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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乌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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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羞愧的垂下头,满脸尴尬。

瞬间,梅朵儿一颗心开始往下沉,但是她很快稳住自己的心神,不甘心道,“浮生,机会就在眼前,你不能错过啊!莫说这三年以来,你付出的努力,就是我和父亲,为了帮你,也付出了极大的心里,就拿这次的童子试来说,你本没有资格参加,是父亲舔着老脸求了人,才让你得以以一个非学子的身份参加,只不过多要了一两银子而已。”梅朵儿不屑的昂起头,淡淡道,“换做我是你,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莫说一两银子,就是十两百两,我也愿意!”

“梅姐姐,”浮生难为情道,“不是我在乎钱,那是因为我们家……你也知道,我们家遭了水灾,庄稼都没了,家里的积蓄都拿去买了菜种子,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

“不是还有一窝兔子吗?”

“嗯?”

梅朵儿道,“村里的兔子就剩了你们家的,物以稀为贵,那窝兔子卖出去,何愁没有一两银子。”

兔子?浮生眼前浮现出那一团团黄色的小家伙和母亲三令五申的警告,摆着手道,“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梅朵儿急切道,“浮生,把那兔子卖了,拿了钱到县学里去考试,只要你通过了童子试,就可以到进县学堂,然后考乡试,会试,殿试,打马章台,一朝成名,谋得高官厚禄,享尽富贵荣华……到时候谁敢看轻你,谁又敢看轻我?”

谋得高官厚禄,享尽富贵荣华!浮生似乎能看见梅朵儿向他描绘过的一切尽在眼前,不用像父亲那样过着最艰苦的生活,不用为了一两银子夜不成寐……繁华富庶,车水马龙,美好的上流生活……

“我……再想想,再想想。”

梅朵儿松口气,心知不能逼得太急,将袖中早就准备好的几十枚铜钱拿出来,塞到浮生手中道,“这是我用心爱的簪子换来的,给你做盘缠。”

“梅姐姐,这怎么可以?”

“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梅朵儿一向清冷,这句话已经是她能够说出口的极限了。浮生当下感动的不知如何报答她这一腔情义。

话既然出口,梅朵儿当下也有三分难为情,微红了脸颊,低声道,“你父母不理解你,你弟弟又帮不上你,乌荷又那么笨,除了我,再没有人能够帮你了。浮生,你回去好好考虑下,别辜负了我……和父亲的期望……”

竟是只有梅姐姐了解他的处境和内心,浮生紧紧握住手心中的铜钱,郑重的点点头。

来时,怀着满腔忐忑,去时,抱着浓浓的希望。梅朵儿看着浮生的背影消失在河堤尽头,默默祈盼自己没有找错人。风撩起鬓边发丝,伸指轻轻一勾,眼角余光不期然看见两个小小的人影,站在枯草丛中,一个紧紧皱着眉头,一个天真无邪喜怒于色。

是恒生和乌荷,他们藏在那里多久了,听了多少话去?梅朵儿思绪转了转,定下心神,清清冷冷浅笑一声,“恒生,你怎么来了?”

恒生不答,浓浓的眉毛紧紧皱着,乌荷不开心的鼓着腮帮子道,“梅姐姐,我是很笨,可是我知道不是只有你对哥哥好,大娘,大伯,恒生,我们都用自己的心待哥哥好……”

“乌荷,回家。”恒生打断乌荷,拉着她便要往回走,梅朵儿叫住他道,“恒生,我有话对你说。”

恒生刚听了她与浮生说的自己帮不上忙的话,心里正难受,闻言没好气的答道,“你想说什么,说我们都不理解哥哥?”

梅朵儿晓得他心里最看重的就是浮生,便道,“是关于你哥哥的事,你难道不想知道的更多一些?”恒生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禁不住诱惑走到梅朵儿面前。

这次梅姐姐说话的声音很小,乌荷只看见恒生一时喜一时忧,一时急一时愁的,却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等他们说完话,恒生带她回家的时候,乌荷忍不住好奇问梅姐姐说了什么话,恒生却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愿意吐露。

回到家,浮生已经在帮着顾大伯弄野鸡,恒生盯着他看了半天,仍旧一个字都没说。吃晚饭的时候,浮生坐立难安,神思恍惚,就连恒生瞅着他看了又看,浮生也没有发现。乌荷看了眼茫然无知的大娘和大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一顿晚饭,吃得满腹心事,恒生一直不吭声,浮生一直神思恍惚,乌荷伺候完顾大娘和顾大伯洗完脚出门倒水的时候,正好看见浮生在窗沿下徘徊,乌荷抿着小嘴巴,很想告诉他,她和恒生都理解他。

“娘睡了吗?”

乌荷摇摇头。

“那就好!”浮生长长吐出一口气,挺起胸膛朝屋里去,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乌荷忍不住抓着他的袖子道,“哥哥,大娘会伤心的。”

浮生垂眸摸了摸乌荷的头,抬脚便要跨门而入,这时恒生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把将浮生拖进东边卧室,乌荷赶紧跟上,结果恒生当着她的面就把门给关上了,显然是不想让她知道。

难道她是不值得信任的吗?乌荷闷闷不乐的扒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微弱的光线下,恒生鼓着腮帮子,小老虎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看起来很生气,而站在他对面的浮生垂着眸子,两只肩膀垮拉着,像做错了事儿一样。

恒生喋喋不休说着什么,乌荷竖起两只小耳朵隐隐约约听见恒生刻意压低的嗓音,“……我和你一起想办法,我们可以跟着爹去打猎挣钱,还可以去和大牛打架赌输赢,我们也可以……哥,就不能再等等吗?”

浮生抬起头,苦笑着说了句什么,恒生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你是我哥,我不帮你帮谁呢?可是……”

“哥!”

恒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乌荷一看,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定是看错了,乌荷揉揉眼睛,两只手扒着门缝将脑袋使劲往里钻,晃得门上的锁啪啪响。恒生狠狠瞪了她一眼,拉开半条门缝,喝道,“回去。”

“哥哥~”乌荷指了指浮生,惊讶的仰起头 。

“恒生~“

“乌荷,回去,不干你的事。”说完将屋门重重关上,一丝缝隙都不漏。

乌荷忐忑不安的回到屋里,却不敢睡觉,乌溜溜的眼睛中露出苦恼的神色,梅姐姐与浮生说的话,她虽然没有听全,却也知道浮生需要很多钱离开这里,到很远的地方去考试。可是浮生弄不到钱,大娘和大伯一向反对他读书,若是知道他一直背着他们跟梅先生学习并且还在梅姐姐的鼓动下离开这里,大娘一定会非常伤心,非常生气,到时候铁定不会让浮生出这个家门,而自己……必然少不了一顿毒打。怎么办?浮生没有钱,走不了,可若是恒生帮他打兔子的主意呢?不行,乌荷越想越心惊,没了兔子,她在这个家就待不下去了。

乌荷趴在窗户口,眼睛睁的大大的,她得看着浮生看着兔子,不能让他们跑了。乌荷难得有聪明的时候,可是想归想,做起来却很难,子时一过,上下眼皮直打架,乌荷眯着眼睛晕乎乎的打了个墩儿,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等她一个激灵醒过来的时候,笼子里的兔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恒生直挺挺跪在院子当中。

乌荷心惊胆颤的寻找浮生的身影,屋子里没有,鸡笼前没有,大枣树下……也没有,乌荷憋着嘴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惊醒了树上栖息的麻雀以及沉睡中的顾氏夫妇。

☆、零壹玖

“说,浮生去哪儿了?”顾大娘戳着恒生的额头,连连追问,浮生和兔子上哪儿去了。

恒生脊背挺的直直的,两只拳头垂在身边,就是不松口。乌荷跪在他身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哥哥,跑了……”

“跑了?”顾大娘不可置信,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打颤,“跑哪儿去了?”

湿漉漉的眼睛里,珍珠似的泪珠不停往下淌,笨笨的脑子想不起来梅姐姐说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乌荷又急又怕,扯着恒生的袖子哭道,“恒生,哥哥跑哪儿……”

“不许说!”

顾大娘气得脸都绿了,“小兔崽子,“顾大娘磨着牙冲乌荷吼道,”他不说你说,乌荷,你把浮生看哪儿去了?“

“大娘~”乌荷抽了抽通红的小鼻子,哽咽的张大嘴巴,顾大娘期盼的看着她,却不想乌荷除了呜呜直哭,一个字都没吐露。

“没用的东西!“顾大娘一脚踢翻乌荷,骂道,“我不是叫你看着浮生吗?你把我儿子看哪儿去了?”

“不干乌荷的事。”恒生伸手将乌荷护到自己身下,倔强道,“都是我干的,乌荷什么都不知道,你打她做什么?要打就打我好了,是我的错。”说着胸脯一挺,眼睛一闭,一副任打任骂的架势。

顾大娘扬起巴掌,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怒道,“你本事,你能耐,你……你这个孽子啊!”骂着骂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恒生虽也是眼眶红红,却仍是两手护着乌荷,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顾大娘气得额上青筋直跳,这时大姑奶奶从外头跑进来,道,“老大媳妇,不好了!村子里到处都找过了,没见着浮生,村头的李寡妇说,似乎是跟着酸秀才跑了。”

“酸秀才,浮生还和他们有来往?”下意识的看向乌荷,却见乌荷心虚的将脑袋埋进恒生的怀里。

吃里扒外的东西!顾大娘咬着牙暗骂了句,又问大姑奶奶道,“啥时候走的,追得上吗?”

“老大已经带人追去了,”大姑奶奶指着顾大娘怪责道,“你说你,早叫你不要让浮生和梅家父女走的太近,你怎么不听呢,现在倒好,三言两语把你儿子都拐走了,你找谁说理去呀!”

顾大娘也是气得不行,恶狠狠瞪了乌荷一眼,将两只袖子往胳膊上一撸,“梅家那不要脸的丫头在不在?我今天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大姑奶奶也想给梅朵儿一点教训,自然乐见其成,道,“我与你一同去。”

两个人拉着手还未走到大门口,就见外头一伙叔伯兄弟簇拥着一人涌进来,不迭唤道,“大嫂子,快快……大嫂子……”

“咋回事儿?……”顾大娘往众人中间一看,只见自家那口子被人抬着,眼睛紧紧闭着,一只腿上鲜血直流。

“哎哟!”顾大娘惊得面色如土,一边将人带人朝卧室里去,一边哆嗦着追问出了何事。恒生吓得脸上一白,跑到人群边上扯着叔伯的手急道,“二叔,我爹怎么受伤了?”顾二叔叹道,“还不是因为你哥……”

我哥?恒生微一愣神,众人已经进了屋中,他忙牵着寸步不离的乌荷赶上去。屋子里挤满了人,两个孩子连脚都搁不下。

大姑奶奶吩咐人烧水请郎中,顾二叔站在人群中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顾大娘,原来他们一早跟顾大伯一起到村子里林子里遍寻浮生不着,听得李寡妇说瞧见浮生跟着酸秀才一早摸黑出了村子,顾大伯气得不得了,牵过李寡妇家的老驴子就去追。其余人怕顾大伯一个人找不回浮生,便找了辆驴车跟上去,结果没找到浮生,却发现了跌到在路边河沟里的顾大伯。顾二叔赶紧带人送顾大伯回来,另外请了人去追浮生。

“大嫂子,浮生身子里长了反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怎么不多留心着点,现在孩子都跟人跑了。”

“他二叔,”顾大娘一向在人前好强,啥时候受过人的责备,听了顾二叔的话,眼睛一湿,泪珠子一下就掉了出来,再不复人前争强好胜的厉害样子。

“哎,”顾二叔叹口气。

这时原本昏迷在床上的顾大伯睁开毫无神采的浑浊眸子,一个劲道,“找浮生,把浮生找回来,别叫人骗了……骗了……”说完,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顾大娘连叫了好几声他爹都叫不醒,急得方寸尽失。

幸好这时外头请郎中的人回来了,顾大娘忙将人请进屋里,那郎中只是山里的土大夫,勉强能治点跌打损伤之类的小伤。当下仔细瞧了顾大伯的伤口,皱着眉头将随身带的刀伤药抹了一些,又斟酌着开了方子,含糊的说了声应该没大碍。

顾大娘悬着一百二十颗心,听了无碍二字,哪还顾得上大夫是真情还是假意,立即将心放下了一半。

既然郎中说没大碍,顾二叔等人也放了心,见自己待在这里没什么用处,便借口送郎中出去,招呼着众人离开。走到门口,看见恒生垂着头站在门边,顾二叔忍不住骂道,“看看你们兄弟俩把你爹害成什么样子了!恒生,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跟着你哥哥做这种缺心眼儿的事儿?”

恒生在顾二叔的骂声中,头垂的更低,乌荷哭的双眼红肿,哑着声音道,“恒生不是故意的……呜呜……”

顾二叔白了乌荷一眼,心里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太重了,毕竟恒生才七岁,与从小鬼主意就多的浮生比起来,心眼儿太实了,说不定就是给浮生蛊惑的呢!想到此,顾二叔放软语气,道,“恒生,有些事情不是你说自己能承担就可以不了了之的,像今天这件事,就算你想承担,你爹的腿也是伤了……”

“二叔,我错了。”

顾二叔拍拍恒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去给你娘认错去。”

恒生点点头,走到床边,双膝重重往地上一磕跪在顾大娘面前,道,“娘,我错了。”

啪——

顾大娘一耳光甩在恒生的脸上,恒生侧了侧头,脸上已经有了五根鲜红的指印。看了眼躺在床上痛的眉头都皱到一起的父亲,含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恒生哭道,“娘,我知道错了!”

臭小子,顾大娘抹了把脸,道,“那好,你说你哥去哪儿了?”

恒生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仍旧闭紧了嘴巴,不吭声。

气得顾大娘直想再给他一耳光。

傍晚的时候,出去寻人的叔伯都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一点儿都不好,他们追到集市上,问了半天,也没有人看见一个酸秀才和一个九岁的秀气孩子。顾大娘闻言,腿一下子就软了,嚷嚷着要去找梅朵儿,找那丫头要人。叔伯中这才有人告诉她,其实梅朵儿也不见了。

“什么?”顾大娘身子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愣愣的失了好一会儿神,才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仰天嚎出凄厉的呼唤,“浮生,你个挨千刀的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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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药不对,还是顾大伯伤心太过,他腿上的伤一直不见好。顾大娘整日忧虑,连地里的庄稼都顾不上,日日夜夜守在顾大伯床边亲自照片,有时候想到浮生,两口子一起哭一场,有时候忆起梅家父女,两口子又唉声叹气,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大娘和顾大伯正处在悲伤的情绪中,乌荷不敢到他们面前去,怕顾大娘将没处发泄的怒火全都撒在她身上,恒生因为心中有愧,每天都按时端着药碗送到父母房中,可是顾大娘却一点儿好脸色都不给他,觉得浮生不见了,恒生这个弟弟有逃脱不掉的责任,就连一向待疼他的顾大伯,也在心里存了三分怨怪。

恒生因此心里很不好受,人也变得沉默起来,只有和乌荷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还能欢快一点。

“咕——”乌荷捂着小肚子,小脸苦哈哈的,“恒生,我又饿了。”

“小馋猫。”恒生嘲笑的戳了戳乌荷的腮帮子,正要骂她是个小吃货,却不料自己的肚子也咕咕的唱起了空城计,恒生尴尬的笑了笑,“好像,我也饿了。”

乌荷苦恼的仰起头,喃喃道,“要是哥哥在,兔子在,我们就不会挨饿了……”

恒生失笑,“哥哥要是待在家里,他会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因此活的不开心。”

“可他现在被梅姐姐骗走了,他还会开心吗?”

恒生摇摇头道,“梅姐姐不会骗他的。”

为什么梅姐姐不会骗哥哥?乌荷想不通,梅姐姐明明骗了哥哥啊,大家都这样说。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情去想浮生的事情了,因为她肚子好饿。恒生每天都把好吃的好喝的可着劲的送进大娘和大伯的手里,而拖着她一起喝稀粥,她已经喝了一个月的稀粥了。

乌荷揉着肚子,道,“恒生,我肚子饿扁了。”

“是吗,我看看。”恒生说着就要去挠乌荷的痒痒,这时顾大娘从屋里送郎中出来,看了眼坐在枣树下打闹的两个孩子,脸一下子就黑了。

“恒生!”顾大娘指了指郎中,“替我去送送大夫。”

“顾嫂子,不用麻烦。”土郎中谦让着,徘徊了下,道,“顾大哥的腿……嫂子还是听我一句劝,用回春堂的药吧,他们家的药贵是贵了点,可是药性好,比我这土郎中的强多了。顾大哥的情形……哎,多花点钱,少遭点罪,我言尽于此了。”

顾大娘点点头,面上仍是犹豫未决。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特头上不停冒冷汗的顾大伯,想他半夜痛的说不着觉的痛苦模样,顾大娘咬咬牙,冲送完土郎中回来的恒生道,“恒生,收拾下,随我去回春堂买药。”

☆、零贰零

全国最大的回春堂药店在他们这个犄角旮旯的小镇上,那店面也是又大又亮,叫人望而生畏。是以村里人常说,回春堂的地界儿,有病没钱你莫来。而此刻顾大娘便牵着恒生站在这传闻中穷人踏足不了的药店门前。

店里边,人来人来,个个衣衫靓丽,就连称药的伙计穿的也同镇上的人一样体面。顾大娘扯扯衣衫,抚平领子上的褶皱,这才牵着恒生踏进店门,径直走到柜台前,摸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药方子小心翼翼铺在柜台上,对称药的伙计道,“我要这几味药。”

那伙计瞅了瞅方子,又瞅了瞅顾大娘,嘴上挤出一抹八颗牙齿的假笑,“大嫂确定要这些药?这药可不便宜……”彷佛看出顾大娘付不起钱,伙计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光。

“我有钱,”顾大娘好面子,哪容得人看清自己。忙掏出兜里还没捂热和的钱送上,“这些,够不够?”

伙计眼中一亮,脸上的笑真诚了三分,“大嫂你等着,我这就去为你抓药来。”说着,转身便朝一墙高的药柜走去,顺着梯子按着药名,一味一味配好。旁边有等着拿药的病人家属,抱着同病相连的感情,朝顾大娘善意的笑笑,又瞅着恒生道,“大嫂家的孩子呀,长的真好,挺精神的。”顾大娘赔着笑,心里苦涩的紧。那病人家属便宽慰道,“大病小灾谁都逃不过,大嫂别忧心了。”顾大娘点头道是。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小姐慢点的吵嚷声以及一个女孩子细细的喝斥声,“谁都不许动。”恒生扭过头看去,只见从大门外走进来一个比乌荷大不了多少的小丫头,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衫,手腕上挂着两只金铃铛,长得玉雪可爱,但是表情却凶的紧。她喝斥完家丁,就冲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与她年纪差不多的两个灰衣男孩子道,“……笨的跟两头猪似的,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是谷子什么是麦子,”说着,一指指向正给顾大娘抓药的伙计道,“你,抓一把谷子一把麦子来,我来教教他们这两头蠢猪。”

麦子和谷子别的药店里没有,回春堂却是有的。女孩子话音未落,那伙计已经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将手中的药包随意往柜台上一扔,一手一把抓了两样东西便跑到女孩子面前,恬笑道,“小姐,您要的东西。”

女孩子像是很看不惯伙计脸上恶心的笑容,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一回身将两个男孩子叫到面前,喝道,“看清楚了,这个是麦子,这个是谷子。就你们这样的资质,还好意思做我们回春堂的学徒?害不害臊呀!”女孩子昂起头,鄙视二人的同时,小脸上尽是得意。家丁们心中暗笑,却不敢出声,一个劲道小姐说的对。

那两个小孩中较小的一个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我们是村儿里来的,难道会连谷子和麦子都分不清吗?”小孩说着,指了指伙计手中的东西道,“这是麦子,这才是谷子,分明是你不懂,还好意思教训我们……唔——”旁边大一点的孩子立即捂住他的嘴巴,向小女孩赔笑道,“小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的确不知道。”

顾大娘肉疼的递出银子,另一个接手的伙计这才将药包好交给她。旁边那病人家属好奇的指着厅中的红衣女孩子道,“那丫头是谁啊,小小年纪,如此刁蛮。”伙计吐吐舌头,道,“还能是谁,我们回春堂的大小姐呗。含着金钥匙长大的,谁都惹不起。”“哦~”病人家属了然的哦了声,又指了指两个穿灰衣的男孩子道,“那他们呢?”伙计埋头拨起算盘,头也不抬道,“咱们店里的学徒……”

顾大娘将药包抱在怀里,忙唤恒生回家,却见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厅中的小女孩和两个同龄男孩子,顾大娘拍了拍他的背道,“看什么呢,走啦!”恒生撇开眼,跟在顾大娘身后,小声道,“她和乌荷差不了多少,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顾大娘狠狠瞪了恒生一眼,示意他别乱说。却不想,那女孩子耳朵极尖,一下子就听到了恒生的话,气得脸蛋通红,喝道,“你站住!”恒生回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刚刚说什么?我怎么不讲道理了?”小女孩怒道。恒生闭着嘴巴,潜意识里晓得不能和她较真。那女孩子却不依不饶,逮着恒生一副要他认错的架势,“你看好了,我是教他们认东西,怎么就不讲道理了?你既然不懂,就别胡说,没见识的乡巴佬!”

恒生听她骂自己乡巴佬,小脸涨的通红,反驳道,“你才没见识呢,麦子圆圆,谷子尖尖,你啥都不懂,还在充人老师,羞不羞呀!”

“恒生!”顾大娘赶忙喝住恒生,向那小女孩赔笑道歉,趁没惹出大事,拉着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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