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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袁大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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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只是负责看那白烟的行进方向,并时刻提醒舅爷,他再按照我说的,找路跟着,始终和白烟保持着二百米以内的距离。
说来也怪,夜里的农村漆黑一片,那缕薄薄的白烟,就像是飘在风中的丝巾,但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我想,这应该是舅爷非让我跟出来的原因吧?
农村的夜路非但黑得要命,还极为不好走,我俩骑着辆摩托,一路上坑坑洼洼,好几次都险些把我颠下去。好在这个摩托屁股上有个后备箱,刚巧卡着我,这才不至于在疾驰中掉下车去。
跟着白烟追了有半个多小时,隐约看到前方不再是深蓝色的天,换成了巨大的黑影和微风吹过的沙沙声,应该是到了山脚下。
只见那白烟顺着山坡再次升高,在离我们大约四五百米的地方停住后,开始原地打转,越转越快,最后嗖地一下钻进树林里,再也没了踪影。
我给舅爷指了大概方位后,他锁上摩托,又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把手电,开始拉着我向山上爬去。
这个山坡上不知道种的是什么树,个头儿倒挺高,几乎每棵都要有一个人环抱粗细。
我们深夜进山,根本找不到路,只能一脚深一脚浅地摸索着前进。好在山势并不陡,也不怕会摔下去。
只不过一进林子就更黑了,时不时还有猫头鹰的叫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我这个十四五岁的年纪,即使害怕也会因为好强而不表露出来,虽然紧贴着舅爷,但也时时张望,总以为会有个野兽怪物突然冲出来,把自己叼走。
可能舅爷也感觉到我越来越紧张,于是边走边和我聊天道:“阳阳,你知道舅爷带你来干吗么?”
“救…救志豪!”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怎么救你知道么?”舅爷又问。
“…不知道。”我的注意力开始分散。
“舅爷呀,带你来找一个东西!咱们找到了这个东西,就能救志豪了!”
“是…什么东西?”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了。
“这个东西啊,叫伴生材!”
“拌…拌生菜?”
“呵呵。”舅爷笑着说道:“你知道么?每个大山脚下的孩子啊,在附近的山上,都有一棵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树木,这棵树就叫伴生材。山里的孩子不像你们城里的,天刚一冷,父母就给加了厚衣服,一旦生病,马上就给送到医院去看。我们这里的孩子,有病都是挺着,挺一挺就过去了,实在挺不住了,才会去上医院。所以呢,大山看到这种情况,就很可怜山里的孩子,于是她在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种下一颗祈福树,让这颗树和孩子一起成长,保佑着他们。直到十八岁成人,这棵祈福树就完成了它的使命,以后的日子就能自由生长了。”舅爷顿了顿,接着道:“就这样,每个大山的孩子,只要不到十八岁,如果突然出了意外,我们就能找到那棵祈福树,救他一命。只要不是非死不可的重伤绝症,都没有问题!”
“哦…我们现在是去找志豪的那棵祈福树么?”我倒有点羡慕起志豪来,他现在等于有两条命,丢了一条了,还能用另一条。
“对!真是个聪明孩子!”舅爷夸奖我道。
“可是…找到了以后,就要把树扛回去么?咱们俩扛不动吧?”我想到这里,不无担心道。
“哈哈,当然不用那么费劲!”舅爷笑了笑,接道:“如果是志豪的祈福树,咱们找到之后,扒掉树干底部冲着志豪所在方向的那一片树皮,会有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你仔细看,会发现长得很像志豪,咱们只用把那一小片挖出来带回去,调配后喂给志豪吃下去就好了。这样树木还能继续生长,大自然绝不会允许有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情出现。”
“哦…”我似懂非懂地应道。
“所以啊,准确来说,只有那截像人脸的木头才叫‘伴生材’。”舅爷总结道。
“可是…我扒过树皮,从来也没见过人脸啊!”我有点不服气。
“呵呵,好!”舅爷突然夸我道:“你这个孩子心思缜密,脑子转得也快,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以后能干大事啊!”
摸了摸我的脑袋,他又耐心解释道:“所以刚才在家里烧掉志豪的头发,吹出白烟,就等于是通知‘伴生材’,它保佑的孩子有危险了。等祈福树收到了白烟,人面‘伴生材’自然就会显现出来。所以咱们平时是看不到的。”
“哦…舅爷我懂了。”我虽然嘴上答应,却还想问为什么山里的孩子有,城里的孩子却没有,是否有点不公平。但终究忍住了,毕竟先救志豪的命要紧。
长大以后,我渐渐明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包含了伴生材的哲理,何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们爱护大自然,大自然也会保护人类,就是这个道理!
走了一会,我估计差不多快到那缕白烟消失的位置了,舅爷又突然和我说道:“今晚的事情,舅爷知道不是你干的,却连你也一起打了,你知道为什么?”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毕竟被冤枉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
舅爷直视前方,似乎满腹心事,自顾自地说道:“虽然是志豪出的主意带的头,但你也参与了。所以舅爷当着你们俩的面,必须一碗水端平。甭管是兄弟也好,朋友也罢,除了原则问题,没有单独处罚和夸奖的做法。要罚一起罚,要夸一起夸,这样你们以后才能拧成一股绳,亲如兄弟,知道么?”舅爷说完低头看了我一眼,又接着道:“特别是志豪,他是外人,你是我孙子,所以,我更不能只打他一个而不打你。不然志豪会有自卑感的,他是个要强的孩子…”
第二十二节 盗伐者
“舅爷,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和志豪对您都是一样亲的。”我懂事地道。
“好孩子!…好孩子~”舅爷不住地夸奖我。转而叹了口气,又喃喃地说着:“志豪要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这孩子,聪明归聪明,性子拗,脾气怪,真怕他长大了会钻死胡同,到时候没有人管他…”
“舅爷放心好了,长大了我会看着他的!”我被夸得早就忘了那一巴掌,此时自告奋勇道。
舅爷还要再说什么,却突然将我往身后一拽,放轻脚步,举着手电慢慢向前挪去。
我探出脑袋,看见光亮所在之处,有一棵直径约半米的大树倒在地上,孤零零的树桩上面,还放着一个绿色的老式单肩包。
“别吭声啊!跟着舅爷走。”舅爷一边小声嘱咐我,一边举着手电继续前行。
我们此刻走在山脊上,基本上长得最好最粗壮的树都在这里,短短二十多米的距离,就有四棵被砍倒的大树,而且还都是最粗的。有的上面都已经绑好了绳子,各种工具被扔得满地都是。
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夜里砍树,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声,回头看去,有两个黑影正靠过来。
“有人!”我慌忙转身通知舅爷,却发现前面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上了人。
数了数,一共有五个人围着我和舅爷,手里还都拿了家伙。
对面的人也打开一个手电照着我们,随即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传来:“我不管你…你们来干嘛的,哥几个…手头最近有…有点紧,来倒腾点钱花。趁都还没有认…认出来,所以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爷子,领着你孙子下山去吧,这…这里的事,你们就当没碰见过。”
“四哥,绑了吧!”那个中年声音刚落,背后又传来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声音:“放他们走,万一下山就告发咱们,别钱还没到手呢,就被抓了。”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舅爷却镇定得很,还轻轻“嗯”了一声。
“老八,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前方的中年男人用手电照了照我,又说道:“这爷俩看…看打扮就不是护林员,不会管…管那么多闲事的。”
“呵呵,那我要非管不可呢?”舅爷可不怵他们,乐呵呵地道。
“你…”前方的中年声音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熟悉这个声音,犹豫了一下,举起手电朝舅爷照来。
舅爷的脸顿时泛起白光,我看见他板着脸道:“唐老四,你见过几个天天赌博,兜里还有钱的?输了就来盗伐山林,亏你想得出来!”
前方的灯光晃了晃,明显是手抖所致。
“陆…陆家四爷?!”那个中年男人果然认识舅爷,语气惊讶中掺杂着害怕。
“呼!”舅爷还没接他的话茬,我只听身后风声传来,刮到头顶的时候,戛然而止。抬头看去,舅爷依然面向前方,但右手却捏着一柄斧头的刃口向上一寸处。
斧把则被身后的一名彪形大汉握在手中。
此时他喘着粗气,显是在用尽全力往回抽斧头,却纹丝不动。
“呵呵”舅爷回头看着他,打趣道:“你想要啊?那我松手好了,站稳啊!”说完,指尖轻收力道。
那个大汉压根没想到一个快七十的老头,竟然有这么强劲的力道,更没想到的是,舅爷说松就松,他全身的力量一下没了着落,连着退了几步,脚下一绊,就向山下滚去。
“啊~啊~啊~啊~啊~”声音越传越远,大约在几十米外停了下来。
“陆…路四…爷。”那个中年人见舅爷露了这么一手,本来就不利索的口舌,此时更结巴了:“小…小的不…不懂事,您…您老…别动气啊!”
“呵呵,好说好说!谁让咱俩都排行老四呢?”舅爷笑着和他客套过后,突然厉声喝道:“还不把手里的家伙给我扔了!!!”
“叮叮梆梆”斧头木棍顿时掉了一地。
舅爷护着我肩膀,往前走了几步,手电照在那人脸上,果然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
“明天上午,你负责召集这几个人,还有刚滚下去那个,到警察局自首去。该赔钱赔钱,该蹲号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蹲几天,听见没有?!”舅爷严肃吩咐道。
“是…是!”这个邋遢大叔一边弯腰答应着,一边擦头上的汗。
“好了,没你们事儿了,赶紧滚回家睡觉去!”舅爷说完,也不理他们,只管拉着我向前走。
走了没几步,只听后面那个唐老四谄媚道:“四…四爷,找什么?给小的说一声,我们也…也好帮帮您,只求您老高…高抬贵手啊!”
“哼,你们啊?”舅爷回头用手电挨个照了一圈,说道:“别想好事儿,模样我都记下了,明天上午我就去县警局里坐着等,谁敢不来,唐老四,你是知道后果的。”
舅爷这句话听起来并不怎么唬人,但站在最前面的唐老四却从头到脚狂抖一下,显然是想起了往事。
“陆…陆叔!”唐老四愣了好一会,脸色数遍,最终又凑上来一边给舅爷让烟,一边笑着道:“您看咱…咱们两家都这…这么多年交情了,看…看在我那死去老爹的…份上,您就饶…饶我们这一次吧。这…这些树木,我…我们都不要了!您就别…别让我们再…再去自首了!”
舅爷挨个查看被砍倒的树,有一搭没一搭地“哦?啊!”应着他。
过了一会儿,舅爷似乎没找到志豪的伴生材,直起身道:“和我讨价还价啊?你应该知道县城人都怎么叫我吧?”
“说…说一不二陆…陆四爷。”唐老四的脸沉了下来:“真…真的没商量?”
“你说呢?”舅爷笑着瞟了他一眼,又去看那些还没被砍到的树。
“那…那只有得罪了!”这个唐老四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举起来就朝舅爷头上砸去。
“咔嚓!”树枝应声而断,这下结结实实地敲在了舅爷的后脖颈上。
我被这一瞬间的变故给吓得不轻,连叫喊都忘了。
第二十三节 大难不死
可是没想到舅爷在挨打后却轻轻抬手扫了扫头发,直起身子,就像没事人似的,微笑着对唐老四道:“得罪什么?我问你,除了这几棵,你们还砍了多…”
话没说完,舅爷眼神突然有些呆滞,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就直挺挺地脸朝下摔在地上。
而他身后,则站着刚才滚下山的那个大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爬了上来,此时满脸是血,一脸狰狞,手里还拿着根手腕粗的铁管。
“舅…舅爷!!!”我眼看向前栽去,敢忙想要扶他,却忘了自己年小力薄,也跟着翻滚在地上。
“老…老八,你这是不…不想活了吧?”唐老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扯蛋!我根本就没打。他自己就趴那了!”那大汉先是一愣,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完将铁管高高举起,正打算砸下来,却被身旁的唐老四拦住:“老…老八!可不敢!这样要…要出人命的!”
满脸是血的老八甩开他的手,喊道:“四哥,一个糟老头子你怕他作甚?还在这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他,然后就地一埋,咱们也落个心静!”
“老八!!!”唐老四强行夺过了他手中的铁管,喘了两口,好声好气道:“听…听四哥一句话!这…这老爷子杀不得!你知道他…他是干什么的?他可是梅道人的徒弟!”
“梅…梅道人?!”老八一听就愣住了,过了半晌,才问道:“梅道人不是传说么?还真有这个人?!”
唐老四见提出梅道人,镇住了他,才接着道:“你…你这个年纪知道个球!我是见…见过梅道人的!而且我告诉你,这方…方圆百里关于梅道人的传说,没有一个是假的!不…不但没有夸大,有的还说少了呢!这陆…陆四爷跟了梅道人二十多年,本事学…学到八成。你不杀他,以后躲着走,不…不一定会受多大罪,可你敢现在打死他,别…别怪四哥没给你打招呼,后患无穷啊,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求死不得!”
“他…他真有那么大本事?”老八听得脸色数变,开始有些动摇了。
“快走吧,听…听四哥这一次!咱们赶紧把木…木头拉走卖了,然后在外面躲上一阵子再…再回来,四爷人心好,不会太…太为难咱们的!”唐老四说着,就把老八往一旁拽。
我见他们要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去抱住那个老八的腿,哭着喊道:“你杀了舅爷!不准走!跟我去警察局!”
壮汉只是一抬腿,我就倒着飞了出去,又摔回到舅爷身旁。
“熊玩意!”那个老八对着我还啐了一口吐沫,说道:“今天算你们爷俩走运。要不然我先宰了老的,再把你这个小的拉到山里卖了,足够老子花上好几个月了!”
“走吧!快走吧!上…上面还有两棵,都拉走!”我估计要不是那个唐老四狠劲拽着他,这家伙真有可能把我给卖掉。
没一会,这群人就将砍断的树木推下山坡,又将工具收拾起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他们快步下了山。
不多久,山下隐约响起三轮摩托的“嘟嘟”声,越来越远。
这期间,我一直抱着舅爷在哭。渐渐地,哭累了,就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了陆家老宅里,舅爷鼻孔里塞着棉球,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舅爷!”我一屁股坐了起来,扑到他怀里,心有余悸地道:“我还以为你死了…”
“呵呵!”舅爷一边笑着抚慰我,一边慢慢说:“舅爷哪能那么容易死啊!只不过不小心着了道而已,咱们一会就去找他们报仇,好不好?”
“不行!”一旁的舅奶赶忙阻止道:“你昨天夜里出去的时候,跟我说安全得很,结果呢?差点把命丢了,好在阳阳没什么事儿。还要带他出去?你是想被大姐大卸八块才甘心是不是?!”
“那是我自己摔的好不?!”舅爷忙解释道:“昨晚那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会碰上盗伐的人。现在志豪只有一口气,如果不在明天日落前找到他的伴生材,这孩子就真的没命了!”
“那也不准带阳阳去!”舅奶死活就是不同意。
“好!好!不带不带!”舅爷只得举手投降道:“那你去给我准备些吃的总行吧?我这马上就得走!”
舅奶见他妥协,放下心来,到厨房准备干粮去了。
一见她走出屋门,舅爷赶忙小声对我说:“阳阳,想不想跟舅爷一起去救志豪?”
“想!”我已经习惯跟在舅爷身边了,更何况志豪现在情况危急,我觉得作为朋友,救他是义不容辞的。
“那咱们现在就走!好不好?不让你舅奶知道!”舅爷见我答应,拉着我悄悄走到院子里,来到志豪的木桶前。
他已经在里面泡了整晚,虽然一直不停加热水,但水温依然冰凉。
志豪此时脸色青灰,嘴唇呈深紫色,看起来非常吓人。好在双眼微睁,似乎恢复了些许知觉。
我想了想,主动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你放心,我和舅爷马上就出去找救你的东西,你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
志豪听完,吃力地扭过脸,张了几下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但我却看到,他的嘴型分明是“对不起”三个字。他在为昨晚的事情和我道歉。
理解地朝他一笑,舅爷又小声叮嘱了他几句,就拉着我走出院门。
再回头看,志豪那张青灰的脸冲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放心吧,我一定要救活你!”我暗暗下了决心。
快步走在县城的大街上,舅爷一直不停回头看,生怕舅奶追出来。
“舅爷,我们去哪儿啊?”我对于怎么回的老宅,没有丝毫印象,所以不知道舅爷到底找到伴生材没有。
听舅爷说了才知道,那些人走没一会儿,他就醒了,多年来的修行让他的心智极为强大,即使是在昏迷的状态下,听力和思维都能保持一定程度的运转。所以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醒来后找了又找,舅爷断定,志豪的伴生材一定是在更上面点,被唐老四他们砍倒那几棵树的其中一棵。
第二十四节 凤舞渡
伴生材一旦被取下来,或是连同树木一同砍掉,到第二天晚上,就会失去它原有的功能。但由于惦记着我和志豪的情况,舅爷只得放弃立刻追上去,而是带着我先回了陆家老宅。
昨晚盗伐树木的五个人中,舅爷只认识唐老四,于是出门后先带着我来到城郊的一个小破屋前,这儿就是唐老四的家。
问了他媳妇儿,果然不知道这个家伙去了哪里。这也在舅爷的意料之中,只见他出了屋,不慌不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空的八宝粥罐子。
舅爷打开罐子,从里面揪出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将它的嘴掰开,喂了些东西进去。然后把老鼠按在唐老四家的大门上。
只见老鼠无法动弹,鼻子却嗅来嗅去。
过了约半分钟,舅爷又把老鼠塞回了罐子。
“好了,咱们找他们报仇去!”舅爷做完这一切,将八宝粥罐子递给我,大踏步往城外走去。
说来也怪,那老鼠关在满是小眼的罐子里面,每当我们来到岔路口,走错路的时候,它就会吱吱乱叫,在里面胡乱冲撞,当选择对的路口,它反而安静下来。
舅爷说,喂了它药后,这家伙会对闻到的第一个气味产生依赖性,如果闻不到,就焦躁狂乱,像吸了毒一样。所以,我们只要注意老鼠的反应,一定可以找到唐老四。
我问他为什么不再开摩托来,这样会快点。舅爷却指着小老鼠,告诉我说如果速度太快,风会影响到扑捉那股气的准度,所以必须要慢下来才行。
一上午就这么走走停停,错了再折回来,我们只是离开县城二十里地不到。
直到来了一个三岔路口,只见路中间横着一辆被撞翻的手扶拖拉机,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伤者显然已被送往医院。
舅爷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而罐中的老鼠,则开始不停地嘶叫和抖动。
到后来学了我才明白,这种专用于白天寻人的法门,最怕碰到大量血气,只要一让寻路兽闻到,之前的法术立破。
不得已,舅爷只有接过罐子,将那老鼠放了出来。却见它根本不惧白天人多车多,径直冲到那滩血迹前,贪婪地吸食起来。不一会,肚子就涨得鼓鼓的。
等舔得差不多了,这家伙才歪歪斜斜地穿过马路,就跟喝醉了似的。刚巧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不偏不倚,从它身上压过。
一声闷响,又是一滩新的血水。
正看得恶心,舅爷拉着我来到路口的一个小茶摊旁。
路上黄沙滚滚,茶摊旁没有一个人,舅爷也不在乎,坐下来要了两杯茶,就和卖茶水的大娘聊了起来:“大妹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早上见没见有五个汉子拉着一车木材从这儿过?”
那大娘听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想了半晌才道:“哎呦~这一上午车来车往的,少说几百辆,哪能记得那么清哟!~”
“不过啊!~”大娘是个热心肠,见舅爷脸色渐沉,给我们出主意道:“如果是拉的木头,那你就去凤舞渡看看吧,兴许会在那儿!”
“凤舞渡?”舅爷明显知道这个地方,并不怎么惊讶。
“是啊!”老板娘给我们又添了点热的,接道:“凤舞渡这两年突然冒起来好几个小工厂,不是造纸,就是做一次性筷子的,对木头的需求量可大了!方圆百里的林场,大都把木头卖到他们那。”
休息了一会儿,谢过茶摊大娘,我又跟着舅爷朝凤舞渡开进。
凤舞渡,听名字就知道,以前是黄河支流上的一个渡口,离老家县城不远。近些年来,由于公路逐渐发达,这里形成了一个水路并行的小型贸易港口,整日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过了午饭的点,我和舅爷总算来到凤舞渡的街市口。
好在回老家这一个多月里,我天天不是到处跑着玩,就是爬山,要不然这二三十里的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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