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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重生模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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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阳看冬年整张脸红了一片,憋不住笑了一声,又斥道,“小姐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哪里能说这种话来?只是冬年也不成规矩,终日说什么正室、嫁人的,白叫人听了笑话,还以为我们小姐有多着急呢。”

一听这话,魏北悠和冬年笑成了一团,连带着脸色刚刚肃下来的春阳也掌不住重又笑了。春阳低下头来挨着魏北悠耳边说了一句话,魏北悠赶紧抬头来看冬年,一副惊讶的模样。

“好啊春阳,你又说我什么坏话啦?”冬年绕过魏北悠来打。

春阳赶紧躲开,眼睛却还停留在魏北悠身上,等着魏北悠做决定。

“嗯,既然如此,”魏北悠正了正神色,春阳阻着冬年,安静下来听魏北悠的吩咐,魏北悠却叹了一口气,“娘亲房里的人终究是弱了一些,不足以辅助娘亲掌魏家。我十五及笄,晚不了多久总要出阁。还有五六年的时间,j□j个把丫鬟应是够了。”

冬年云里雾里,春阳自然心里清楚,欣慰魏北悠的回答,又恭谨地问道:“既如此,那……”

“冬年姑姑,”魏北悠拉着似乎有些明白了的冬年的手拍了拍,轻叹了一声不舍道,“你便先回娘亲身边去。有冬年姑姑照应着,悠悠总是要放心些。”

冬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到呆在了原地。若是两月前如此跟她说,她虽然有些歉疚,但心里到底是愿意的。对她这样从小就在大户中长大的丫鬟来说,银钱几多没什么所谓,只要主子宽仁,自己过得舒心才是了。但如今心里的这份感情,却是万般复杂,眼睛酸涩,满腹的话儿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

“春阳姑姑和冬年姑姑是娘亲带来的,娘亲体恤,悠悠却不能一直霸着二位姑姑。冬年姑姑也知道秋叶和夏鸣并不得力,需得多多调|教,方能跟随娘亲。冬年姑姑且回娘亲身边去,手把手地教导娘亲的丫鬟,有冬年姑姑在娘亲左右,也能保行事稳妥周全。

“春阳姑姑却还要再跟随悠悠几年,等悠悠修行的差不多,再回母亲身边去。”魏北悠神色舒缓,对二人态度温和地说道。

冬年这才接受了魏北悠的说辞,也不推脱,应了声,继续服侍魏北悠洗漱。

“因夫人在小姐幼时就将春阳和冬年放在小姐身边,小姐总是少了那从小跟随服侍的贴心人,不知小姐准备何时添人?”春阳总是考虑的多些,耐心地问道。

魏北悠思量着春阳说的是必要的,当下点点头道:“若说要添,便早些添吧。娘亲那边下人单薄了些,冬年姑姑多多教导秋叶,在下面也多安排几个得力的,若是还不够,便采买一两个,只是都让她们在外间干些粗活,警醒些,莫让她们随便进房。”

“那夏鸣呢?”冬年和春阳搀着魏北悠出了门,在院子里散步。冬年一一点头,又忆起那个总对夫人不十分上心的丫头,微微皱眉。

“夏鸣便调到我房里来,悠悠替娘亲治治她。等冬年跟娘亲回禀了叫了那牙婆进府,悠悠便去挑两个丫头留在身边,春阳姑姑教管着,总不会有什么差错的。”魏北悠散着步,闻着晨光里带出的一缕清香,觉得安排妥当了,脸上也露了几分闲适。恰逢老夫人的斋日,晨省也不必,倒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春阳却提醒道:“小姐,牙婆带进府的人不若家生子忠诚机灵,手脚也不干净,小姐绝不能让外头的人贴身,万一这些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妥帖的事儿,恐连累小姐。”

看冬年也是点头表示赞许,魏北悠思量着自己还是经验不足,考虑不周,翻来覆去地想,终究撅撅嘴装无赖道:“哎呀,不想了,这事儿急不得,还是慢慢看吧。”

冬年噗嗤一笑,摇头道:“刚刚才有些大家风范,如今又倒退回去了。小姐莫急,府内的家生子也是多的,总有那好的。小姐且等等,冬年和春阳私下里给您寻着。”

“嗯,麻烦二位姑姑。”魏北悠吐吐舌头一副可爱神色,直j□j阳和冬年都觉得好笑。

等冬年去了越氏那里,春阳走到魏北悠身边低声道:“刘姨娘要为府内添丁,下人总是也要加上几个的。大夫人识礼数、晓大体,必会唤牙婆进府,到时候小姐也一起看看便是,遇着得心的,便留下。只是这搁在身边的,总还是知根知底的要好些。”

魏北悠俯身去看那开得正盛的含笑,苞润如玉,香幽若兰,向日嫣然,临风莞尔,绿叶素荣,树枝端雅。五月初,院子里许多摆放的、栽种的,都开得记好了。一眼望过去,正是春意一片,夏意悄近。

任谁也要道一声好时节,好景致。

魏北悠心下却戚戚,这样的景色,娘亲却绝没有心思去看的。娘亲与父亲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曾是心心相印的。如今听闻别的女人怀了自己爱的男人的孩子,一贯风雅高洁的品性却无法不为有无儿子傍身忧愁。望着东边越氏院落的方向,魏北悠心下一叹,便越是那绝代风华的女子,越为权势利益所误,就越显得悲戚悲哀。

春阳顺着魏北悠的视线往那边看,多少理解魏北悠心中所想,劝慰道:“小姐你莫担心,夫人虽是性子弱,但有越府在后,便是刘姨娘得子,也必不敢欺负到夫人的头上。只要小姐莫在行事出挑,夫人一切都能忍下来。”

“悠悠知道。”魏北悠点了头,“看多了,景色便没什么新奇,更何况太阳升起了,待会儿怕是要灼人。悠悠进去习字了,姑姑且去忙吧。”

春阳站在院子里,望着魏北悠笑着转身,进屋时将满院的j□j和鸟啼关在门外,默默地叹息。凡女人便都有这个过程,憧憬着白头到老的j□j,屈从于一夫多妻制度,然后悔悟漠然。只是小姐的悟似乎早了一些,也过于沉痛了一些,不像是一个九岁稚龄的孩子应该有的。

心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春阳从耳房取了针线篓子在正房的窗户下坐了,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才放了心。

手里继续之前搁下的活计,春阳正准备为魏北悠的外出准备着。默默地思量着她和魏北悠定下的每一步筹谋,反复推敲是否有遗漏。

魏府中的子嗣无疑是极为宝贵的,为今之计,却只有忍耐和等待了。幸而魏北悠行事逐渐稳妥,性子也沉淀下来,也让春阳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第15章 刘姨娘带孕受宠

晨光熹微,春阳进了屋内挑起一层层的帷幔,走到床前轻声唤道,“小姐,该起身了。”

魏北悠睁开惺忪的睡眼,屋外天还不甚亮,坐起身来,任由春阳先塞了个汤婆子给她,又帮她披了衣裳,这才醒了醒神,从床下下来,踩着软软的鞋子站起。

“冬年姑姑呢?”魏北悠晨起时总带着些小脾气,此刻也是皱着眉撅着嘴巴问着。

春阳将拧干的毛巾递给她,笑了笑道:“小姐可真是还没睡醒啊,昨日小姐亲自把冬年送还夫人,可还记得么?”

魏北悠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眼睛突然大睁了一下,这才算是彻底醒了,当下也露出一脸的不好意思,“悠悠记得的,只是刚刚还没睡醒呢。”

春阳便笑,魏北悠红了脸,只管洗漱。擦干净了脸,漱了口,魏北悠见房中只春阳一个,问道:“夏鸣还在娘亲那里么?”

春阳摇头,“昨日冬年过去夫人院里,便将夏鸣换了来。”

魏北悠皱眉头,“怎么不见她来服侍?难不成让她来我院里养着的?能在我院中这样惫懒,可见又是如何对待娘亲的了。”

春阳只顾听着,并不应声,见魏北悠脸上的怒气狠了,才低声道:“小姐是主子,若是想惩处夏鸣,随时都可以。”

魏北悠一听,怒色退了几分,刚刚的一阵心头恼意确实让她差点儿立刻发落了夏鸣,发觉自己性子还是急了些,魏北悠静下心来仔细思量,半晌微微笑了笑,却不说话。

“小姐,可要春阳去叫夏鸣么?”春阳抬起头,神色也无甚变化,只是如一贯的恭谦有礼。

“罢了,”魏北悠在梳妆枢里翻弄出一串桃红的珠花,在自己的小髻上比着左右看,“今日便带这串珠花,刘氏有孕,府内都是要喜气些的。姑姑瞧瞧,悠悠带着好看么?”

春阳点点头,笑着过去把那珠花给她带了,退了一步,看了看道:“小姐如今长开了,带些珠花也是必要的。等过了大生日,便要把那胭脂口膏什么的都给您备上,那便真的算是大人了。”

“走吧,去娘亲院里。”魏北悠提了衣裙的衣角,迈出屋内,站姿便浑然不同,连脸上的笑容也透着温婉大方。

“娘亲,冬年姑姑,你们怎么这么早啊,倒显得悠悠又犯上懒劲儿了。”见了越氏,魏北悠神色轻松自如,也多了一分顽皮,凑过去先在越氏脸上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嘿嘿一笑道,“娘亲好香。”

越氏摸摸她的头,宠溺地笑了,“你这丫头,大清早地又来胡闹。都九岁的人了,却还要跟娘亲撒娇,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呢。”

魏北悠蹲着身子抱着越氏的腿,把小脸靠在越氏的膝盖上,抬着头笑,“娘亲,我这是承欢膝下呢,您高兴么?”

“高兴。”越氏把她拉起来坐在挨着自己的圆凳上,指指桌上的小点,温声道:“诺,都是你赞的那个厨子做的小点,新鲜的。且吃些垫垫肚子,等晨省回来再和娘一块儿吃。”

魏北悠并没什么胃口,拣着吃了几块儿,就招呼春阳和冬年一块儿坐下来吃。两人要推辞,越氏冲她们点了点头,便也不再说什么,在一边坐了。

晨起吃这些点心,前世魏北悠是最受不得的。但有些习惯只要能改变一回,那便就有可能永远改变。虽嘴里没甚味道,魏北悠还是跟着一起又吃了几块。若是晨省时饿得肚子咕咕叫,那便是徒惹笑话了,老夫人也会生气。

等魏北悠和越氏到老夫人房里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照得窗户纸映着窗棱上的雕花,显得特别好看。

魏北悠陪着老夫人说了会笑话,魏二爷的嫡妻梁氏就有些焦躁地撇嘴道:“刘姨娘可真是架子大,让我们在这里候着她也就算了,竟让老夫人您也这么干等着,真是了不得了。”

这话若是越氏说的,便能招人臊红了脸。但是魏府长公子的亲娘,便没甚么大不了,老夫人也不好反驳,只道:“她毕竟身子重了,轻慢些也是我交代的,倒不能怪她。”

府里长着眼睛的都知道老夫人偏爱大房,可也有个遗憾,就是这大房无子,再得心也是无用的。如今虽即使生了男孩也是庶子,到底还得了一个,不至于外面的人说魏大爷命硬克子之类。故而老夫人宝贝的紧,对比当时自己怀孕的情况,梁氏怎么能不红眼?

“大嫂,您瞧瞧,这侧室竟然比您这当家的还起得晚,您也不说句话?”梁氏见老夫人护着刘姨娘,当即拉了越氏做后援。她这挑人倒挑的准,越氏如何答全在老夫人眼里,太过大方则有不重视大爷之嫌,太过小气则又犯了七出之妒。

梁氏并不敢正面与老夫人呛声,也就老是把自己看不对眼的越氏推出去,话说了,意思到了,只是说的人不是她,故而就是错了,责任也不在她。

魏北悠瞧着越氏的神色平淡,比之数日前不知好了多少,心下稍定。

越氏冲梁氏点了点头道,“正有些事要说。”转向老夫人,道:“按侧室有孕的规矩,昨日把布匹和首饰、补品都送去了,只是孕期里总要添些人伺候着,午后牙婆就会带了人过来。老夫人房中的夏鸣被媳妇儿赐给了悠悠,媳妇儿瞧着也少了个老实的跑腿丫头,不如一并选了吧。”

这话题便一转,老夫人灼灼的目光也恢复平静,点点头道:“静萱做事总是周到的,你是当家夫人,采买下人的事儿也不必跟我说。我房里倒也不缺人,不必挑了,只给刘姨娘、北悠、泠泠都预备着,给灏哥也挑个跟随的小厮,要那机灵点儿的。”

“是,媳妇都记下了。”越氏应了,不再开口。

梁氏目的没达到,暗暗朝越氏犯了个白眼,嘴中喃喃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这当口儿,那刘姨娘一身鲜艳的谦粉色带着喜笑颜开的魏北泠施施然地出现了。刘姨娘比之平时更多了几分傲然,头也比平时抬得高,嘴角带笑,脸色红润,倒是滋养的很好。

魏北悠时刻关注着越氏的神态,见她眉眼间闪过一丝郁结不解的暗色,心头微微一痛,娘亲她毕竟还是放不开的。

“紫环今日来晚了,老夫人恕罪。”刘姨娘眼角含媚,脸上做出万分愧疚的模样,只是行的礼不甚恭敬。可未必老夫人还在意这个。

“紫环快坐下吧,你身子重,可要好好护着些。有什么活计也停了,都交给下人。”老夫人抱住扑过去欢欣呼唤的魏北泠,一脸慈爱地看着刘氏,自她进了魏府来,第一次亲切地唤她名字。

“是,”刘氏娇声应了,又笑着道,“都听老夫人的。其实大爷也是这么说的,还怕紫环忘记,说了好些遍呢。”

“大爷也是关心你,说了你便听着,记着。”老夫人依旧温声地关心着刘氏,把坐着的众人都给忘了。

还是越氏先笑了一声,道:“妹妹要为大爷添丁,这是魏府的喜事儿,恭喜妹妹了。”

刘姨娘侧脸来看,一个白眼儿翻得如同媚眼儿一般,站起身来有礼地回应,“多谢姐姐挂怀,姐姐说是魏府的喜事儿,那妹妹也要向姐姐道一声恭喜了。”

越氏神色自然地应了礼,道:“妹妹说的是,生下来时还要唤姐姐一声母亲呢,受一句恭喜也是应当的。”

魏三姐性子直,又不喜大房,见两个妇人你来我往不耐烦地道:“左不过一句恭喜,倒牵出这许多话来。给娘亲定省,便听着娘亲训教就好,偏这般阴阳怪气,倒人胃口。”

老夫人溺爱这个排行老末的女儿,只是肃了脸沉声道:“她们是你大哥的内室,也是你的长辈。俗话说长嫂如母,你怎能跟她们如此讲话?回去还要将那礼仪好好学学,不然如何管家?”

魏三姐未必听得耳里去,撇嘴应了,神色间却颇多不以为然。

魏北悠暗暗摇了头,这样的性子嫁了人便是四面树敌,那还能管家?又想,自己的前世可比魏三姐还霸道些,哪里就有资格评价别人了?将眼睛里流露出的同情藏得一丝不见,魏北悠微微敛眸,全作懵然不知状。

刘氏一朝得势,嚣张些也无碍。晨省时打扮得花枝招展也并不伤眼,她也无需计较。只要她安心享福,不要对着她们娘儿俩打什么歪主意,那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刘氏这人,脾性单纯,她恶也恶的实实在在,从外到内。她是翻不起大浪的,若是些小动作,只要提前提防也就没关系。

她不像是府外那些人,年岁虽小,眉眼稚嫩,却端的一副深水一样的心肠,望不见底,看不到边。栽进去便是死路,却死得不知缘由。

“泠泠,刘姨娘有了身孕,你可要自己多照顾自己,莫再多让她烦心,知道么?”老夫人捏了捏魏北泠的鼻子,教导着。

“奶奶,泠泠知道,爹爹昨晚还夸泠泠懂事来着。”魏北泠赶紧卖乖,晃悠着两个总角,笑得可爱非常,还一脸的骄傲。

“是吗?”老夫人笑笑,抬眸看着越氏道:“昨日不是初一么,按规矩大爷得宿在你那儿。”

越氏一顿,勉强挤出个笑脸来,“刘妹妹怀了身孕,大爷细心照看些也是应当的,媳妇若是多说什么,那便要落个善妒的恶名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只是也不再追究了。

第16章 考校功课微露慧(1)

五月初八,端午节后第三天,天气和暖。北方的春意总要来得迟些,走得晚些。魏府的园柳抽得正好,长长的柳条垂下来,在暖意盎然的春风里面左右摇摆,在此处站上一会儿,就让人有酣然入睡的念头。

“小姐,你在哪儿呢?”一片寂静的j□j里,一声呼唤惊飞了几只互相斗嘴的小麻雀。

魏北悠从一棵粗壮的歪脖柳树后走出来,对背着自己左右张望的水桃笑道:“水桃,我在这儿呢。”

水桃急忙转过身,正看到魏北悠拉着一支柳梢叶儿站着,满脸的不安焦急立刻退去,换做了喜悦,“小姐,刚刚走着走着,水桃突然觉得身后没人了,回头看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府里进贼把小姐掳去了呢。”又道,“小姐总要和水桃说一声才好。”

魏北悠扑哧一笑,摇摇头,“叫你在身边啊,白白地浪费了这j□j。”

“小姐可真是的,水桃怎么了,看看花赏赏柳总是会的,最不济也能陪小姐说说话儿。”水桃灵动的大眼睛左右乱转,那模样有趣极了,魏北悠手里抓着的柳叶儿都被她笑得揉碎了。

“就是嫌你话多。你瞧瞧,好一片柳叶子葬身我手里了。”魏北悠拿了帕子把手上的枝叶擦干净,一脸的惋惜遗憾。

水桃撇了嘴不满,“明明是小姐自己揉碎的,还要怪到水桃头上。哎,水桃可真是可怜,总是被小姐欺负。”

魏北悠乐不可支,“真不知南桥那样的性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若是被春阳听见了,又要说你没大没小。”

“哥哥?哥哥的性子才不好呢,人家跟他说话也不理,总是一天到晚摆着一张冷脸,”水桃嫌弃地挥挥手,又哀怨道,“小姐总拿春阳姑姑来压人。”

“我是知道你怕春阳,不然怎么拿她来压你?”魏北悠好笑,又比出水桃刚刚的表情,“说到可怜,小姐我是真可怜,小丫头也不怕我,倒只怕我的大丫鬟。”

“小姐……”一听魏北悠这么说,水桃有些摸不定魏北悠的心思了,喃喃地唤了声,有些害怕地道,“奴婢只是跟小姐闹着玩的,以后奴婢再不乱说了。”

魏北悠眉眼温和下来,“南桥本不欲把你送至我身边,说你性子欢跳,怕给我惹麻烦。可我觉得你这性子很好,真诚直白,有你在身边,日子总要过的有趣些。我既强要了你,总要保住你。在悠寒院里,笑笑闹闹都无甚大碍,但既出了院子就总要有些规矩。

“若是你不能做到,我这就把你送回南桥身边去。免得你出了岔子,我不好跟南桥交代。”

“不要不要,”水桃慌忙摆手,着急地摇头,“我才不要回哥哥身边去,我要跟着小姐,就跟着小姐。”

“那……”魏北悠笑了。

“好嘛,奴婢好好学规矩就是了,小姐只要不把水桃送回哥哥身边去,让水桃做什么都可以。”水桃撅着嘴妥协了。

魏北悠心底一片柔软,前世的自己其实就是水桃这样的性子。其实不是有意的嚣张跋扈,只是希望有人能哄着自己,照顾着自己,安抚着自己,只要这样,她就愿意付出一切而不悔。

所以她见了水桃,才想着要护着她,把她放在身边,像爱护前世失落的自己。兴许这是一种自私的表现吧,魏北悠自嘲地一笑。

“小姐,你笑什么呀?求求你,能不能别把水桃送回去?”水桃凑过来,期盼的大眼睛里全是可怜兮兮的乞求。

“嗯。”魏北悠微微扬了嘴角点了下头。

“啊,小姐,你答应啦,你真好。”水桃蹦蹦跳跳的,又混没了个丫鬟的站相。

魏北悠摇摇头,无奈地转身往前走,听水桃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跟上了,魏北悠思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问一问,于是转过头,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水桃,你哥……虐待你吗?”

水桃啊了一声,呆住了。

魏北悠虽没得到答案,但也没料到水桃竟是这幅表情,估摸着自己大约是想岔了,又想起南桥那张总无表情的脸,一时闷声笑了起来。这地方离别的院子还远,魏北悠也就没什么顾忌,越笑越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荒诞,也觉越笑得没了分寸,大笑出声。

朗朗的笑声夹杂着女孩子的柔嫩软绵,在园子里回荡着。

水桃愣愣地看着魏北悠越走越远,死命地眨眼睛,嘴里嘀咕着:“小姐……笑……什么呢?”

从园子那边一路向东厢过去,魏北悠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笑意满满到逐渐地克制,符合规范。一面走一面跟水桃说着府里的规矩,魏北悠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走到拱形院门门口,魏北悠停下了步子。

“小姐,这是哪儿?”水桃明显感觉这院子的宽敞干净,从院门望进去,院子里的景致都是巧夺天工,很不一般。尤其这院子内分外宁静,服侍在门外的人都不互相交谈,只是站立着。来来往往的人连头也不抬一下,闭着嘴只管闷声走路。

“这是父亲的书房,曲通院。到这里,要守规矩。”魏北悠叮嘱道,声音没什么起伏,仅仅是个提醒。

水桃沉默了一下,上前一步紧贴着魏北悠的身子站直了,轻声道,“小姐,莫怕,水桃定会护着你的。”

魏北悠眉头一皱,侧脸看过去,见水桃眼中一片静谧,心下有些莫名的复杂,袖子里的手一紧,又松了开来。魏北悠紧绷的脸舒展开来,调侃道,“我哪里就怕了,你这个丫头,还有个揣摩主人心思的毛病。”

水桃张嘴要辩解,却见魏北悠已经身姿端庄地往院子里而去,侧脸都是平静而又透出几分自信的神色,恍惚也觉得自己刚刚是看错了,那一顺眼,她竟然觉得小姐有莫名的畏惧和不安。可细细地瞧,明明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举止言行全然得体有礼,神色淡淡却自有一种高贵神韵,那是长得再好看、读再多诗书的小门小户养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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