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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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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不着调’的奇人异士,不喜入朝为官,只求名声鹤满了。
这是最正常的入学出仕法则!
但有正统,便会有偏门。本朝的偏门是明晃晃摆在那里的,考不入省学的,花不起学费的,自学成才的人士也自有他们的一条路走。国学监三年一考,朝学试会外,朝廷专门辟下‘庭试’。全国上下但凡认字的,掏得起二百文会试费用的,皆可报名参加。初选中选顶选后,每期都会有二十名‘平民’学子会得到皇帝陛下的特许,恩入国学监。
虽然只是区区的二十名,但到底是一条生路啊!
哪象现在的岑染?死处无逃,生机全无!
穿越!
NMD、TMD、TNND、NNND!
老娘是学舞蹈专业的好不好?老娘七岁以后带毛的笔只抓过粉刷,好不好?省学朝学国学监?老天爷,你想整我用什么招不行?非要用这种招?让老娘离开原来那么优的生活已经是天煞孤星,人间惨剧了。居然这会子还跑出个学试来?四书五经到底讲什么都不用提了,九本书名是谁,老娘都不知道。这会子要装天才少女?你丫杀了我吧!
虽然经过近月的冷静考虑,岑染已经可以平心静心的安慰自己,就算是死了也不一定能魂穿回去。不管哪个时空,多活一天多喘一口气都是赚钱的买卖。可是……这种日子要人怎么往下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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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亲自倒药上来,却发现母亲已经起身,站在后窗边怔怔的望着院中的小妹。沈世宗适才看小妹的情形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这些日子来,世雅虽然不再一昧寻死,可是却性情大变。谁也爱搭不理的,不是躺在床上装睡,就是站在院中看着天际发呆。手里捏着书卷,却连三页都看不下去。
她的右手……虽然如今裹着,尚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废了。
可倒了的嗓子……若真的不能再出声,哑女的名头世雅如何忍得下?
“世宗,是娘对不起你们。”
若不是为娘的软弱,也不会让你们从小那样气激。世宗是男孩,还算心宽,可世雅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从小和平雅争也好、抢也好,还不全是为了不甘二字?为了心疼母亲之故?
可现在事情变成如此,沈母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女儿。若真的能以肉易肉,沈母情愿坏的是自己的手腕,倒的是自己的嗓子。可……
“既如此,母亲今后打算如何?”
沈世宗这次没有再劝慰母亲,而沈母也不意外了。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沈母是说什么也不能再忍下去了。而法子……回头看看虽然稚龄,却颜色镇肃的儿子,无奈笑笑,满含心酸却也透着终终的疏离,一切终是该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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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夫人把这边的田宅店铺全卖了?”
沈庭下学归府,才到二门就看到外庄管家急得什么似的,在书院外直打圈。召进斋室一问,才知道清荷居然把她名下的产业全部倾卖了。速度即快,前后不过半月,九间铺子三处田庄尽皆脱手。
“不只如此,夫人今天还把陶成、吕管二人打发去了东京。奴才扯了个谎,硬拉了吕管去一边,才问出。夫人要他们二人上京,竟是要将青莲别苑整治出来。”大少爷虽然人在东京,可朝学里有规矩,学员全部都宿在学府,非沐休日不准回家。整治青莲别苑的动机就再明显不过了。
沈富是沈府的老管家了,从上一代老爷就在跟前侍候,沈家有什么产业最是清楚不过。沈家世代书香,家境虽不贫寒却也不是殷厚。这些年家荣富养,多亏了夫人娘家的陪衬。沈夫人出身定南侯王家嫡系,家中独女精贵非常。出嫁的时候,侯老夫人几乎把家中产业大半都让夫人带了来,只留下三分给嗣子。盛华朝对于女权一说比之前朝更加松宽,女子陪嫁属于私产,夫家不得以任何名义倾占。夫人一手在这边变卖家产,一手却让家奴去东京清理老侯爷昔日专给女儿盖的青莲别苑,而不是沈家老宅。目的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可这种事,他们下人是没法说的。
见屋里两个奴才全部低头不说话了,沈庭脸上泛热,冷哼一声,问了一句夫人现在在哪里,便直接提步往安穗堂去了。
清荷喜静,所以安穗堂常年清淡怡人,可沈庭今日踏进,见到的却是一院繁锦。王嬷嬷指挥得丫头婆子正在整理箱笼,侧库里的那些平素用不着的,多年放着不动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清点上册,排号装箱。小丫头们见老爷进来,虽然该请安的一样不少,可扭过头去却又各干各的。安穗堂的婆子妈妈都是清荷昔日带来的,丫头虽然逐年都有进退,卖身契却全都捏在清荷的手里。
她、不是不会争、不是不懂争的!
心下长长吁了一口气后,沈庭信头步入正堂。
原想着屋中也是一派锦乱,却不想十分清静。清荷之外,竟只立着一名颜色陌生的女子!?
“老爷回来了?”
沈母王氏笑得温婉大方,全不复前些日子的冷淡疏离。沈庭看在眼里,心下又是一叹。冷冷应了一声后,坐到正位。王嬷嬷已派小丫头取了热水来,王氏亲自上手服侍沈庭洗漱。这可是很多年都没有再得的待遇了!沈庭心下越颤,可脸上却仍然不动半分声色。他不急,王氏也不急。打发小丫头下去后,缓缓坐到了正堂一侧,端起茶碗来慢条丝理的说道:“老爷大概也知道了,世雅的病一直没有起色。妾身想着南江省毕竟偏域一方,若论国手良方还是东京更盛。所以打算带了世雅上京去,寻访名医,总不能毁了孩子。”
“那也不必卖了店铺庄子吧?”沈庭说得清淡,王氏却笑得自在。多少年了,自湄江入府后,王清荷再没有这样自在的笑过了。没有看沈庭,而是眼神定定的瞧着东角上开的窗线,从这里望出去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东阁。那是世宗的院子。
“老爷也不仔细想想,世雅病得那样,问诊寻方哪样不繁复,三年五年看好都是幸的。世宗再有两年就出朝学了,虽然入不入国学监还在两说。可到底总不能让他回南江来吧?大弟那边虽说在京,可到底不是亲舅舅。世宗大了,经济仕途总不能无人照管。妾身再无能,拖些亲友还是有些脸色的。最不济,照顾世宗起居,也好过千里悬挂。”
又是为女儿延医治药,又是替儿子潜心打算!
名头挂的还真是不错嗯!
沈庭面色沉沉不语,王清荷笑得益发清淡了。又啜了一口茶后,将茶碗摆在了案上,声音放柔:“老爷不必多味,妾身怎么会不关心老爷。这不……”一指屋中立着的人儿:“这是妾身特意让人寻了来的,今年二十有一,因家中连丧误了花期。可本人却是个极孝懂事的。妾身离家,有她在老爷身边照应,妾身也终是可以安心了。”
王氏开言时很是和婉柔媚,可话行到未处却是逐字逐字的清淡飘渺起来了。尤其是最后安心两字,几乎刺得沈庭僵直手腕。眼帘放下九成,才没有让人看到其中心思。
屋中人烟本少,话到说尽,可是一语全无了。
若在曾经,哪怕再是相对无语,王氏也舍不得让沈庭离开。可今日……看了一眼堂中女子后,嘴角起弯:“老爷不妨先和芸儿妹妹聊聊,芸儿妹妹虽家道清寒,祖上却也是诗书人家。又到世雅用药的时候了,妾身先走一步了。”
世家的女儿,行动不响环佩。是庄重,更多的却是隐忍。
哪怕已经下定决心,王氏却仍然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正堂的。离开安穗堂,信步闲闲往西阁走去。王嬷嬷让两个丫头跟得远些,自己却走在主母身边。左右瞟瞟后,低语说了:“嬷嬷已经和那个芸儿交待过了,她虽是沈府买来的,契却在夫人手里。纵使老爷将来宠了她,要发要卖也全凭夫人一句话尔。至于怎样才能让夫人高兴,不用咱们说,这府里自然有人会告诉她。”就算府里的人不多,她家里的人也会告诉她,她那个一样买来却被夫人准备带到东京的弟弟也会告诉她。
西阁院外,种了许多桃花。七月的天气,桃花已经落了,青青涩涩的果子颤颤微微的挂在枝头。
树是观花,结桃本不为吃,也本不能吃。
就象桃之夭夭,再灼灼其华,下场也不过之子于归。有蕡其实如何?其叶蓁蓁又如何?花开过了,便是散了。
异世
穿越的人生开始就是一场错乱。
岑染读过不少穿越小说,激情桥断如何另当别论,就只女主一睁眼就能立刻发现自己穿越,稳下心思,几眼就能瞧出人家家宅内因,谁善谁恶,各人如何打发应付的本事,就已经足够让岑染‘佩服’!
什么女主穿越万能?什么男女万人迷倒?不过是小说,不过是吸引小姑娘小伙子们看戏的噱头。正经过日子,哪有那样容易?象岑染碰到的这把子穿越,架空!完全找不到历史着脚点和前路也就罢了。就只家中这些事就已经搞得岑染昏头转向,再加冷汗涟涟了。
沈世雅这个身体嗓子出了问题,不能说话诚然是躲避‘妖孽附身’最给力的状况。可有利便有弊,不能坦白的另一半便是不能询问。不能象小说里写的那样逮个忠厚老实没心眼的丫头,问清楚自家的状况;也不能撒娇卖乖的和母亲套话,从哥哥那里旁敲侧击;甚至连别人做什么,要干什么,想什么都无从交流。
青沅和翠浼两个是谁,岑染已经很清楚了。青沅话少性子沉稳,翠浼活泼言词俏丽,明面上瞧着都不错,可到底几分忠靠?鬼才知道。至于屋中小丫头多半是南江本地生人,进屋来回话时说官腔,在屋子外头私聊处却用的都是本地俚语。岑染听到‘外语’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幸。大幸盛华朝的‘官话’竟然与自己熟悉的现代话语差别不大,更庆幸如今的这个身子是个不能说话的。
不过比之这些,细想想似乎更该庆幸的是这个沈世雅与父亲的抗争。没有那样的抗争惨烈,就不会有岑染睁眼后几次三番的自裁。虽然如今已经真正冷静,彻底明白不是死了就可以穿越回去的现实。可到底……如何活下去,太难太难。
盛华朝的朝学似乎是八月初八开课,于是才过七月十五,王氏便带着一双儿女押队上京了。十六辆大车,四辆载人,余下装物。深深车痕摆明了装辎重物,可是一路行来竟然连半个‘意外’都没有!
岑染感叹封建社会等级制度居然还包括官匪的同时,再一次身冷:这个时空对于自己来说,真的太陌生了!
从南江省到东京,骑马快奔需得四日,可是坐车却要八日。这还是多亏了沈母王氏的财力,否则真换了劣马顽驹,还不知得在路上晃悠多少天了。
青莲别苑位处东京城东南角,本着东显南富西伐北贫的古建筑原理,东南角的人家……不必细说,只瞧一路行来看到的深门豪苑便知。
陶成吕管二人入京已月余,不但把别苑上下归置齐整,甚至还利用空闲在京外置了两处田产,一处二十顷一处十三顷,虽然地处偏远了些,但胜在地质丰沃。至于家中人口,王氏这次进京是把手下亲信都带来了的,南江省不过留了两个不经心的看屋子尔。是故陶吕二人采买的不过是十二个粗使丫头。
岑染、不、沈世雅的屋子依然在西角处,正院中堂住的自然是沈母王氏,东院为尊安置的是沈世宗的物件,西角处并没有阁楼充当绣楼,却胜在安静。更何况如今家中只有这母子三人,自然更是无所以谓。
因王氏和大少爷早有交待,所以在一行主子安置的第三天头上,吕管便将东京内首屈一指的华安堂老大夫请来了。六旬开外的年纪,眉眼都是空的,一瞧沈小姐脖子上至今没有全褪的红痕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仔细检查一番后,话了极其老到:“试试吧,毕竟小姐伤得太重了。”
这话听到沈母眼里是喜欢,毕竟与南江省比,这里到底是有了三分希望的。沈世宗听了却有些皱眉,担忧的看着小妹依然平静冷寂的模样。暖暖的眼神扫来,让人平白觉得温暖。岑染抬头回了一个不妨事的微笑给哥哥,喜得沈世宗嘴角当即起弯。往左看母亲,沈母也注意到了。事出到如今两个月都不曾见女儿笑了,今日……虽然晚了,可到底这孩子能笑得出来便是好事了。
腕上的伤仔细拆了裹定,老大夫仔细瞧了瞧模样,轻轻重重的捏了几下后,笑着点头了:“应该无碍,自理应不是问题。”
沈母和沈世宗先是喜欢,可听了后半句却怔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后。老大夫再次解释:“这骨伤看起来是将好的,可到底伤到筋了没有,现在是看不出来的。最差的情形便是小姐以后自理无碍,却动不得精巧,使不得重力。若再好些,便要看天意了。”
动不得精巧,那便是不能再弹琴针绣;
使不得重力,便是与字书彻底无缘。
沈母心下发凉,沈世宗亦十分黯然。送转大夫到厅口后,慢步转回堂来时,却看到小妹左手端着茶盏,右手轻轻的划着碗盖。看似竟与常人无异?先是怔了怔,在迎上小妹第二抹淡然的微笑后,终是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青莲别苑回归了平淡自在。
开学之前,沈世宗一天到晚跟在妹妹身边,和小妹一道练习左手书。沈世宗亦是右手执笔,左手虽健,可行起书来同样扭捏得一塌糊涂,丝毫不比岑染的左手书强半分。同样的起点,一起的努力,这样的‘第二次投胎’亦是有福的了吧?
沈母见一双儿女这样亲密,互敬互爱,自是喜欢。白日里陪着二人习字,晚上则与世雅同卧一床。虽有丫头仆妇照应,可沈母是知道女儿从小倔强要强的性子,半夜喝水起夜,哪怕是偶尔不适……有娘身边总是好的。
温暖又平静的生活……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哪怕重生到七零年,岑染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只可惜,这里是异时空的盛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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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又来找沉香了?”
韩士林与叶世沉同年同馆,明年夏中便要共挤国学度,最后一年的科业自然极其繁重。不过说回来,朝学馆中除了坤员,哪级的课业都不轻松。沈世宗虽然是去年才入的朝学,但是才学精专、谈吐优贵,在学院中很是惹眼。较之与其同界,才高显著却个性孤傲的李霄庭,人缘好了不是一丁半点。
因差了年岁,以前大家不过点头泛泛之交,可是自从上学年未开始,沈世宗却是时不时的来找沉香,而沉香也一反常态,不仅常常写些字幅送给沈世宗,还时不时的避开众人说些耳语。这两个人到底藏了什么,韩士林不是没问过沉香,可叶世沉却总是淡笑不语。
今天……可不,那两个人又转到室角去了。
“这是家妹这十日来的手书,世沉兄帮忙看看,哪里不妥?”
沈世宗虽然字迹上也算是好,但那得分和谁比。沉香公子的字,在整个盛华朝都是数一数二的,连那个号称盛华第一笔的翰林院副院都很是盛赞,更别提旁人了。
叶世沉微笑的接过纸笺来,上面共有十个字,从墨色不同上来看,果真是每日选了极好的默上来的。虽然字迹看上去依然生疏,可是比之第一幅‘鸦书’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了。右手书练左手书,中间要费多少心血,叶世沉是知道的。不过他本人的情况并不那样,叶世沉自开字以来,便由父亲亲自□,从小左右开弓,是故行书畅快。这位沈小姐的书墨……“中规中矩,已算有所小成了。”半年能练到如此地步,不枉她的兄长如此费心一番。
沈世宗当然也很高兴小妹的字终于有了模样,可想想以前小妹那精巧别致的斜体柳,还是不禁黯然。
叶世沉也见过沈世雅之前的幼书,十一岁女孩能将斜体柳写成那般,确是不错了。只可惜,右手废了……想到这儿,心下便不由得有些发软,看看沈世宗亦是黯然的神色,不由安慰:“沈贤弟亦是书道中人,当知书由心生的道理。”
这半年来,京中也好,朝学也罢。私下把南江省学政沈庭家里的那桩子烂事,嚼了个乱七八糟。沈庭宠妾灭妻,逼死幼女,沈夫人心灰意冷,终是离门自居。这是最正宗最流行的版本!至于沈平雅好友嘴里流传出来的什么沈世雅自伤手腕,陷害姨娘不成,羞愤自尽等桥段,虽然初时很是招人眼球,却架不住慢慢琢磨。若沈夫人真的不容妾室,为何临行前高门绿轿的接了新人进府?若只为与二房斗气,随便抬举个丫头不是更加妥当?哪有女人笨到那种地步,扔下丈夫和不对眼的妾室,一个人带着儿女上京离居来的?也不怕新人旧人产下子女,正经让他们母子再无出头之日?
至于沈世雅的情况……只听说在南江省学府时,书迹精秀,才学傲人,如不是出了意外,南江省坤元榜怎么会落到沈平雅的头上?一个姨娘生的,拽什么拽?
朝学里男多女少,更兼之女坤生员中大多嫡出,本便看不上庶出的沈平雅比她们貌美才高,有了这般嚼头,更是一天到晚说了个没完。但有压迫便有斗争,嫡出小姐们虽然因家中供养‘成长’的数量多,可庶出子女因本身优异而晋级的坤员女生也因此紧紧的抱成了一团。沈平雅一得一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目前尚在未知。
相较于女孩子之间的争斗,男生学员更在意的是沈世宗的态度。
事出半年,沈世宗平素在学中的行径与以往并无二样,尊师重道勤学刻苦,除了每月三次的沐休不再与学友相伴,回家奉孝外,看不出太大异样。唯一显眼的便是与沉香公子,飞速长进的交情。其中有不明白,也有心懂神会的,毕竟朝学非沐休,生员是不准回家的。沈世宗下课之余,常在无人时自练左手书的目的,大家渐渐心知肚明了。
是故,沈世雅虽然因故未曾入朝学,但名字却已经在朝学无人不知了。
如此情境若让岑染知晓,定要大笑三声,穿越女果真神奇!只可惜,传说与事实总是不符的。神奇的穿越女岑染此刻在青莲别苑中,正对着一册《盛华宫卷》目瞪口呆。
‘本朝自太祖皇帝下制:后宫重地,一后二夫人四妃,制满。若有再进,必有更替。东宫位,只出嫡出太子。嗣多者,嫡出子可列侯封王,嫡出公主留位享封号。庶妃出女,号最高郡主位,庶出子落生时赢伽’痕离宫,分享士大夫府中。若嫡出子继位,则永姓瞒名;若嫡出子尽殁,由宗人府开密卷,公其身份,转正入宫。’
这是虾米世界啊?
哪怕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三十遍,可岑染依然目瞪口呆。虽然咱上学的时候历史课成绩差了点,可到底十几年的言情小说不是白看的,四五年的种田宫斗文不是抓瞎的。
可这个盛华朝,怎么就这么和‘别人’不一样?
皇帝的后宫,只允许存在一后二夫人四妃,也就是七个女人,正经有名份的女人。要是皇帝看上别的女人,后宫的名额又满了的话,就必须有人腾出位置来。腾位的办法,侧史中写得很清楚,可以‘祸出’‘身殒’‘出家’。意思是,可以因为犯了错被贬杀,可以因为因病身故,更可以剃发为尼,到皇家专用的‘极香寺’余度半生。
彪悍!
听说这制度是盛华朝第一任帝后共立出来的。能让皇帝老子,还是开国皇帝立下这种制度,这位……嗯,仔细翻翻看,圣诚仁武威皇后……人品肯定和封号一样彪悍。
当然,更彪悍的在于子女的问题上。
盛华朝的皇帝家规居然是:只有嫡出,也就是皇后生的子女才可以名正言顺的享受皇室福荫。嫡长子继太子位,嫡长子不贤者才嫡次子或者其它嫡子。除太子外的其它嫡出皇子可以列侯封王,享尽尊贵,锦延七世才算从皇室玉砸中除籍。可庶出的嗯?岑染回想一下看过的小说桥段,电视剧情节……貌似中国历史上真正嫡子继位的皇帝不到两成,余下八成里三成是别姓更替,五成是庶子上位。可这个盛华朝……怎么就这么不着调了咧?
而且更不着调的规矩居然不是取消庶出皇子的皇位继承权,而是这些庶出皇子居然连出生名份都不能享有。才出生便要抱到士大夫家中抚养,要是皇位继承顺利,根本不会被告知真正的身世。除非嫡出一系断了,才能重昭身份。
相较而言,庶出的女孩待遇就要好一些,虽然最高只能封到郡主位。可到底比连‘叶’也不能姓,强得多了。
“小姐,天黑了,明儿再看吧。没的坏了眼睛。”
天色将昏,翠浼取了火稴来点了烛火。书斋里顿时明亮起来,可小姐的表情却依然呆呆。这半年来小姐的性子变了很多,虽然近半年来已经再不提生死,积极的配合吃药看诊,可……看看左手执书的小姐,翠浼暗叹。小姐的右手四个月前拆了包裹,结果真如那位大夫说的那样,自理无碍。拿筷子汤勺,自己系个衣纽,翻个书页,抹抹茶盖都行。可是却连一个略大些的果子都拿不稳,更别提剥皮了。大少爷不是没想过让小姐重练右手书,可是连果子都抓不稳的人,怎么去用力练笔?
不过比之手腕的伤重不返,嗓子上的症倒是有些起色。从开始的慢慢音长,到后来的简短字语,半年过去,小姐如今已经说话已经不再是难事了。只是出不得大声,声音低得象才出生的猫儿,略一高些,嗓子就疼得厉害,咳个没完,然后高烧不止。
这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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