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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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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点嘛,岑染又想了五天后,给了秦瀚一个:“我没做过这东西,只是大概懂些道理。中江不是取源昆仑山吗?虽说路程远了些,可是用炸雷之法炸开山脉,引过水源来。还是可行的吧?”
秦瀚眉尖一挑,制锦堂左右八名谋士卿客听了尽皆心跳,有两个脸上几乎压制不住兴奋的笑容。沈世雅这意思是愿意给西凉做炮雷了?秦瀚知晓这些人的心思,左右一扫,全部收回了心神。沈世雅眼帘闪了闪,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指着这些天秦瀚命人紧急堆起来的西凉地形沙盘,指着昆仑山中江源口昆仑山西处高峰格拉丹东大冰峰。
“中江起源至此,冰峰遇日融化形成雪水,逐山流下渐渐汇成中江。有这天然水源之头,我们尽可在山峰这侧引出水源来。从这里炸开一条水路,顺着这条斜道流出,最后落入这片山中洼地。为了蓄水多些,可以炸得洼地再深一些。在此先形成一个湖泊。然后按照凉州田土之势,顺热导流出几条支流来。中江水满千年不绝,有了这条水域,便有了足够的水源。”
“可是你还是没说梯田上水如何解决?”地下的水再多,田地如果在山上的话,还是太过累人的。
关于这点,岑染也想过了:“我可以做一方水塔。”
“水塔?”
“是啊!”水塔可是二十一世纪最常见的东西,虽然盛华这里没有电力,可是却有风力。指着沙盘给秦瀚讲:“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风力最大的地方建造水塔。平素的时候可以积聚雨水,用水的时候只要开动机关,那么顺着竹管就可以将山下的水压到山上去。各层田地边上都开上水口,拔出塞水,清水就可以流出。”这样一来,哪怕是再高的梯田,只要水塔的压力强劲,就一定可以浇到。
八名卿客这时已经从炸雷的事项,换到对这个水塔的新奇了。
第二位的卿客姓寒名易水,三十多岁的年纪,是秦家这辈的大姑爷。在制锦堂内说话颇有份量,沈世雅刚才的设想很动人,可是样样处处皆是前所未见之事。“沈小姐可有把握?”只是天外幻想的话,劳民伤力实在不值。
秦瀚知道大姐夫的意思,没有说话而是把眼神看向了沈世雅。沈世雅挑眉笑笑:“莫非寒先生还有高招?”
寒易水让小噎了一口,但还是说了:“沈小姐这法子听的很好,可是太过虚元。凉州如何财力不丰,不知这两项手艺需要消耗多少?”三年外战把凉州的底子几乎掏空,沈世雅这么大的计划,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
原来是为了这个?
岑染微笑,脑袋里回想一下在林州里各项材料的花费,又仔细瞧了瞧山脉地势,双手十指齐动捏来算去一会子后有了腹案:“引江水流用的不过是炸药而已。几处下来,耗费不过几千两。至于围造梯田,更可以用营中军士。反正他们每日不过是操练,为民造福亦可锻炼臂力体力,岂不是两全齐美?”
各卿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以前从来没有用军营之士做过这种事,可沈世雅这法子不无是个省钱的好法子。
至于炸雷一事?
“沈小姐愿意说出配方?”寒易水的话调有些怪异暧昧。
岑染就当听不懂,低手摸着左腕上的暖玉镯,淡淡回复:“配方材料世人都会知道,比例才是关键。多一点少一点都不会管用。”
秦瀚看看屋中卿客和沈世雅的脸色,觉得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岂不料寒易水的话锋更快:“那比例配方,沈小姐愿意说出吗?”
秦瀚心头一跳,紧急看向沈世雅,示意她并不是自己的意思。
岑染看到了,却突然觉得好笑。这便是历代上位者的‘荣幸’?总有底下人喜欢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杏眼微微眯起一会子后,展颜轻笑:“易先生……”
“我和沈小姐早有约定,这件事你们不必再提。”秦瀚的话声突起,压下了沈世雅才出的称呼。屋中众人尽皆错愕,寒易水还要说话,秦瀚已经一道冷光看了过来。寒易水心中一颤,看了一眼沈世雅还是闭嘴了。寒易水娶的是大夫人的女儿,如今大夫人两个儿子尽皆败殁,秦瀚是二房所出,往日寒易水也不是没帮过那两个的,如今……
寒易水低头不语,其它卿客眼光交流一下,同样是秦家外系传人的林陌说话了:“沈小姐这法子不错,可是行起来大概有些危险。炮雷又无人用过,我看事情还是尽早办起来的好。一来可以赶得上春耕,二来那边到底远了些。就是调教人手也需要时间不是?”
算是把话题岔开了。
秦瀚点头,才要扭头和沈世雅商量做炮雷的细节,不想沈世雅居然看着林陌说话了:“调教人手不必,那东西用起来很简单。况且我会亲自去。毕竟那种东西出个差错,别人修也修不好。”
制锦堂气氛愈显尴尬,一卿于进给其它人使了个眼色,揖手退出去了。
当屋中只剩下秦瀚和沈世雅时,同乎同时抬头,可岑染还是忍住了。示意秦瀚先说:“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人要求你把配方比例说出来。”纵使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凉国公,可是在凉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这点事秦瀚还是能办到的。
秦瀚话说得极坚决,而且不含丝毫商量的余地。眼中偶尔露出的杀机,瞟过寒易水适才坐过的位子,冷默森然。
岑染心里五味杂程,闭嘴凝息半晌后才道:“那个东西我不能教给你。可是我不会让你赔本的!”
秦瀚落在书案后的膝上手顿时捏住,可脸上却自微笑,眼神勾魂调笑:“你一向是个好伙伴,大方的盟友。”
算是恭维好话,可沈世雅的脸上却掩饰不住的变了几变颜色,话也不留的扭身出去了。
屋中悄悄…………
106、胶着
106、胶着
盛景二十五年,从开年起,王勤的日子就有些不好过。
理由:世雅的下落终于确实了!
在西凉,帮秦瀚炸山开河囤湖,建梯田造水塔。事绩传出简直震惊天下!原来山是可以炸的,河是可以开的,哪怕湖也是可以人工囤的。西凉少田缺水,以至于粮草一直匮乏,多年来才臣服盛华,无法壮大。如今沈世雅竟然一下子就把这两条全给逆了。平川上没地不要紧,把田地建到山上去,一重一层一层一重,西凉最不缺的就是山脉。听说那样的梯田丈量亩数下来,一座山头竟有上千亩。并且还不用人工挑水,那个叫水塔的什么东西,连人的力气都不用管,只靠风车转动就能把山下的水压到山上去,拔开塞子要浇多少地就有多少地。利便得不得了。
西凉四月份才自春暖,可以开耕。前四个月秦瀚调齐兵士叠修梯田。虽说有将命在上,可到底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想六月过后,梯田庄稼长势十分喜人。眼看便是一场大获,原来那些只是被动听命的兵士顿时来了情绪,一个整年都在沈世雅的调动下挑拣有利地形可以修整梯田。前面修好,后面架上水桶就可以开始种。粮食季节不够,可以种蔬菜。
豆角白菜土豆萝卜种了满山,吃不完不要紧,沈世雅手把手的教那些农妇,如何晾制干菜,腌风味的酱菜。酱可以吃半年以上,干菜更是放个一半年都不会有问题。这下子西凉基本粮草的供应便彻底解决了。
可就如此,世雅那个坏妮子都不打算弄完。这边修着梯田种着地,那边一个湖一个湖的接着囤水,甚至听说在昆仑山脉里找了一处四面环山的暗沟,用炮雷生生的炸出一个极大的湖洞来,引水进去后积水似是温的。然后秦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鱼种,一个湖里一个湖里的养。冷湖里有冷湖里养的鱼,温湖里有温湖里养的鱼,另外还有虾蟹贝壳,但凡是能吃的能赚钱的都往湖里扔着养。挑选出许多农户来分片分养湖面。就连原来散落的山林都不放过,听说世雅居然教西凉的山户在枯死的木头上种山菇珍菌,初冬的时候才玩的,可到年下的时候听说已经成功了好几样。
山中原先自养的鹿熊狐獾等野兽,这丫头竟然让人逮了双对来,圈在各自山头象家畜那样人工喂养。没有天敌,又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一胎接一胎的生,生下来大半都能活。长大了便宰了,该吃肉的吃肉,该卖皮毛的卖皮毛。这是山上的!山下的种鸡养猪养牛原本不过是各家散养的,可沈世雅竟然找了几户机灵的什么也不干,专门养这些。一养几千只鸡,几百头猪上百头牛,专门侍侯哪有长不好的?
一年半下来……西凉因战事亏败而萎靡不振的民风,昂扬兴奋起来。天气暖的时候种田,冷的时候在屋子里养菇养禽。
原来那些在西凉做通贸生意的商户更是大规模的出动,将西凉盛产的珍菌菇类皮货兽毛,往各地发售。
江南来的极少,隔着江,又有沈世雅在西凉,商户们不敢过江来。可是与华昭朝的通贸却很热情!伪昭帝不可能不知道沈世雅从林州跑了以后呆到了凉州,可是竟然万事不管。民间想买想卖,随他们折腾。反正买来卖去自有利税可以抽,华昭朝因多年战事也搞得百业萧条,有西凉的人来周转商务,正是双方皆有利处的大好事项。
“微臣接到奏报,说伪昭帝派人到西凉,问太子妃要晾制干菜的法子。太子妃已经给了。”
“听东京的旧臣传来消息,说昭帝有意学太子妃的法子,在水源不足的北江北原开凿运河。林州方面正在加紧赶制炮雷。江北石料不多,凉国公府闻讯愿意以平价售之,可是要伪昭帝解开对西凉的棉料禁售。”西凉地少,粮食还不够用的,哪有空地种植棉花,所以历年来凉州衣料都是从盛华购进的。战事打开以后,华昭就封了这条路,虽然有那胆大的小偷小摸一些,可到底不够消耗的。照眼下情势来看,大概昭帝会同意,毕竟只是做衣服的料子嘛,又不是直接做兵器的?
可是,这样的开头却对盛华极是不利。凉国公府一直是国之猛虎,以前是饿着力气不够,如果渐渐养肥,兵强马壮恐怕就不会再那么安份了。“微臣担心西凉会向高昌进犯,如果凉国公府真的平了高昌,那么就不再是以前的那点点军力了。”凉国公府兵力最盛时不过三万,可如果将高昌收给了,那么户下居民便会几倍翻增。介时兵源充足,粮草又丰!
“伪昭帝不会没料到这点的。”能坐视西凉放大才怪!
“可是如果昭帝就是要坐视嗯?”江扶林的反问,让徐元笙哑口无言。是啊!只凭昭帝的力量想一举攻灭盛华,怕是有些困难。可如果凉国公府也分上一杯羹的话嗯?两阵一起扑来,盛华危矣。
朝上群臣的脸色自去年开始就变得十分不对劲,那些原本叫嚣着太子妃和伪昭帝有私情,要诛其名份等等的朝臣全部不敢支声了。当初太子和太子妃何等恩爱?若不是朝臣们暗中使绊,太子不一定会娶那个南疆公主,太子妃不走,那些手雷啊炮球啊开山啊囤湖之类的好事还不都是盛华的?可……偏偏没有走那样路,偏偏把太子妃气得离开了盛华,到敌营里帮忙去了。帮伪昭帝平了战乱不说,又帮凉国公府开源制锦。就如首辅说的那般,如果这两拨人马真的拧到一块儿去,要过江开战,那么……那个大炮听说很沉,上不得船,可就只那手雷也足够难缠的了。再多的兵力粮草,打不过人家有什么用?
“那各位贤臣有何高见?”景帝又病了,丹樨之上只有太子一人。本来朝臣们就有些胆怯,听太子话音这么不阴不阳的,越发心里打鼓。
太子到如今仍然一人孤居!南疆的那位甜湘公主一关就是两年,还巢殿的大门殿不让出,周围宫人三个月一换,带来的侍从基本已经死光。每死一个还告诉一声,那位南疆公主这会子脑子到底正常不正常,没人知道。
三名选上的宫妃是死了,可太子殿下的气根本没消,且有愈演愈烈之势。那三位朝臣除了海家的聪明,自动丁优不归外,全部让罢了官。正妃的父亲甚至被大理寺过刑,生生废了双腿后才定了渎职之罪罢官,族中亲眷一个没逃了,官位尽没。
那八十三家选女嫁了六十九户商家,自缢了三个,出家了十个,还有一个宁死不嫁的。太子一个月往她家里赏两个艳姬,其母被居佛堂,日日有艳姬前去谩骂推搡,甚至泼茶扣水。家中无人敢帮不说,还有族人建议休妇出藉,李引却一直沉默不应,任家中十几个艳姬天天吵闹。李父李母已经避到次子家去了!李族中原本有三四个订婚的,却因这事,皆被退婚。生意也无人敢于他家做,门庭萧条,可怜之极。
“怎么?都不会说话了?”
太子殿下的声音越发诡异。朝臣们个个低头不敢多言。内朝官位两年来被换了一半,外职更是不计其数。那四十名学士一半留京一半外放,在外面的就不必说了,在京的这二十个除了本职万事不管。每天编书的编书,授课的授课,就算是上朝的这几位,关于民生的皆会说话,可一旦和太子妃擦边的却都成了锯嘴葫芦。
徐元笙左右看看后,把目光落在了去年被太子调进兵部的定南候世子王勤身上:“王大人职属兵部,对于抗敌应是有打算的吧?”
王勤心里吐血,又来了?
依礼出列,恭谨行礼:“微臣是武将,只知道精忠报国。若有战事自当为国出力,死而无憾。”
“然后嗯?后来怎么样了?”
左筝笑眯眯的一边给王勤换衣服,一边问后续发展。这几年左筝的心情极好,天天等王勤下值,好听各色八卦。世雅在外面混得越好,左筝就越高兴。
王勤看得吐血:“你就不管管为夫的心情?”自当了这个兵部侍郎,王勤就没有一天好心情。兵部尚书虽然是景帝的人,可他表妹的女儿也参选了,虽说是表出去的,可太子干什么把王勤从卫率府调到兵部来?是不是打算换人?一线领导心里打鼓,二线以下就更是荒不择路。天天往王勤身边挤,歌功颂德、烦不胜烦。
“那些人不是要抄咱们家吗?你也不臊死他们?”左筝可是想起来就冒火。
王勤抹完脸,搂住左筝的腰肢,耍赖:“你就会让我出头!想出气,干什么一直窝在家里头?”王勤去年就调职了,朝中无一人反对。这就正式表示王家的危机彻底结束了。连母亲都开始偶尔串门,可左筝不管谁家来请,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左筝笑得象只狐狸,甜腻腻的在王勤怀里扭:“筝儿这不是攒着力气,等夫君回来伺候您嗯吗?”说着说着就缠吻了上去,手儿探进衣里直捣黄龙。王勤颤得全身发抖,这个左筝越来越妖娇了,简直要人命!可王勤确实是喜欢这样……趁着净室无人昏天黑地一场,爽快之极。摊在床上呼吸匀气,手里捏着软雪,淡淡的香气飘入鼻管,王勤怅然:“太子益发消瘦了!”
左筝玩着指头:“那又如何?他自己走的路。”
王勤翻身,看着半散衣襟也毫无羞涩的妻子,嘴里发苦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如今的局面越来越难掌控了,世雅太强!强得太子开始难以承受。本只是情殇,可离开后就会添上家仇,再加上叶锦昭和秦翰……秦翰对世雅有心思?太子是知道自己和秦翰曾经要好的,所以才把自己调到兵部的吧?变相出气?
“这个局面太难了!”
不管是哪方面的力量都已经紧紧的胶着。太子不低头,世雅是肯定不会回来的。可要太子低头,谈何容易?这些朝臣虽然已经让太子折腾到怕,可是如果世雅回来,难保不为了泄愤暗中行事。况且叶锦昭和秦翰怎么肯放世雅回来?而最重要的是……王勤紧紧的抱住了左筝,世雅不会想回来的!就算是太子把她抢回来,也不用想世雅再帮他了。
怎么就会走到这一步?
两个人又歇息了一会儿,就到了晚饭时分了。正怡堂里,王家八口齐全。小妃暄才一岁多些,不上桌的。恒浣三个月的身子,胃口不好,看见什么也不想吃。王勤心里有事也没什么胃口,左筝倒神情爽快,看见儿子心情更好……
“你还是和左筝说说,让她去见见太子。这算是怎么回事啊?”王勤调到兵部,每天水深火热的。王勋则让派出去私干,恒浣思念夫君,胃口更加不好。王缰看着家里情形,实在是不成个模样!真怀念那时候,没进家门就听见哈哈大笑,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哪象现在,左筝和王勤象是和好了,可儿子的眼里却全是苦涩。王勋不在,恒浣连话也不想和人说。那个大媳妇……“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韩彩暗中白了王缰一眼,继续往手上抹香脂:“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能管他们多少年?早些吃亏早长记性。”后悔一次就够了,韩彩可是再不管那些事情了。心里知道偏不了大方向就行。这家到底是要交给他们自己处置的。
王缰听了皱眉,可也同意韩彩说的确实有理。脱衣上床,在家修整几年,王缰身上旧伤好了八成。天天闲在家里,补品吃多了难免有些情燥。加上今天心情不好,吹了灯就弯了过来。摸进衣裳里,柔腻软滑,韩彩保养得很不错,虽比不得那些年轻的,可在这个岁数里也是极标致的了。
亲吻怜抚却不见动静?王缰皱眉,细看韩彩,眼神清明,没有半点投入,只是歪着头看着某处,怔怔发呆?
“嗯?”
韩彩正想到一半,就觉得一物重重的撞了进来。哼了一声后某人越发放肆的进进出出起来,着意的挑逗让韩彩有些忍耐不住,所性陪他玩了一回才算数。
洗漱完毕,出来时发现灯亮了!王缰披衣坐在椅子里?韩彩心笑却不说话,王缰盯盯着看着她:“你就准备这么和我过一辈子?”
韩彩不紧不慢的坐在镜台前,梳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慢条斯理的反问:“候爷,妾身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王缰火气腾的一下子就起来了:“你少拿左筝对付勤哥那套对付我!”
哟?这是要来横的了?
韩彩今天心情也够坏的了,脸儿一撂:“候爷想让我怎么着?象那些小□粉头似的哄着你?掏空你那没剩多少油水的破身子?哼!王缰,你少吓唬我。有本事你就把家规改了,不然你就弄死我。我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你敢改家规,太子就不会再放心王家。你敢弄死我……王缰,两个儿子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说他们兄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王缰闻言又是气抖又是心冷,同时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韩彩看得益发冷笑:“一辈子?一辈子有多少年?侯爷赏了妾身多少年?您在外面玩够了,老了身子不中用了没力气了,回家想起老婆来了?还想和我过一辈子?您仔细数数,您还能活几年?”真是好笑,这会子想起一辈子来了?
“你恨我?”这算是第一次吧,韩彩把话说得这般明白。她一惯是聪明甚至有些狡狯的,这些话……如今总算是有资本有胆子说了,就象她说的两个儿子是她亲的,更和她亲。而已经立了家规的定南侯府,自己根本不可能休了她。她不再怕自己了!所以明明白白的恨、且不在乎?王缰有些冷笑,看着这华丽繁锦的定南侯府,自己拼了一辈子,绞尽心机就得来这么一个结局吗?
韩彩已经太了解王缰了,吹着指上的浮屑柔意婉转劝慰:“侯爷别自艾自怨的,看看别人家,再看看咱们家。妾身再如何也是心疼您的身子,照顾您的面子的。家里哪样不给你办得妥妥贴贴?您该知足。”
是该知足!
连七百年传家的恒氏都羡慕定南侯府的风范,王缰怎么可能忽视韩彩的功劳?是,军功是自己赚下来的,可是没有韩彩哪有所谓的风范?只功军功,那几个老兄弟的家宅是什么样子,王缰是听说过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没有一个消停。想象王家这般和和气气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根本就是妄想。那些老兄弟们有多羡慕自己,都说嫂夫人贤慧大度持家有道,儿子孝顺儿媳听话,孙子孙女样样不缺……
可是……王缰看着独自一人展腰上床的韩彩,怅然又自苦涩,就象每日在儿子眼中看到的那般一样——苦、不堪言!
107、借月
107、借月
王缰一夜没睡,坐在椅子里怔怔的想了一夜。
韩彩开始火气犯冲,睡不着。可后来却是沉沉的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瞅眼沙漏,都辰时二刻了。瞟了一眼还坐在椅子里发怔的王缰,翻了个白眼,拍手叫丫头们进来打热水服侍。洗漱更衣梳妆完毕后,乖媳妇左筝带着亲手做的早膳来了,四色小菜四样糕点还有两种汤粥,一样是王缰喜用的肉糜,一样是养颜美容的婆婆专用果粥。香甜适口,碧粳软烂。这个乖媳妇如今把握婆婆的胃口,把握得是越发好了。韩彩喜欢的捏了捏左筝俏生生的小脸蛋,就算是奖赏了。
哪有别人家婆婆和媳妇这么开玩笑的?可偏偏自己家就这样。左筝和韩彩好的比一般人家的母女还好,每天有说有笑有玩有闹的,亲腻得不得了。恒浣比之就差了些,原因王缰心里也清楚,小儿媳妇有空喜欢粘的是小儿子,小两口感情好得如胶似漆的。不象左筝,宁可赖得婆婆跟前,也不愿意多和勤哥相处……
早膳用过,左筝就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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