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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碧-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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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气象预报居然还没过40度。
第38章 玉京秋(六)
上辈子桑榆没开过什么眼界;有些捧人的话听多了难免就有些飘飘然。
而今;到底没白活过一辈子 ,又跟着柳娘子游历了六年;自然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话,它有千般万般的意思;却可能唯独没有你心中所想的那样。
皇后如今是赏识自己的,可这一份赏识;又有谁知;能延续多久。桑榆心里明白,她如今只能尽力将皇后对自己的赏识延长,再延长。
想到虞家那些人的眼色,桑榆握了握拳头。
她从宫中出来,就将皇后的意思转告给了柳娘子。夫妇俩闻言,并未多说什么,只吩咐侍娘仆从开始四处寻常最上等的绣线。
桑榆二进后宫,无一不是得了大大小小的赏赐出来,奉元城的世家们得了消息,纷纷都将目光对准了虞家。
虞家这些年向来以玉石雕刻,威名奉元。
后又有六郎虞闻少年英才,与孙宰相之孙来往密切,且得皇帝赏识,渐渐让人明白,这个普普通通的商家如今开始变得不寻常了。
现在,又来一位得皇后几度召见的小娘子,虽是姻亲之后,却不光拜了柳娘子为师,更学了不少本事,得宫中贵人们的青眼,使得世家们对虞家的议论愈发显得热闹了起来。
其中,宋家热闹的快要翻天了。
宋凝脂与桑榆几乎是前脚后脚的距离进出麒麟殿的。原本是带了从民间搜罗来的一些香粉,能美容养颜。可不巧,桑榆离开前偏偏给留了方子,又因有之前的成果在,自然比宋凝脂带来的香粉,更得皇后和许贵妃的芳心。
于是宋凝脂只能尴尬地陪着两位贵人坐在殿中品茗,可平日里喝着十分甘甜的茶水,今日竟是越喝越觉得喉咙冒火。
最后实在受不住,忙向皇后告病,也不愿让太医署号脉,急匆匆就回了宋家。
宋家世家百年,头上也是出过宰相和贵妃的,时至今日,虽有些没落了,可到底还有官威和家风在。宋凝脂回府,见着正与嫂嫂们说话的阿娘,还没张口说话,眼泪先“啪”的掉下来了。
宋夫人看着心疼,忙搂着女儿安抚:“好端端的,怎么哭了?皇后不喜欢那些香粉?还是在路上碰着什么了?”
宋家几位媳妇儿这会儿也不好离开,纷纷出声询问情况。
宋凝脂哭得委屈,抱着阿娘抽泣:“儿才进麒麟殿,正好撞上谈二娘!”
宋夫人微怔。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娘子罢了,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大老虎,何苦哭成这样。
她还未开口,宋凝脂哭着又道:“儿原是带了香粉,想献给皇后和许贵人的,可她却早一步又写了养颜的方子,又献了几个香囊,儿没那些个本事,如何跟她比较!”
宋夫人十分心疼:“七娘,你何必跟她比较。贵人们向来喜欢你,如今不过是一时觉得她有趣,等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儿不甘……”
“七娘呀,那谈二娘不过就是学了些制药的本事,哪里比得上你。听嫂嫂们一句话,别哭了,来,擦擦,瞧咱们七娘哭的。”
“嫂嫂们何必安慰我……”宋凝脂抹抹眼泪,“六年前,柳娘子不肯收我为徒,却只凭一道菜收下了谈二娘,我到今日都不懂究竟是输在了哪儿!”
宋家女学扬名奉元城,虽确有几分迂腐,但盛在名声,世家娘子们在其女学上课的不在少数。其中,又以宋凝脂最得名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十岁时便得了第一才女的名号。
如此一来,自是渐渐的生出了一股子傲气。六年前拜师失败的事,她一直记在心里。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娘子,这一口气,她憋屈了六年,如何放的下。
“阿娘!她凭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赢过儿!皇后喜欢她,贵妃喜欢她,柳娘子喜欢她,就连六郎也时常帮着她!”
宋凝脂几乎是失态地大吼大叫。宋夫人大吃一惊。她从来没看见过女儿这样失态,忙捂住她的嘴,低声呵斥道:“胡言乱语什么!你被魔怔了不成?连皇后和贵妃喜欢谁,你也有胆这样议论?!”
宋家媳妇们也是吓得脸色发白,忙差了身边的侍娘出去转转,看有没有旁人在外听到这些不好的话。
“阿娘……”
回过神来的宋凝脂呆楞楞的看着宋夫人,好半会儿才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质疑宫中贵人,往大了说甚至能被推到以下犯上的问题上。宋夫人还好及时制止,不然若附近正好有什么人将这些话听进耳里,又转述给宋家的政敌,实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来人!”
“夫人。”
“送七娘回房,这段日子好好看着七娘,别让她再到处乱走了!”
宋凝脂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阿娘禁足,顿时楞在了哪里,想要求情,却又被婆子拦住,心头的郁结无法疏导,只能冲着院子里的下人发泄。
身边的侍娘心疼自家娘子受委屈,偷偷溜出府,找到虞家侧门的门房,塞了一封信给他,指明是送给六郎的。
而此刻的虞闻正与生母廖氏在一处说话。
“尚药局这事牵涉甚广,偏偏十二郎又与司医来往密切,儿担心他最后也会受到牵连。”
廖氏抬眼,看着面前微微蹙眉的独子,叹道:“你既与他打过招呼了,他不听,便是真受了牵连,与你也无甚关系。左右不过是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不肯听人劝了。”
以虞安的身份,本该同尚药局的人保持些距离。只是可能真是长大了,自我意识强烈,他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喜欢有人约束他。
自虞安入朝为官后,虞闻就开始忌讳起他与□□的人搞在一块儿——如今,皇帝年迈,□□又与其他皇子的拥护们争锋相对,谁也不知,皇位最后会鹿死谁手。
“太子跋扈,若即位,势必遭到皇子们的反对,也许不久之后,就会发生内乱……”
廖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拨了拨手里的佛珠:“人各有命,他若是自己认定了要走这条歧路,你再阻拦也只能被她埋怨。”
在秦氏还因为十二郎能结交到一些官家子感到高兴的时候,廖氏早已对官场的起起落落看的很淡,她如今常年吃斋念佛,只求佛祖保佑六郎能平平安安的。
虞闻初入官场的时候,廖氏就比秦氏冷静些:“好了,六郎,十二郎已经十八,你大伯母不会再由着他任性,差不多该给他相看合适的小娘子了。等他成了亲,有了妻儿后,许是会稳重一些。”
按着秦氏的眼光,再加上现如今虞安有了官身,这个庶子儿媳妇的出身想必不会差到哪里,不管是哪家的小娘子,只要门当户对一些,秦氏定然都能松口。
虞闻黑着一张脸:“之前听大嫂说,丁姨娘在大伯母耳边嘀咕,说是不妨让二娘嫁过去,说是亲上加亲。”
“要是当初柳娘子没收二娘为徒,没有这六年的经历和皇后的召见,以二娘的身份,别说是嫁进虞家,估计,你大伯母连点头让她做个妾都不会同意。”
虞闻很想说,就算大伯母同意桑榆进门,就算是嫁给十二郎做正妻好了,以她的脾气,估计能直接掀了虞家。
母子二人就秦氏会为虞安选什么家世的小娘子猜测了一会儿,有侍奉的婆子敲了敲门:“娘子,郎君,有位小娘子送了封信过来。”
“什么信?拿进来。”
婆子进屋,递上从门房手里拿来的书信。廖氏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转手递给虞闻:“是宋家的信。”
虞闻蹙眉。
信中说宋七娘被禁足了,心情不好,希望六郎能去宋家为七娘说话,邀她出门逛逛,好散散心。
大邯民风开放,已定亲的郎君娘子相伴游街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更谈不上伤风败俗。宋家这封信,显然是出自宋七娘身边人的手笔,想来也是因为看不得宋七娘被禁足,才大胆写了信。
“六郎,可是要去宋家?”
“无妨,宋夫人既然要禁七娘的足,想必也是事出有因,儿不过是一外人,何必掺合他们的家事。”
“六郎,”廖氏道,“陛下赐婚宋氏,你其实并不愿意,是吗?”
“是。”虞闻长这么大,从没在廖氏面前撒过谎,“宋七娘确有才名,可儿期望的是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吃苦,有胆识的妻子。”
“有什么缘由吗?”
廖氏守寡多年,早年为了养育孩子,吃了不少苦。也因此,虞闻懂事极早,将廖氏这些年的苦难全都看在了眼里。
“人世无常,若儿娶妻,必不会让她再经历阿娘当年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可倘若无法避免那些意外,儿只希望,她能独当一面。”
他的话,说的简单,可廖氏听罢眼眶却是红了。
当初虞伯源过世,虽有大伯一房从旁照顾着,可仍旧吃了不少苦。六郎更是在外上学的时候,被世家子弟们欺侮。
“阿娘,与宋家的这门亲事,儿许是不久后就会想法推了,届时还请阿娘不要难过,儿定会娶得贤妻,孝顺阿娘,照顾家里。”
他如此说话,廖氏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只心道,这儿媳妇也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见到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那么多对桑梓的评论,我在犹豫要不要把她的一个番外提前放出来了……算了,还是按照原计划_(:з」∠)_只是苦了各位气不过桑榆圣母桑梓的姑娘们了。
第39章 玉京秋(七)
尚药局的事折腾了好久;眼下终于是有了个了结。
关在牢里的两位尚药局奉御;及那些司医们属官们,以中饱私囊、涉嫌谋害宫中贵人的罪名;一人斩首,一人流放,其余众人;贬官的贬官,降级的降级。原本还人来人往的尚药局;一时间冷清了下来;只剩最底下的几名属官小心翼翼地看管药材的进出。
为此,东宫有好些日子脸色没好看过。
这日散朝,在殿外,同孙青阳边走边说话的虞闻,被太子拦在了路上。
“恭喜绍仁了。”太子的声音阴沉,嬉笑间带着歹意。
“太子这是何意?”虞闻抬眸。
“字面上的意思。”
太子眯起了眼睛。面前的两个人看着实在惹人厌得很。一个是宰相府那个老不死的孙子,一个算是宰相府的门生,成天端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偏偏比谁都在朝中顺风顺水。要不是心里清楚这俩人同皇家没有关联,太子甚至都忍不住要猜测他俩是不是老皇帝在外头风流落下的种了。
孙青阳插科打诨道:“太子这话说的,绍仁有什么好恭喜的,一没小登科,二没子孙满堂,何来的恭喜。”
太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孙青阳,孙青阳咧着嘴笑,丝毫不避讳他的目光。
太子冷哼:“此次尚药局的事,虽是大理寺结案,可朝中谁人不知,咱们的虞秘书丞受了密令,也在此案中出了大力气。”因为尚药局的案子,拨开最初的迷雾后,实在是盘根错节,牵涉甚广,皇帝担心大理寺内有人从中作梗,特地听从孙宰相的推荐,密令虞闻调查此事。
“既是密令,”虞闻问道,“太子又是从何得知的?”
太子怔住。这道密令,知道的人不外乎是皇帝、宰相、虞闻本人,和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宫女官宦。太子暗恨自己一时心急,着了眼前二人的道,心底暗暗咬牙,面上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正色道:“此事,自然是父亲告知本太子的。”
虞闻和孙青阳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尚药局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那些侥幸逃过一劫,没被贬官跟降级的,如今大多守着空寂的尚药局,等着新奉御的上位。太子党中,自然也有人意图往其中安插自己的亲人门生。为此,太子党众人也在各自动用力量,企图心想事成。
但也不知,是因为发生过此类事件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到半月后奉御斩首,接替奉御一职的人还没出现。
太子党有些焦头烂额,朝中其他党羽自然也是如此。
却唯独是宰相一门,神清气爽,似乎,并不在意那些明里暗里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桑榆最近有些忙碌。
柳娘子前些日子嘴馋,央着她做了一大锅的辣鱼头,结果才吃了一口,肚子里的小娃娃就待不住了,狠狠踹了柳娘子几脚,偏偏柳娘子忍着痛吃完一锅鱼头,这才施施然擦了擦嘴,对着在一旁守着的桑榆说了句“我要生了”。
对桑榆来说,柳娘子这完全就是高龄产妇。在古代这种没有各种医学机械和卫生消毒的环境下,一个高龄产妇要顺顺利利地产下孩子,比一个年轻力壮的小妇人产子困难千百倍!
单一清一早就在家中备下了稳婆,到这时却抱着媳妇儿慌了神。还是桑榆到处奔走,又是通知稳婆,又是让厨房烧水,顺带着把蹲在房间里影响柳娘子生产的师公,拖了出去。
大概是那小子争气,柳娘子这一胎生的并不吃力。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压根没使用什么力气,腿一张,几下深呼吸,小子就哧溜滚了出来。
于是,桑榆每日除了要继续研究这六年所学之外,还要化身厨娘,照顾坐月子的柳娘子。
这日,她照例从崇贤坊坐着马车出来,半路上想起有笔账该催一催了,忙让车把式转而把车往平康坊赶。
奉元城中有一平康坊,位于城北,是处聚集了各家妓馆酒楼的地方。沿着平康坊的十字街走,沿街可见的一户户宅院上,都挂着各式灯笼,映衬着写着“谁谁家”名字的牌面晦暗不明。
平康坊的宅院都不高,至多不过是两层小楼。虽是白日,但桑榆的马车在坊内行走,却丝毫没人觉得诧异,甚至沿途还能听到不少文人士子的高声喧哗,仿佛买春并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桑榆头一回进这种地方,是跟着在外头认识的一位老先生。老先生别的不会,最擅给妇人看诊,也是从他那里,桑榆学得了不少本事。初时进到妓馆,桑榆尽管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但还是被满场莺歌燕舞逼得红透了脸,后来才渐渐习惯了进出这些地方。
回奉元城后,能跟桑梓说的,桑榆一字不落地都说了出去,不能说的,像是她偶尔会给平康坊的妓女娘子看诊的事,她却是在嘴上拉上了拉链。
舒五家的妓馆在平康坊的南曲,称得上是全奉元城最有名气生意最好的一家。舒五是鸨母的名字。舒五娘早年也是名妓出身,年纪大了之后找不到人从良,便索性拿出积攒的钱,买下宅子开了这家妓馆,又从外头买了不少身世还算可怜的小娘子调教接客。她倒是从不做些坑蒙拐骗的生意,名声竟在后来渐渐好了,再加上徐娘半老,还有几分姿色,在当上鸨母后不久,就成了平康坊一霸的外室,竟也顺带着保住了手底下那些几次差点被人强要的小娘子们。
舒五娘欠了桑榆一笔债。
说起来,却也是偶遇。舒五娘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都知郑娘子去寺庙里听尼姑们讲经说书的时候,突然昏厥了过去,恰好桑榆当时陪着袁氏去寺庙烧香,当机立断给郑都知开了方子,舒五娘身上没带多少银两,便报了平康坊舒五家的位置,只说要钱的话上门便是。
如此,桑榆自然是要上门的。
却说这舒五家虽不是什么彩锦霞幄的高楼,却是座几进几出的大四合院。穿厅过院,一路上只看到院中遍植花卉,又有怪石嶙峋,回廊垂帘,堂宇帷幌样样都是精致漂亮。沿路还有不少童子模样的小儿郎握着扫帚在洒扫,瞧见来人竟是位年纪轻轻的小娘子,忍不住睁大了眼。
在大邯,女子上街须得有男女女婢在身侧陪同,且还须着幂篱或帷帽,以免在外人面前公然路出女儿家的面容。
桑榆却是露着脸,带着阿芍就直接走了进来,瞧见有小孩在看自己,还循着时间看回去,颔首微笑。有年岁稍长的童子被她笑得红了脸,忙丢下手里的扫帚往大堂找舒五娘去了。
妓馆中的大堂是用来摆宴开席的。生意上门的时候,照例得先付钱入席喝个花酒,边喝酒边上还有乐队奏乐,古筝琵琶胡琴笛子,什么类型都有。更有漂亮的妓女娘子作陪。
青天白日的,舒五家生意也不冷清。桑榆快走到大堂的时候,舒五娘笑盈盈地赶了过来。
她从前在寺庙里偶遇桑榆,只当是位学过一些医术的小娘子,凑巧对症救了郑娘子,后来将事情同人一讲,再又听说了那住在虞家被宫中贵人几番召见的小娘子,这才恍然大悟。
“谈娘子来了。”舒五娘迎身上前,见桑榆就这样站在面前,丝毫不在意往来男女的眼光,心底暗惊,忙请她上楼。
二楼的包间里,备好了茶点水果,舒五娘引着桑榆进屋,又忙让底下人送一壶好茶上来。吩咐罢,这才关上门,朝着桑榆郑重地行了个礼。
桑榆也没客气:“五娘,郑都知可在?”药方子开出去了,那是售前,这售后回访是另外的工作。
舒五娘笑道:“方才正好有几位郎君请了她过去,这会儿似乎是行酒令了,娘子若是要见她,我这就让人去知会一声,等酒令罢,就让她抽空过来一趟。”
“倒也没别的事,只想看看郑都知的身子恢复的如何了。想必,郑都知肚子里的那块肉,如今已经下了吧?”
舒五娘微怔,随即想到,像她们这样做妓女的,怀了身孕除了下胎,又有几个人愿意把孩子生下来跟着吃苦受累,倒不如早些让它投了胎,兴许还能赶上好人家。
“不瞒娘子,这胎是下了,但我瞧着,她的脸色不大好。那药实在令人吃苦头,娘子若是有空,不妨好人做到底,再给她看看。她容貌好,性子也温和,若是能被谁家郎君看上,赎了身纳做妾,就算哪天容颜老去,也留不住郎君的恩爱了,生下个一儿半女也好傍傍身。”舒五娘顿了顿,苦笑,“总比坏了身子,不能生养的好。”
桑榆张了张嘴,正想说话,隔着一间包间的屋子里突然传来爆笑,而后便听得有人大声调笑,喊着“郑都知多情态,须得将十二郎留住了,千万别放了他呐!”又听得女子的声音笑骂道:“莫乱说,十二郎年岁可比奴家小,奴家留了十二郎,岂不是吃了这棵嫩草,回头得折寿呢!”
再然后,桑榆就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大约是喝多了酒,醉醺醺的,高声道:“郑都知娇美,如何当不得!我今夜就留在郑都知这,不回去了!”
桑榆腾地站了起来。
舒五娘有些发懵:“娘子这是……”
桑榆笑笑:“今日来,本不过是想帮郑都知瞧瞧身子恢复得如何了,倒也不是真的来问五娘你要那诊金。不过现下,我倒是有另一件事要做。”她说着,让阿芍掏出几贯铜钱放在桌上,“五娘稍后莫担心,我不过是要抓过人回去罢了,砸不了你舒五家的牌子。”
作者有话要说:写文和看文是两情相悦的一件事,看到收藏一天一天的涨了,看到有人一边帮我挑出错误一边坚持陪在文下,十分感激_(:з」∠)_所以我小小的得寸进尺一把,大伙儿也收藏下作者吧,别的不说,我坑品是真的挺好的。
上班的时候被编辑敲了QQ,说是这一章有敏感词,被锁了_(:з」∠)_于是昨天,大伙儿这是都没看么,我没有偷懒!我有日更……_(:з」∠)_只不过貌似锁掉了,对不住各位_(:з」∠)_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全文的某几个词,全都加了……这下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
大家看完这一章不要马上点X!!!!!这是昨天的份!!!所以后面还有今天的一章!!!!
么么哒>3<
第40章 玉京秋(八)
在大邯;倒是从没明令禁止过官员买春的;下班以后逛逛平康坊放松身心的倒也的确有不少人。只是桑榆在这一世活了十余年,骨子里却仍旧是那个看不起男人风流招妓的性子;更何况,听这声音,实在是某个让人不能放心的家伙。
桑榆推开包间的门往外走;在门口侍奉的童子愣了愣,见她往隔壁去了;忙赶紧几步追上去;再后头,舒五娘也一脸担心地跟了上去。
隔壁那包间,守门口的童子一早就被赶走了,候着的都是包间里几人的贴身仆从,见一个俏生生的小娘子突然在门前站定,一时间还以为是舒五家的谁,调笑道:“小娘子看着好眼生,是新来的不成,开苞了没,要不要……”
“让开。”
她说话声音不重,嘴角还翘着,看起来似乎在笑,但几个仆从听了,不乐意了:“你这小娘子,好生没礼貌,这屋子里的人,可不是你能得罪的,乖乖走开,别扰了兴致!”
桑榆扫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却是提腿一脚踹在了门上。
那门,竟也就如此被她给踹开了。
那扇门,轰然倒地的瞬间,舒五娘的心就咚地跳了起来。包间里头的人也顿时炸了。
“谁啊!”
桑榆冷笑着进门,几个仆从忙慌张地要去拽拉她的胳膊,嘴里惶恐道:“郎君莫慌,就是个疯婆娘,突然踹门捣乱!”
“大邯律例虽说并无那条规定官员不得买春,却是说了不得与妓白日饮酒作乐。难不成,各种郎君们都不知道吗?”
桑榆说这话的时候,生啃了某个不安分的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才六年不见,虽一开始就知道,这人自小就打着要三妻四妾的念头,十三岁就收了通房,但时至今日房里的女人也不过尔尔,还以为不是个重色的,结果一不小心就被她撞个正着了。
“胡扯些什么?哪里来的疯婆娘,打扰了我们的雅兴!”
隔着珠帘,包间内的郎君们只瞧得见,外头那个被仆从推搡的小娘子,站得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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