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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袁大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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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节 小祖宗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周一两节班主任的课,我这才没有缺勤。
 虽然我选修了学分制,管得相对较为松散,但每周一周五的班级会必须出现,不然就算我这一周都旷课。如果一周不上课,那学分被扣得,唰唰的。到了期末就得等着被逼参加考试。
 所以,自由的代价就是必须守规矩。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周竟然被排了三天的必修课。也就是说,甭管你选的怎么学,这三天课是每个人都必须上的。
 没办法,连着三天课下来,把我累了个够呛。直到殷骞的电话打到寝室,威胁我说再不来就把秋天那丫头卖了,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于是向他指天发誓,周四一定去,这才勉强将其安抚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报了个道,我就赶忙坐公交车来到御宝斋,刚巧碰上殷骞在店门口打扫。瞧见了我,赶忙拉到一旁,语带哭腔地说道:“我说爷爷!您赶紧地把屋里那个小祖宗领走吧!三天打了我俩花瓶!再打下去,我这店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我一愣,没想到这丫头破坏力超强啊!虽然御宝斋里面摆的没几个上年纪物件儿,但好歹也是充门面的东西,最少都能值个万儿八千的,就这么几天功夫,可让秋天打了俩。
 不过我是打算把她安排在店里的,这么一弄,恐怕有些棘手。
 想了想,我说道:“我这个表妹啊,是出来…”
 话一出口,就被殷骞截下来,斜眼看着我道:“打住啊!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从实招来!你蒙小孩儿呢?还表妹,你见过谁家表妹连表哥姓什么都不知道,张嘴闭嘴都叫流氓?!说吧,是不是老家给你找的童养媳?”
 “屁!”我回敬他道:“你见谁家童养媳比少爷年纪还小的?!谁养谁啊?”
 “那就是娃娃亲!”这家伙不依不饶。
 我瞧越解释越乱,只得原原本本将这次回家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并且着重介绍夏秋天就是竹道人的孙女,而竹道人则是梅道人的师弟。
 殷骞和我一个老家,所以他自然知道梅道人是谁。听完我的叙述,这家伙嘴张了半天,才说道:“我的天爷啊!还真有梅道人?!我还当只是个传说呢!”
 “咳…所以。”我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这竹道人可不比他师兄差,你说他把他闺女交给我,我敢扔下就走么?”
 “你扔不扔是你的事儿,扔哪儿也是你的事儿,但你不能扔我这儿!”我还是小看殷骞了,说半天竟然没把他绕进去。
 没办法,我只得装作亲热地搭上殷骞肩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是这样想的,不如…就先让她在你店里帮忙做些杂活吧!你一个月随便给个仨瓜俩枣的,够她零花就行。”
 “开什么玩笑?!”殷骞一听,立刻将我的胳膊打开,瞪大了眼嚷道:“你是真打算不让我活了吧?!再呆下去…”
 我赶忙捂住他的嘴,说道:“这孩子刚进城,还不是瞧什么都新鲜,你不会教她嘛!以后你把她教会了,李伯要是有事儿不在,你也不用说一直守着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好!”
 “…好思路…”殷骞显然被我这个灵机一动的点子给诱惑了,想着说道:“可是,咱们不买卖东西,就没有进项。得亏店面是自己的,不用交房租。可这平日里水电什么的开销也不小,实在没钱再雇一个啊!”
 “好说!”我见他已经同意了一半,赶忙趁热打铁道:“我不是每个月有八百块钱固定工资么?我不要了,你都给她,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殷骞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最靠谱,但又怕我事后反悔,点着我道。
 “没事儿,我不在乎,我是个学生,挣不挣钱都无所谓!”话虽这么说,但我也觉得有点儿亏得慌。非但原先的钱没了,还又帮他介绍个干活的,标准的损己利人啊。
 殷骞盯着我看了老半天,突然问道:“我就奇了怪了,人家都说让那丫头自己闯去,你非要揽这档子闲事儿干吗?难道你要巴结那个什么竹道人?”
 “我巴结他干吗?!”我白了他一眼,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只得搂着殷骞进店道:“一个从来没下过山的小姑娘,十六岁还不到,你忍心就把她一个人撂在大街上不管啊?”
 “要说也是…你呀,就是乱充好人!”殷骞说着,我俩进得店来,刚巧碰到秋天睡醒从楼上下来。
 正式给二人作了介绍后,我问秋天道:“秋天,虽说你爷爷让你自己闯荡,但我总觉得不放心…”
 “切~你怕我被坏人拐了去么?”秋天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斜眼瞧来,看样子是打算犯驴脾气。
 这丫头要说长得还真挺好看,细细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坚挺的鼻梁,樱桃小口,就是那一头短发,此时张牙舞爪的,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子。
 第三十四节 大海捞针
 我一愣,知道话里不能有小瞧她的意思,不然这丫头敢立马拎包走人。赶忙改口道:“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刚下山就到了另外一个省,这里风土人情什么的都和咱们那边不一样。所以呢,我想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了解一下现在你这么大的女孩子们都在干什么,然后你才好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啊!对不对?刚好呢,你骞哥这里缺人手,少个帮他看店的,你如果愿意呢,就先留下来帮帮他,等熟悉了再自己出去也不迟,你说呢?”
 “…”秋天沉思不语,我赶忙锤了一下身旁的殷骞,这家伙心领神会,立刻帮腔道:“哦…咳~秋天,咱远的不说,你这两天打了我两个瓶子。既然你已经是大人了,该不该承担自己应有的责任呢?”
 我心中叫绝,这种话那丫头最受不了,我俩一个抚一个激,指定能让她想走都走不了。
 果然,秋天把头一抬,盯着殷骞道:“放心,是我干的,我指定赔给你!我爷爷那些小玩意儿,随便拿出来一个,就顶你这半间屋子的东西了!”
 “真的?!”殷骞一听说这事儿,眼睛哪有不亮的道理,正打算套近乎,却被我无情地拦了下来。我厉声对秋天道:“既然你出来了,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去挣钱。自己犯下的错,拿爷爷的东西来抵,是个成年人做的事情么?!”
 “…好!我赔给你!”秋天一咬牙一跺脚,似乎决定了什么,超殷骞伸出手道:“你看着办吧!剁手剁脚随你挑!”
 “呵呵,我是要你手脚。”殷骞眼珠子一转,就有了计较:“但这手脚必须得长在你身上才行,剁下来我拿了也没用啊!”
 “什…什么意思?”秋天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给我干活啊!不然你拿什么还我那俩瓶子钱?!”殷骞终于说出来主题。
 “…哦。”这丫头终于知道充英雄不是那么容易的,低下了始终昂着的头。
 “呵呵。”我走上前安抚她道:“当然,你也不是白干,殷骞哥哥管你吃管你住,还给你发工钱。但是就有一条,你得跟他学本事,可不能再打人家东西了!”
 “…”秋天看来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也不吭声。
 殷骞也走过来,笑着对她道:“这么着,暂时呢,每个月给你五百块。如果以后有进步,咱们再加,好不好?”
 “什么?!”秋天听到这句话,突然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俩道:“五…五百块?!管吃管住?!你…你们不是蒙我吧?!”
 “怎么?不行?那我就再…”殷骞刚要改口,秋天连忙摆手道:“别!我干!我干!你让我干吗都行!”
 看来这五百块钱对她的刺激非常大,丫头脸色顿时多云转晴,不等殷骞吩咐,就跑去找来扫帚和抹布,在屋里面忙得不亦乐乎。
 “这…这怎么个意思?”殷骞一头雾水,盯着我问道。
 我倒是看出来了名堂,拍着他小声道:“你呀,以为丫头嫌低不肯干。其实呢?是她压根没想到能挣那么多钱!~”
 他们那个小镇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除了个别几家开饭店的能多挣点,其余人家一个月下来能有个四五百块就很不错了。别看是旅游区,但那小地方也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开发的也不好,平日里几乎没有人。
 进山门票两块,旅社住宿一晚八块,还管早饭,那消费能高到哪儿去?
 此刻见随便打打杂就能赚五百块,相当于他们山里一家子一个月的总收入,还管吃管住,等于净赚,这丫头不高兴才怪!
 “哎~经济搞活这么多年,还是有穷人呀!”殷骞听我说完秋天为了给山里的学校装窗户,夜里偷钱偷了大半年,忍不住叹气道。
 “还不是因为有你这种没良心的奸商!”我白他一眼道:“你当初给我八百,还不给全人家,又私自克扣三百,你也好意思?!”
 “你懂什么?!”殷骞也反过来白我一眼道:“我这叫引入奖励机制。只要丫头干得好,我每个月底就拿出一百当奖金发了,干得不好,我就从这里面扣。剩下的二百,我过一段就给加上去点儿,到时候你还会怕她要到处乱跑么?”
 我一愣,没想到这家伙心还真细,看来是块做生意的料。我是决计想不到这种点子的。
 见我盯着干活的秋天发呆,殷骞阴阳怪气地道:“怎么?想当媳妇儿养啊?那你得趁早下手,不然我可就抢了去了!山里出来的闺女可是能持家呀…哎呦!!我的祖奶奶!当心花瓶!”
 过了一会儿,我看着他抱了刚被救下的花瓶回到柜台前,幸灾乐祸道:“呵呵,我就不想了,还是你养吧,这种勤俭作风我可消受不起!”
 怨恨地瞪了我一眼,殷骞将花瓶放到身后,正色道:“跟你说点正事吧!王永利让我给找着了!”
 “…王永利是谁?”我猛一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又怎也想不起来,应该不会是我认识的人。
 “忘啦?!”殷骞看我的确是想不起来,提醒道:“你走之前,那个来卖银兔镇纸的,他提到过的人,想起来没有?”
 “…哦!~”我终于记得了,那个男人最后说要找一个人算账,因为那人告诉他,齿寒铁做的银兔镇纸能值二十万,而把银兔镇纸抵给他的人,就叫王永利。
 或者,顺着殷骞的意思走,就是说,找到王永利,就等于找到了那块齿寒铁。
 第三十五节 开始追查
 本来已经破灭的希望又瞬间被点燃,我一个激灵坐直了道:“你怎么不早说?!”
 殷骞苦笑着说道:“本来周一就想告诉你的,谁知道你个孙子把这闺女丢下就走,叫都不叫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进来勤于锻炼,我也没什么明显的不适,更何况离二十三岁还好几年了,既然人已经被锁定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真有你的!”我想开后,笑着给了他一拳道:“仅凭个人名,就能在一座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面将其揪出来,这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啊!”
 “可不是呗!~”殷骞大倒苦水:“你不知道我打听了多少古玩店和地下赌场,才把他给找着!好几次还差点被人家给当成暗访的记者,要不是跑得快,被抓住可就惨咯!”
 “打听赌场干吗?…哦!~”我刚问出这句话,就想到那王永利既然肯把这么值钱的东西抵给别人,就说明他在外面欠的有钱。欠钱,一般就两种可能,要是做生意做赔了,要么就是赌徒!
 当然,做生意赔了的老板不好找,但去固定的赌场找赌徒,可就比前一条方便多了。
 殷骞我俩在一起玩了几年,彼此之间经常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瞧我先问再“哦”,就知道想明白了,也不再解释,接着道:“你还别说,我在碑林区的一个地下赌场里打听时,听到有人说那个王永利因为欠赌资,拿去抵债的东西又不值钱,被债主一气之下砍掉了两根手指。我想应该就是他了,于是多方打听,最后锁定了这家伙的住处。”
 “他现在人呢?”我追问道。
 “放心好了!”殷骞按着我坐下,接道:“既然找到了他这个人,那玩意儿就跑不出咱们的五指山!你今天要是没事儿,一会我把李伯叫来,让他看着店和秋天,咱俩这就去!”
 “干吗去?干吗去?打架么?我也去!”这丫头听到提起她的名字,抓着拖把跳过来,凑到我身旁道。
 “记得你的身份!”我适时地提醒她道:“你现在是给别人打工,可不是跟我出来玩的。老老实实在店里呆着学本事,学看店,一会会有个伯伯过来教你,好好学啊!别的事情,不该你知道的不要打听!”说完就转过了身打算和殷骞接着谈。
 “…”这丫头听后没吭声,但我看对面殷骞的表情,一定是在我背后做了什么坏事儿。趁其不备,猛地一扭脸,就看见她举起拖把,装作要打我的样子。
 还算她识趣,见恶作剧败露,没等我吵,赶忙逃到角落里抹桌子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不到,李伯来了。他前几天刚巧家中有事儿,今天才算第一次见了秋天,倒是蛮高兴地样子。原来他有个女儿,几年前送到国外念书去了,走的时候,就和秋天差不多大。念完高中念大学,轻易不怎么回来,现在家里常年只剩下老两口。
 不过要说秋天这孩子虽然有点皮,对于长辈倒挺尊敬,伯伯长伯伯短地叫着,俩人很快就打得火热。
 正好,这也省得我俩操心。
 和李伯打了个招呼,说有事儿出去一趟,殷骞就带着我出了门。由于小雁塔也在碑林区,所以殷骞说的地方离御宝斋并不远,只隔着五条街,我俩人一路上聊着天,很快就到了。
 路上,殷骞又大致说了一下王永利的情况,这人二十出头,父母妻儿什么的一概都没人知晓,只知道其两年前开始迷上赌博,到现在已经是输得只剩裤子了。
 不过这家伙似乎有那么点技能和本事,总能找到正经工作干,可是月底一发工资,就立刻赔了个精光。渐渐地,只是每月那点工资已经不够他的胃口了,为了尽快翻本,王永利年初开始借高利贷,而且借的还不少,那天找我们卖“兔子”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债主,因为据殷骞说,王永利经常在几个老城区里搬家,最长不超过一个月,最短的住上两三天就搬,应该是为了躲避债主才会这么干。
 直到上周我回老家的时候,王永利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搬回了碑林区的一条老胡同,因为这里有西安古城现存最大最完整的老街道,整个胡同呈鱼骨状,里面不但错综复杂,而且人口流动性相对也比较大,便于这家伙的躲藏和逃跑。
 说话间,我们俩在胡同里七拐八拐,来到了老胡同的一条分支小胡同的再分支小胡同尽头,这里已经相当偏僻,人烟稀少,在最里面有一个二层楼的小院儿,外面关着扇铁栅栏门。
 “看见没?就那个还挂着竹门帘的屋子。”殷骞我俩在狭窄的胡同里非常显眼,他不敢指,只是提醒着让我看。
 我眯着眼瞧去,二楼总共只有四间房,门外是个走廊,楼梯在中间,除了最靠里的一扇门上挂着个夏天防蚊蝇的竹帘,其他三间屋门都在外面露着。
 “这个位置绝佳!”殷骞见我看着了,在一旁接道:“他之所以挂个门帘,就是方便从里面观察外面。他能看得见咱们,咱们却瞧不见他。还有就是他那个房间隔壁就是厕所,厕所里有一扇窗户,当这王永利发现有危险,不等下面的人上来,他就能收拾东西,从厕所的窗户里跳出去,那边就是另一条胡同。”
 第三十六节 再次错过
 我心想这家伙还真聪明,就是没用到正地方。琢磨着,院里面刚好走出来一位老太太,六十来岁,见我俩就这么在门口杵着,警惕地问道:“两个娃,你们做啥?”
 “看着上面,别让这家伙发现,以为咱们是追债的,给跑了!”殷骞走过我身旁时,低声吩咐后,上前和老太太道:“大娘您好,我们是来找王永利的,他在么?”
 “王永利?谁是王永利?”老太太戒心更强了,退后一步,盯着我们。
 不用问,这家伙入住的时候一定是用的化名。
 殷骞没办法,快速指了一下二楼那扇门道:“就是住那户的小伙子,我们找他!”
 “哦,王顺利啊?”老太太回头一瞧,就知道是谁,看来应该是房主,但她依然不肯放行,跟警察似的,继续盘问道:“你们找他做啥?”
 “我们…”殷骞眼珠子一转,胡说道:“我们是他的同事,他说打算搬家,让我们来帮忙的。”
 “哦~”老太太也不知怎么的,一听这个,顿时戒心全无,提着篮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那你们来晚了,他刚搬走。”
 “什么?!!!”我俩同时大叫起来,吓了老人家一跳,殷骞赶忙拦在她前面问道:“搬去哪儿了?什么时候搬走的?!”
 “搬去哪了不知道。”老太太回想着说道:“走了没一会儿吧,你们俩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么?他雇了辆三轮摩托,反正东西也不多,一车连人就都拉走了。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啊,真是没个定性,才住几天就搬…”
 趁着她唠叨的空,殷骞早就爬上二楼查看了一下,这时跑下来对我说道:“真搬走了,怎么办?”
 “追!”我哪还敢犹豫,发了声喊,扭头就朝胡同外面冲去。
 出了小胡同口,我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认识那王永利长什么样子,只得等到殷骞拖着他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躯跑出来。我俩左顾右盼,却发现整条大胡同里,到处都是在后面搭了蓬的三轮摩托。
 “你南边,我北边!半小时后没找到再回来这里集合!”到这一步了我自然不肯放弃,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看见坐在车里面,还带着行李的男人,只管拽下来问就是了。而且据殷骞之前所说,王永利特征应该非常明显,因为他被剁掉了两根手指。
 我俩没再言语,就这么一左一右冲了出去,毕竟在胡同里一条线还好找,一旦到了外面大街上,四通八达,那可就真没戏了!
 我在胡同里辗转腾挪,前进中除了观察身旁的每一辆三轮摩托,还要尽量避免各类障碍物,这一行为自然招来不少骂声。但此刻我只想尽快来到胡同口,希望能抢在王永利出去前堵住他。
 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往往是残酷的。直到我冲出胡同口,来到外面的大街上,又挨个察看了停在附近的十来辆三轮,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我们错过了这次找到王永利的绝佳机会。
 二十分钟后,我就回到了刚才和殷骞分开的地方,没想到这家伙比我还早到,正坐在一家商店外面的台阶上唉声叹气。
 我在旁边摊上买了两瓶可乐,挨着殷骞坐下,递给他一瓶,安慰道:“别这么垂头丧气的!这次找不到,还有下次嘛!不行咱们再去赌场打听,我跟你一起去!”
 “恐怕难喽!”殷骞叹了口气道:“上次我那是侥幸,刚好碰到的那个人,头天晚上看见了王永利,我在附近蹲守了两天才找到他。这家伙现在一身是债,恨不得躲到外地去,我看这次他那赌瘾想不戒都不行了!”
 “那也没关系!咱们是干嘛的?”我知道殷骞为了这事儿总是耿耿于怀,给他宽心道:“咱们收古物的,还怕这种东西以后不常见么?再说了,我舅爷就那么一说,什么二十三岁是个坎儿,我今年才十九,还好几年时间呢!不用急!~”
 “不急!不急!你整天就是不急!”没想到殷骞一反常态,站起来指着我道:“贺朝阳,我问你,你是不是真不拿自己的命当成一回事儿?但你有没有替身边人想过,替你的家人想过,万一到时候你有个好歹,变傻了、变痴了、或者更干脆死了。是,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你父母呢?你爷爷奶奶呢?他们该多难过?你想过没有?!”
 “没…没那么严重吧?”我被他说得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殷骞可能是压抑得久了,还不解气,继续道:“是,你舅爷就说了一个坎儿。但我觉得,如果是一般情况,甚至哪怕再严重那么一点儿,他都不见得会告诉你。毕竟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完全没有必要承担这么重的心理负担。所以,既然老爷子选择了告诉你,而且是临终前反复提醒,就足以说明其重要性!你如果还像现在这样等闲视之,那么我也告诉你,到最后不光你会痛苦,连带你身边的一圈人,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兄弟姐妹,包括我们这些朋友,哪一个不会难受?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说完,殷骞就转过身去,显然有气,可能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再帮我,我却根本不怎么上心。
 第三十七节 有人跳楼
 是,经过殷骞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意识到一些问题。我总是能拖就拖,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拖来拖去,最后受伤的还不光是自己。这里面主要也是因为自己的性子使然。
 当然,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最明白不过。只是没想到殷骞竟因为这件事关切至此。足见我们这些年来的交情实深。
 叹了口气,我站起来,拍着他肩膀正色道:“你放心吧,我不会那样的。就算老天肯,我也不肯!不过这事情呢,你也看到了,不是咱们所能左右的。当然,我向你保证,但凡有半分希望,我就会用十二分的努力去争取。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知道不?”
 “…”殷骞没说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我趁机揽着他肩膀道:“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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