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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不算事儿-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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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致彦的脸上亦沾满了血污,唯有一双桃花眼清亮摄人,朗声笑道:“两夜三天激战,大家必已十分疲惫,归营之后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待到黎山山路畅通之后,我们便班师回朝!”

将士们的欢呼之声竟比方才还嘹亮了几分。

随着士兵们相继解散,萧致彦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沉敛看向苏逍问道:“你现在觉得如何?”

苏逍瞥了苏玉一眼,摇了摇头道:“我还好。”

苏玉眉心一蹙:“大哥你究竟怎么了?从方才开始,你们二人的表现便十分不对。”

苏逍终于向着苏玉靠近了两步,眸中闪着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受了些伤,我们先回军帐,到了军帐中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一番话毕,苏逍竟还对着苏玉笑了笑,这才越过苏玉率先向前向前走去。

只是在苏逍与苏玉擦肩而过之时,苏玉分明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鼻尖蔓延,厚重得叫人无法呼吸。

心中不安之感渐重,苏玉又侧首一望萧致彦,这才发现萧致彦也在注视着自己,面上的表□言又止。

苏玉的心不由向下一沉,将手中的军旗随手向身旁路过的一个士兵一递,几步追上苏逍的步伐,赶在苏逍之前为他一把将军帐的帐帘掀开。

苏逍侧过头来看了苏玉一眼,嘴唇张合了一下,却终归什么都没说,弯腰进了军帐之中。

萧致彦跟着二人一起进帐,四下一望将帐内扫了一番,口中问道:“秦砚呢?”

“这个时辰,应该还在伤兵军帐。”苏玉回答之后,紧张问道,“大哥究竟受了什么伤?我这便将他从伤兵哪里叫回来。”

苏逍与萧致彦对视了一眼。

“不用。”萧致彦一把拉住了苏玉的衣袖,转身自己向帐门外走道:“我去找秦砚过来,你在这里与你大哥说说话罢。”

苏玉呼吸颤了颤,止了脚步,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手足无措,甚至都不敢回过身来去看苏逍。

苏逍一直目送着萧致彦的身影出帐门,这才轻叹了一口气,在苏玉身后道:“我确实……受了些伤。”

苏玉背脊颤了颤,缓缓转过身将苏逍细细打量了一番,开口忐忑问道:“伤在何处?是否严重?”

“在后背。”苏逍被苏玉这幅表情吓到了,低声暗骂一句,“萧致彦那小子,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账!”

苏玉抿了抿唇,绕到了苏逍的身后,伸了手轻轻触了触苏逍的铠甲,当手指感受到铠甲内锦衣那一抹湿冷的触感时,飞快地将手缩了回来,白皙手指尖那抹猩红如火燎一般刺目。

苏逍后背那片铠甲上有一道很长的撕裂,然而因为苏逍铠甲内的衣服本就是深红色,即便有血染在上面,从外面看来也与未受伤时别无二致。

苏玉刚开始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有人从背后用利器将铠甲划破了,却没想到那一刀真的伤及了苏逍。

看着苏逍连腕上的护腕都忘了摘,抬起手来便要去解铠甲肩上的环扣,苏玉怔了怔,正想去帮忙,便听到苏逍口中传来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我来帮你。”苏玉的眉头拧了拧,为苏逍先将他的护腕卸下丢在一旁,才开始小心翼翼的解他上半身的铠甲的环扣。

“我一抬手便能牵动背上的伤口。”苏逍疼得呲牙咧嘴,却不忘低嘲自己一句,“定然是这伤口太疼,我才将先卸掉护腕这样的事情都忘了。”

苏玉抿了抿嘴唇,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

本是十分熟悉的卸下铠甲的动作,苏玉却足足花了大半盏茶的功夫才将铠甲褪去。当慢慢掀开铠甲下的那层深红锦衣时,湿润滑腻的触感让苏玉都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拧,那锦衣便能滴下血来。

苏玉这才发现,并不是因为锦衣的颜色太深所以看不出来苏逍的伤口在哪里,而是因为锦衣早已被苏逍的血洇透,若非十分熟悉锦衣原本颜色的人,又怎能看出这锦衣以前的颜色来。

“嘶——小祖宗!”苏逍在苏玉的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的手莫要抖的那么厉害,都要撞到我的伤口了!”

苏玉松了松紧紧揪住苏逍衣角的那只手,锦衣虽然只脱了一半,但从苏逍腰部露出的那道伤口的走向来看,这倒伤口必然十分得长。此时伤口已然血肉模糊,看不出伤口有多深,却完全看不出血水有凝结的迹象。

“你这伤是何时受的?”苏玉站起身来,扫视了一下自己满是苏逍鲜血的双手,抬起衣袖想要蹭蹭自己额头的汗水,却发现袖口也全沾满了血水,一大片一大片的洇开在她鹅黄色的衣服上,直教人怵目惊心。

苏逍将苏玉拉过来,用自己还未褪下来的另一边衣袖帮她擦了擦额头,只是他自己衣服上的血又怎会比苏玉的少,衣袖离开时,苏玉原本白皙的脸上便也被蹭出一道猩红色的血痕。

苏逍有些尴尬地垂了头收回了手,余光瞥见苏玉已然眯起了眼睛,连忙作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道:“痛痛痛,幺妹你怎么帮忙到一半便停手了,这衣服如此挂在身上,黏糊糊的真渗人。”

“黏糊糊的不也是你的血?”苏玉没好气道,口中虽然这么抱怨着,脚下却加快了速度,熟练地从秦砚的医箱中翻出一把剪刀出来,解释道,“你右肩上的伤口看起来便很深,我怕硬扯的话会将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便拿个剪刀过来先将周边的衣服剪下来。”

苏逍面上表情一滞,疑惑问道:“我的伤口有结痂的地方?”

“这血肉模糊的,又怎能看到?”苏玉说完,心头一跳,反问道,“你这伤到底是何时受的?为何不该结痂?”

苏逍顿了顿:“我也记不清了,不是昨日傍晚,便是深夜,当时我已杀红了眼,哪里还注意得到时间?”

如此重的伤口,结痂慢一些倒也正常。苏玉松了一口气,一面将苏逍伤口周围的衣服先剪了去,一面道:“你走之后我在伤兵军帐中见到了那个叫做张奇的小兵,他与我说你这一战打起来百无禁忌,有时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地以硬碰硬。”

“哪有他说的那般夸张。”苏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肩头微微一动,便被苏玉一把按住,口中斥道,“莫要乱动,小心我剪刀戳到你的伤口。”

苏逍吓得背脊一僵,便听苏玉继续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后背上这伤究竟是如何来的?”

苏逍眸中寒光一闪:“我以背上一道伤换睢阳老贼一条右臂,无论如何也算是我赚了。”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苏逍诧异回头看向苏玉,便见到她手中拿着剪刀如定住了一般,眸中一片波涛汹涌,面上却表情怔怔看着自己。

苏玉深吸了一口气,不确定问道:“睢阳老贼?你此战遇见了他?”

苏逍点了点头,遗憾道:“只可惜没留下他的首级。”

“他既然断了一臂,此番连日里奔波逃窜,若是没有及时医治,也离死不远了。”苏玉眸光微动,温声劝说道,“大哥你莫要多想了,这些日子安心养伤便是。即便那老贼不死,下次兵戈相见也必定是他命尽之时。”

“你看我身上的这道伤,哪还有什么下次?”苏逍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却突然笑着摇了摇头道,“当初答应了父亲一定将二弟带回来,我便食言了。我如今只盼着可以在黎山山路畅通之后活着回到凌安城,如此这般,莫要再对父亲食言第二次。”

章节目录第一百〇七章

苏玉的目光一滞;只觉得苏逍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当拼在一起时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眨了眨眼;苏玉垂了眸避开了苏逍的视线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苏逍转过身来,动作十分温柔地用手揉了揉苏玉额前碎发,无奈笑道:“你这丫头,我分明鼓起勇气将这话与你说了,你却偏要我再说第二遍。”

苏玉一把攥住了苏逍的手腕,用的手劲十分大,就连皓月一般白皙的腕上都绷起了青筋。

“哎哎哎!”苏逍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却并没有将手撤回去;反而保持着手轻放在苏玉额上的动作不变;慢慢倾下了身,直直对上苏玉的视线道,“幺妹你素来聪慧,怎会连这都没有看出来,我背上这伤到了现在都没有结痂,不是因为时间太短,而是因为它根本无法结痂……”

“不可能!”苏玉阖了眼眸摇了摇头,声音十分镇定道,“你自己方才也说了,这伤本就是昨夜才受的,如此长的伤口,这么短的时间仍在流血本就正常。”

苏逍轻叹了一口气:“想必你也知道寒铁罢?”

苏玉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几次,却觉得喉咙似是被什么卡住了似的,发不出声来。

“昨夜我与萧将军深入睢阳王军营腹地,终是在他的老巢中将他围堵住。当时睢阳王已然被斩断了右臂,我本以为此番必能将他斩于剑下,却未料到却被人从背后狠狠偷袭了一剑。若非萧将军帮我挡下那人的后招,只怕我亦不能活着回来见你。”苏逍说到此处顿了顿,继续道,“因为那剑伤并不致命,当时我确实没有多想,直到战事结束,才感觉到伤口在隐隐发寒,而血到了现在还未止住。”

苏玉的手从苏逍的腕间缓缓移动到他的手背,紧紧地将它握住,声音干巴巴道:“你看你的手不也是冰凉的,伤口发寒也许是失血过多导致,未必……未必是寒铁所伤不是么?”

苏逍凝视着苏玉,眸中神色复杂,最终却皆化为一滩柔水,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伤与我往常受的伤比起来……不一样的。”

苏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看着苏逍道:“即便是寒铁之伤,秦砚医术出神入化,必然会有办法的!”

当秦砚与萧致彦一同赶至军帐时,便看到苏逍与苏玉席地坐在毛毡之上。苏玉手中拿着纱布,正在动作轻柔地为苏逍将伤口周围的血迹一点点拭去。

途中苏逍似是想起了什么,把侧过头来对着苏玉低语了几句,换来她嘴角微微的一勾。

秦砚已然听萧致彦说了苏逍身上的上有可能是寒铁所致,是以这一路走来步履甚是焦急,生怕来晚了一步突发什么状况,却未料到掀开帐帘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平和温馨的景象。

秦砚侧头来疑惑地瞟了萧致彦一眼,却见他轻叹了一声侧过头去,神色颇为不忍。

如此看来,苏逍是被寒铁所伤无疑了。

心下沉了沉,秦砚将军帐的帐帘完全掀起走进了军帐,苏家兄妹二人这才察觉道外人的到来,而苏玉在看到秦砚时,原本如同死灰一般的眸光倏然一亮。

苏家兄妹二人谁都没有出声,萧致彦只得轻咳一声道:“秦监军来了,便由他来诊诊苏少将军的伤势罢。”

苏玉应了一声从苏逍身旁起身。

秦砚摇了摇头道:“这伤口无论如何都要上药,苏少将军这般坐着怕是不行,还是先趴到床榻上去罢。”

苏玉情不自禁地向苏逍伸出手来,只是手伸到了一半似是想到了什么,动作改为弯□来将手放在苏逍的腰间从旁搀着他起了身。

苏逍无奈道:“我伤的是背又不是腿,你至于这般对待我?”

“你这伤还指不定要怎么治。”苏玉没好气道,“我这是帮你省力气。”

寒铁之伤,除了以药吊着,根本是无法治疗的。

萧致彦心中难受,侧过头来看了秦砚一眼,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直放在这对兄妹身上,面上表情寡淡,眸光深邃,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待到苏逍平趴在了床榻之上,秦砚从将自己的石椎木医箱整个都搬到了床边,细细查看着他背后的伤口。

苏逍背上的这道伤口其实比秦砚想象中情形要好许多,虽然伤口周围皮开肉绽,从他的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左侧腰部以上,但目测伤口并不是很深,应是在关键时刻被人从旁拦了一下,那一剑这才没有刺入内脏。

若是平常遇见这样的伤口,秦砚只需先消毒后缝合即可,只可惜苏逍这伤……

秦砚纤长手指轻轻触了触苏逍的伤口附近,入手之处分外的冰寒,还未有什么动作,立刻便有殷红的鲜血从伤口的周边一点一点泛了出来。

苏玉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扯了纱布动作轻柔地将那条血印拭去,对着秦砚蹙眉道:“你轻一些!”

秦砚收回手来,耳旁传来苏逍的微带讽刺的嘲笑声道:“上次我在苏府祠堂揍你时,我幺妹还护着你不让我打你,如今……嘿嘿,秦砚啊秦砚,风水轮流转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对!”

“方才是我一时没注意。”秦砚仿佛没听到苏逍的嘲笑一般,歉然道,“后面我的动作必然会更加小心。”

苏玉的下颌紧绷的线条松了松,神色紧张问道:“大哥这伤究竟如何,难道真的是被寒铁所铸的刀剑所伤?”

秦砚深深凝视着苏玉,点了点头。

想到张奇身上的寒铁之伤久久不能愈合,最后只能无奈选择自刎,苏玉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干涩问道:“那……可有什么……”

苏逍却在这时半撑起身体轻轻按住了苏玉的手,止住她后面的话,对着秦砚问道:“军营中的药草所剩不多了罢?”

秦砚闻言沉默,苏玉的背脊亦僵了僵。

“我知被寒铁所伤的伤口痊愈不得,只能用止血补血的药草吊着。”苏逍平静道,“只是军营之中伤兵数量本就不少,方才你就在伤兵军帐之中,自然知道那里刚被送回来了五千多伤员,药草只怕会更加紧缺。”

说到此处,苏逍顿了顿,开口沉声道:“既然药草如此紧张,而我在这个时候用药其实也是浪费,这药我便不用了。”

“大哥!”苏玉惊呼了一声,断然否决道,“不行!即便药草不够,我也可以去旁边的黎城采购,你若是不用药,又怎么可能撑到班师回到凌安之时?”

苏逍侧过头来看向苏玉,神情严肃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黎山山路未通,你前些日子刚从那里捡了一条小命回来,如今又脑子一热上赶着去送命么?!”

苏玉执拗道:“大哥既然可以为了军营中那五千将士不要自己的命,我又为何不能为了大哥去试一试?若是我真的能将药草带回来,不仅大哥有救,军营之中药草丰足,余下的伤兵们生还的几率也更大了不是?”

苏逍被苏玉这一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再启唇时,一连串低咳便从口中冒出。苏玉神色一紧,正要去扶他,却因为苏逍怒气冲冲地瞪视而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秦砚对着苏玉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扶住了咳得脸红气喘的苏逍道:“你且放心,即便你不说,我亦不会同意她去。”

苏玉蹙了蹙眉,最终却没有出声。

秦砚眸光淡淡流动,缓缓道:“虽然苏二小姐说的亦有道理,但终究太过冒险。关于苏少将军的伤势,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苏逍在秦砚波澜不惊的面容上逡巡了一圈,面露怀疑之色道:“以前军营之中并非没有被寒铁所伤的士兵,当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秦砚道:“我确实是方才想起,这寒铁虽然世间罕见,可睢阳王用来做武器的这一块却是出自前朝宫廷之中无疑,既然我们知道了出处,那么当年攻入前朝宫中的人中,兴许会有人知道如何治疗寒铁之伤。”

苏玉眉头拧得更加紧:“我记得你与我说过当初是睢阳王亲自率军攻入前朝宫闱,只是睢阳王如今生死不明不说,还与我们互为夙敌,即便他知道如何治愈寒铁之伤又能怎样?”

“除却睢阳王,我们手中还有一人。”秦砚淡淡道。

苏玉下颌一紧,蓦地抬起看向秦砚道:“你说的是——于明堂?”

秦砚的眼眸如渊一般深邃,让人读不出他心中的想法:“当初我医治张奇等人时,于明堂还未落网,是以我没有想到这一条路,如今他既然握在我们手中,自然要物尽其用。”

“只是……”苏玉的睫毛颤了颤,“我们也只是猜测,若是于明堂他不知道如何治疗寒铁之伤,我们又该如何?”

“他会知道的。”秦砚对着苏玉笃定道,随后转向苏逍,“所以苏少将军此刻莫要再作推辞,先用药将伤口的血止住,在此静候我们归来。”

苏逍的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第一百〇八章

萧致彦与苏逍对于战俘从来不会刻意苛待,但是此刻毕竟为两军交战之时;军营之中一切从简;就连将军校尉都要共享一帐;更遑论这些战俘。

苏玉与秦砚二人来到于明堂的关押之处时;虽然早就知道营地之中没有设立专门的监牢;于明堂这些日子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然而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苏玉才发现眼前的景象既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简陋不少。

面前的于明堂独自一人无力靠坐在一个八尺多高的木质的笼子里,衣衫褴褛;满头的乱发透着泥土污浊的味道,一缕一缕蓬乱地披散在他的面上与肩上;几乎将他整个面容都遮盖了去。

苏玉不由蹙了蹙眉;很难将眼前的于明堂与当年苏府那个脾气顽固执拗,容貌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头联系在一起。

秦砚的脚步在此时顿住,对着苏玉道:“你还是就在这里等我罢,一会在场的人太多,他的嘴反而不好撬开。”

苏玉抿了抿唇,虽然心中亦想跟过去,但是秦砚说的确实在理,便点了点头,对着他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秦砚对着苏玉眉目柔和一笑,这才转身向着关押于明堂的木笼走去。

于明堂脸颊深陷,面上似乎只剩下了那一双空洞虚暗的眼眸,无力的瞪视着秦砚渐渐走近,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声音嘶哑开口道:“我本以为我可以留着这条命回到凌安,却未想到昨日那批战俘刚刚被斩,如今便轮到我了?”

而后,于明堂的视线越过秦砚扫向远处的苏玉,眸光微微有些发亮:“原来真的轮到我了。二小姐今日来到这里,怕就是想亲自送老夫一程罢?”

秦砚走近了几步,将于明堂死死盯着苏玉的视线隔开,隔着木头笼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于明堂,口中淡淡道:“你猜的没错,你的死期确实不远了。”

于明堂咧嘴嘶嘶笑道:“那便动手罢,我于明堂活了大半辈子,于生死二字早就看开了。”

秦砚道:“莫要着急,虽然不远,却并不是今日。”

于明堂原本已然涣散的眸光倏然聚焦,视线在秦砚面上定格了片刻之后,突然变得锋利了起来。

秦砚的动作与神情不变,任由于明堂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他。

“我说当初连我的话都不屑于听的秦大人今日怎么有闲心来看我这糟老头子。”于明堂干涸的嘴唇渐渐上翘了起来,露出一个不屑的嘲笑,“看来是有求于我。”

秦砚神色坦然道:“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于你。”

“你以为你问了我便会答?”于明堂讽刺道,“秦大人运筹帷幄,怎就算不出我既然连死都不惧,又怎会在临终的时刻被你继续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并非无欲无求,不是么?”秦砚深邃眸光直直看向于明堂,那视线锋利到几乎能将人的一颗心都挖出来拿捏在手中把玩一般,“否则你当初也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越过苏老将军直接向睢阳王进言屠尽前朝皇族,不会在睢阳王被先帝发配驻守边疆之时一脚将他蹬开重回苏府门下,更不会在苏府式微之时放着好好的苏府第一清客不做,偏偏要去当一个叛国的逆臣贼子。”

于明堂被秦砚说得呼吸顿了顿,随后勾了勾唇角道:“秦大人此话差矣,当初我于明堂会做出那般的选择,无非应了那句人往高处走的话罢了。而如今我所有的路都被你堵死,已然无路可走,自然要心无旁骛一心等着死期了。”

这于明堂事到如今对于所做之事竟然没有半分愧疚之意,秦砚面上的表情却寡淡到让人看不出喜怒来:“你所说的意思,其实我可以理解。”

于明堂的眼珠缓缓动了动。

“与你有用处的人才是正途,与你无用处的人可以随时背叛。”秦砚缓缓解释道,“趋利避害说来也是人的本性。”

“秦大人有话便直接说,莫要将它绕来绕去。”于明堂道,“难道秦大人真的以为如此敷衍地夸我两句,我便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对于于明堂明显不耐的态度,秦砚似乎毫不在意,反而遂了他的愿直截了当道:“我想知道寒铁所受之伤究竟如何才可以治愈。”

“今日我听到了营地外十几万将士的归营之声,本以为大军得胜归来,便是我命尽之时,却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如此一问。以秦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难道是谁受了寒铁之伤?”于明堂的眸光动了动,直直眺望向远处的苏玉,随后了然道,“我以为苏二小姐是为送我而来,原来是为了苏少将军。”

于明堂初始的还嘶哑的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高昂,垂了头高声笑道:“真是有趣,苏世清戎马沙场了大半辈子都平安无事,到头来自己的两个儿子却先后栽在了睢阳王的手中。”

秦砚的眸光一冷。

于明堂止住了喉咙里因为兴奋而发出的“嘶嘶”笑声,抬起头来看向秦砚道:“论医术,凌安城怕是无人能出秦大人之右,秦大人又为何向我询问我此事?”

秦砚容色寡淡道:“那块寒铁是当初睢阳王率兵攻入前朝皇宫之时所得,随着快寒铁放在一起的,应有这块寒铁的相关记载。”

于明堂原本懒散靠着木笼内壁的背脊僵了僵,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砚问道:“睢阳王攻入前朝皇宫一事在当年虽然不算秘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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