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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奸臣的"后宫"-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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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之抱着她在庭院中间摆着的一个软榻上坐了下来,斜靠在榻背上,把脸贴在她的发际,亲昵地摩挲着:“阿程,我求得是天长日久,不是一夜春宵,我们来日方长。”

钱程喉咙有些发哽,良久,她点了点头,笑着说:“好,来日方长。”

正午的阳光有些炫目,不过软榻后刚好有一株樟树挡着,那阳光暖而不晒,刚刚正好,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天边的流云,数着飞过的鸟儿,闻着院中的花香,只觉得岁月静好,此生无憾。

窗台下种着一排秋海棠,粉色的花开得正艳,引来了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翻飞。钱程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恒之,你居然还记得这花。”

说着她学着景恒之那时候的腔调道:“这花小而杂乱,难登大雅之堂。”

景恒之轻轻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你这坏家伙,就记得我的不好之处,后来我挖了那株秋海棠给你,你忘了吗?”

“我怎么会忘?一直种在我的窗台下呢。”钱程笑道。

“真的?下次把它移到这里来,看它们争妍斗艳,别有一番情趣。”

钱程没有应答,只是玩弄着他身上的香囊和玉佩,良久才问道:“陛下,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景恒之想了想说:“很久以前吧,你拍我马屁的时候,你看到银子双眼放光的时候,你耍心机的时候……看着你那模样我就心情舒畅,看不到你的时候我便会想念,后来我才明白,这便是喜欢,喜欢到了骨子里。”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个女的?”钱程有些紧张。

景恒之怔了一下,缓缓地笑了:“我还以为你要瞒我一辈子呢。”

“瞒得了嘛!你太狡诈了!”钱程简直想掀桌子,“你的言行举止和以前判若两人,我便一直在观察你,你偶尔会捋头发,走路偶尔会不自觉地扭一下腰,笑起来有时候会掩一下嘴;你背我的时候,我捏过你的骨骼,不象男子的……”景恒之如数家珍。

“停!”钱程十分沮丧,瞪大眼睛看着他,恨不得咬他一口。

“后来素素到了你府上,几次把你府中的细节禀告于我,我两厢一比,再无怀疑了。我一直等着你向我坦白,明里暗里说了好几回,可你却还是如此胆大妄为,真是恼死人也。”景恒之毫不客气地又咬了她一口。

钱程尴尬地笑笑,这件事情的确是她理亏,她便聪明地不吭声了。

“还记得我把你救出来的马车吗?”景恒之笑着说,“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抱你,当时我就想着,这可算值了,温香软玉在怀,死了也值了。”

“没出息,这就值了?”钱程犹不死心,嘴角露出一丝暧昧的微笑,上下瞅了瞅他,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裆/部,挑逗着说,“莫不是你……也是个雌的?”

景恒之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喉咙发紧,吻住了她的唇,恨恨地啃噬了几口,猝然松开,低语道:“阿程,你等我,再过几天,几天就够了,我要看着你穿着大红嫁衣嫁给我……”

钱程的眼底的失望一闪即逝,她把脸贴在景恒之的脸上,轻轻蹭了几下,嗯了一声,居然是前所未有的乖觉。

作者有话要说:某醋:肉渣驾到!

景恒之:(一脚踹之)你个后妈!这叫肉渣吗!亲耐的读者们,你们评评理,这叫肉渣嘛!

某醋:(谄媚地笑)陛下,你不是常人啊!要能忍人所不能忍!方能修成正果!

景恒之:(怀疑地)真的?你要让我修成怎样的正果?

某醋:(色迷迷地)正果很诱惑哦,你想要怎样的?温泉?徵墨阁?野外?捆绑?微SM?你挑啦……

景恒之:(正色)这怎么行!阿程会吃不消的,不如……这个……一天一样?

(以上纯属某醋梦游时胡诌,务必谨记:某醋是个船废!)

谢谢子轩和狐狸的地雷,zhun_ger的手榴弹,Q~Q的炸弹,爱乃们!么么哒!

98、晋江独发

不一会儿,院子里隐隐飘来了一股菜香,钱程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景恒之仿佛她肚子里蛔虫,扬了扬手,有两个嬷嬷端着几个家常菜从后院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笑着说:“公子,今日太匆忙了,小的们只是随便弄了几个,下回时间宽裕点,弄些拿手好菜来,保管公子和小姐吃掉自己的舌头。”

那嬷嬷笑得有些暧昧,还不时地瞧着坐在景恒之身上的钱程,想来一定是看出她女儿身,以为这是一对私奔的小两口。钱程的脸上一红,掩饰地垂下头,看着石桌上的菜:家常豆腐、油焖茄子、三线炒肉片,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汤。

嬷嬷把碗筷放好,便识趣地退了下去。菜香扑鼻,钱程立刻捧着饭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景恒之在一旁托腮看着,不时地挑着中间的茄段和嫩肉片,在汤汁里浸一下,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快乐无比。

“你怎么不吃?”钱程扒了几口,肚子有些垫底了,这才想起景恒之来。

“我不饿,”景恒之帮她擦去了嘴角的污渍,宠溺地看着她。〖TXT小说下载:。。〗

钱程有些不好意思了,拿着勺子舀了一块家常豆腐,殷勤地递到他嘴边:“来,恒之你尝尝,味道很不错。”

景恒之就着她的手,慢慢地把那块豆腐吃进嘴里,豆腐又滑又嫩,带着一些韧性,他咀嚼了一会儿,不舍地吞进喉咙,只觉得这豆腐是从来没有过的美味。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便把这几个菜吃得底朝天。

吃晚饭钱程懒在软榻上不想动,却被景恒之拖了起来,说是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院子里散步,慢慢地从前院走到后院,又从后院走到前院。

“活到这么老干吗?都走不动变成老头子老太婆了,太没意思,不如重新投胎再活过。”钱程抱怨说。

“不行,我没死,你也不许死,我们两个人一起活到九十九,还在一起散步。”景恒之想起这画面,不由得有些憧憬。

“你会嫌弃我没了牙,说话都漏风。”钱程笑着说。

“不会,”景恒之兴致勃勃地说,“我们乘着年轻,去踏遍大乾的山山水水,先去江南,你不是很想去那里吗?我们去看西子湖,断云桥,金阁坊,顺便溯江而上,乘船观赏长庐江的风光。”

“然后去四季如春的岭南,还有那白雪皑皑的玉壶雪山,听说那里有雪貂,我去捉一个来给你玩。”

“然后我们再乘船出海,听说海上有仙岛,岛上风光迤逦,在那里搭一座茅草屋子,我们可以看日出日落。”

“走腻了便回到京城来,和子余田玉他们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一定快活似神仙。”

……

景恒之描绘的情景是那样得美好,让钱程忍不住神往,她吸了吸鼻子,高兴地点了点头。

景恒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高兴坏了?”

钱程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这栋屋子,岔开话题说:“你这屋子建在哪里?离我家远吗?”

景恒之诡异地笑了,带着她紧走几步,来到了后门,推开后门一瞧,钱程只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然愕然道:“咦,这不是我家吗?”

只见斜对角正是钱府那张嚣张的朱漆铜钉大门,离这里仅几步之遥。

景恒之面带得色,炫耀着说:“怎么样?这个宅子找的好吗?我准备在这里挖个地道,要是你喜欢还是做个吏部尚书,你下了朝先到钱府,然后从你的卧室到这里来,保管天衣无缝;若是你想恢复女儿身,那钱府也不用关,你一个月去个几日,也算是你的娘家……”

钱程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她一头扎进了景恒之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身子。

景恒之受宠若惊,享受这温香软玉自动入怀,忽然,他觉得胸前有些湿湿的,纳闷地掰了掰她的脑袋,看到钱程泪流满面,顿时傻了:“阿程,你怎么了?”

钱程的声音有些哑,冲着他笑了笑,用他的胸口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高兴得哭了。”

“傻瓜!”景恒之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他看了看天色道,“我们去郊外走走好不好?”

钱程摇了摇头:“不,我就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呆一会儿。”

景恒之自然是求之不得,两个人在院子里泡了一壶茶,挤在那张软榻上,天南海北地聊着天,钱程聊着她现代的见闻,尽量浅显地把现代的文明和电器用通俗的语言描述出来,听得景恒之惊叹不已。

而景恒之则仔细地推敲着钱程的离魂奇事,反反复复地追问着细节,暗自揣测着各种可能和对策,他可不想某一天自己的心上人忽然就不见了。

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天边晚霞初现,小顺子把大门推开了一条缝,赔笑着说:“陛下,天色不早了,该回宫去了。”

景恒之有些不舍:“再等等。”

小顺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陛下,太医院的人只怕都等急了,太后昨儿说了,要是陛下的咳嗽再不好,就让他们仔细脑袋。”

景恒之无奈,只好站了起来,低声说:“阿程,明日你到宫里来看我成不成?”

钱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跟着他站了起来,指尖捏得有些发白,也不吭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景恒之有些疑惑:“阿程,你怎么了?”

半晌,钱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她伸出自己的左手,将自己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掰开,这个动作这么简单,可她却做得如此之慢,如此之困难,仿佛花光了她全身的力气。

景恒之的心里隐隐觉得不妙,愕然看着她,忽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厉声说:“好了,我今天不走了,就留在这里,小顺子,你去宫里送个信。”

小顺子有点发呆,口吃着说:“陛下,你说什么?”

钱程冲着他笑了笑说:“小顺子,烦请你在门口稍候片刻。”

小顺子吓得立刻缩了回去,掩上了门。

钱程凝视着景恒之,两个人四目相对,仿佛时光在两人身边穿梭,如此无奈,却又不得不面对。

“恒之,你不要骗我,也不要再骗你自己了,我们俩,终究不可能在一起,”良久,钱程终于开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某醋抱着头,低调地撸过~~~据说今天是爱的表白日,一生一世,太桑感了,皇桑,你挺住啊!

99、晋江独发

景恒之的眼神阴鸷,盯着钱程看了许久,缓缓地问道:“阿程,为什么这么说?”

“恒之,你心里什么都明白,恺之不适合坐这江山,不适合做一个好皇帝。”钱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会让他适合的。”景恒之断然说,“不用你操心。”

“你怎么可能不操心?士族王公不甘心放弃推举制,多处使绊;乌孙虽和,可四周邻国依然虎视眈眈;先帝晚年在位时政令不通,贪赂成风;垦荒令虽出,仍需有后续跟进,不然形同虚设……”钱程的声音脆如泉水叮咚,那么好听,却那么残酷。

“谁在你面前乱嚼舌头?”景恒之咬牙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你在,你自然弹压得住;你若不在,恺之还不被那些王公大臣生吞活剥了?”钱程替他整了整衣衫,眼里是满满的留恋,“恒之,我不想你后悔,你放不下这朝堂,放不下这百姓,更放不下这大乾。”

景恒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眼神痛楚:“阿程,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说,你说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景恒之的手好像钳子一般,捏得钱程的手腕生痛,可这些痛,又怎么比得过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钱程终于抬起了头,望着景恒之的双眸,咬了咬舌尖,勉力让自己清醒:“恒之,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禅位,我们俩也无法象你说得那样,心无旁骛,幸福快乐地过上一辈子。”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景恒之低声吼道。

钱程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冷静,一字一句,仿佛在往景恒之的伤口上撒盐:“你禅位之君,让恺之如何自处?是将你杀了,还是将你从此赶出京城?福王又会怎样?他是你的弟弟,你终究不能将他处死,你走了以后,他不会兴风作浪吗?恒之,你根本走不了,也不能走,不要再骗自己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沉寂,良久,景恒之低声说:“阿程,那你是准备放弃我了?原来,你今日对我这么好……是因为……这是你给我的最后一日吗?”

他的声音凄楚,钱程用手指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克制住抱住他的欲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恒之轻笑了起来,笑声凄怆而悲凉:“君心仿如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阿程,你好狠的心!”

说着,他踉跄着走了几步,离开了院子,出门而去。

钱程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脑中一片茫然,原来,舍弃是那么痛,痛到仿佛把身体的一半硬生生分离一般;原来,痛到了极致,居然是这种想哭都哭不出来的感觉……良久,她靠着那软榻缓缓地坐了下来,仿如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

暮色低垂,日头西落,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消失了,那两个麽麽过来看了好几趟,叫了她几声,见她没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便都躲到下人房里去了。

方泽从大门外探出头来,不安地叫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府?”

钱程怔怔地看着他,恍然惊醒:原来,这里还不是她的家!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朝着方泽笑笑,举步往外走去。

两个宅子离得真的很近,只有二三十步的距离,钱府的门大开着,钱多已经在府门前张望,一见到她便喜笑颜开:“大人,你可回来了,今天厨娘炖了一只小母鸡给你补补身子。”

钱程恍若未闻,钱多以为她没听见,一直连讲了三遍,这才觉得不对劲:“大人,你怎么了?”

钱程回头一看,那宅子的黑漆铜钉大门紧闭着,黑乎乎的,仿佛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在她的心头,她好像被火烫了一般,飞快地调转头来,厉声说:“关门!关门!谁也不许开门!”

大门关住了,隔绝了她的视线,可钱程非但没觉得轻松,反而更加喘不过气来,她在原地站了半晌,忽然叫道;“来人呐,拿酒来,我要饮酒。”

钱程拿了钱多送上来的酒,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卧室里,把那些个跟上来的仆从们统统赶了出去。

美酒清醇,倒进嘴里却是苦涩无比,钱程一个人自斟自饮,任凭那酒烫入了自己的咽喉,一直烧到了胸口,一口接着一口,仿佛这样才能让胸口那处的痛有那么一点点停息。

眼前的东西渐渐有些模糊,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景恒之的脸,景恒之的笑,景恒之自得的表情,景恒之阴险的眼神……在脑中越来越清晰,她踉跄了两步,不经意间摸到了腰间的玉佩,顿时,在那马车上,景恒之帮她系上玉佩的情景浮上了脑海。

……

“不错,钱爱卿以后就用这个玉佩吧,别人送的那个可以丢了。”

……

终于,她的眼眶湿润了,一滴泪从眼角缓缓地流了下来,滴在了那块玉佩上。

“恒之,你这么霸道,这么早就钻进我心里了不肯走了……”

“原来这就是爱吗?李明启,你不是说我没有心吗?怎么办,为什么要有心?我宁可我没心没肺地过一辈子。”

“不……我舍不得……舍不得忘记你……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你了……怎么办……”

“恒之,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

“是我太胆小,我怕……怕你厌倦我……怕后宫太可怕……怕我没了自由……更怕你的三宫六院,我接受不了……对不起……”

酒真是个好东西,钱程宿醉醒来,已经天亮,乱七八糟的屋子已经被人收拾干净,她也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干干净净,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只是头痛得厉害,一抽一抽的,让人忍不住想拍打两下。

她半撑起身子,发现田素素正趴在她的床头,听到动静,惊跳了起来,扶住了她:“大人,要不要去告个假,别去早朝了。”

钱程一瞧,只见她眼眶红肿,神情憔悴,想来昨晚陪了一晚。

“没事,让人打盆冷水来,我清醒一下。”钱程的嘴角扯了扯。

“大人……”田素素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你别难过了,这样折磨自己,我们看了……好难受……”

“谁说我难过?”钱程强笑道,“我开心着呢,开心了才喝酒的,小妮子,不许去告密!”

田素素扑在她身上,失声痛哭了起来:“大人,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陛下在一起?”

钱程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笑道:“我这样挺好,来去无牵无挂,行走自由自在。”

只可惜,铜镜里的人出卖了她,眼睛红肿,神色疲惫,神态迷惘,活脱脱一个失恋女人的模样,哪有半分潇洒自在?

她气急败坏,叫人打了井水来,用手巾浸了敷在眼上,又让人找来了薄荷叶,放在屋子里闻了好一会儿,自我感觉好了许多,必不会让景恒之看出什么破绽,这才昂首挺胸地上早朝去了。

到了东华门,钱程远远地便看见裴子余和荆田玉等着她,她笑着迎了上去,却见裴子余眉头一皱,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阿程,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荆田玉则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阿程,你喝酒了?怎么没叫我们?”

钱程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田玉你这狗鼻子,昨天心里高兴,就自个儿多喝了几杯。”

裴子余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道:“阿程,你在骗我们。”

“谁说的!”钱程做贼心虚,差点没跳起来。

“你这样笑的时候,十有□在骗人。”裴子余轻哼了一声。

幸而大殿就在眼前,钱程终于逃过一劫,随着众位大臣鱼贯而入,和裴子余分列两旁。

大殿内十分肃静,就连钱程也眼巴巴地看着后殿,心里盼着景恒之能快点出来,让她在下面能偷偷多看两眼。

只是等了半天,却仍然是景恺之从里面走了出来,扶着自己的头冠,一脸的睡眼惺忪,还打了一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坐在了龙椅旁边的位置上,手支着头,示意小顺子说话。

小顺子苦着脸,有意无意地朝钱程站的地方瞟了一眼:“陛下昨夜突感风寒,咳症加重,着康王再摄朝政。”

底下一片哗然,一个老臣疑惑地上前道:“昨日臣觐见了陛下,陛下看起来精神不错,怎么今日突然就加重了?”

“臣正有西北垦荒令的奏折上禀,这陛下不在,如何定夺?”说话的正是负责垦荒令的区大人,他前几日奉命巡视西北,落实垦荒令的实施,昨日刚刚回到京城。

“区大人不嫌弃的话,可以给本王瞧瞧。”景恺之有气无力地说。

“这……”区大人一脸的为难,不过还是把奏折递了上去,“垦荒令到现在过去两个月,共收录五百六十人在册,其中五百一十人按约分得一块田地及粮种,但出现了很多问题……”

区大人亦喜亦忧,喜的是多数人按照官府分配的土地散落在边远的西北各处,还有人见官府守信,叫了熟识的贫困之人一起过来,一时之间,京城之中不见乞丐踪影;忧的是有些官绅见有了成效,想方设法又去盘剥,还有些人,拿了土地之后把别人骗过来为他耕种,自己倒收租起来。

殿中顿时闹哄哄一片,有的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些衣不蔽体的穷人,必是自己不思进取,才会落到这般田地;有的人说垦荒令只怕落不到实处,还是有待商榷……

只有钱程,定定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龙椅,脑中浮现起景恒之的病容,让她恨不得插翅飞到后宫。

景恺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众人吵吵嚷嚷,眼角的余光更是瞧见了钱程坐立难安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道:“大家倒是争论得热闹,钱大人,不知你有何高见啊?”

钱程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望着龙椅出神。

“钱大人,不知你有何高见啊?”景恺之提高了声音。

满朝文武都看了过来,裴子余更是紧紧地盯着钱程,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

钱程骤然惊醒,愕然看向景恺之:“啊?什么事情?”

“钱大人心不在焉,莫不是在挂念皇兄不成?”景恺之笑眯眯地说,“不如散朝之后到夙阑殿去探望皇兄,皇兄见到肱骨之臣,一定心里欢喜。”

钱程张了张嘴,低头说:“吏部事务繁杂,待臣忙完之后再去探望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上来了,,莫不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惩罚某醋虐了皇桑……好诡异的感觉啊

100、晋江独发

吏部哪里有什么大事,田侍郎把上上下下处理得井井有条,钱程只负责在重要的文件上盖上官印,或者将要事写奏折呈给天子即可。田侍郎听到钱程这么一说,那张板正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裂痕,想来一定在想:这厮太过无耻,每日来应个卯便不见踪影,还好意思说事务繁杂。

散朝的时候,荆田玉和裴子余两个人急急地便进宫去探望景恒之去了,钱程钻进了自己的马车,却一直没动,只是从帘缝里看着东华门,想等着那两个人出来问问情况。

只可惜,等了半天,她只看到有两个小太监走出来,其中一个还眉清目秀,长得十分漂亮,让钱程不免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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