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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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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需要靠沈庭。可到底是外家!换个四五品家的嫡女,大家还算得上门当户对,可是贺世静的长姐嫁得太高了。

中山郡王叶锦滪,虽然是三代皇室,可是郡王的爵位放在那儿,又是正妃。

“你这是在心疼哥哥吗?”

看这小脸酸的?

岑染苦笑了一下,长吁了一口气后,眨眨眼睛,笑了:“其实我倒觉得哥哥没必要娶个高门嫡女。说来是排场,可到底怕日子过得不好。”就象沈庭和沈夫人,侯女下嫁说来很是风光,可却容易把男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是!当初那个姓区的到沈家,是宫里那个破杨妃赏的,不是沈父求来的。可为什么沈父开始不乐意,后面却越来越喜欢?还不是因为那个姓区的出身贫寒,在她面前,沈庭可以正正经经的当个大男人,摆威风?

男人?

“不是哪个男人都是那样的!”起码沈世宗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母亲对父亲深情厚意,是多么难得的情缘?父亲不懂珍惜,一昧逃避是他生性懦弱!

“哥哥不会那样的!世雅,相信哥哥,哥哥不会变成那样的。”沈世宗话说得很淡很淡,可岑染却觉得抚在发顶的手,变了很重很重。

—————————

定南侯府

腊月二十三一过,各部衙门就都下钥了。

王缰在北蒙边线上一呆便是七年,每年大半年都在边线上,陪辅英国公防缺北古蒙国进范。数下来有好些年没有在家过年了,今年若不是腿上寒疾犯得重了,皇上也不会恩旨他回京养伤来。若不是借着这机会,世勤的婚事怕是又要往后拖了。虽然腿上受罪,但一家人能守在一起过个年,亦是好事了。

新媳妇左氏很是明朗大方,对韩夫人的脾气,因在家中是次女,所以家事知道的不算多。韩夫人一样样的教,倒也算婆媳妇和睦。

“只盼着早些怀上就好了。”

“你也太急了。”这才成婚几天啊?

“难不成你便不急?”我当奶奶的急,你做爷爷的难道就不急?

王缰摸摸微髯没有说话,韩夫人便不往下说了。待涂完香蜜,转到床边,才又开口:“勤儿的事成了,勋儿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你可得操着点心!”世勤的婚事是十八岁那年订下来的,可之前考量了多少人家女儿?长子出息,韩夫人是喜欢。不过到底更喜欢小儿子!

“世勋的性子活泼好动,若娶个贺小姐那样的回来,我可不依。”虽说一母同胞,不存在出去分着过的事,可世勋那脾气,不找个人勒着是不行的。“你瞧着……世雅如何?”

王缰才洗漱了,正靠着床板眯眼,听韩夫人这么一说,却是顿时睁眼。凌厉眼锋吓得韩夫人回喘了半口气,才道:“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好。世雅是小姑的嫡女,若世勋娶了她,那便再没有人说你这定南侯的位子来得不正了。况且世勤和世勋感情极好,也断不会因为这个分心思。”

有了充足的理由,韩夫人说话的声儿便又高了些:“再说这样对小姑也好,世雅的那个身子,虽然说出来不算什么大麻烦,可到底是缺了些的。放到谁家,难道还能比放在咱们家更稳妥的?”我这个做婆婆的都愿意了,你干什么……

韩夫人还想说什么,却在王缰越来越冷的眼神下终是封了口。话虽停下了,可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这桩两家都好的事,干什么王缰这副嘴脸?

王缰侧身出去看看屋里窗外,把韩夫人往怀里一搂。韩夫人脸色才绯,却不想王缰在她耳边低语:“我只说一遍,咱们家放不下沈世雅。”

韩夫人顿时瞠目。

警醒

不管仕农工商,居家过日子,女主当家理帐是头一桩事。

自那日后,沈世雅便不再窝在西院里‘自怜自艾’,主动要求帮母亲整理家务。沈夫听了极其欣慰,头一桩事便是教沈世雅如何看帐!

岑染虽然上大学时攻的是舞蹈专院,北舞。但是在那以前可是正经十一年教育,算帐?岑染丁点不担心。满怀豪情却在看到沈夫人拿出来的帐册后,惊得目瞪口呆。看了两眼帐册,翻了几页,再抬头看沈夫人,再低头看帐。张口结舌的样子把沈夫人看得直笑,一边妈妈丫头也跟着直乐。

王妈妈是沈夫人身边的第一得力助手,自然晓得其中的关键,指着帐册给小姐解释:“我的好小姐,这帐薄子可和书里是不一样的,连朝学里都有专门教的,想做好了可不那么容易。您瞧这数字……”

〡 〢 〣 〤 〥 〦 〧 〨 〩 十?

岑染摸摸脑门,猜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吗?可干什么好好的数字不用,非挣脱出这么个东西来?仔细瞧瞧,倒是形象。可是……有些太形象了!

看繁体字时,岑染倒没觉得如何,意料中事。可是这么个帐册,太熬人了。

—————————

过年节下,年前时谁家也忙得一团,年后却是渐渐有空闲出来了。朝廷里初八开卷,朝学里却是过了十七才开学的。

沈世宗在学里人缘极佳,过了初三便天天有人唤出门去。吟诗看曲、作对颂词皆是风雅。初六这日,沈世宗应了同学上官世亨的邀,结朋伴友去京中一家极有名的书馆。这清风楼平时是书馆,一二三层皆有不同评书段子可听。可每月三个十日却另改了用途。饱学仕子们纷纷驻足,谈古论今高议畅辩,最是热闹。

因店家过年休息五日,所以正月初的第一场抗辩会便选在了初六。

沈世宗之前来听过两场,很是喜欢。这日上官世亨做东,请了五六个学里朋友一道来听。叶世沉、李霄庭、韩士林皆在其列。大家约好了在朝阳街口聚头,然后一起到清风楼。

过个年头,沈世宗半月没有见叶世沉了。见面便先躬手,十分礼敬。这样礼数倒让叶世沉觉得有些赦然:“沈贤弟若再这样,便是真外道了。”

沈世宗也觉得似乎如是,笑着起来了。一行人到清风楼前时,左右拴马柱上已经是骏马林立。盛华朝虽崇文却并不限武,甚至朝学仕子必会骑马弓弦之术。各家官子出门也大多以马匹为步,引为身份。

楼门口有专门负责牵马的小厮,一个个麻溜似的过来给少爷们牵马。上官世亨邀友领头便往里走,都进楼门了,却不见了沈世宗。扭头一看,就见沈世宗急行快步,蹿到了街的那面去了。

一个挑肩糖贩面前,立着两个身形偏弱的锦衣少年,一个手里已经了一个糖人,另外一个背着脸看不清模样……

别人认不出来,沈世宗怎么会认不得。尤其是在看到旁边的那个‘少年’的脸居然是贺世静后,更是气急败坏,拉住世雅的手,忍了半天才是开口:“怎么就你们两个出来?”

盛华朝不限女子外出,尤其到了春夏时分,各家小姐姑娘都喜欢出来踏青。华服美服,风景很是绮丽。但即使是出来,身边哪有不带仆人的。之前贺世静上门邀玩,沈世宗倒是高兴。可今天贺世静居然拉着妹妹上街?左右还不见仆人?

沈世宗的脸色极其难看,贺世静一时委屈,脸憋得通红。岑染见状赶紧打岔,指指十步外站的两个男丁,沈世宗脸色这才好些。恨恨的瞪了一眼自家妹妹,才婉了颜色对贺世静躬手:“小妹在家长日无聊,有劳贺小姐带她出来散心。世宗这向有礼。”

贺世静又是委屈又觉得沈世宗这话里带了几分别的意思,偏又不想象平日那般,落下什么不好的模样在沈世宗眼里,把个小脸憋了极其精彩。岑染见状明白,捂着嘴直笑,益发气得贺世静了得。想过去掐沈世雅两下,却……

“哟,我当是谁嗯?原来是世静妹妹?就知道你肯定在家憋不住,一个人出来疯也就算了,怎么连带想把沈家妹妹也带坏了?”上官世亨韩士林都是好热闹的人,尤其看到贺世静后,益发想逗逗了。大家都在朝学,朝学女生不必蒙脸,贺世静长什么模样,早知道了自然不用避讳。

可这位沈小姐的模样……

沈世宗见这几个过来,都拿眼睛瞟世雅,就有几分不悦。不过转头想想,若没了那事,世雅早入朝学了,那么看不看见模样也没什么打紧的了。思定便拉了妹妹的手,柔声说话:“世雅,见过几位世兄。”

岑染本低着头装乖,半脸冲着兄长冒充闺秀,这会子听沈世宗这样说,自然转过头来,半低着头曲膝微礼:“世雅这厢有礼了。”声音极低,街上闹烘烘的自然听不见。不过有那么个意思就算!

好一个清丽动人的少女,尤其一双眸子长得最好,乌丸似的水漾,偏躲在长长的密睫之下。几分苍白透得惹人怜惜。上官世亨看得多了些,惹得贺世静冷哼。不过很快便是笑了:“韩哥哥,你们这是来听畅论的,是不是?”韩士林是贺世静表哥的表弟,算是一家人。

“怎么?你也想去?”韩士林太了解这个表妹了。果然贺世静立马上前来缠,都是同学友伴亲戚长短的,自然不好拒绝得狠了,再加上这二人今天难得的男孩打扮,就带进去吧。韩士林和上官世亨拍板,贺世静立时拉了沈世雅准备过街。沈世宗早料到有此一招,赶紧把妹妹往身边一护,气得贺世静咬牙,扭头瞪韩士林:“看人家怎么当哥哥的?”好歹也学人家那样,护着我过街去啊!

“行行行,祖奶奶。”

“老佛爷,您起驾吧。”上官世亨和韩士林一搭一唱,益发气得贺世静跳脚了。

街对面清风楼口处,叶世沉与另外一个一年级学弟在一起,见一行人归来也不多看什么,笑着上楼了。

畅论厅的主位在二楼,三十六张桌子上坐的几乎全是少年青俊,一尺高的平台上挂着锦边白帜,一个硕大的论字绣在上面,金丝织就很是闪耀。因还未到时辰,所以台上无人,只有小厮们在打理桌面。中间一只长案,案后三椅看来象是评审的模样。左右各一张两人桌。怎么瞧着怎么象大学辩论会的场景!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台前立了两只铜壶。

“哥,那是干什么的?”

上官世亨年前便订下的好位子,在靠窗口的正中央,八人桌面,坐的颇是宽松。沈世宗既怕冷着妹妹,又怕屋里炭气太足,熏了世雅的嗓子。所以安排世雅坐下后,便起身到了窗前,关了一半开了一半。回来坐定后,又亲自拿了热帕子给妹妹哄手,未了又专给世雅点了红姜茶。体贴得有些过了,惹得一桌子人瞧不说,连邻桌的也有好几个扫过来的。贺世静见状益发酸酸,紧瞪着韩士林。韩士林这个头痛,难不成让自己也那样侍候这位姑奶奶?

“世宗,到底也给我们留条活路吧。”韩士林做不来,实是做不来,决定向沈世宗求饶。

岑染听了便一低头,身上颤颤。沈世宗也愕了一下,极难得现出一丝羞意来:“不好意思,在家习惯了。”

习惯?

真是好习惯!

韩士林吐血,上官世亨直抿嘴,其它两个年纪较小的一年级学弟都偷着发笑,叶世沉垂帘不语。所幸很快时候就到了。今天的主位学者依然是翰林院中人,两位侍读学士一位检讨,都是五十岁以上的年纪。左右两桌上也很快坐了四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今日的命题由位在中间的那位良大人提出:“出塞!”

题目一出,左右两方仕子就开始辩论了。一方以当以大局为坐,出塞和藩亦是国策;另一方却以对敌低头是懦强的表现,以弱女无辜,朝员推诿,司职不待等为主力讨伐对现。双方频频开战,辩来论去十分精彩。兴致妙语时,便有看客执竹签往铜壶里执掷。到这会子,岑染终于是明白那铜壶是干什么的了,大许是定胜负的,哪头的竹签多哪头便算赢。

而结果,也果然如此。两个时辰的辩论会后,反方铜壶里竹签明显较之正方多,反方完胜!

“那个良大人没眼睛啊?明明是反方胜,干什么最后将锦帜搬到正辩那头?”

畅论后时辰已然不早,清风楼本供饭菜,可上官世亨却觉得此地饭菜不佳,引了众人到隔街的泰和楼用午膳。因为午膳大口已经过了,又在雅间,所以很是清静。贺世静大吐不快,却没有人附和她,气得拉沈世雅的手,求得联盟。可岑染只是笑,并不说些什么。

这情形让韩士林觉得有戏,看了一眼上官后,笑着问道:“莫非沈小姐属意正方?”女子同意那样见解的,可算是极少。

岑染依旧摇头,这情形……贺世静拧眉:“这边也不是,那边也不是,难不成你两边都觉得对?”

岑染扭头看哥哥,沈世宗看看桌面上人点头了。岑染这才说话:“正方也好反方也好,畅论不过是纸上谈兵,这样认真干什么?两国交兵,说穿了不过一件事。谁的拳头硬谁便说话算数,只此而已。”道理再硬,拳头比不过人家硬,说什么废话去?谁理你?

沈世雅声音很低,可话里的份量却很重。在坐几位皆是朝学里数一数二的,自然听得懂沈世雅话里的意思。叶世沉当即转了眼神过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沈世雅。这姑娘好通透!

贺世静仔细想想,确也真是这个道理:“即这样,论这些干什么?岂不白费功夫?”

岑染听了益发想笑:“若天下人都象贺姐姐这样,便都安泰了。”直来直去,行便行、不行便不行!

“好啊,你在耍笑我,是不是?”

贺世静气得要捶人,叶世沉却开口了:“若两国实力相当,沈小姐认为何法更好?”

是个好问题!

连贺世静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可岑染却笑了,十指纤纤抚着杯盏边缘:“天时地利人和,哪有实力相当的时候?”总有不同,谁抓住,便是谁的不同?

——————————

“母亲!”

沈世宗今天大吃一惊,才回苑便拉着妹妹来给母亲问安,尔后便大加诉说一番妹妹今日的言谈。犀利准确、见识精到,震倒上官和韩士林也就罢了,居然连叶世沉都神色怔怔的看着妹妹良久。沈世宗很是兴奋,以前只当妹妹年少,行事做止只凭一腔热血。可今天……一派笑语,却在母亲渐沉的脸色后,逐渐冷静了下来。扭头看世雅,悄悄把身子挡在了妹妹面前。

“母亲,是世宗错了。以后再不带妹妹去那边地方玩。”如果是正经的朝学生员倒不怕什么,可‘闺阁千金’却很是忌讳这些。

沈夫人脸色不佳,王妈妈赶紧让屋里丫头们下去了。左右再无余耳后,沈夫人才沉声问话:“世雅。”

岑染从沈世宗身后出来,乖乖的跪到了沈母面前:“母亲,世雅错了。天下大事,本是男计!更何况女子藏拙,才是真福。一时口舌之快,惹来绯议良多。世雅以后一定不再这般。”

沈夫人闻言叹气,沈世宗这才明白母亲生气的缘故,先是微赦,没有象妹妹这样想到这层。可后来一想……

“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儿子瞧今天叶世兄对世雅很是在意。”

妹妹的心思,沈世宗从来是知道。一直那样崇拜沉香公子!一心进朝学,还不是为了离着近些?只是叶世沉看着稳淡,骨子里却极是清傲,朝学里坤员女生倾慕他的也不在少数,可叶世沉却低着眼帘,谁也没有正经看过一眼。妹妹原来那样的性子,沈世宗知道无望也不忍心捅破这层窗户纸。可现在……

沈夫人听了益发叹气,晚膳后,世雅打发回屋休息去了。世宗留下陪母亲说话,晕红的烛光下,沈世宗清俊文雅的模样就在膝前。这样的儿子,沈夫人是极喜爱的。可:“世宗,世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骨子里又拗又烈,虽一时受了挫,可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家虽然也算得上好人家,世代书香,可如今朝里的局势,母亲没有和你说过吗?”

后族势大,日渐狂嚣,太子体弱无力支撑皇权。东夷北蒙西方还有高昌南蛮,哪年不打些小仗?这几年平静些,不过是因为盛华素来朝壮,东夷那边里面争斗,北蒙五年前大战时才死了正主,少主尚在年幼。高昌国力丰沛却因为隔着沙海冰山,凉国公一家世代镇守西藩,哪年家不染血?

景帝今年也四十几的人了,若撑着还好,若一旦病弱或者干脆有个好歹,李氏一族立马翻腾而上。以时候皇权威落,外戚横行,朝局内外还不乱成一锅浑粥?

“母亲之前便和你说过,你想入国学可以,但却不要留仕在京。最好回调南江,寻个清静小县,治上几任。躲过这场大劫再算。母亲不求你们兄妹富贵荣华,好好活得长长久久,家日安宁,母亲便心够了!”

“还有便是你,今日这般事样,纵使再疼妹妹,想她人前显贵,也该勒紧心思,弄明白显贵的场合。你那几个同学,什么来历?暗地里有没有扯得几家,你心里有数吗?咱们这样的人家,最喜欢最怕的其实是一样,以姻治亲。往好里说,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往坏里说,携亲要挟不得不从又该怎么办?如今都知道你疼妹妹疼得什么似的。这也罢了,有兄长撑腰是好事。可若这个妹妹有了别的价值,你该如何?”

一番话语听得沈世宗后背冷汗涟涟,立时跪在榻前。

沈夫人抬头遥看了一眼窗上树影,声音益发清淡:“你如今便是我们母女的倚仗了,虽母亲不求大富大贵,可眼下这场大劫还不知道要怎样过?你若明事知理,母亲和妹妹便不愁没有好日子过。你若径自天真,母亲不落善终倒是小事,可怜你妹妹她……除了你,她还能倚靠谁?”

“母亲,儿子错了!儿子以后做事一定前后思量,稳妥精备。”沈世宗自幼不与沈庭亲近,所幸母亲极是明理睿智。与沈世雅一道维护母亲,内外操心,自觉比其它同龄孩子懂事许多。入京后乍见繁锦,才觉得以往不平不过尔尔,低头刻苦谨慎修心,处处学样品味。朝学里各家师长都很是喜爱,不免生出一丝得意来。又是最爱的妹妹,沈世宗今日不想约束,也只是想让妹妹人前显示一下。不是不入朝学,沈世雅便不乘上道的!可……

沈夫人一袭话,却如夏日九冰灌头,冻得沈世宗浑身打颤,勿自警醒。自家不比旁人,没有祖宗父兄倚靠。家世前途,经济仕运皆要自己一样样来。

若只自己倒也罢了,可还有高堂幼妹。世雅已落微残,若没有自己这个兄长紧醒得力,她将来……

再顿叩首:“母亲,儿子受教。”

非懂

事情已经出了,捂自然是捂不住的。

沈世宗隔日在屋子里整整想了一天后,终是畅快。凡事防患于未然,自然是好的。可世间多少事情可以做到这样,既然已经出了便不需要怕,怕亦无用。想得如何解决才是上策!

世雅昨天那番对白,说来其实不过‘出挑’二字。可京里多少闺秀胸中藏有丘壑?就只沈世宗认识的,朝学里那半百女学生心机深重的便不在少数,申世媛便是头一号,听说首辅申大人都常与女儿交谈。世雅不过是对‘出塞’一事‘特别’明白些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再者,就算有人对世雅有什么想法?世雅今年不过才十二。盛华朝女子出嫁,最早也得年过十八。

六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六年的时间,沈世宗可以做很多事。

方向拟定,事情办起来自然不会再慌乱。

上官世亨那日对沈世雅印象便颇好,举止堪怜谈吐不俗,哪怕是面对贺世静那个小辣椒也不慌不忙的。才十二的丫头,便这样有趣,若再有些日子,还不定变成什么样。心里有了意,便借着机会总邀沈世宗出来玩。拐弯抹角的问他家妹妹的事,沈世宗就当不知道。后来周围的人都知道了,沈世宗还是当不知道。这便让上官世亨有些不悦了!

这日从韩家出来后,寻了一处茶楼就把沈世宗拽了进去。一间小阁雅间,小二上了茶果点心后,上官世亨就再也不绕弯了:“世宗,我哪里配不上你家妹妹吗?”先开始拐弯也就算了,到后来左右大家都知道了,你干什么还这副样子?

既然上官世亨挑开了,沈世宗也就不藏着捏着了。挑挑碗盖,有些苦笑:“上官,你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家世雅……怎么说嗯?她的真性子并不是你看见的这般。你瞧着贺小姐泼辣,世雅之前比她还泼辣刁蛮。如今……不过是一时心里转不开弯,你与她不过一面之缘,这般主动实非你二人之福。”

这情况上官世亨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沈世宗这般坦白的态度让上官世亨又对其多添了几分喜欢。想想沈世雅那天的模样,娇娇弱弱的,一双眸子灵也似的飞转一瞬便藏在乌睫之下。这样的女孩,上官世亨倒没有把她想成多乖巧的,只是……“真的比贺世静还辣?”

沈世宗思及妹妹曾经的壮举,确确点头,一分无奈。

上官世亨听了淡了些心思,又想了想后:“那也不必藏着捏着啊!虽说男女有防,可咱们这样的人家,说穿了谁没见过谁?咱们是同学,你看聚会时多少兄长带了不能进学的妹妹出来交友,你何必这样死板。”把个人藏得铁桶似的?

“倒不是我藏着,实是世雅她不太愿意多见人。贺世静那脾气实是对她的胃口,否则也不至于和她出来。”虽然有好处,但微残放在那里,上次在定南侯府,便有不着调的说了些不太体面的话。虽说世雅忍着没发彪,可到底心里不痛快。说到这儿,沈世宗神色微黯,啜了一口茶后,抬眼看上官世亨:“我也不必瞒你,我与母亲都不属意妹妹嫁到京城富贵人家。你……不必费心思了。”这次的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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