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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报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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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北海摇了摇头:“我刚写完,还没给大家看,但我写之前和大家是沟通过的,你对这个结论有什么意见?”

方宏宇没马上表态,他起身给童北海和自己的杯里续满了水后又坐了下来,方宏宇的沉默让童北海感觉到了什么,他忍不住问:“方特,你有什么意见直说,没什么好为难的。”

方宏宇淡淡一笑:“老童,可以看出你写这个审计报告时是动了感情的。”

“对,我就是要还叶挺元这个好行长一个清白,要为这个好人叫好。”童北海应道。

“所以我觉得这个审计报告更象是一份叶挺元的先进事迹报告,一份表扬稿。”方宏宇接着说。

“你要这么说也对,叶挺元是被诬告的,我们审计组也是冲着查他的问题而去的,既然没查出人家什么问题就该给人家正名……。”童北海是越说越激动。

方宏宇接过了他的话:“而且还要让那些诬陷好人的坏人们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好人终归是好人,是告不倒,打不垮的,我们审计人就是要为这些好人鼓与呼。是吗?”

童北海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不是吗?”

“是,但这只能是审计报告的一个部分,或者说是很小的一个部分,因为我们审计商业银行的目地不单单是为叶挺元正名的,我们审计组也不能因此而成为某一个人的吹鼓手,老童,你是不是有点感情用事了?”方宏宇的话说得如此直截了当,童北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童北海铁青着脸:“方特,在审计商业银行的问题上,你难道就没有感情用事吗?”

方宏宇没正面回答,他淡淡一笑道:“我也听到一些人的议论,说我不顾办党组的决定,撇开高速集团不查,硬是要绕着弯子查商业银行,还说我此举是给你老童难堪,查了商行一个多月到现在放了空枪,说我一定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甚至怀疑我和高速集团有什么关系,大家有什么议论是正常的,我可以理解。老童,我想说的是在审计商业银行的问题上,我没有感情用事,我希望在做这个审计结论时,你也不要感情用事。”

“那你觉得这个审计结果怎么写才不感情用事呢?”童北海有些赌气地回答。

方宏宇没有与他计较:“老童,这次审计商业银行,查叶挺元的问题固然是任务之一,但我们真正要做的是什么你不会不清楚,高速集团和商业银行频繁的账目往来你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先抛开高速集团的问题不谈,从目前审计的结果看,商业银行内部就存在着重大的内控和经营风险的问题,为什么叶挺元出国考察期间,两个亿的贷款在没有任何制度的约束下就放给了华耕公司这个民营企业,他叶挺元身为一行之长,在经营的合规性、内控的有效性方面是失职的,这么大个银行如果只是指望几个领导去凭着良心不干越轨之事,而没有一整套保证金融安全和防范金融风险的制度,那以后还会出更大的乱子。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把这些问题写进报告中,并且帮助商业银行提出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这才应该是报告的主要内容。”

童北海冷冷一笑:“方特,我听了半天才听出你这番话中的味道,你的意思是叶挺元是个好人,但不是个能人,他不干越轨之事,但他身为一行之长却没有能力阻止别人干越轨之事,干脆点说,他老叶就该走人,他根本就难以胜任这行长之职。”

方宏宇严肃地说:“一个银行的班子不团结,制度不健全,在有些问题上……,老童,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你这个老同学,你不觉得在有些问题上他为了保护某些人而丧失了自己的党性原则吗?一个自己不犯错误只知道明哲保身的领导干部,是一个好的领导干部吗?……。”

童北海猛然站了起来,不耐烦地打断了方宏宇的话:“方特,你别说了,这个报告我收回,给商业银行,给叶挺元的审计结论怎么下,你看着办吧。”说完过去从桌上取回自己的报告出了门。

方宏宇的脸变了色,他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压压自己的火,但杯到嘴边时又被他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莫明其妙……。”

 《审计报告》第四章4。1 信州特派办进驻商业银行开展审计工作忙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做结论的这一天了。商行的职工把一间大会议室挤了个水泄不通,他们都在聆听着审计小组最后的结论。台上,唐小建念完结论,下面立刻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轮到方宏宇讲话了,他满面笑容地站了起来:“要讲的话刚才唐处长在审计结论中都说了,我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要讲。”

“……18年前我在人民大学上学时,一位留学生对我说,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十个中国人就成了十条虫,这是什么意思哩,就是说我们中国人就会窝里斗,我方某人最恨的也是这种窝里斗。因为窝里斗绝对没有胜者,你在斗倒别人的同时,实际上也斗倒了你自己。所以,领导之间不能窝里斗,群众之间也不能够搞窝里斗。一次一位省委书记在讲到班子团结时曾说过一句很精彩的话,他说:班子补台,好戏连台;班子拆台,一起垮台……,一个单位,只有搞好团结才会有希望,团结出战斗力、团结出效益、团结也会出经验、出干部。我要讲的就是这些,完了。”

会场猛然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叶挺元激动得热泪盈眶,冲上前握住方宏宇的手好长时间没有松开。银行职工更是把审计组的人团团围住,长时间不让走。

谁也没有留意到,站在会场门口的童北海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冷笑。

叶挺元几乎是把童北海连拉硬拽地拉进了小饭馆里。

“我说老叶你这是干什么?”童北海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叶挺元佯做生气地喊:“我腐败你行不行?我拉拢你行不行?我对抗你的八不准行不行?你老同学和老朋友我老叶请你个老家伙吃顿饭行不行?就是告到你们审计长那,我也这么跟他喊。”

“好好好,行行行,当然行。你个老东西。”童北海笑了起来。

两人笑着刚坐下,服务员就开始给他们上菜,童北海感到很奇怪:“你怎么没点就……”

叶挺元自顾自地往杯子里斟酒:“我早就点完了。放心,够吃,不带浪费的。来,老童啊,我实在是很感激你还了我一个清白。”

童北海摇了摇头,举起了杯子:“这话差了,罚。”

叶挺元问:“怎么差了?”

“还是那话,不是我给你的清白,是你自己清白,我给不了你。你自己要是有毛病,这清白我也给不了你。罚不罚?”童北海说道。

叶挺元听得高兴,爽快地说:“好好好,罚,罚。你也陪一口。”

酒一入喉,两人又开始掏起心窝子来。

“查清你们商业银行的问题,这让我又高兴又有点儿失望。我高兴的是,你,我的老同学,小叶莹的老爸,叶挺元,是清白的,我能不高兴吗?失望的是,我没发现多少与高速公路集团有关的问题。”

“老同学呀老同学,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老童啊,我提醒过你多少次,这高速公路集团公司,你绝对不能碰啊。”

“那是阎王殿?怎么就不能碰?”

“我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不是明摆着的棋局吗?杜慧卿是哪条线上的人?范副省长线上的,范副省长马上就会升任省长,空出来的副省长的位置,摆明了是给杜慧卿预备的,而她空出来的交通厅长谁会补上去?”

“谁?难道是孙立新。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可知道,这孙立新的爸爸是老省委书记了,他的关系网之深和能量之大你童北海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更何况,你现在又有了一个小上司,他和杜慧卿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唉,这么大个马蜂窝就摆在自己的面前,要是捅破了它,自己在信州这块地面儿上又不知将会树起一大批什么样的敌人。还有就是,这个巨大的马蜂窝是那样的结实,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从哪儿下手呀,前途是一片茫然呀。

4。2 在童北海和岳歧山每次见面的公园凉亭里,童北海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头天晚上和叶挺元的那番对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岳歧山一来,童北海就拉着他说:“咱们两人要统一一下思路,看下一步到底怎么办”。

“既然在商业银行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最主要的应该还是想办法直接审计高速。同时通过突破何子扬,争取打开缺口。”岳歧山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童北海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问题是,何子扬怎么又突然变地强硬起来了呢?”

岳厅长叹了一口气说:“背后肯定有人打气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在动的同时,对手也在动。只要动就好办,就怕他不动。”

童北海沉吟道:“关键是我那个小上司……用他先生的话说,可怕的是窝里斗。”

岳厅长说:“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童北海不住地摇头:“我实在摸不透这个人,他思路很怪。你觉得他有问题,可他的办法都在点子上;你说他没问题,他又太含糊,太暧昧,搞不明白。”

“最近我这边吹过来的风,级数可不小啊,没有策略的硬闯硬拚,会大伤自己的元气呀,我这个位子怕是坐不了几天了,你也要当心。”看来最近岳歧山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但他还是不忘提醒着童北海。

“你要走了,我可就更难干了。”一听自己的老盟友有可能被调走,一阵孤孤单单的感觉袭来,童北海的话里就有了几分依依不舍。

岳厅长拍了拍童北海的肩膀:“罗晓慧会全力支持你的。不过,你和她的联系一定要十分小心。”

就在上次约见郝卫平的那家幽静的咖啡厅里,方宏宇又坐在老位置上等人,不一会儿,罗晓慧出现在他的面前。方宏宇赶紧站起来为她拉过椅子,落座后又殷勤地问:“想要喝点什么?”

罗晓慧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无所谓,和你一样吧。约我出来什么事?”

方宏宇诚恳地说:“很简单,我需要帮忙。”

罗晓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帮忙?不会吧?您会有事情要我帮忙?”

方宏宇点了点头:“我现在需要人手,帮助我继续追查商业银行的情况。”

罗晓慧有些吃惊:“你开玩笑,你们不是对叶行长都做结论了吗?”

方宏宇坦然地说:“就是你这话,我们对叶挺元做了结论,但并没有说商业银行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罗晓慧似乎有点明白了,不过心中还是有着老大的疑问:“但你为什么要找我?”

方宏宇长叹一声:“领导有领导的苦衷啊。

罗晓慧对自己的问题还是穷追不舍:“你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找我帮忙?或者说,你怎么认为我可以帮你的忙呢?”

方宏宇笑了:“因为咱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你到底听谁的?其实这问题问的是很没有水平的,作为一个审计人,我相信你的判断。肯帮我吗?”

罗晓慧犹豫了好长时间,才试探着问:“那要看你让我帮的是什么事。”

“我希望你暗中帮我去查商业银行的孟昆和张瑞的个人存款。”方宏宇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你要动这两个副行长?”罗晓慧显然也对商行的事早有了解。

方宏宇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还不能动。一个出国了一个请病假,这也太巧合了吧?心里一定有鬼。根据我的判断,如果他们是腐败分子,面对一笔将近两个亿的贷款,这么大一块蛋糕他们不下手是不可能的。就算只拿百分之一的回扣,也是二百万元之巨,现在银行实行了存款实名制,可以从他们身边的亲人入手,至少可以查出个他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只是我毕竟刚来,还是你熟悉这里的情况,知道该如何着手,所以我才请你帮忙。回答了你的问题了吗?”

罗晓慧更加弄不清方宏宇到底走的是什么棋了:“你……如果查不出孟昆二人的问题也就罢了,如果查出来了,你怎么办?”

“好问题。”方宏宇脱口称赞起来,然后反问道:“你认为我会怎么办?”

罗晓慧耸耸肩:“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办?”

方宏宇盯着罗晓慧看了片刻后放低了声调:“我感觉孟昆和张瑞身后有更大的牌。”

“什么牌?”罗晓慧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下去。

方宏宇微微一笑:“你明知故问。”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这两人和高速集团的孙立新非同一般的关系了。”罗晓慧一下子就明白了方宏宇的思路。

方宏宇不由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句面前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接着说:“我还想知道这个贷了两个亿巨款的华耘公司所谓的美女老板顾雪梅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罗晓慧更进一步地点拨着他:“我听说孙立新和顾雪梅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方宏宇故作镇静地说:“是吗……。”

两人的谈话刚刚投机起来,方宏宇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罗晓慧,拿起了手机:“喂,你好。啊,然然啊。什么?范省长要见我?还马上?什么事呢……,那好吧,我马上去。”

罗晓慧不无讥讽地说:“范省长召见还不赶快去。我也有事,告辞了。”说完起身就走。

“喂,喂,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方宏宇急着在后面喊,可她仿佛没听见一样,头也没回地就出了门,把方宏宇气得直想砸手机。

4。3 和上次一样,于然在问明了方宏宇的位置后,亲自开着车来接他了。一上车方宏宇就追问起于然来,范省长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他。

于然笑着说:“有什么事?听说你和童北海的关系闹得很僵,我请舅舅给你俩调解调解,怎么,不行啊。”

没想到方宏宇一点儿都不领情,反倒批评起于然来:“然然啊然然,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处理呢?我们特派办的工作是独立的,不受省政府节制,我上次刚夸完你有政治头脑,怎么居然这么糊涂?我和老童不和是我们特派办内部的事情,你让范省长当的什么和事佬儿?这不是儿戏吗?”

于然理都不理他:“狗咬吕洞兵。我是为你好;哎我可提醒你注意,和我舅舅说话打交道,第一不能恃宠而骄……”(小说下载网|。。)

“那是你小姐。”方宏宇没好气地说。

于然没有回嘴,接着往下说:“第二,他也不喜欢应声虫,他喜欢人有独立见解和一定程度的坚持。”

方宏宇摆了摆手:“我跟过他,这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别忘记我说的那个‘一定程度’。”于然加重了语气。

这话让方宏宇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省政府大楼就到了,他只好打开车门下了车,于然俏皮地冲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啪地一声带上了门。

方宏宇一愣:“你不去啊?”

“当然不去,人家要见的是你,我天天见他。”于然嘻皮笑脸地说,“我看见他烦,其实他找你呀,有件大喜事。”说罢绝尘而去。

方宏宇轻轻敲了敲范省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请进‘,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进去,可门一掩上他就愣了。

原来此时范省长正在接待一位美丽惊人的女访客,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漂亮的鹅蛋脸上,最吸引人是那美丽的丹凤眼,一双眸子更是黑如漆亮如星,再加上那纤秾适度的身材,剪裁得体的时装,浑身散发一种掩抑不住的成熟妩媚气息,使人不得不眼睛为之一亮。

一见方宏宇进来,范翔忠指着眼前的女子说:“宏宇,你来得正好,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咱们信州的利税大户,华耘公司的总经理,顾雪梅女士。”

方宏宇心里“格登”一下,但他很巧妙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讶:“顾总你好,久仰了。”

范省长又扭头说:“小顾,这是咱们信州特派办的特派员,方宏宇,也是咱们信州人。”

顾雪梅微笑着起身,向方宏宇伸出了手:“幸会方特派。对您我可是真的久仰大名,我和范省长聊了半个小时,有二十分钟都在说你。”

方宏宇说:“希望省长口下留情,我的那些糗事说的少点。”

顾雪梅娇笑着说:“哪里,我还是头一次听范省长这么夸一个人呢。”

方宏宇呵呵一笑:“我差点当了范省长的秘书,太了解他了,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护短。”

范翔忠哈哈大笑。

顾雪梅说:“那您说对我久仰,是真的久仰了?”

方宏宇实话实说:“说久仰是客气,可比刚听说要久。”

顾雪梅一副非常感兴趣的表情:“噢?那你都听说了我的一些什么事了?”

方宏宇飞快地答道:“都是关于您的成功。”

范翔忠笑眯眯地插话:“怎么样小顾,我没说错吧,你碰上对手了。”

顾雪梅半真半假地说:“可惜呀,我和方特派没有打交道的机会,我知道,你们是没有权力审计我们民营公司的。”

顾雪梅显然对审计这一行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方宏宇没有放过反唇相讥的机会:“是的,我是专门审国债资金的。不过,如果国债资金流入到你的民营公司里,我们恐怕就有打交道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我们还是双方都尽量避免得好。”

范翔忠上前打断了他俩的对话:“行了宏宇,对女士多少有点绅士风度,不要一上来就针锋相对唇枪舌剑。”

方宏宇这才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正事,赶紧问:“范省长,你今天叫我来,就是让我认识一下顾总的?”

范翔忠说:“我是告诉你一个好事,昨天在省常委会上,我提了你们特派办建房资金短缺的事,虽然我们省里的资金不宽余,但我还是给你们争取了两千万,你回去补个报告上来,我批一下后马上给你们拨过去。”

顾雪梅在一旁打趣道:“方特,范副省长对你可是够大方的了,一出手就是两千万。”

方宏宇开玩笑说:“他是我的老领导嘛,我回信州工作,老领导总得给一份见面礼吧?”

范翔忠把脸一板,语气却并不严厉:“胡说,这是省里支持你们特派办的工作,和咱俩什么老领导老部下的没关系。”

这时秘书戚锋走了过来:“范省长,审计厅的岳厅长来了。”

范翔忠点了点头:“你请他进来。”又对着方宏宇说,“宏宇,你替我陪陪顾小姐,我处理一点小事。”

方宏宇答应着和顾雪梅退了出去,在门口正碰上了岳歧山,他主动上前打了一声招呼后说:“你好岳厅长,范省长正等着你呢。”

看到方宏宇和顾雪梅一起从省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岳歧山惊得目瞪口呆,正想开口,就看见范翔忠冲着他招了招手:“来来,老岳我们里面谈……”

“顾总,听说你下海时间不长,可几年下来摊子却干得不小呀。”方宏宇笑着问道。

顾雪梅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说:“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朋友多,华耘能打下今天这个天地全靠朋友们帮忙,要是光靠我一个人,什么也干不成。”

在省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客厅里,方宏宇和顾雪梅看似随意的聊了起来。

“你们华耘都经营一些什么业务呢?”

“主要是三大板块,房地产、制药还有连锁超市。”

“那次要的呢?”

“次要的就多了,什么炒炒股了,做一些文化投资拍个电视剧了,和别人合资开个酒店了,……乱七八糟,反正什么挣钱干什么吧。”

“高速路的工程项目可是个肥买卖,范省长没给你这个民营企业倾斜一下?”

“他……,他从来不给我什么特殊政策,再说了,我对修路架桥这些事不感兴趣,也从来不涉足这一领域。”

“你这个大老板现在也有几个亿了吧?”

“方特派,你不会是在审计我吧?”

顾雪梅的回答是滴水不漏,根本让方宏宇找不出一丁点儿破绽,谈到后来,她有意回避了方宏宇的问题。

方宏宇哈哈一笑:“我是佩服你,佩服之余也就难免多问几句,犯忌了,我知道你们商场中人是最忌讳别人打探家底的。”

顾雪梅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对,就和一个女人最忌讳别人问她年龄一样。”

外面两人谈得尽兴,里面两人却聊得很是艰难。

“……对你的调动我是有意见的,你的审计厅归我分管,我也不想自己几个能干的属下都劳燕分飞了,但没办法了,谁让你这么能干呢?在调你去络河市当市长的事上,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的,我也也是孤掌难鸣呀,实在不好再为你说什么了。”范翔忠一脸地舍不得。

岳歧山叹了一口气:“范省长,我……我服从组织安排。”

天空阴沉沉的,罗晓慧此时的心情也和这天气差不多。昨天晚上,她接到了岳厅长的电话,让她早上上班后立刻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敏感的她也从这个电话里听出了一些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厅长在电话的那端欲言又止,声音里还透露出几分苦涩。她有个不好的预感,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那是什么呢?她一脸焦急地在走廊里匆匆走着,甚至顾不上和路过的人打招呼……。

岳歧山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她,她立刻发现,办公室里一片凌乱,厅长正在整理一些资料,有一些已经捆好了,一摞一摞地堆在桌子上。这种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收拾东西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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