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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妇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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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郎笑说道:“反正把县学中的人挨个见一遍就是,最后就说一个没选中。”
三春笑道:“就知道你有些生意头脑,不过我们一个小小店铺,县学中的字一个没选中,传出去我们这眼界也太高了,回头哪个还敢进门买东西?”
玉郎脖子伸到三春前面,三春帮他揉了揉,玉郎笑说道:“要不选一个我认识的人,应个景就是,谅他什么不敢白拿。”
三春笑笑,揉得更舒服了些:“也是好主意。”
第二日县学中得了信,几个昨日没去的都去题了字,延晖的字是县学里最好的,万年不由分说就拉他进了店铺,延晖一眼看见玉郎,愣了愣就要往外走,万年扯着他袖子不放:“来都来了,说不定就能得那方砚。”
延晖看看架子上,那方紫砚还在,双眸一亮待要提笔,门外有人进来,娇滴滴冲万年喊了一声:“裴公子也在啊,奴家听说这里折价,特来选几样东西。”
玉郎看向门口,金枝带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他偷偷冲着万年指了指,金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玉郎看万年眼光绞着在金枝身上垂涎三尺,再一看身形敦实略有些胖,一皱眉看向竹帘后。
竹帘后三春听到一声裴公子,就是一激灵,看向负手而立身形高瘦的延晖,延晖因在看那方紫砚,英挺的眉下双眸中光彩粲然,脸色略有些苍白,身上衣衫洗得褪了色,却整洁得体,三春心头撞鹿一般怦怦直跳,心慌意乱间也没看到玉郎在和她打手势。
6错认
玉郎一看帘后没有反应,难道小姨被气晕了吗?忙凑到帘子前一看,粉面含春杏眼含羞,玉郎狐疑着又回头看了看万年,小姨又不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好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就裴延晖这副尊容,都能让她看直了眼,这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差。
回头给金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缠住裴延晖,掀帘进了里屋刚要说话,三春低低说了声别吵,玉郎顺着她热辣的目光看过去,外面和裴延晖一起来的那个男子笔头饱蘸墨汁,正执袖挥腕,玉郎这才明白小姨搞错了人,那个男子倒是不错,可惜他不是裴延晖。
那头金枝亲手为万年磨好墨,万年盛情难却写了三个字,临落款时忙看着延晖无言央求,延晖一笑在落款处写下辛万年书,万年的则写了裴延晖书。
玉郎忙出去请二人稍等,捧了两幅字进来,三春一看那字,真是人如其人清俊挺拔,再一看落款就愣了神,玉郎指了指另一幅,她看到裴延晖三字脸色骤变,看向门外那个朝金枝讪笑的男子,双手紧紧掐着掌心,恨不能出去甩手给他几个耳光,凭什么,他凭什么叫裴延晖,就他那急色相,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玉郎看小姨面色若六月里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满是阴霾,让那两人先走,帘后突然传出清脆的话音:“等等,这位辛万年公子的字功力深厚隽永大方,我选中了,就请他选了中意的东西再走。”
万年一愣,就自己那破字,竟然被选中了,那延晖的?延晖初始也是一惊,看着万年怔忪的神色,想起来刚刚二人互换了名字,笑着走到那方紫砚前面一指:“就要他了。”
玉郎惊问道:“公子要不要看看别的,端砚也有,随便你选一个。”
延晖摇摇头:“就他了,这个不在贵贱,而在眼缘。”
三春看着他的话心里翻江倒海,他的声音清冽温润,若夏日里的凉风,最主要是他说的话直说到三春心坎里,他要是裴延晖该有多好。玉郎命伙计包好那方紫砚递到延晖手里,延晖看了他一眼,玉郎只觉他眼光里藏着刀锋一般,笑着刚想说在下得罪过公子吗?延晖已先开了口:“这店铺可是公子家的吗?”
延晖的言下之意,你既然和陶府三小姐打得火热,若店铺是你家的,这紫砚宁可不要,玉郎摇摇头:“店铺不是我家的,我只是前来帮忙而已。”
金枝在一旁喝着茶笑道:“跟你家的有什么区别?你是陶员外的外孙,听说陶员外只有三个女儿……”
玉郎斜了金枝一眼:“我的家事不是你能说的。”
金枝就住了口,辛万年看着金枝吃瘪的模样,扯扯延晖衣袖:“走吧。”
延晖在金枝和玉郎一来一往两句话中,就听出了端倪,心里雀跃着,原来眼前这少年郎是她的外甥,倒是误会她了,可是谁又能想到她的外甥看上去比她还大些,又长得一表人才,跟她站在一处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璧人,延晖心花怒放,想着那动人的容颜,冲玉郎展颜一笑:“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玉郎笑笑:“不敢,姓胡名玉郎。”
延晖拱拱拳:“玉郎,学堂里还有些事,先告辞了,改日再见。”
玉郎敷衍他几句,只觉这个辛万年脾气古怪,刚刚还对他横眉冷对的,好象有几世深仇,怎么转眼就笑成了一朵花?还亲昵得叫他玉郎,三春在帘后看着他明朗的笑容,一颗心早沉入万丈深渊,绝望得快要窒息,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就认命嫁给那个矮墩墩的色鬼裴延晖?
玉郎看向金枝,冷冷问了句:“怎么才来?”
昨夜玉郎担心小姨今日又是白忙一场,就嘱咐金枝早些过来帮忙认人,谁知她姗姗来迟,眼看午时才来,金枝娇笑道:“奴家知道要见玉郎,就精心装扮了一番,是迟了些,不也没误事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是正好碰上这裴延晖了吗?”
玉郎摆摆手:“回去吧回去吧。”
金枝扭着身子:“这眼看午时了,该用午饭了。”
玉郎知道小姨心情不好,低低说道:“今日有要事在身,慢走不送。”
金枝偏不走:“这满县府谁不知道,胡家二公子是有名的闲人,能有什么要事?怎么?新鲜劲儿过了就搪塞奴家?这帘后的人是谁呀?惹得你这么紧张。”
玉郎眉毛一竖就有些怒:“早就说过,休要说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金枝站起身:“好好好,这大白日和夜里就是两副光景,这会儿倒一本正经的,别忘了你在我枕畔说过的话。那个裴延晖是你什么人?如此三番五次的为他耗时费力,就那样一个人,真是不值。”
玉郎掏出两个银锭子:“劳动金枝姑娘了,回头定去香玉楼赔罪。”
金枝接过银子转身刚要走,帘子后冲出一个人来,风一般刮过她身旁往外跑去,玉郎忙追了出去,金枝慢条斯理扶着门往外看,就见一个姑娘追上刚刚出了店铺的两位公子,激动得说着什么,金枝一撇嘴,早猜到这位就是玉郎总挂在嘴上的小姨陶三春,看来是送了人家砚台又后悔了,想要回来,不就是一方砚吗?听玉郎话里的意思,不值什么钱,真是越富越抠越抠越有,也罢,那位秀才倒是个斯文人,比身旁那个裴延晖强多了,实在不行,自己就替他买下送给他,不就是几两银子吗?
玉郎追上去听到小姨的话就愣在街头,三春冲到辛万年跟前说道:“我就是陶三春,我不能嫁给你,要退亲花二姐又死活不应,我给你银子,你要多少给多少,我们……我们不合适。”
辛万年从来是见着漂亮姑娘就紧张,眼前这位又是出其的泼辣大胆,结结巴巴指着身旁的延晖:“我不是……是他……他才是……”
延晖看着三春涨红的面庞,抢在万年前头问了句:“能问问三春小姐何故退亲吗?”
三春听见他发问,脑子里嗡得一声,只喊丢死人了,尤其是在他面前,可是丢人事小,自己的终身事大,咬牙说道:“我不喜那些富贵纨绔游手好闲,本来想嫁个有志向有才学的夫婿,哪怕跟着他受穷也行,可是他……这个裴延晖,竟然去青楼狎妓,刚刚见着金枝又一副垂涎之相,写的字比我这个女子都不如,真不知他是如何考中秀才的;看来我是受了骗了。”
万年听得脸一红,摆手说道:“陶小姐误会了,我是没什么学识,又喜爱漂亮姑娘,我也不知怎么中的秀才,稀里糊涂就中了,不过我并不是坏人,陶小姐别失望,我不是……”
三春说道:“你休要替自己辩解,我去裴家庄地头远远看过你们家,既然那么穷困,娘亲又病着,你怎么还穿得如此光鲜?这衣裳一看就是新做的,全家人吃苦受穷供养你,你倒好,还敢穿新衣裳,还是绸子的,你……太不像话了。还是那句话,你要多少银子?我们退亲。”
延晖在一旁听着,此时方知陶府为何愿意与自己结亲,也猜到那张拜帖是何缘故,又疑惑陶家这铺子折价就是她为了见见自己,她竟然敢追出来当街说什么退亲,心里冷笑几声,开口刚要说话,看三春急得额头上都是汗珠,鼻尖上也是细汗,话说得又急又快,嘴唇却有些颤,手也发着抖,心下不忍,本来想说退亲就退亲,银子一两不要,却脱口说了句:“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又看看呆愣的玉郎:“还不把看热闹的几个人都打发走。”
玉郎方醒过神,去轰金枝带着小丫鬟走,金枝远远听到三春说退亲,方明白玉郎为何对这裴延晖如此上心,倒对三春的勇气生出几分敬佩,那裴延晖怎么看都配不上她,转了身笑对玉郎说道:“这就走,你放心,今日的事断不会说出去。”
万年瞅着三春咄咄逼人的眼神,慌乱中一跺脚,指着延晖大声说道:“我不是裴延晖,他才是,我叫辛万年,辛万年。去香玉楼的不是他,是我,是我辛万年。”
说着远远避了开去,延晖这小子竟然订亲了,而且是个美貌的富家小姐,怎么就从未听他说过?唉,千不该万不该贪恋美色,冒用延晖名字坏了他的亲事,对了,香玉楼那个姑娘叫做什么来着?好像是凤仙,过几日回趟家,把那夜的银子给凤仙送去,赌债嫖债都是欠不得的。
万年一声喊惊醒三春,三春局促看着眼前的人,揪紧了衣襟不敢说话,这下不只丢人,只怕连亲事也丢了,早知道是他,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跑出来,这下他该轻视自己了吧?
延晖瞧着她低垂着头,一瞬间又变成了温顺的小羔羊,娇羞的模样惹人心动,可谁知道她何时又会发作小姐脾气,自问是吃不消的,淡淡说道:“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在下一两银子也不要,三春小姐请放心回去吧,闺阁女子在街道上同男子说话,怕是会惹人笑柄。”
他的声音低低的淡淡的,三春听来却如五雷轰顶,脑子里一阵眩晕,就觉天空中的日头炙烤着,强自挣扎着说道:“我不怕在别人那儿落下笑柄,只要你不笑话我就行。”
延晖看着她倔强得咬着唇,双眸中如两簇火苗一般,一直探进他的心头,到了嘴边的话就是一滞,不忍心说出来,三春双眸中涌出泪花:“我就知道,就知道你轻视我。”
延晖刚想说没有,三春身子一斜,朝地上倒去,延晖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眼看三春昏倒在地,才蹲下身扶起她,玉郎在一旁看得真切,过来瞪了延晖一眼,抢过去抱着三春回了铺子里。
7辗转
延晖就站在街角看着,半天不见有人进出铺子,难道不用请郎中吗?或者她是羞不可抑装的?万一不是呢?这会儿醒了没有?大日头下晒了半晌,再加上又羞又急,会不会急出病来?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扶住她,害她摔倒了地上。
万年过来捅捅他:“既是惦记就进去看看,大不了把你赶出来,又不会要你的命。”
延晖手在袖子下捏紧了又松开,淡淡说道:“回去吧,耽误了半天功夫,今夜晚睡会儿补上。”
延晖每日早早完成训导交待的功课,自己额外另有安排,不完是不睡觉的,只有那次从河边回来睡得早了些,这两日也都晚睡早起补上了,万年撇撇嘴:“真是的,那一夜就是因为这陶三……”
延晖有些着恼:“你闭嘴。”
万年瞅着他笑笑:“急了?心里坦荡急什么?你抹不开,要不我帮着看看去。”
延晖头也不回进了县学大门,用过午饭在书桌前坐着,眼前的书读着读着就停了,忘了读到那儿,只能再从头来,一个下午过去,开头那段倒是滚瓜烂熟,后面的愣是一个字没记住,长长叹一口气看向万年,万年正在纸上专注得画小人儿,延晖趁他不注意,站起身一溜烟出了屋门。
到了铺子里,里面已换了人,一个掌柜和一个伙计,伙计热情迎上来,延晖眼睛瞟着一根毛笔,呐呐了一会儿才问道:“玉郎……玉郎可还在里屋吗?”
伙计笑道:“胡公子啊,刚刚和三小姐回府去了。”
延晖吁一口气,看来她没事,拱拱手走了,夜里在灯下坐着,万年看他发呆,凑过来说道:“喜欢就是喜欢,怎么还不肯承认呢?下午溜出去做什么去了?不就是胆子大些性子野些吗?哪个姑娘家不想看看未来夫婿何等样人,却没几个敢行动的,陶三小姐敢来,又想出法子要见你,我倒觉得勇气可嘉。”
延晖有些烦躁,万年偏不放过他:“再说了,以她的家境,能不看银子只看人,这样好的姑娘,长得又俊俏,上哪儿找去?”
延晖有些气:“你喜欢你要好了。”
万年站起身:“好,这就回去托人提亲,到时候别跟我抢啊。”
延晖笑了笑,愣怔着想着万年的话,倒也有理,自己不是还早起坐船去偷看她吗?看来她的心思也是一样,只是她一个女子竟这样大胆,想着三春那倔强野性的模样,觉得很有趣,有些象囡囡发脾气时的样子,听说刚过十五,是不是年纪小,家里又骄纵,许是过几年大些就好了,若是过了门,自己再教着她温良贤惠……
一回头万年真的收拾了包袱出了门,延晖拔脚追上,一把扯住他腰带:“你敢,敢回去就把你腰带扯下来,让你掉了裤子当街出丑。”
万年只好回头跟了回去,夜里睡得正香,被延晖晃醒,打个哈欠迷迷糊糊问了声干嘛,延晖凶巴巴瞅着他:“你真的喜爱她,真的想上门提亲去?”
万年缩了缩脖子:“我哪敢呀?不过你要是退亲我就试试。”
延晖咬了咬牙,上床后本就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又梦见万年成亲了,闹洞房时一掀盖头,新娘子竟是三春,他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跟我订了亲,怎么嫁了万年了,失魂落魄得想,都怪自己犹豫不决,她有什么不好,不过就是性子强悍了些,她都不嫌弃自己一贫如洗,自己怎么还挑三拣四,痛悔着醒过来就揪住了万年……
他放开万年:“我不会退亲的,除非她退。”
万年被子蒙上头:“想明白就好,睡吧睡吧。“
刚入睡又被推醒,延晖瞅着他:”她不会怨我白日没有扶她,害她摔倒在地,一恼之下就退亲吧?“
万年被扰了清梦,不耐烦道:”我那知道呀,你问问她去,肯定住在胡家呢。”
一句话说完,万年又进入了梦乡,延晖可就睡不着了,头枕着双手,一会儿想早起就去胡家,就说找玉郎,让他传个话不就行了,一会儿又想,这怎么行,再毁了她的名声……
早起昏沉沉起来,万年拿了一张字条进来,上面写着“无颜以对”,底下画着一个小人儿,延晖一看就笑,还真有些象她,也不问万年哪来的,回了一张字条“可以理解”,
过一个时辰,万年又拿进一张字条“却是为何”,
延晖回一个“人同此心”,
又拿来一个“吉日良辰”
延晖回一个“身无长物”,
又来一个“夜长梦多”,
回一个“衣锦还乡”,
又来一个“待君两年”,
延晖心花怒放,写了一个“定不负卿”。
一来二去的,玉郎和万年混熟了,夜里把臂喝酒去,三春容光焕发跟大春夫妇说了玉郎之事,大春夫妇一听她来管教玉郎,点头应了,都说放心。
三春坐在灯下,心里热辣辣的,两年就两年,两年后他有了功名再成亲,也不会折了大男人的面子,这会儿成亲的话,只怕下聘的银子都没有,自家拿给他,他定是不愿。
延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天空璀璨的星子真象她晶亮的眼眸,如果这会儿成亲,拿不出象样的聘礼,只怕委屈了她,两年后一定高中,回来娶她。
一双小儿女鸿雁传情拖泥带水不提,花二姐怕陶三春再生变故,不怕苦不怕累两头催促,裴延庆说:“等老娘病好了,要不家里操持不过来,也得攒点银子下聘。”
陶员外逗着画眉鸟捋着胡须笑呵呵说:“过阵子再说吧,不急不急。”
花二姐想给裴家探个底,试着问了句:“那裴家的聘礼……”
陶员外呵呵一笑:“聘礼就照着庄户人家的规矩来,该有的一样不能少,别人没有的也不用多,送嫁呢照着我们陶家的规矩,两个姐姐有什么,三春就得有什么,也是一样不能少。”
花二姐连声赞叹陶员外大度,说延晖有福,回家拿了二十两银子,到了门口折回去,一咬牙又拿三十两,她知道这成亲花银子有讲究,外人看着差不多,实则吃的穿的用的,如果挑来价钱便宜的,就能省下不少来,她送到裴家给延庆,嘱咐好就算照着庄户人家的规矩,也得样样都是好的,不能为了省银子让陶府三小姐受委屈。
延庆忙谢过花二姐点头说是,又安花二姐的心,说借的银子一定还,花二姐敷衍着笑了笑,我只指着成亲后陶府多给些银子,根本没指望你们还。
花二姐走后,何氏一看大大的两个银锭子就沉了脸,不依道:“当年娶我统共没花五两银子,这个可好,要花五十两,延晖只知道读书,没给家里赚过一文钱,娶个媳妇也要花这么多,这债他背吗?还是我们背?”
延庆由着她絮叨,收起银子到邻居家窜门去,何氏收拾着厨房,拍锅摔碗得泄愤:“就这么两下子,说到你弟弟,就一声不吭躲出去,有本事今夜别回来,指望他能做官吗?除非你们老裴家坟上冒青烟。”
裴老娘这些日子身子好多了,已能下床走动,哄小虎和囡囡睡了,出来关上房门,听到厨房里乒乒啪啪的,就知道儿媳妇又在发脾气,听到后面那句话心里老大不乐意,声音一沉说到:“淑芬啊,收拾好来我房里一趟。”
淑芬知道触了婆母忌讳,她一直宝贝着延晖,认定延晖能做大官,闭了嘴在心里嘟囔道,就他?书呆子一个,死读书的人能做得了官吗?
收拾好厨房却也没去婆母屋里,自顾回屋洗漱,婆母却不放过她,轻轻敲了敲门,待她应了一声进来坐下说道:“淑芬啊,晖儿和陶府三小姐结了亲,成亲多花些银子也是应该。”
淑芬扭身出去泼水,裴老娘就等着,你总不能不回来吧?淑芬又去了趟茅厕,回来一看婆母还坐着,气鼓鼓说道:“一个门里两个儿媳妇总该一样看待吧,也不能因为我娘家无钱无势就欺负我,这过得什么日子,厨房四壁透风,也不肯给添堵墙,都省给延晖了。”
裴老娘掳下手腕上的铜镯子递了过去,淑芬从嫁过来就惦记着这银镯子,高兴的发自肺腑叫了声娘,裴老娘笑道:“淑芬说哪里话,哪会两样看待,你为裴家添了一儿一女,是裴家的功臣,再说了,陶府三小姐嫁过来,陶家二老能看着女儿受委屈吗?过些日子说不定就住上青砖瓦房了,晖儿那么疼小虎和囡囡,娶了三小姐手头宽裕了,能亏待两个孩子吗?”
淑芬想了想,看来以后还得仰仗这位弟媳妇帮衬着,兴许就能过上好日子,脸上红了红说:“娘,是我糊涂了。”
裴老娘一笑起身走了,这大儿媳刀子嘴豆腐心,爱沾小便宜,偶尔耍耍性子,哄哄也就好了,这二儿媳是富家小姐,不知道性情如何,就怕性子骄纵,定要一过门就立好规矩,免得她仗着娘家势力在家里横行,更不能让晖儿在她面前矮她三分。
8喜讯
三春吃了定心丸,回到陶府第二日一早,玉郎被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揉着眼睛看着窗外说:“起得比公鸡都早,真是的,之前可没说过还要练习拳脚。”
三春揪着他说:“做生意自然要常往外跑,身子骨不行,到那儿都闹水土不服,还有就是万一碰上歹人,也得会两下拳脚不是。”
玉郎无言反驳,只好去院子里摆开架势,拳脚师傅本就严厉,三春又在一旁虎视眈眈,玉郎练得分外卖力,累得腰酸背疼腿抽筋,吃过早饭坐在书案前背珠算口诀,背着背着发了几句牢骚,三春嗤之以鼻,嘲笑他没有出息,他只得硬着头皮坚持啊坚持,夜里躺在床上瞪着屋顶,一十六年来从未这么累过。
日日如此,过了半个月再忍不住,哭丧着脸去跟外公外婆诉苦,外婆有些心软,说是让他回县府歇几日再过来,外公一捋胡子:“这就喊累了?年纪轻轻的,身子骨还不如老夫,这样好了,玉郎换上布衣,身上不要带银子,到城外破庙乞丐堆里呆几日,看看什么叫做不容易。”
玉郎嘻嘻笑道:“您老人家说笑的吧,那不是找罪受吗?”
身后有一个人说道:“爹爹这个主意甚好。”
玉郎就吓出一身冷汗,刚刚瞅见小姨在屋里凝神看一张纸,这才跑过来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跟了过来,认命得跟在三春身后,心里嘟囔着,那张纸定是裴延晖写的,当时用火漆封了,他偷偷看了又给封上的,写得什么“定不负卿”,自己再累,不过是忍两年,这裴延晖要和小姨过一辈子,想想真是令人万分同情。
三春听见身后一声叹,回头问玉郎:“叹什么气?打起点精神来。”
玉郎凑过去嬉皮笑脸说:“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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