总可以帮。”

深绘里盯着天吾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看上去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深绘里的嘴唇撇成奇怪的角度,随即恢复了原状。没办法解释。

“不必解释。”天吾说。如果不解释就弄不懂,再怎么解释也弄不懂。

天吾走出家门时,告诉深绘里:“我给你打电话时,先等铃声响三下,然后挂掉。接着我会再打一次,这下你再接电话。明白吗?”

“知道了。”深绘里说,然后复述道,“你等铃声响三下就先挂掉,然后会再打一次,这时我再接电话。”听上去像是在一边翻译古代石碑的铭文,一边念出声来。

“这很重要,千万别忘了。”天吾说。

深绘里点了两下头。

天吾上完两节课,回到教员室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前台的女子走来,告诉他:来了一个姓牛河的人要见你。她就像一个传递噩耗的善良的信使,歉然地说。天吾爽朗地笑着向她致谢。没有理由责怪信使。

牛河坐在玄关大厅旁的自助餐厅里,边喝牛奶咖啡边等天吾。牛奶咖啡怎么看都是和牛河不相配的饮料。而且,混在精力旺盛的学生中,牛河不寻常的外貌更引入注目。只有他所在的那片区域,重力、大气浓度和光线的折射度似乎都和别处不同。远远望去,他真像一则噩耗。正是休息时间,餐厅里十分拥挤,但牛河独占了一张可坐六人的桌子,却没有一个人肯过去和他拼桌。就像羚羊们躲避野狗一样,凭着自然的本能,学生们都躲着牛河。

天吾在吧台买了咖啡,端着坐到牛河对面。牛河好像刚吃完奶油面包,桌子上包装纸窝成一团,嘴角还粘着面包屑。奶油面包也是和 他极不相配的食物。

“好久不见,川奈先生。”看到天吾,牛河微微抬了抬屁股,打着招呼,“不好意思啊,老这么不请自来。”

天吾也不寒暄,直奔主题:“你肯定是来和我要答复的吧?就是对上次那个提议的答复。”

“呃,是这么回事。”牛河说,“简单地说的话。”

“牛河先生,今天能不能请你说得具体一点、坦率一点?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作为支付给我那笔‘资助金,的回报。”

牛河小心地环视四周。但两人的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餐厅里面,学生们的声音太吵闹,也不必担心两人的交谈被人偷听。

“好吧。我就来个超值大赠送,从实相告。”牛河俯身探向桌前,将嗓门压得低低地说,“钱嘛,不过只是个名目。况且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金额。我的客户能向您提供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人身安全。

直截了当地说,就是您不会受到伤害。这个我向您保证。”

“作为代价昵?”天吾问。

“作为代价,他们要求您做的,就是沉默和忘记。您参与了这次事件,但是在不了解意图和内情的情况下做的。您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小人物。关于这件事,他们不打算责怪您个人。所以,现在您只要把曾经发生的事统统忘掉就可以了。就当没发生过。您代写(c空气蛹》的事不会散布到社会上去。您和那本书从前没有任何关系,今后也不会有。他们希望您这样做。这对您自己大概也是有利无害。”

“我不会受到伤害。就是说,”天吾说,“我之外的相关人士就会受到伤害?”

“这个嘛,呃,恐怕得看具体情况。”牛河好像很难启齿,“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所以无法具体回答。不过我想多少得需要一个对策吧?”

“而且你们拥有又长又强壮的手臂。”

“是的。上次我也跟您说过,非常长、非常有力的手臂。那么,您能给我怎样的答复呢?”

“从结论上来说,我不能领取你们的钱。”

牛河一言不发,手伸向眼镜,把它摘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镜片,然后重新戴好。那模样好像在说,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和视力之间或许有什么关系。

“就是说我们的提议,呃,遭到了拒绝,是吗?”

“是的。”

牛河从镜片后面,用观看奇形怪状的云般的目光望着天吾。“这又是为什么?依拙见看来,这绝对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我们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上了同一条船。我总不能只顾自己逃命啊。”天吾说。

“好奇怪啊。”牛河似乎感到不可思议,说,“我真弄不明白。嗨,我不是告诉过您吗?别人可是谁也不关心您啊。真的。您不过是得了几个小钱,被人家随便利用罢了。还得为了这个饱受牵连。太欺负人了!简直是把人当傻瓜!哪怕您大发脾气,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是我,肯定也会大发雷霆。可是您还在袒护他们,说什么不能只顾自己逃命!又是船又是什么。我真弄不懂啊。您这是怎么了?”

“理由之一,是一个叫安田恭子的女人。”

牛河端起冷掉的牛奶咖啡,像很难喝似的啜了一口,然后问:“安田恭子?”

“你们知道安田恭子的事。”天吾说。

牛河像是没明白天吾的话,好半天都半张着嘴巴。“哎呀,老实说,我根本不知道叫这个名字的女人。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天吾不言不语地盯着牛河的脸看了半天,但什么也没读出来。

“是我认识的一个女人。”

“难道这个人和您有深交?”

天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什么也没干。”牛河说,“我说的可是真话。您瞧,我刚才告诉过您,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对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你怎么可能干什么!”

“可是你说过,你们雇佣了能干的调查员,对我进行过彻底的调查。你们甚至查明了我改写过深田绘里子的作品。对我的私生活也相当了解。所以,那位调查员知道我和安田恭子的关系,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啊,我们的确雇了能干的调查员,他对您进行了细致的调查。

弄不好他已经掌握了您和那位安田女士的关系,就像您说的那样。但是,就算有这样的讯息,也没送到我这里来。”

“我和这位叫安田恭子的女人交往过。”天吾说,“每个星期跟她见一次面。暗暗地,秘密地。因为她有家庭。可是,忽然有一天,她什么话也没说,就从我面前消失了。”

牛河用擦拭过镜片的手帕轻轻擦去鼻头的汗水。“所以您就认为,这位已婚女子的失踪,和我们有某种形式的关联。是吗?”

“也许是你们把她和我幽会的事,告诉了她丈夫。”

牛河不知所措似的撅起嘴。“可是,我们到底为什么非干这种事不可?”

天吾攥紧了搁在膝头的双手。“上次你在电话里说的话,总让我放不下心。”

“我到底说了什么话?”

“超过一定的年龄之后,所谓人生,无非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而已。宝贵的东西,便会像梳子豁了齿一样从手中滑落下去。你所爱的人就会一个接着一个,从身旁悄然消逝。就是这样的内容。您还记得吧?”

“嗯,我当然记得。的确,上次我说过这些话。可是川奈先生,我那么说只不过是泛泛而论。我只是针对上了年纪的悲凉与严峻坦陈自己的意见,根本不是针对那位安田什么女士说的。”

“可是在我听来,那就像对我的警告。”

牛河用力地连连摇头。“没有的事。哪里是什么警告,只是我的一点浅见。关于安田女士,我发誓,我真的一无所知。这位女士失踪了吗?”

天吾继续说道:“您还说过这样的话。说如果我不听从你们,可能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好的影响。”

“嗯,我的确说过这话。”

“这不也是警告吗?”

牛河将手帕收进上衣口袋,叹了一口气。“的确,听上去也许像警告,但那也只是泛泛之论呀。我说川奈先生,我对那位安田女士可是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我对诸位神明发誓。”

天吾再次观察牛河的脸。这家伙也许真的对安田恭子一无所知。

他脸上浮现的困惑,怎么看都像是真的。然而,就算他一无所知,也不等于他们什么都没干过。说不定只是这个家伙没被告知。

“川奈先生,也许是我多嘴——和有夫之妇发生关系,可是件危险的事。您是位年轻健康的单身男子。就是不去冒这个风险,单身的年轻姑娘不是也有很多嘛。”牛河说着,灵巧地用舌头把嘴角的面包屑舔去。

天吾默默地看着牛河。

牛河说:“当然,男女之情这东西,用道理是没办法讲清楚的。

一夫一妻制也存在许多矛盾。我这话说到底还是一片好心——假如那位女子离您而去,您还是索性由她去的好。我想对您说,世上也有一类事,不知情反而更好。比如说您母亲的事也是这样。知道了真相,反倒会伤害您。而且,一旦知道了真相,就得对它承担起责任来。”

天吾皱起眉,一时间屏住呼吸。“关于我母亲,您是知道什么喽?”

牛河轻轻舔了舔嘴唇。“嗯,我略有所知。关于这件事,调查员做过十分细致的调查。如果您想知道,我们可以把关于您母亲的讯息全交给您。据我了解,您大概是在对母亲一无所知的状态下长大的。

只是,其中说不定也包括一些不算愉快的讯息。”

“牛河先生。”天吾说着,把椅子往后拖开,站起来,“你请回吧。

我已经不想和你说话了。而且从今往后,请你再也别在我眼前露面了。

不管我会受到什么伤害,也比跟你作交易要好。我不要什么资助金,也不要安全保障。我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再也不要见到你。”

牛河完全没有反应。他大概被人说过许多更厉害的话。他的眼睛深处甚至浮现出类似微笑的淡淡光芒。

“很好。”牛河说,“总之,能听到您的答复太好了。答复是不。

提议遭到了拒绝。清晰易懂。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因为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跑腿的。何况,也不一定因为答复是不,马上就会遇到危险。

我只不过是告诉您,说不定会遇到。也可能会平安无事。要是那样就太好啦。不不,我不是说假话,是真心这么想的。因为我对您很有好感。不过您大概不愿让我抱有好感吧。这个嘛,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跑来说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的莫名其妙的人。就连模样,您瞧,也不成体统。从来就不是那种招人喜爱的类型。可是我对您——您也许会觉得讨厌——倒是有好感。非常希望您能平平安安、早日成功。”

牛河说着,注视着自己的十根手指。那手指又粗又短。他把两手翻来覆去,然后站起来。

“我该告辞了。对了,我在您眼前露面,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呃,我会尽量按照川奈先生的希望去努力。祝您好运。再见。”

牛河拿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旧皮包,消失在餐厅的人群中。他走过去时,路上的男生女生都自然地避让到两边,空出一条路。就像村里的小孩逃避可怕的人贩子一样。

天吾用补习学校大厅里的公用电话,往自己家里打了个电话。他打算在铃声响过三次后便挂断,然而在响第二声时,深绘里就拿起了听筒。

“不是说好了,铃声先响三下,然后再拨一次吗?”天吾有气无力地说。

“我忘了。”深绘里无所谓似的回答。

“你说过要记住不忘的。”

“我重来一遍吗。”深绘里问。

“不,不用重来了。反正你已经接了电话。我不在家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电话来过,也没有人来过。”

“那就好。我下班了,现在往回赶。”

“刚才飞来一只好大的乌鸦,在窗外叫。”深绘里说。

“那只乌鸦每天一到傍晚就要来,你别管它。就像礼节性的访问。

我大概七点前就可以到家了。”

“你最好快一点。”

“为什么?”天吾问。

“小小人在闹腾。”

“小小人在闹腾。”天吾把对方的话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在我家里闹腾吗?”

【文、】“不对。是在别的地方。”

【人、】“别的地方?”

【书、】“很远的地方。”

【屋、】“可是你听得见。”

“我听得见。”

“那意味着什么呢?”天吾问。

“要发生yibian啦。”

“yibian?”天吾说。他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了那是“异变”两个字。“要发生什么样的异变?”

“我也不知道。”

“是小小人制造的异变吗?”

深绘里摇摇头。她摇头的感觉通过电话传过来。意思是不知道。

“最好在开始打雷前回来。”

“打雷?”

“如果电车停运的话,我们就会分散。”

天吾回头望了望窗外。夏末的黄昏宁静平和,连一丝云也没有。

“不像要打雷的样子。”

“表面上看不出来。”

“我会抓紧的。”天吾说。

“最好抓紧点。”深绘里说。随即挂断了电话。

天吾走出补习学校的正门,再次抬眼望了望傍晚晴朗的天空,然后步履匆匆地直奔代代木车站。刚才牛河说的话,在脑子里仿佛自动重放的磁带一般,一再反复。

我想跟您说的是,世上也有一类事,不知情反而更好。比如说您母亲的事也是这样。知道了真相,反倒会伤害您。而且,一旦知道了真相,就得对它承担起责任来。

而且,小小人在某个地方闹腾。他们似乎和注定要发生的异变有关。现在天空晴朗,可事物只看外表是看不明白的。说不定会雷声轰鸣,大雨倾盆,电车停运。必须赶紧回家。深绘里的声音具有不可思议的说服力。

“我们必须齐心协力。”她说。

长长的手臂正从某个地方伸过来。我们必须齐心协力。谁让我们是世界上最强的男女二重唱呢。

节奏永远持续下去。

第11章 青豆·平衡本身就是善

青豆在房间内铺的地毯上,把带来的蓝色海绵瑜伽垫摊开铺好。

然后让男人脱去上衣。男人下了床,脱掉衬衫。他的体格显得比穿着衬衫更魁梧,胸膛厚实,只见肌肉隆起,毫无松弛的赘肉。一看就是健康的肉体。

他听从青豆的指示,趴到瑜伽垫上。青豆先把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测了测脉搏。脉搏又深又长。

“您平常做什么运动吗?”青豆问。

“不做什么。只是做做呼吸。”

“只是做做呼吸?”

“和普通的呼吸有点不一样。”男人说。

“就是刚才您在黑暗中做的那种呼吸吗?动用全身的肌肉,反复地深呼吸。”

男人脸朝下趴着,微微点头。(文*冇*人-冇…书-屋-W-R-S-H-U)

青豆有点不理解。那的确是相当需要体力的剧烈呼吸,然而单凭呼吸,就能维持这样一具精悍强壮的肉体吗?

—F面我要开始做的,多少会伴随一些痛楚。”青豆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如果不痛,就不会有效果。不过痛的程度可以调节。所以,如果你感到痛,请不要强忍着,喊出声来好了。”

男人稍微顿了一下,说:“如果还有我没体会过的痛楚,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子。”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一缕讽刺的意味。

“不论对什么人来说,痛楚都不是乐事。”

“不过,伴随着痛楚的疗法,效果更佳,对吗?只要是有意义的痛楚,我就能忍受。”

青豆在淡淡的黑暗中浮出一个稍纵即逝的表情,接着说:“明白了。我们看看情况再说吧。”

青豆照老样子,先从舒展肩胛骨开始。她的手触到男人的身体时,首先注意到了肌肉的柔韧。那是健康而优质的肌肉。和她平时在体育俱乐部里接触的都市人疲劳僵硬的肌肉,在构造上毕竟不同。但同时也有强烈的感觉:本来自然的流动却被某种东西阻断了,就像河流被浮木与垃圾暂时堵塞一样。

青豆以手肘为杠杆,拧着男人的肩膀。起初是缓慢地,然后是认真地发力。她明白男人的身体感受到了痛楚,而且相当痛。无论是什么人,都难免要发出呻吟。但这人一声不吭,呼吸也没有紊乱,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皱。好强的忍耐力啊,青豆想。她决定试一试这人究竟能忍耐到何种程度,于是不客气地加了大力度,很快,肩胛骨的关节嘎巴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有一种仿佛铁路道岔被扳过来的手感。男人的呼吸猛然中断,但随即又恢复原来的平静。

“肩胛骨周围严重淤塞。”青豆解释道,“但刚才淤塞已经消除了。

流动正在恢复。”

她把手指插进了肩胛骨的里侧,一直插到手指的第二节。本来就非常柔软的肌肉,一旦排除了阻塞物,立即恢复了正常状态。

“我觉得舒服多了。”男人小声说。

“应当伴随着相当的痛感。”

“没到不能忍耐的程度。”

“我也算是忍耐力很强的,但要是在我身上照样来一下,我恐怕会喊一声。”

“痛这东西,在很多情况下会因为别的痛感减轻和抵消。所谓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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