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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袁大头-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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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了出来,急速下坠十几米后,我抬头看到志豪刚把身子探出洞口,心里正美着,低头一瞧却差点没叫出声来,因为上次跌下去是在铁链附近,而这次在洞口,相距有一米五的样子,但也就是这一米五,崖壁下方却长着一颗小树,不出意外,我一定会砸在树上!
时间容不得细想,我赶忙将身子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背部冲下,希望砸在树上后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当然,我最怕的还是这棵胳臂粗的小树不要有太强的韧度,真让我砸断了还好。如果没断砸上去又被弹开,则会偏离下坠的地点,很有可能就无法落在止音泉的那片水潭中,那我可就真的是“跳崖自尽”了!
好在“咔嚓”一声传来,小树应声而断,而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背部的疼痛,似乎有一根枝桠似的东西狠狠地抽到了后脑上,这一下直接把我抽昏了过去,不过意识完全丧失前,我似乎听到了“噗通”的入水声。
我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诅咒这根树枝!
…我再次被呛醒,果然身处冰冷的水中,而此时的天已经非常暗了,估计再有一二十分钟太阳就会完全落山。
回过神来,赶忙摸了摸塞在腰间小包里的瓷罐…依然还在!我忍不住拍着胸口喘了口气…嗯?胸口不疼了个?我之前故意划烂,留了好多血…还真就不疼了!
我想看看伤口此时究竟是怎么一个状态,可无奈这里很昏暗,根本看不清个所以然,我又摸了摸后脑,昏之前被树枝打了一下,也不疼了…按理说都被打昏了,怎么也得有个包啊!可我却完全摸不到,也许一切都得归功于这冰冷的泉水。
想起之前的水下暗道、夹带着记忆碎片的鬼打墙,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经历过那些事?也许那些都只是梦,我只不过是下水取了这瓷罐又上来,把自己憋昏了而已。其实自打掉下来后,我根本就未曾离开过这里。
是梦?…还是真的经历过?
我又抬头去看自己砸断的那棵树,可上下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怎么也找不到。
第四十一节
搞不清楚状况间,上方不远处又传来了熟悉的叫喊声:“老贺…你还活着么?老贺…”
…这是殷骞的声音!
他们一定是没找到我,始终不肯回去!
我刚张嘴要喊话,却想到这里特殊的结构,喊了他也听不见。可今天最后的机会不能就这么丧失了,我找来找去,竟发现水面上不知怎地飘了一根拇指粗细,长三尺有余的小树枝,于是赶忙抓起来,游到水潭边,尽可能地将树枝伸到外面,然后使劲地抽那崖壁,发出“啪啪”的声音。
但这声音实在是有点小,我又怕力气用大了将其打折,只能尽可能紧凑地拍打着。
殷骞和秋天的呼喊由远及近,但两人还尚未发现我所发出的声音,我也不知道这声音能否传出去。
大概来到正上方,两人叫了几声后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歇息,我又加快了敲打的节奏,希望他俩能够注意到。
终于,就在我胳膊酸得快要不行的时候,秋天问殷骞道:“你听!什么声音?啪啪啪的!”
沉默片刻,殷骞喘着气道:“哪儿有啪啪啪?鸟叫吧?”
秋天没好气道:“你们家的鸟啪啪啪叫啊?!”说完不等殷骞回话,又接着道:“你仔细听!好像就在咱们下面。会不会是我哥发的求救信号?”
又沉默了片刻,在我多用了点力气敲击后,殷骞总算道:“好像是有…听不太清楚。应该不是老贺吧?他真求救,不会张嘴叫么?走吧,这里也下不去,咱们再往前探点吧,实在不行今天就算了,明天一早咱们再来。”
我一听俩人又要走,顿时慌了,在这冰冷的水潭里泡一晚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我灵机一动,调整了一下用树枝敲击崖壁的节奏,希望殷骞能发现。”
果然,这一改变节奏,秋天立刻就注意到了,随即对殷骞道:“你别急!让我听听!下面的声音似乎变了!”
过了片刻,秋天学着我的拍打节奏道:“你听,这次很有规律了,一定不是鸟叫!”
殷骞不耐烦道:“哎呦~我的小祖宗~鸟叫也是有规律的!你给我学学。”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因为此时我所拍打的是莫尔斯码,秋天一定不会知道,但这种码我和殷骞都熟知,因为这家伙比较喜欢老旧的发报机和留声机,所以在御宝斋闲着没事儿时我俩老一起琢磨。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秋天刚学了一个循环,殷骞立刻就发现了这组信号的特点:“别停别停!继续!”
因为我打的正是国际通用求救信号。
当然,由于手中只有树枝,我做了一些改变,但是熟悉莫尔斯码的人还是很快就能发现这些改动的规律。
在秋天学了一分多钟后,殷骞开始翻译复述,并且声音越来越高道:“S…O…S…SOS!这是求救信号!老贺!你在下面么?”
我随即以快速地连续击打回应他。
上面两人喜出望外,一边努力向下爬,一边乱糟糟地问道:“老贺,你没受伤吧?为什么不说话?”“哥!是你吗?”
在他俩稍稍冷静了些后,我又用拼音打出“下有绳索”几个字,殷骞翻译了半天方才知道意思,赶忙拉上秋天一同寻找。
十来分钟后,一条寸许宽的铁链终于从上方垂至我面前,拽着它站在悬崖外侧,我冲他俩道:“先别急,我说句话,你们看能听见不?”完后我又把头伸进止音泉的范围内,胡乱喊了好几句,这才拽着绳子一点点向上爬去。
看到我上来,殷骞和秋天自是兴奋,好不容易又站到大铁链上,殷骞却问我道:“刚才你说你要说句什么?没听你说啊!就听见几声类似于老鸹叫的声音。”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止音泉并不能完全止音,只不过是由于其特殊的构造,导致声音出来后完全变成了别的腔调,再加上这流云壁是直上直下的,上面的人难免听不清楚。
当下再不废话,天已经黑得只能看清一条条铁链那粗大的影子了,我们不敢休息,迅速朝来时的平台转移。
第四十二节
由于殷骞较胖,此时的天又不好,我和秋天走走停停,不光等他,有时候还得再回去拉一把。就在已经模模糊糊看到那平台时,殷骞突然“啊”得大喊一声,将我俩吓了一跳。
我还没来得及问,正站在一个葬洞口的殷骞哆哆嗦嗦地道:“有…有东西攥…攥住了我的脚脖!”
果不其然,没了尸王这个存储戾气的载体,整个流云壁上的东西都活泛了起来。我快速回到殷骞脚边,胡乱掏出几张符,顺着抓他脚踝的手臂往深处一拍,反正天黑什么也看不到,这么多总该有一张管用的。
好在符咒一排上,攥着殷骞脚踝的手顿时不再动了,我用了好大的力,将其拇指掰断,这才让殷骞把脚抽了出来,并架着他赶紧继续赶路。
直至此刻,太阳总算是完全没入了地平线,整个流云壁一片漆黑,我仗着最后一点点光线回头看去,似乎隐约瞧见巨大的石壁上似乎正有无数黑影从一个个葬洞里爬出,赶忙回身不敢再看,一边不断催促着他俩。
可此时已经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我们也都是在按铁链和葬洞的排列规律摸索着前进。
终于,又过了大约七八根铁链,最前面的秋天终于道:“快!快!平台到了!”
推着殷骞下了铁链,秋天早已摸着石壁去找到了那一线天,招呼我俩过来后,三人鱼贯而入,朝山那边的石屋跑去。
在钻入山缝前,我似乎听到远处传来几下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但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了,缠斗没有任何意义,先逃回去才是主要的。
渐渐地,黑暗中前方似乎多了一处光源,这给我们带来无尽的希望,也不觉得那么累了,拼着命地往前跑。
不过身后的确开始有一些声音靠近,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夹在中间的殷骞一边跑一边问我道:“老贺!后面有什么?”说着就要扭头来看。
我立刻伸手顶住这家伙脑袋道:“别看!想要命就只管往前跑!”
就在身后的那些声音追至五米处时,我们总算是跑到了石屋前,只见苏启云提了一盏大功率的应急灯站在屋门口,旁边就是拄着拐杖的司寇允老先生。
苏启云此时看清了我们,自然也看清了我身后的东西,脸色骤变,转身想退进石屋,但司寇允却突然一把拽着他,夺过那应急灯的同时朝我们仨喊道:“快趴下!”
此时最前面的秋天离石屋还有五六米,我怕他俩反应慢,立刻向前扑在殷骞背上,将他俩都推倒在地。
与此同时,司寇老先生手中的应急灯突然灯光大盛,犹如太阳般刺得我们每人都不得不闭眼。而我身后则突然传来许多怪异的尖啸声。
强光一闪而过,应急灯的灯泡就“嘭”地炸掉了。直到此时,我才能借助石屋内微弱的光线回头看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就在我身后两米处,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多具尸体,但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烈火焚烧过的样子。
远处依然有声音在靠近,苏启云连忙将我们三人拉至原来那道结界所在的位置后,又从一侧墙角拉过来片看似渔网的东西,将其展开挂在另一侧墙壁上。
“你们先进去吧,稍等我片刻。”司寇老先生见已经准备完毕,令我们几人退入石屋,又带上那大衣柜的门。苏启云说他这是要给结界加持法术。
回想起下午这一连串的事情,我仍心有余悸。此刻终于闲下来,瞅了瞅自己光着的上半身,那件烂掉的T恤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只见胸前除了一道长长的红色印记,并无皮开肉绽的伤口,也丝毫不觉得疼痛。
如果伤疤存在,那就说明下午我的确是遇到了鬼打墙。不过这算怎么回事儿?那道红印正是我曾经故意划伤的地方,可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第二次跳进止音泉,如果没有,那水面上漂浮着的树枝…我彻底迷茫了。
不过如此凶险的经历,我真的不想再遭遇第二次。这件事也给我敲响了警钟,如果不从根本心态上改变自己和志豪的比较,我俩就算是以后真刀真枪干上了,我的心中始终有阴影,也许原本势均力敌的对抗就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顾虑而失衡,其所带来的后果也一定是致命的。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司寇老先生终于推开柜门回到石屋,看样子是已经设定好了新的结界,但他喘气有些粗重,可见加持一些咒术是很耗费精气神的。
第四十三节
看到我们成功带回来两件东西,老先生很是满意。我担心尸王塚内没了尸王会产生变故,又将下午的一系列经历和他说了一遍,听得其他三人都瞠目结舌。
“嗯…”待我叙述完,老爷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看了看我胸前的伤势,站起来负手在屋内边踱步边说道:“尸王塚大可不必担心,老的尸王没了,就会产生新的尸王塚。你的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止音泉确有生津止血的功效。倒是遇到的这次鬼打墙可谓是惊险万分!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被困在自己的思想深处,永远无法摆脱,这还是相对不错的结果。”
我听了他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当然也有想过这种情况,但却没估计到会有如此严重,还真是稍有差池的话,自己后半辈子恐怕只能在精神病院中度过了。和那个根本不存在假志豪永无休止地斗下去。
“不过你表现得很不错!”司寇老先生说完又转身拍了拍我肩膀,夸奖道:“如此危险的境地,我在你这么大岁数时可没有经历过,你们老爷子看人的眼光的确独到!研习异术之人,异法术术什么的都在末位,拥有一个强大的自我意识才是最厉害的法宝!自我意识是天生的,虽说后天锻炼也可以增强,但像临机应变之力,练出来的人总会有一些程序化的东西在里面,赶不上你这种异想天开的神来之笔。小伙子,好好努力,你的前途和成就当在我与梅老道之上!”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并没有反驳,总不能说我其实根本就没学什么,而且我以后也不打算吃这一路。至少跟着舅爷那几年,我从没听他说过我有多适合练异术。于是只得岔开话题道:“老爷子,您看秋天的那个八脉闭窍…”
“呵呵,废话有些多了是吧?”司寇老先生很自知地笑道:“现在科技进步,异术行当越来越边缘化,好不容易看到个好苗子忍不住多说两句,呵呵,启云,准备东西吧,咱们给丫头解咒!”
很快,屋中的小方桌上就铺满了东西,我大眼看了看,除了老爷子的法器和那一个瓷罐,别的都是寻常见到的,至少舅爷当年做法时都常用。
苏启云找来件开衫,让秋天换上后,在衣服后脖颈用剪刀绞了一个半圆形出来,刚好露出那七颗星以及附近的皮肤。
准备妥当,司寇老先生让秋天反坐在一把带靠背的椅子上,站到她身后,将自己的法器黄铜棍举起,两手分抓两头,胳膊一绞,旋开了这个物件,将其分为三段。
将两边的两段置于桌上,老先生拿着中间那镂空的一部分道:“丫头,待会儿可能会觉得稍有些烫,忍一下就过去了,知道么?”
秋天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直到此刻,我才有机会瞧清那法杖的造型,两头看似包裹严密,里面肯定还放有别的东西,而中间这截镂空部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精细,除了直径略窄一些,由九根罗马柱形状的长棍连着两头,中间则完全掏空,乍一看倒像是个细长的小号鸟笼。
殷骞则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施法细节,稀罕得不得了,瞪大了眼睛紧盯着老爷子的一举一动。
而此时苏启云也将那瓷罐的罐口封蜡用小刀刮掉,一手按在罐上,却不降盖子拿开,只等老爷子发话。
司寇老先生将他那截法器交由另一只手,随即又拿起根香,麻利地在桌子上蜡烛中点着,一点也不像是眼瞎的样子。
只见他三指捏着香的中段,一边在秋天脖颈后晃悠,口中还念念有词,突然老爷子手腕一翻,快速冲一旁的苏启云道:“起罐口!”
这边苏启云得令,立刻抬手揭起了瓷罐的小盖子,同时老爷子准确无误地将香头插入瓷罐内,轻轻一剜,正要拿出来,脸色凝固住了,一时停在那里。
苏启云等了片刻,奇怪地看向老爷子,见他不动,随即低头朝罐内看去,紧跟着惊呼道:“罐…罐子里的东西呢?!”
“啊?!”殷骞我们也是顿时大惊。赶忙凑上前去瞧,却见罐内空空如也,竟然什么也没有。
秋天始终趴在那儿,见我们围在一旁都不吭气,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第四十四节
司寇老先生皱眉将手中的东西缓缓放回到桌上,拿起那瓷罐摸了又摸,过了好半天,方才叹气道:“唉~这就是命!不该存在的东西留是留不住的。”
殷骞问我道:“老贺,你是不是鬼打墙时被掉包了都不知道?”
我一时失神,喃喃地回他道:“怎么可能…鬼打墙所出现的东西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个瓷罐我刚才还看过,和我刚拿到时一模一样,连上面的封蜡都没有破开!”
司寇允什么也没说,而是捏着罐口,缓缓将其举起,这时我们才看到小瓷罐的底部竟不知何时裂开了条缝,甚至还磕掉了一小块,一个米粒大小的黑洞正嵌在上面,显然是已经透了。
…我终于明白了!不用问,一定是我下午揣在腰间时在流云壁上蹿下跳给磕裂了!里面的东西八成是液体之类,这一裂,自然顺着口就都流跑了。
殷骞不甘心,问司寇允道:“老爷子,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不行我们明天再去取,或者您告诉我们该怎么弄…”
没等他说完,司寇允就摆了摆手,示意秋天放松站起来,在苏启云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道:“罢了~百尸果香一旦暴露在空气中,数息之间就会催化成水。”
“不就是盅香嘛!”殷骞似乎颇为着紧秋天,想都没想就接道:“如果没了这玩意儿不行,您就说该怎么整,交给我们了,我们仨搞去!”
我从背后给了这家伙一拳,示意他别满嘴跑火车,这才问司寇老先生道:“前辈,这个百尸果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解秋天的咒真的没它就不行么?”
老爷子摇摇头,又连着叹了两口气,方才说道:“上古相传,在死人多的地方,比如战场,头七之晚乃戾气最盛之时,逝者如在此之前尚未下葬或超度,而所处之地亦不适合入土,百人戾气则可得一株百尸果。这种由戾气滋生的植物无根无叶无茎,长于某具尸体心房之上,结果口中。子时一到,尸体由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戾气灌注在内,会主动张开嘴。此时可取果于其口中,密封保管后制成百尸果香。反之,如若无人拾得,则数息之后,百尸果化为清水,戾气随之消散,头七乃过。”
我一时听得入了迷,忍不住问道:“那百尸果香又有什么用呢?”
老先生耐心答道:“百尸果香本身并无任何作用,大多配合一些普通物质进行燃烧,即可获得各自不同的效果,且效力惊人。打个形象的比方,它就像是中医里面的药引,但却是万用的。”
如此说来,这百尸果香的确珍贵,试想随便找点便宜货配上这个,就能和使用罕见材料得来的效果一样,对研习异术的人来说绝对是至宝!
秋天也听得起劲,跟着问道:“爷爷,那您手里这个是怎么得到的?”
“呵呵~”司寇允笑着道:“这百尸果香从来都是有记载,但却没人发现过,因为它出现的条件极为苛刻,时间又短,从宿主张口到化作水只有短短的十来秒钟,所以我一直都当其只是个传说,也曾有人说百尸果乃地府所结,是黑白无常前来“勾魂”的路资,本就不属于人间。不过明朝确有过记载,有一方士偶然得之,献于当时的永乐帝朱棣,但由于当时大明初定,国力强盛,四海来朝,朱棣又不怎么信这类旁门左道,于是将其封存。此前此后,再未曾有过关于发现百尸果的信息。我这个呢,说来也巧,是梅老道当年赠与我的…”
民国初年,山东的一座小村落遭了瘟疫,当时梅道人得信赶去,可等他到时,全村四百多人只余三十二口,仅瘟疫最集中爆发的两天就死了逾百人。到达的当晚刚好是集中爆发那两天的头七,仅剩的几十人正将尸体摆放在村口,打算统一烧掉,阻止瘟疫的蔓延。
于是梅道人就主动接了这差事,准备设坛超度亡灵并进行焚烧。
就在子时刚过,梅道人挨个查看尸体登记造册时,有一具小嘴微张的男孩尸体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年头的孩子都瘦,这个男孩虽然也一样,但腮帮子却是鼓鼓的。待梅道人掰开他的嘴一瞧,里面赫然便是一颗赤红的百尸果。虽然已经有所融化,但好在结在一个孩子口中,人小嘴也小,未被完全撑开,所以才赢取了些许的时间。
当下梅道人立刻将自己盛朱砂的小瓷罐腾出来,放入百尸果又迅速封蜡,这才总算保住了此枚极为罕见的果子。
第四十五节
梅道人也深知,百尸果得来不易,但的确不属人间之物,用在好人身上自然最好,可一旦落入心怀鬼胎之人的手中,许多因为没有材料而无法实施的上古禁术就很有可能被百尸果香轻易调配出来。
但如此至宝毁了却又可惜,当时由于梅竹两位老爷子正为了修什么道的问题冲突正甚,于是梅道人特意将这封存于瓷罐内的百尸果香交由司寇允保管。并特别叮嘱:宁可砸了、化了,一辈子不用,也千万不能落入歹人之手。
而今天司寇老先生之所以肯让我们将其取出,也正是因为我是梅道人的“徒孙”,秋天又刚好是竹道人的孙女,用在她身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顺便了老先生几十年来的心事。
但是,到头来谁也没料到竟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虽然表面平静,心底里却早已把自己骂了一千八百遍,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说完这些,司寇允显是想到了我会懊恼,于是主动安慰道:“咱们研习异术的和修道向佛之人一样,凡事讲究个‘缘’字。百尸果香本就可遇不可求,更何况现在社会稳定、天下太平,那更是绝不会出现的。所以不要有太大的遗憾,它本就不属于人间。”
“可是…”我也知道这些个道理,但是没了百尸果香,秋天身上的咒就解不开,始终吊着总归是块心病。
“呵呵。”司寇老先生笑了笑,安慰我们道:“按理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你们本领不济,但梅老道临走时就没留下什么吗?”
我只有如实答道:“有一本叫做《浣采集》的书,被我师弟弄丢了,还有一枚代表掌教身份的扳指,也在他那儿。”我并没有说明慧印是被志豪偷去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老爷子听后一愣,随即又叹道:“唉~你们这一代啊!《浣采集》那可是梅老道毕生的心血,里面记载着八大秘法六十四种变化,说丢就丢了!唉~”言语间流露着无限的可惜和心痛。
我自没什么好说的,本来还觉得没什么,被司寇允这么一数落,反倒觉得自己的确有够丢人的,本事没学多少,那些个好东西是丢的丢、毁的毁,算是把舅爷和梅道人的脸给丢尽了。
“得了!”司寇老先生又叹了两口气,拍着桌子站起来道:“你们都是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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