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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袁大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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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三轮的老大爷下去瞅了半晌,回来跟我们说道:“额说娃们,不行你们就在这下吧!前边就剩三十里不到,走着就过去咧!”
 “开…开什么玩笑?三十里,你让我们走到猴年马月去了?!”殷骞这个微胖界人士最怕的就是走路。
 “那你说咋办嘛?”老大爷也没办法,看着周围道:“那么大个车挡着,这边大路上又堵着走不动。你们要是愿意等,额就陪你们等,但是咱可先说好咧,多等一个小时,你得给额多加十…得二十块钱!”
 “你掉钱眼儿里了吧?”殷骞苦着脸下车,见那辆农用三轮整比我们这个大一倍,上面还拉了满满的一车土豆,挡在路中间,也就是只能过个人了。
 “不行就走着去吧!”我瞧了瞧天,刚才路上跑了也有一个多小时,这会儿离天黑就剩三小时不到了。等,鬼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第一百节 过河难题
 “不行就走着去吧!”我瞧了瞧天,刚才路上跑了也有一个多小时,这会儿离天黑就剩三小时不到了。等,鬼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殷骞扭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瞧着我,我忙解释道:“三十里不多,真的!人平均的走路速度是每小时五到六公里,也就是十里地,咱们走快些,两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
 秋天也在一旁讽刺他道:“就是!走几步路怕什么?看你这身材,刚好减减肥!”
 “…”殷骞瞅了我俩半天,确定不是在逗他,于是转身对老大爷道:“那送不到地儿,你得退点儿钱给我们吧?总不能还收一百五把?”
 老大爷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确不厚道,磨叽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塞给他就要走。被殷骞赶忙一把拉住:“喂!我说大爷,你这么做可不像话啊!三十里地只值五块钱?!”
 “那你要咋嘛!”老大爷哭丧着脸道:“又不是额不肯拉,那实在是过不去嘛!”
 “…”
 俩人立刻又是一番讨价还价,但钱在出发时就给了,想让老爷子再掏出来着实有些困难,直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因为个一二十块钱非要和一老人争什么气?强行把殷骞拉走,他也只要回了十块钱。
 老大爷艰难地把三轮摩托往回磨,嘴里还嘟囔着:“得嘞,算老汉额倒霉,拦了这么个活计…”
 殷骞本来都转身打算走了,听到这句话又要回嘴,被我拦着,这才气愤地翻过那辆拉土豆的农用三轮车,继续往前走去。
 开始的时候走得还算起劲儿,速度也不慢,但一个小时左右,殷骞就不行了,满头的大汉,棉袄也解开了,一边呼扇,一边喘着粗气问我道:“老…老贺,还剩…多远啊?”
 “快了快了!一会儿就到!”我不停地鼓励着他。
 我们本以为直接就能一路坐到老河口,吃的喝的一律没带,别看是冬天,等好不容易挨到的时候,喉咙早就干得冒烟了。
 好在这里有一个私人开的服务区,能加油,还有个小卖部。买了些吃喝,我们顾不上休息,就来到老河口桥头,筹划着过河,毕竟天很快就要黑了。
 黄土高原的地势在离河边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渐缓,黄河就是从这里经内蒙流入关内。由于还没有开始冲刷黄土高原,这一段的河水并不算黄,反而还有些清澈,并且远不如河南境内的宽广,带上河床,可能也就二三百米宽的样子。
 河面上高高地竖起几十根桥墩,把这条“神盘公路”架了起来,但依然是双向单车道的。
 我们来到桥头堡收费处,看到一块蓝底白字的大牌子,顿时傻了眼:“行人、自行车、摩托及各种半吨以下农用车辆,通行时间为每日早上6:00—8:00,下午3:00—5:00,其余时间,严禁通行。”
 殷骞看了看表,这会儿刚五点零五分,赶忙带着我们就要过桥,但走过收费亭时,还是被里面的收费员揪住了,原因只有一个……不让过。
 任凭我们再怎么说好话,就是俩字……不行!现在正值晚间高峰期,除了巡查员,任何人不得上桥!想走?等明早再说!
 最后收费员见我们堵着岗楼,后面的车都过不去,不耐烦道:“你们有这个空,去上游十里的地方,那还有条浮桥,可以过!”
 “哦…”殷骞想了想也不算远,指着河岸问她道:“顺着河就能上去了吧?”
 “顺着河?”收费员瞪着他瞅了好几秒,说道:“除非你游上去!往回走十几里,有一条小路,上去以后再走二十多里,就绕过去了!”
 “还…还要走将近四十里?!”殷骞一听彻底崩溃,连声音都是颤的。
 不过我倒心生一计,把他拉到一旁说道:“这不都是货车嘛!咱们找一辆,让他们给捎过去桥去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给点儿钱,反正就过个桥,他们也要不了多少!”
 “哎?这个办法好!”殷骞一拍脑袋说道:“老贺,你总算是动了回脑子!”
 我不想和他闲扯,如果今晚过不去黄河,我们连在哪儿过夜都不知道。于是赶忙拦车跟司机商量。
 可是连着问了十几辆车,却没有一个司机肯带我们过去的。
 原因很简单,普通卡车的驾驶室只能坐两人,司机们几乎都是两人结伴跑活,一个开一个歇,就这么轮班,不休息就会多出活,所以如果再加上一个人,他们都怕被查到了罚款,一个都不肯拉。
 特别是路上对于这些拉货大车的处罚,也是最严厉的。
 放眼往后看去,估计要找到只有一位司机开的车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我和殷骞正讨论是不是强行冲卡,站在后面坡上无事可做的秋天却喊道:“喂!流氓!你看下面河里那个东西是什么?咱们坐它过去不行么?”
 我俩对望一眼,一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赶忙爬上山坡,往河里瞧去,待看清后,顿时兴奋地指着那东西叫道:“羊皮筏!!!”
 第一百零一节 夜遇筏子客
 我俩对望一眼,一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赶忙爬上山坡,往河里瞧去,待看清后,顿时兴奋地指着那东西叫道:“羊皮筏!!!”
 羊皮筏俗称“排子”,是一种古老的水运工具。它由若干个气鼓鼓的山羊皮“浑脱”绑扎成而成。
 浑脱,是指制作羊皮筏子时的超高宰剥技巧,从羊颈部开口,慢慢将整张皮囫囵个儿褪下来,不能划破一点地方。将羊皮脱毛后,吹气使皮胎膨胀,再灌入少量清油、食盐和水,然后把皮胎的头尾和四肢扎紧,经过晾晒的皮胎颜色黄褐透明,看上去像个鼓鼓的圆筒。用麻绳将坚硬的水曲柳木条捆一个方型的木框子,再横向绑上数根木条,把一只只皮胎顺次扎在木条下面,皮筏子就制成了。
 至于羊皮筏子能载重多少,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从小就在电视上看,除了掌筏的人,至少再带一个是没问题的。其实过了很久我才知道,羊皮筏是分大小两种的,小的就是黄河边常见的那种供游客乘坐的,都是用十三只皮胎,采取前后四只中间五只的排列方式绑扎而成,重二十来斤,能坐五六个人。据说最大的羊皮筏子有六百只皮胎,能载重二十吨左右都没问题。
 我们顺着山坡一路跑下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正赶上那“筏子客”上岸,扛着羊皮筏往山坡上的一排矮房走去。
 殷骞赶忙追上去喊道:“师傅!师傅!您等一下,先别急着收,载我们几个过去呗!?”
 抗羊皮筏的人转过身来,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皮肤黝黑,一身标准的陕北汉子打扮,皮肤黝黑,身穿羊皮坎肩,里面是个小薄袄,腰上还别了一根旱烟杆,就跟拍电影的似的。
 这老汉上下打量了我们三人一眼,指着坡顶的一间小铁皮房子说道:“这会儿额下班咧,你们要想坐筏子,明早再来吧!记得先在上面买票!”说完,转身就要接着走。
 “您别急!别急!”殷骞赶忙又挡在他身前,陪着笑说道:“我们不是旅游的,我们真有急事儿,要去河对岸的清泉寺,您老就行个方便呗!~该多少钱?我们照给不误!”
 老汉脚下都不带停的,边走边说道:“急着过去你们走桥啊!额这是游玩滴!”
 “嘿嘿~桥不是不让过嘛!”殷骞只得继续陪笑道:“能过哪儿敢麻烦您呀!您就发发善心,帮个忙吧!”
 “不行!”老汉再次停下来,转身对我们道:“娃们,不是额不帮这个忙,夜渡黄河是很危险滴一件事情。日落不过河是千百年没有破过滴规矩。为你们自己,也为你们滴父母着想,还是等明个吧!”此时已经来到半山坡的几间平房旁,他把羊皮筏往门口的墙边一放,就开门进了屋,不再理我们几个。
 “靠,这儿的人都怎么了?”殷骞骂骂咧咧地走回来道:“怎么一点儿人情味儿都不讲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净搞点儿形式主义!要真这样,咱们国家早他妈赶英超美了!”
 事到如今,我反而挺坦然,劝他道:“好了!可能人家就是有这个规矩,咱们得入乡随俗才中。实在不行,就先想办法过夜吧,明早再说。”
 “老贺,我说你能不能上点儿心?!”殷骞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可算抓着个机会,直接冲我开炮了:“总共三天时间,如今已经耽误一天了!你还有几天好耽搁啊…”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错了!”我赶忙连摆双手,示意这家伙消消气。
 殷骞白了我一眼,摊开手看着周围道:“再说了,过夜?在哪儿过?在这儿么?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过?要我说…唉?”他指着墙边竖着的羊皮筏子,悄悄道:“要不咱们把他这个偷走,自己划过去吧?!大不了到对岸了一绑,再留些钱,让他们明早去取不得了!”
 “好啊好啊!我同意!”秋天早就对这个羊皮筏充满了兴趣,站在旁边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的,一听要自己划过去,立刻举双手赞成。
 “得了吧!”我瞥了他俩一眼,浇冷水道:“你们敢划,我还不敢坐呢!这可是黄河!九曲十八弯,你别看着简单,里面坑坑洼洼多着呢!刚才那大叔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哪有漩涡,哪有暗流,清楚的狠。咱们仨下去,纯粹就是喂鱼的!”
 “…”冷水一泼,俩人顿时没了劲头儿。如今最靠谱儿的还是找地方先住一晚上,然后瞅明早的点儿,从桥上过去。
 我正要拉他俩回路上,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可是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直到那声音停在老汉家的窗户上,“咕咕”得叫着,我们才看清,原来是一只鸽子。
 片刻,老汉开门从屋里走出来,那鸽子也不躲,被他一把抓在手里,转身正要进屋,看到了我们仨,奇道:“唉?你们娃怎么还不走?额说了,今个已经下班咧!你们走吧!明早再来!~”
 殷骞赌气不想理他,我只得笑着说道:“我们外地来的,现如今不让过河,没地方可去。”
 老汉一手拿着鸽子,又看看我们,叹了口气,说道:“进屋!”然后领着我们进了他的家门。
 第一百零二节 鸿门宴
 老汉一手拿着鸽子,又看看我们,叹了口气,说道:“进屋!”然后领着我们进了他的家门。
 这排屋子别看是平房,但都新盖不久,里面墙面刷得很白,家具虽然不多,倒也干净整洁,屋里一侧的炕上正坐着一位大婶和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男青年,围在炕桌旁吃饭。
 大叔带着我们进了屋,对大婶道:“还有面条子没有?给这三个娃一人弄一碗!”
 大婶回头,这才看到我们不好意思地在门口站着,赶忙热情地招呼坐下,寒暄了两句,就要去灶台上做饭,我们连声说不饿,但还是没能推掉人家一番好意,也只得任由她去忙碌了。
 趁着大婶和我们寒暄的空,我见那大叔从鸽子腿上解下一个很小很小的布袋,打开后又从里面拿出一小卷纸条,借着灯光眯眼瞧起来。
 …飞鸽传书!我颇为惊讶,都什么年头了?居然还有人在使用这种古老的信息传递方式。斜对面的殷骞朝我努了努嘴,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一情节。
 纸条里的内容我们不知道,但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儿,大叔越往后看,眉头就锁得越厉害,最后把纸条团了团,紧握在拳头里,又抬头看了看表,走到灶台前冲大婶道:“白舍年在清泉寺摆席面,额这就要去,你在家照顾客人。”
 “…”我和殷骞都听到了“清泉寺”这三个字,顿时侧耳倾听起来,既然这大叔现在就要去,那我们非跟去不可!
 “白舍年?”正下面条的大婶直起腰来,一脸不屑地道:“他请你做啥?额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哼!他要是安了好心。”大叔转身从我身旁的凳子上拿起刚脱下的羊皮坎肩道:“也不会这个时候叫额!摆明了就是故意让额迟到!”
 “那干脆不去不就完咧!?”大婶劝他道。
 “不去?”大叔穿上了皮坎肩道:“不去明年喝西北风啊?介个地哈给谁干,都是他白舍年说咧算滴!咱们几户都靠这排子过活,他请额额不去,明年就换人咧!”
 “…那你去吧!”大婶也知道这关系到来年的营生,想了想只得道:“这封桥咧,你该咋么去么?”
 大叔已经穿戴好,找了个老式的棉帽子带上,边系腰带边说道:“木得办,额划排子过去哈。”
 “天黑了你划排子?!”大婶一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道:“你不要命咧?!绕浮桥不行么?”
 “哎呀你个老娘们儿,不该管滴不要管!”大叔明显心情不怎么好,吵他媳妇儿道:“莫不说桥不让走,就算让走,你瞅瞅那上面堵滴都成耸咧!额绕过去要两个多小时,直接划过去,半个小时都要不了。”
 “这不是天黑怕你有危险么?”大婶委屈地道:“晚会儿就晚会儿呗,他白舍年还能吃了你是咋?”
 大叔把那张飞鸽传书的纸条又塞给大婶,说道:“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那白舍年早就不想让咱们在这哈干咧,今个他是故意通知得这么晚,为的就是让额晚到,他好编排额滴不是。你想额能让他如意嘛?”
 “哎…”大婶看着字条,无力地道:“实在不行,不干就不干吧!总不能把一条命都搭上。”说完抹了两把泪。
 大叔都要出门了,见媳妇儿这样,又转过身来劝她道:“放心好咧!额是谁?在这里漂了三十年,闭着眼都能淌过去,再说现在只是天黑得早,还不到禁忌滴点儿,不会有事儿滴!”
 炕上正一边吃饭一边瞅着我们的男青年突然喊道:“爹,额跟你去!”
 “吃你滴饭!”大叔家教很严,转身恶狠狠地道:“你个刺马二楞滴东西,在家给额好好呆着!再乱跑,看额不打断你滴腿!”
 男青年本来高高兴兴地,被他爹一顿臭骂,立刻耷拉下脑袋,无奈地啃着馒头。
 “好咧!”大叔骂完,转身说道:“额走咧,放心哈!晚咧额就在镇上住一宿,明个一早再过河!”
 吩咐完,他转身刚要开门,我和殷骞“呼啦”一声立刻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我们也要过去!”
 “你们?”老汉惊讶地转过身来,问道:“你们…你们能听懂额们说滴啥?”
 其实他们一家三口刚才都用的是陕北方言,对话里是有很多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我和殷骞毕竟也在这里呆了小半年,要想知道个大概意思,还是没问题的。至于秋天,这丫头连个普通话也是刚学会几句,就等于是听天书了。
 “又不是外语,有啥听不懂滴?”殷骞也拽了句还算有点味道的陕西话。
 “…不行!你们不行!”老汉愣了一下,坚决地说道。
 “为什么你行我们就不行?”殷骞不忿道:“都是划皮筏子过去,你就带上我们呗!”
 “哎呦!~”大叔没办法,跺着脚说道:“额说你们几个娃,非要这么急着过去作甚啊?!”
 大婶听到动静,端着面条走过来劝我们道:“不是不拉你们,夜里开筏子真滴很危险。~今晚就先在这哈住下,明早再带你们过去啊!~”
 殷骞一点也不让他,说道:“我们也过去有急事儿!该给你的钱照给,就这么简单个事儿,别搞那么复杂好不好?!再说了,筏子上多几个人,您不划得也稳当点儿?”
 可能是大婶过于担心丈夫,听到殷骞最后一句话,立刻倒戈道:“哦…娃们要是有急事,你就送他们过去吧!~人多压沉!”
 大叔无奈地瞥了他媳妇儿一眼,又看了我们好半晌,问道:“你们当真要过河?”
 “嗯!”我们仨坚定地点了点头。
 “行!先吃饭,吃完饭来隔壁屋找额!”大叔说完,再不废话,推门走了出去。
 第一百零三节 夜渡黄河
 “行!先吃饭,吃完饭来隔壁屋找额!”大叔说完,再不废话,推门走了出去。
 我们怕他不吭声自己先跑了,哪还有心思吃面条?费了半天功夫婉拒大婶,又偷偷在桌子上留了二百块钱,全当船费和饭钱,赶忙推门走了出来。
 还好,那大叔并没有偷着跑,此刻他正跪在隔壁的一个小杂物间样式的屋子门口,双掌摊开向天,额头顶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我们绕到他身后一瞧,才明白这个小间里面供着尊二尺多高的神象,不过这神像说菩萨不像菩萨,说神仙又有点不像神仙,身穿铠甲站立,一副英武气势,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倒有几分像门神,脚下…似乎还踩着一只龟。
 “这是河神!”殷骞在耳旁小声说道:“靠着江河营生的人,都得供这个!不过…这个造像我还真没见过,估计要是个古物,能值不少钱。”
 这家伙三句话离不开老本行,我白了他一眼,示意别当着人家面说这些个大不敬的话。
 正在这时,大叔祈祷完毕,撑着地站起来,让到一侧对我们说道:“给河神爷磕个头吧!保佑咱们顺风顺水!”
 这事儿就是图个吉利,我们也不避讳,仨人挨着个都给河神爷磕了头,期间大叔在一旁叮嘱道:“你们初来乍到,别的也不用讲究,只用记着一点,就是一旦上了河,绝对不能说‘破’、‘沉’、‘碰’、‘没’、‘断’等不吉利的字眼,同音不同意的都不行!”
 “得嘞~那就别说话了!”殷骞又在一旁小声道。
 “不说话最好!”大叔也白了他一眼,然后又从一旁的供桌上拿下张黄纸,递给我道:“如果你们非要现在过滴话,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吧!”
 我瞧了瞧,上面大概意思是说我们非要夜渡黄河的话,如果出了什么岔子,领渡的筏子客一概不承担责任等等。
 殷骞也凑过来,等看明白了,苦笑着说道:“大叔,要不要搞得这么隆重啊?”
 “你这娃怎地废话恁多?!又不是额非要你们过!不想过就算咧!”大叔说着,就要来抢我手中的黄纸。
 殷骞赶忙一把将黄纸夺过,连声说道:“别!别!我签!我签…”
 三人签了字,又按上手印,那大叔这才把黄纸收回去,工工整整地叠好,押在供桌的香炉下,又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后扛起一旁的羊皮筏,又把一盏应急灯递到我手里,终于迈开大步朝河边走去。
 “对面(价)沟里流河水,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
 一面面(的个)红旗殓畔上插,你把咱们的游击队引回咱家。
 滚滚的(个)汤热腾腾的(个)馍,招待咱们的游击队好吃喝。
 二号号(的个)盒子红绳绳,跟上我的哥哥闹革命。
 你当兵来我宣传,咱们一搭的闹革命多喜欢。
 红豆豆角角熬南瓜,革命(得)成功了再回家。
 …”
 我们仨刚跟上,猛地一嗓子信天游从大叔的嘴中彪出来,那原生态的声音在山谷中不断回荡。虽然信天游在电视里看多很多次,但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这声音只有在黄土高坡,黄河边唱,让它随风游走,才能真正地听出其中味道。就像陕北人的性格:直气、豪爽、豁达、干练。
 走至河边,一首描写抗战时候的信天游也刚好唱罢,给我们几人平添了一种无畏的气势。
 夜里的黄河变成了黝黑黝黑的颜色,走近了,才发现河水远比我们先前在桥上往下看时要汹涌得多,“哗哗”的流水声充斥着每一寸空间,似乎在告知着我们……这是黄河,不是什么涓涓细流,要想过去,除了技术和本事,更要有超人的胆量。
 大叔把羊皮筏放在河水中,拽着一根绳子,然后朝我们一甩头,高声说道:“上去!”
 我见他俩都不太敢,于是抱着那应急灯,第一个跳上了筏子。
 这羊皮筏下面是吹得鼓鼓的羊皮,上面用木条规整地连在一起,纵向的五根比较粗,横搭的大概就有二十根左右了,排列还算密实,只是注意别把脚卡在缝隙里就行。
 等真站上来,还是比想象中要稳当地多,我站定后,就身手把秋天也拉了上来。轮到殷骞,这家伙不知道脑子里净想点什么,问那大叔道:“我见人家都穿救生衣的,你这儿没有么?”
 “额说~”大叔也不催他,慢吞吞地问道:“你娃会游泳不?”
 “…不会,就能扑腾几下。”殷骞以为说不会游泳,就给他发救生衣。
 “那就得咧!”大叔突然攥着绳子一跳,顺带着把他也推到了筏子上,安排我们靠中间按四方形坐稳了后,说道:“大冬天滴,你娃又不会游泳,穿不穿都一样!不穿是淹死,穿咧是冻死!靠那个东西,还不如靠额介个!”说完,拍了拍屁股下的筏子。
 第一百零四节 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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