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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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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爷叹了一口气说：“大胖说的对，明天一早你去请你二伯爷过来，趁早将手续备完善了，那个老方头，我可信不过他，”说完，弯腰抱着方晴站起说：“咱们先吃饭，今晚，咱们爷俩好好喝一口。”
方玉生点点头说：“徒儿今天已经去二伯爷家打好招呼了，明天一早先去接他，然后去方家”说完，将强儿抱起。
韩师爷拍拍他的肩膀说：“男人就得杀罚果断，否则连带着自己老婆孩子也要跟着自己吃亏，咱们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咱凭着良心做事，晚上躺在床上，摸着心口问问自己，要是自己错了就改，要是做对了就按照心想的走下去。”
方舒平笑呵呵的问：“韩师爷，您说的是不是问心无愧啊？”
“对对对，就是这词，还是平儿有学问啊，几个字就说明白了，不像你韩师爷，唠叨半天也不知别人听没听懂？哈哈”
小胖叔在后面笑着说：“爹，你要是像有学问人那样简明说话，恐怕我们就听不懂了，呵呵”
韩师爷家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女儿们已经出嫁，现在就剩下小胖叔还没有成亲，他今年十六岁，韩师奶正在给他寻亲呢。
两张桌子在屋里摆好，韩师爷带着男人们坐到里面那张大圆桌上。
韩师奶带着女人们坐在外面小一些的圆桌上。
菜都是用大碗盛的，冒着热气，肉香味飘荡在空中，方晴和强儿一样没出息地吸着口水。
方舒平望着她说：“妹妹，别流口水了，马上就能吃到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韩师奶心疼的说：“今天多吃些，快坐好，师奶给你夹菜。”
谢氏说：“师娘，您自己吃，我给夹菜就行。”
由于方晴和强儿个子小，够不到菜，大人们要给她们碗里夹菜。
“好了，你也赶紧多吃点，看你瘦的，都快成了麻杆了，”韩师奶说完，就夹了一筷子菜给谢氏放到碗里。
谢氏急忙说：“师娘，我自己来。”
方晴跪在长凳上一看，哎呀，全是美味啊：一大碗肥肉片炖白菜，一大碗肥肉块炖萝卜，还有一大碗小鸡炖蘑菇，其他三个素菜是：韭菜炒鸡蛋，素炖豆腐，酸辣土豆丝。
随即，她不在说话，低着头敞开肚皮开始猛吃…久违了的大肥肉久违了的鸡蛋久违了的鸡肉啊…味道真香啊…这一顿饭是方晴来到这个世上，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真香啊…
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饭，韩师爷、爹爹，还有大胖叔和小胖叔，都喝了不少酒，就连哥哥也喝了两口，小脸变得绯红。
019温馨和温情
强儿肚子小，一会就被谢氏喂饱，然后就从凳子上下来，开始两个桌子来回窜，韩师爷用筷子沾了一点白酒，喂给他吃，将他辣的吐着小舌头，一个劲哈气，逗得大家都呵呵笑了起来。
大胖叔边笑边给他喂了一口菜，不知是辣的缘故，还是酒起的作用，强儿原来苍白的小脸变得红润，鼓着腮帮子像个鼹鼠一样嚼着，甚是可爱。
大胖婶喜欢的就要伸手抱，谢氏急忙拦着说：“他婶，你别抱他，在闪了身子。”
“没事的，嫂子，要是我也能生下这么个漂亮儿子就好了，”大胖婶望着强儿笑着说。
“弟弟肯定漂亮，跟我一样漂亮，”强儿咽下菜，跑到大胖婶身边，摸着她的肚子说。
大胖婶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摸着强儿的小脑袋，兴奋地双眼发着光，嘴都要咧到耳根上去了。
大胖叔听到这样的话，高兴地说：“借强儿吉言，等你弟弟出生后，大胖叔一定好好谢你。”
“大胖叔，给我和弟弟做弓箭吧，我要带弟弟去打猎，”强儿一听大胖叔有奖励，急忙跑到他身边，瞪着大眼睛央求说。
大家又齐声笑了起来，小胖叔说：“你为什么要要打猎啊？”
强儿很认真的说：“强儿要骑大马跟爹爹打坏人，打猎是为了练习准头的。”
韩师爷哈哈大笑说：“好小子，有志气，来师爷再奖励一筷子酒喝。”
韩师奶急忙拦挡：“你个老头子，一会别把孩子喝多了。”
“一筷子酒，怎么能喝多？真是妇人见识，”韩师爷瞪了老太太一眼说。
吃完饭，韩师奶将方晴一家安排住在正房的东间，这间房原来是两个姑姑的闺房，以后要给小胖叔当新房。
爹爹没有同意，毕竟他一个大男人，不好住在女孩家的闺房里，虽心里很想一家人一起住，当然，主要是跟娘住，但礼法不符。
韩师奶想了想，也没有再坚持，最后，方晴跟着娘住在正房东间，而爹爹带着哥哥跟小胖叔住到西厢房。
强儿虽被娘抱着，但一个劲强调自己是男人，不能跟女人一起住，没办法，爹爹只好抱着他去了西厢房。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在没有喝骂声，方晴睁开眼睛，看样子自己适应能力很强，生物钟已经形成，这不，天没亮自己就自动醒来。
身边的娘亲已经开始穿衣，方晴轻声的喊：“娘”
“晴儿你醒了？要是困得话再睡一会，等天亮娘叫你，”谢氏轻言细语的说。
“娘，我不睡了，我一想到咱们今天搬新家，心里就兴奋，睡不着了，”方晴坐起，拿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谢氏伸过手，帮着她穿衣：“你这孩子，咱们出来过是好，可是也不容易”
“娘，放心吧，咱们不仅要做豆腐卖，还要做豆腐干豆腐皮卖，”方晴兴奋地说。
谢氏停住手问：“豆腐干豆腐皮怎么做？咱们不会啊？”
方晴有些吃惊的问：“咱们以前没有做过吗？”
“没有啊，都没有听说过啊？你从哪知道这些的？”屋里黑，但是谢氏脸上开始呈现出惶恐。
难道这个时期，豆腐的副产品还没有被开发出来？方晴陷入沉思中。
“晴儿，你说的豆腐干什么的，是在哪里知道的？”谢氏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她想起老太太说的鬼上身，想到这几天方晴的巨大变化，不由得心里打起鼓来。
方晴听到谢氏战战兢兢的探问，马上钻进谢氏的怀里，撒娇的说：“听卖菜的大婶说的，她说江那边都有卖的，哪有像咱们这边，只卖豆腐的。”
谢氏搂着方晴，闻着孩子身上熟悉的气息，又听方晴这样说，心才有些踏实：“晴儿，你要是觉得哪不舒服，或是不对劲，赶紧告诉娘啊，可不能瞒着，你这段时间变化太大了。”
“嗯，知道了娘，奶奶说我鬼上身什么的，难道娘也信了？要是娘信了，奶奶更不能让我活着了，”方晴依偎在娘的怀里，娇嗔地说道。
谢氏身子微微一震，方晴知道自己说到她的心里了，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娘的反应。
“胡说什么？你奶奶那是乱说的，娘怎么能信，我的晴儿只是长大了，变聪明了，”谢氏笑呵呵的故作轻松地说道。
“谁变聪明了？是我的宝贝闺女吗？”门被推开，方玉生走进来，轻声逗趣的说道。
“爹…爹…是女儿变聪明了，娘都感觉到了呢，”方晴对爹爹大声说。
“嘘…轻声些，你小胖叔和哥哥弟弟都没有起呢，”方玉生走到炕边。
还没等方晴反应过来，她就落到爹爹的怀抱里，只是这个怀抱有些挤，因为娘也被爹爹抱进怀抱里。
“呀…孩子在呢，”谢氏扭动着身子轻声地说，想挣脱方玉生的拥抱。
没等方玉生说话，方晴抱着爹爹的脖子，亲了一下爹爹的面颊，坏坏地说：“娘，我亲爹爹的脸了，你也亲亲。”
“你这孩子，这是在哪学的，怎么不学好？”谢氏低声训斥。
“你都可以亲弟弟，为什么不可以亲爹爹啊？我还常常亲弟弟呢，”方晴很不服气的说。
“呵呵…晴儿说的对，为什么只能亲弟弟，不能亲爹爹呢？来来来。爹爹好好亲亲你们娘俩，”说完，方晴就觉得自己的脸，被胡茬扎得很痛，忙说：“爹，你的胡子好扎人啊，你还是亲娘吧，娘不怕扎。”
“你这个臭丫头，这话怎么能乱说”谢氏的声音突然熄了，方晴就听到爹爹亲了一下娘的脸颊声音。
“真香”爹爹嘿嘿的笑着说。
娘的粉拳落到爹爹健壮的胳膊上：“当着孩子，没个正荆”
看到爹娘的打情骂俏，方晴的脸很没出息地也跟着变得很红很烫…
这时，外面开始有走动声，方玉生放开娘俩，走出屋去，方晴正准备下地，谢氏一把拉住她说：“晴儿，今天早晨的事，可不能出去乱说。”
方晴心里偷笑，却一脸无知懵懂地问：“什么事啊？”
“”谢氏不知怎么回答，难道跟孩子坦言，丈夫亲自己的事吗？
穿上鞋，急忙跑了出去，方晴实在是忍不住了，在等一会恐怕要笑出声来。
吃完早饭，方玉生出去借了一辆毛驴车，准备带着方舒平去接方家族长二祖爷。
方家祖辈当时在小岗村落脚，后来经过后辈的努力，有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分别离开小岗村的方家族群，来到镇子里发展，像方晴的爷爷就这部分的代表，但是还有一大部分人，依然依靠着祖田或是自己购置的几亩薄田过日。
原本分家事宜，并不用女人和孩子参与，可是方晴不放心，怕临时再有什么变化，就死皮赖脸的跟着哥哥爬上驴车，气得谢氏上前要抱她下来，她死死的拉着驴车门不撒手，大声的喊：“我要去我要去嘛”。
韩师爷和爹爹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孩子的心性很好玩，就上前劝阻谢氏，没办法，谢氏只好放手妥协，方晴急忙挤到哥哥身旁，乖乖坐好，恐怕又有什么变数。
韩师奶笑着嘱咐她一通话，无非是别乱说话，在族长面前不要没了分寸，那个场合是没有女子和孩子说话的份，当然哥哥除外，哥哥是家里的长子，并已经开始启蒙，属文化人系列，所以，有说话的权利。
方晴内心里翻了无数的白眼，表面上却恭顺的点头在点头。
驴车终于动了，方晴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女人的地位真低啊，想争得一些权利真不容易。
方舒平见她满脸无奈的表情，呵呵笑着说：“你是不是怕事情有什么变动啊？才不放心跟着的？”
真是知己莫如哥啊，方晴心里感叹着，点点头郑重的对哥哥说：“哥，我觉得奶奶不会这样放咱们出去的，必要时，我要在二祖爷面前揭穿她们。”
“我也是这样想，毕竟家里没有娘做豆腐，少了一笔收入不说，而且，咱们走后，做饭、喂猪、喂鸡这些活谁干？能干这些活的只有四婶，可是四婶还要跟四叔做香油，所以啊，现在家里一定很乱，这样乱才能感到咱们的重要了，她们就不想放手了”方舒平皱着小眉头，深沉的分析着。
“是啊，哥，你心里有什么章程没？”方晴很佩服少年老成的小哥哥，他要是穿越的，一定会创造出很辉煌的未来的。
020 进方家谈判（一）
方舒平沉吟一会说：“别看二祖爷同意爹爹分家单过的想法，但是，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了个秀才，他们一定会向着爷爷和大伯父他们的，所以需要足够的理由说服他们，才能判咱们出去单过，否则”
“是啊，咱们都争取到这了，奶奶在出什么幺蛾子，二伯祖他们总得要听些爷爷奶奶的话，哎…哥，你想好能站得住的理由了吗？”
“嗯，大致想了想，咱们第一个分家理由，就是分家不分产，等同净身出户，这样，爷爷他们没法拒绝。”
“那第二个理由，是不是奶奶要卖我？因为这个爹爹也可以提出分家单过吧？”方晴接着问。
“是，昨晚我跟爹爹商议也是这么说的，这个理由足能站住脚，不过，第三个理由我还没有想出来，爹爹也没说，”方舒平用手杵着下巴说道。
“第三个理由，我告诉你们吧，就是为了不影响你大伯父的声望，为了不让官府知道虐待服军役的家眷，所以咱们要分出去单过，”方玉生在外赶车，听到兄妹对话，欣慰的提示说。
方晴眼睛一亮，对啊，自己一家可是军属啊，军属可不能被欺负被发卖的啊，要是捅到衙门，官府一定会干预的，就是不抓人惩戒，也会罚一大笔银子的，直到听到这话，她这颗心才算是放到肚子里。
方舒平钦佩地对爹爹说：“爹，还是您想的周全。”
方晴也马屁跟上说：“还是爹爹厉害。”
方玉生呵呵笑着说：“此事虽然官府不会太追究，但是现在的形势需要笼络军心，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恐怕会影响军心浮动不说，后续招募军役也跟着越来越不易，所以，官府会干预的，”他细心的解释，因为从两个孩子的对话中，能看到孩子们的早熟又聪明睿智，所以趁机给孩子传输更多的信息。
小岗村离篦子镇不远，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由于人口增加，小岗村又分成前岗和后岗，前岗基本是老辈子的祖产，后岗则是年轻后代们的居住地。
祖屋在前岗村的中心地带，占据面积很大，由于几辈人的分家，已经将祖屋分割凌乱，走进去看得最多的就是围墙。
房屋在晨光中更显阴沉破旧，有些房顶还杂草丛生。
门里走出一个叫槐子叔的，见礼后将他们带着，七转八绕引进巷里一间祖屋。
这间房屋很高很气势，依稀能感到经年的辉煌，只是此时因年头太长而变得破旧衰败。
由于天还没有大亮，屋里点着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二祖爷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椅上，他的下手还坐着两个人。
方玉生带着孩子们上前叩头见礼，二祖爷嘶哑的声音响起：“怎么还带着女娃？”
方玉生很恭敬地答道：“**长，这是我的小女儿，我娘就是要将她，嫁给南河村杨橛子的傻儿子做童养媳。”
二祖爷又看了看方晴，用手捋了捋胡子说：“嗯，小丫头长得不错，给杨橛子家有些可惜了。”
方晴心里腹诽：这话说的怎么这样别扭啊…
二祖爷大概六十多岁，在前世，六十多岁的人并不算年龄大的，可是这一世，由于物质条件底下，生活环境恶劣，六十多岁年龄就算是长寿老人。
二祖爷身体瘦弱，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干瘦的脸上褶皱很多，眼睛不大有些浑浊，下巴颏上一缕山羊胡随着他说话，很有频率的抖动着。
别看二祖爷只是个族长，手里的权利很大，他总管全族事务，是族人共同行为规范、宗规族约的主持人和监督人。
他不仅有权处理族内发生的纠纷，还有权对违犯族规的人，根据宗规族约给予制裁，除了这些，他还可以打着为了族人更好的发展，去干涉和左右族人的婚丧嫁娶和生儿育女，同时族人赡养老人、分家分产等事项，也都要给他报备和经过他同意的。
陪二祖爷身边的，是两位远房大伯爷和三伯爷，他们分别是族里的房长和柱首，是二祖爷的左膀右臂，房长一般是按血缘关系由该房辈分最高、年龄最大者担任，也可在族里选出有威望的人担任，柱首，是帮着族长处理一族内日常事务的人。
大伯爷爷身材魁梧，嗓音洪亮，一道浓眉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
三伯爷身材瘦高，眼睛闪着精光，嘴抿着，是个严谨不苟言笑的人。
等方玉生带着二祖爷他们回到镇上时，太阳已经升起，明媚的阳光渲染着，将整个街道和行人镀上一层金色。
方家的店铺刚刚打开，小伙计陈根荣正忙着卸门板，见到赶着驴车的方玉生，忙上前行礼说：“三表叔，您来了。”
方玉生点点头，将方晴放下地，然后笑着对他说：“快去跟我爹禀报一声，二伯爷被我请来了，还有大伯和三伯也来了。”
由于方晴是个女孩，自然不能与族长同坐车厢里，所以，回镇子时，方晴就蜷缩在爹爹的怀里，跟爹爹一起赶车回来的。
陈根荣往驴车上看了一眼，忙点头跑进院里。
方舒平这时从车里跳了下来，将下车的车凳放好，方玉生上前挑开车厢门帘说：“二伯爷、大伯、三伯请下车吧，咱们到了。”
大伯爷和三伯爷先下了车，然后伸手将族长扶了下来，几个人站定后，在店门口开始整理衣衫。
由于先前天色还没有大亮，所以方晴这时才看清几位长辈身上的衣着。
二伯祖穿了一件黛色丝绸直裰，袖口和衣襟为淡灰色包边，上面还绣着首位相连不间断的寿字。
大伯爷穿着藏色窄袖罗衫，袖口和衣襟则是赫色包边，上面绣着苍松，枝蔓挺拔郁郁葱葱。
三伯爷也穿得是直裰，颜色为茶褐色包边是艾色，上绣着缠绕相连的迎春花枝。
他们都没有系锦带，除了袖口和衣襟包边绣了图案外，整个衣身都是纯色；看样子这就是稍微富贵的一些人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了。
爷爷方会全昨天所穿的长衫，无论是材质还是绣工都要比二祖爷他们要好，想必是因为家里有生意，所以比祖宅的人更富裕些。
这时，老爷子方会全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由于急促，身上穿着是在家的青色短褐。
眼神很严厉的瞪了方玉生一眼，脸上明显写着不虞，但面对二祖爷的时候，却撑开笑脸快步迎上前说：“哎呀…您看看您看看，玉生这孩子真是不会办事，怎么请老爷子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真是慢待二伯了。”
二祖爷颤巍巍的摆摆手：“外道外道了。”
方会全又急忙给大伯爷和三伯爷见礼，正在寒暄，方玉石疾步走了出来，看到他身上淡蓝色儒衫，就知道是刚刚换上的，因为折叠的皱褶还在。
见到秀才亲自相迎，二祖爷和大伯爷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三伯爷虽没有笑，但脸上的表情也松缓不少。
四叔没有出现，方晴这才想起，昨天闹得那样大的动静，也没有看到四叔和四婶的影子。
奶奶陈氏没有迎出来，老爷子歉意的说：“老婆子昨天被惊吓病了，所以没能给二伯见礼，还请二伯见谅啊。”
“哦？可找郎中看过？”二伯祖关切的问道。
方会全扫了方舒平和方晴一眼，说：“哎…说起来不怕您笑话，就是玉生这两个孩子带头乱哄哄，说是他奶身上带着东西呢，所以他奶才被吓病的，昨天下午请仙婆来了，说不是什么恶鬼附身，只是被阴气迷住了，这不，侄儿还想再去请道人再来看看呢。”
二祖爷望了望方舒平和方晴，没有说话，被方会全扶着往房里走去。
方晴与哥哥对视一眼，暗道：爷爷这是恶人先告状哪。
正房的炕已经收拾利落，老太太陈氏并不在炕上躺着，可能转移到东间女儿的房里，好腾出地方给老爷子会客。
方玉石虽是晚辈，但他是秀才身份高，所以陪着族长和大伯爷在炕里坐下，而方会全却只能坐到炕沿。
方玉生虽是服兵役，但没有职位，又是晚辈，只能带着方舒平坐在圆桌旁的一条长凳上，方晴等爹爹坐好后，爬到爹爹的腿上，依偎在他的怀里，睁着黑漆漆的大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爷爷的动向。
021进方家谈判（二）
在二伯祖跟方会全的寒暄中，方晴才知道，四叔去进货去了，顺便将四婶和孩子送回娘家住几天。
又说了一会子的话，依然不见有人给上茶，方会全有些着急，可是总不能自己出去催促吧，于是就对方舒平说：“平儿，出去看看，让你大伯母将茶送上来。”
方舒平望了爹爹一眼，然后从凳子上下来往门口走去。
屋里的人接着寒暄。
一会，方舒平走了进来说：“爷，大伯母说了，茶马上就好，”说完，又回到爹爹身边坐下。
方玉生见长辈唠扯的差不多了，就开口说道：“爹，我今天请二伯爷和大伯三伯来，就是想着将分家事情办完，玉生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分出去单过，不分家里一丝财产，算是净身出户。”
屋里很静，方会全和方玉石看了看他都没有说话。
二伯祖咳了一声，摸着胡子说：“昨天玉生已经将情况给我说了，会全啊，我听说你昨天也发话同意了，今天我们来”
这时，陈氏被大伯母扶着走了进来，怒气冲冲地说：“我不同意。”
方晴望去，只见陈氏脸色苍白，眼圈暗黑，神情疲惫使得皱纹加深不少，仿佛一夜之间衰老许多，看样子她惊吓不轻。
大伯母的气色也不好，头发有些凌乱，双眼充满血丝，肥胖的脸颊也呈现出疲态，衣服带着褶皱有些狼狈，作为儿媳，应该伺候婆婆一夜吧。
方会全仿佛没有想到老婆子竟然突然出现，有些尴尬地训斥说：“你病的那么严重，怎么还起来了？”
“我能不起来吗？遇到这样一个不孝子，我就是死了，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说道说道，”陈氏怨恨的说道。
说完，上前见礼给二伯祖、大伯爷和三伯爷见礼，然后大伯母将她扶坐到一条长凳上坐下，而自己则恭顺的站在婆婆的身后，她们这样正与方晴他们形成对峙。
陈氏坐下后，恶狠狠的瞪着方晴一眼说：“二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能听小辈的一面之词，说分家就分家，哪有那么简单？”
大伯爷看了二伯祖一眼，然后对陈氏不解地问道：“弟妹，玉生他们只是分家，不需分你家家产，难道这样的分家还有异议？”
“当然了，我虽没有生他，可是我养他了，养大后又给他娶妻生子，他现在翅膀硬了，不需我们照顾了，就想不管我们了，再说，这个白眼狼刚刚去服兵役，他老婆孩子就出去单过了，知道的是她们自己要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她们呢，我可不能背上这样的恶名，”陈氏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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