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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剑回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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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人此时眼中噙着泪水,口中喃喃不已,但身躯不住地抖颤,平儿扶起了怪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同时低声说道:“前辈!您清醒一下!您……”突地,那怪人睁开了眼,似乎也停止了抖颤,惘然的望着平儿,说道:“你!你会武功?”

平儿闻言不由一怔,摇摇头,怪人见他一副诚挚的样子,不由奇怪的在他身上打量,但是,突然,他又是一阵抖颤,倒在平儿怀里。

当他接触到平儿的身躯时,只觉一股暖暖的热流,缓缓渗入他的体内,体内那股阴凉的气势,仿佛因而有所遏仰,故他不敢再动,倚在平儿身上,说道:“你身上带着什么宝物,或者有什么阳刚之气?”

平儿起先打算摇头,但见那怪人倚在自己身上便好像不再感到寒冷,不禁惊疑不已,略一思索,便伸手取下挂在项上的白玉,递到怪人手中,说道:“只有这块白玉,晚辈把玩时,觉得有些温暖,其余晚辈便不知了!”

那怪人伸手接过,只觉触手温暖,那阴凉之劲,清除净尽,不禁喜道:“啊!就是这块玉,你从哪儿来的?”

平儿摇摇头道:“这块玉从小就挂在晚辈身上,想必是辟邪之物!”

此时,那怪人正在端详着手中的白玉,突地,他神情一凛,惊叫道:“啊!睢睿∧恪彼底牛吒叩嘏踝拍前子瘢袂樗嗄碌亓募父鐾罚谥朽啬畹溃骸白媸σ谏希刑熘樱叵郑崦鸥葱嗽谕茏铀涓胬闲啵ǖ鼻憔∪Γ隹镎泼牛亟ㄎ崦磐蚴啦恍嘀σ怠苯幼牛涣蜃牌蕉挚牧思父鐾罚闹薪械溃骸罢泼旁谏希诎舜敲茏永兹ザ癜菁!?

平儿见状大惊,连连手道:“前辈!休要如此,这……这……”怪人拜罢,又坐了下来,喘了一口气,叹道:“掌门!您有所不知,这令牌乃吾‘风雷门’掌门历代相传之令,昔年剑派祖师训示,执‘血龙令’者即本门掌门,想不到……”说着,他语气一顿,抬头望了望天色,只见夜空中那轮皓月,已经垂向西边,只有那几颗寒星,依然眨着冷辉。

怪人又喘息了一下道:“掌门!请您扶我到那边隐僻的地方,老夫尚有大事详告!”

平儿见他神色凝重,只得扶起他,放眼—看,靠左边似有一片乱石,于是,急忙架着他往那石后走去。

怪人身上似乎受了不少伤,如今寒冷虽止,稍一移动,口中又吐出了鲜血,勉强到了一块大石后面,他已急喘连连,他又从怀中取出那瓷瓶倾出两粒丸药服下。

半刻,他似乎振作了一些,只见他咳嗽一声,缓缓说道:“数百年前……”他说话之时,神情甚是肃穆,故而,平儿不由一整衣襟,凝神聆听:“本门祖师太虚上人独创‘风雷门’于天南,其时,由于本门功业显赫伟盛,故而称雄天南垂百载,门下弟子之广,遍及五湖四海、大江南北……”“然则,本门祖师明训,历代掌门之更迭,须由现任掌门于弟子中遴选数名优秀之英才,授以本门之神功,并且,令之自行研习,许之以三年,至期开香堂,拜祖师,而当场较艺,视领悟之多少而定掌门之承维,托天之佑,我‘风雷门’历代掌门,迭出英才,而使本门日益发扬光大,掌门玉令‘血龙令’所至,雷动万里,众生披靡……”“不过,可惜在第七代掌门更替上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唉!从此以后我‘风雷门’日趋式微,一蹶不振——”怪人喘息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七代掌门的更替,仍然依据祖师明训,由优秀弟子当众较艺,当时有两位弟子技压全场,而取得最后之决胜,于是,由掌门宣判互相再次较技而决定最后之胜负,本来,历代弟子均能秉承祖师遗训,胜者不骄,败者不馁,齐心协力光大本门功业,然则当时两位弟子由于棋逢敌手,各擅胜场,拚斗数十招不分胜负,结果,在第二百八十一招时,两人同时歇手,而齐告受伤……”“当时,掌门起身宣判,名唤‘掌剑金铃’的弟子执掌本门,是为第七代掌门,因其受伤较轻。于是万众欢腾,杯酒开宴……”怪人说到这里,似乎眉头微皱,又接口说道:“殊不知,当夜,那落败的弟子,竟然盗走了本门相传的‘回龙秘辛’及掌门玉令‘血龙令’,当时掌门大发雷霆,传谕门下弟子,通令江湖,务必寻回秘辛及玉令……”平儿听他说到“回龙秘辛”,不禁一怔,暗道:“原来这‘回龙秘辛’还是他们掌门相传之物。想不到这白玉竟是他们掌门的玉令呢!但怎会又到了我身上?”

他正思忖间,那怪人喘了口气又说道:“但是,一年、两年的过去,随着时间的消逝,秘辛和玉令始终不知下落,‘风雷门’也日趋衰微,第七代掌门就在郁郁不乐之中撒手人寰,临终时,掌门曾喃喃的说道,如果行谁能找回‘回龙秘辛’和‘血龙令’便让他执掌本门,同时,他也深深的希望那盗走秘辛和玉令的师弟能重回天南,他愿意将掌门之位让出,只要他能为复兴本门而努力的话。”

“不过,尽管消息传出,却始终不见秘辛和王令出现,有一次,那是掌门新逝不久,有门下弟子发现掌门墓前有一容貌衰老之人徘徊,并不时吁叹,其身形酷似盗走秘辛之人,当时数十各弟子上前围攻,但须臾之间,那人身形连闪,所有弟子齐都倒下,临走时,那人出示了一方白玉,赫然竟是这‘血龙令’,他匆匆说了几句话,便转身飞去……”“当时,那些人经人救起后,便再次浪迹江湖,追寻‘血龙令’及‘回龙秘辛’,但是,如石沉大海,消息茫然……”“有一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奇人,那大概是第七代掌门逝世的第三年,这奇人凭着一身极为诡异的武功,纵横江湖,无人能望其项背,同时,他个性似乎甚是偏激,下手之时,不留活口,但他并不滥杀无辜……”“虽然如此,黑白两道、武林宗派都恨之入骨,因为,各派门人手弟伤于其手者,不计其数,但出无可奈何,因为,这奇人行动如神龙不见其尾,而武功又极为高强……”“有一次,南北的绿林道散出了绿林檄,八大宗派,也由少林发起,传言江湖,共同追捕那奇人,但是却又不见其踪影。不过,有一次那奇人在山西和一位大国手较量棋奕,不知如何那些人竟闻风而来,经过了三天三夜的大战,黑道高手几乎伤亡殆尽,而八大宗派掌门共同联手之下,那奇人受了伤,但八个掌门却死了五个,伤了二个,只剩下武当派的掌门落荒而逃,正在此时,‘风雷门’弟子也闻风而来,因为,据说那奇人的身法,酷似‘回龙秘辛’的武功……”“但是,等他们赶到场时,那奇人早已逃之夭夭……”那怪人说着,又喘息了一下,神色变得激动起来,继续说道:“那奇人因见‘风雷门’有人赶来,同时身已受伤,故而逃走,但不久伤势变重不支倒地,其时,有一个年轻的牧童,因为小时的恋人被一个恶地主的儿子抢了去,悲伤得要自杀,而遇见了那奇人,结果,他改变了念头,救起了那奇人,于是,那奇人收了他做一个记名的弟子,而传了他几招武功,并且,给了他一本薄薄的书,飘然而去……”“那牧童在学了武艺之后,便去将那恶地主的儿子杀了,但是,他的恋人却已经因悲伤而去世了,伤心之下,他想再寻找师父而归隐不出,但是行遍了江南,都没有再见到那奇人……碍…”怪人皱了下眉头,喃喃道:“这些狠心的贼子,居然下了毒……啊!逼蕉叛砸痪钡溃骸扒氨玻≡趺茨怪辛硕尽惫秩说懔说阃罚胍髯诺溃骸拔椅搜罢沂Ω付思=逼蕉酉惹暗幕爸幸巡鲁稣夤秩吮闶悄悄镣识裆欢厍闾牛骸八恢泵挥醒暗剑抑从小盎亓匦痢钡氖拢恢绾尉勾浇矶嗳朔追桌凑椅遥急晃掖蜃吡恕Γ≈还治姨鲜盗恕薄坝幸淮危谝患铱偷昀铮龅搅艘桓銎せ跎倘耍┨钢拢颐欠浅M痘智胛液染疲Γ∥揖尤簧狭说薄任曳⒕跏保乙押认铝税胩常笔保乙徽婆四侨耍敲磐馊创橙肓诵矶嗳恕摇乙幻娲蛞幻嫣印彼成榇ち艘幌拢枘训丶绦档溃骸鞍Γ∥乙蛭痉⒉恢В沼冢直蝗俗飞狭耍桓雒擅娴娜耍蛄宋乙徽疲∧恰呛孟袷潜焙R宦龅摹啤也恢У沟兀沼凇亓匦痢凰嶙吡耍牵悦芍校铱吹接掷戳诵矶嗳讼蛩幔院笪揖筒恢懒恕薄暗任倚牙矗患厣系沽诵矶嗍澹恰亓匦痢床患耍敲擅娴娜艘膊辉诹耍壹岢值爻诺搅苏舛彼档酱耍执蛄烁龊跋氩坏绞瓴患摹睢尤怀鱿郑Ω冈担酝撑选缋酌拧阋恢崩㈨┳牛摇亓啤痹嫠呶乙酝木⑶乙已暗健睢驶靥炷稀缋酌拧蛭谟氚舜笳泼呸斩肥保恢问薄睢攀Я恕薄疤煲猓≌馐翘煲狻惫秩肃底牛骸八淙晃沂Ω冈撑选缋酌拧谖摇亓啤褪且夜獯蟆缋酌拧Γ±闲嘁岩印蓖蝗唬裆徽档溃骸白媸γ餮担戳钫呒次泼牛闲嗖幻簦妇∶嗔σ恢泼牛馕摇缋酌拧蚴啦恍嘀σ怠泼牛∏谱牛≌庖徽薪小萆钤ā饨小币涣巳小?

“喔——喔——”远处响起了鸡鸣,刹时,四方八面也响起了一片鸡声……黎明的第一线曙光,划破了黑暗,天亮了!

那黯黯的大地,慢慢亮了,石后,那对坐的黑影也清楚了……“肉白骨而起生死……是故出死人生……三花聚顶,五岳朝阳……上达黄庭下行尾闾……咄!笔悄枪秩说纳簦患フ埔谎铮脑诿媲澳巧倌晖范ィ笨谥杏衷卩钭拧蕉耸彼劢舯眨成欢系刈洌蝗唬袷浅惺芰宋尴薜耐纯啵系募∪獠蛔〉鼐仿巍⒊槎兀呛烊蟮捻涞貌园住直涑珊烊螅ソァ秩四俏诤诘牧成涞貌园住直涑煽莼啤坏亍鞍冗铡惫秩说纳砬侨坏南蚝蟮瓜拢幼牛蕉肷硪徊?…第五章龙出深渊东方,一轮旭日,倏然升起,万丈的金曦,洒遍了大地,一个新的日子,又开始了……烈日当空,暑浪*人。

古道上,一个瘦长的人影,慢慢的走着……那蒸腾的暑浪,使大地几乎已经窒息了,林中,树上,也听不到鸟儿的鸣叫……一切,都是沉静的,只有那头戴竹笠的人拖着一条短短的影子,走着……在一块石碑前,他停下了脚步,只见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脱下头上的竹笠——很清楚的,我们可以看到,他正是平儿。

他望了望石碑上的字,又用袖子拭了一下头上的汗珠,就地坐了下来,凝视着那地上腾腾的热气,他叹息了一声:“真快呀,夏天又到了!”

他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当他救了那怪人之后,从那怪人口中获悉他所要寻找的庄主竟然已经去世的事,他当时悲恸不已,据那怪人告诉他,他眼见了许多人围攻取得“回龙秘辛”的蒙面人,而那位个子高高的罗名望也在场,等他昏倒又醒来之后,发觉了许多尸首,其中有罗名望却不见那蒙面人,想必是蒙面人武功高强,击败了这些人而夺走了秘辛。因为他执有“风雷门”的“血龙令”,故而那怪人自知不久人世,毅然的传授了他几招武功,同时教了他许多打坐的心法,最后,他倾出了自己本身数十年的功夫,贯注给他,而落得自己枯竭而死……他抑住了悲伤,埋葬了那怪人之后,便毅然的踏上了征途,他觉得男儿志在四方,不能一辈子充当着伙计,他要寻的二庄主为着争夺而丧生,而他身上那块可以藉以寻找父母的白玉居然又是“风雷门”的掌门玉令,这益发使他不知如何处理,同时,那怪人临死时,谆谆告诫他要光大“风雷门”的功业,并且替他报仇,寻回“回龙秘辛”,他发誓,他一定要寻到那个蒙面的人,据怪人说,那好似北海一脉的玄冰掌,他不知道那是哪一门派,但他坚信他—定能寻到……许多问题萦绕着他,但他决定了第一件事,他必须先回“归云庄”去看看,他曾经说过要找到二庄主再回去,但二庄主却已经死了,于是,他向着归云庄出发……路上,他曾不断的练习那怪人传授给他的三招“回龙掌”和打坐的心法。每当他练完一次,他便觉得精神增加了不少,因之,他益发感到责任的重大……仿佛,此时他眼前又出现了那怪人慈祥的面容,他坚决的一扬掌,说道:“前辈!您放心吧!我一定遵照您的话去做!”

他一跺脚站了起来。从这石碑上,他知道过去不远便是闻名天下的武当山。

那高耸的山峰,出现在他眼前,他想起了昔年那奇人独战八大掌门之事,不禁豪气一壮,当下放眼打量,只见路旁是一片密林,他心中一动,便向林内迈去……只见林内是一片广阔的土地,略一迟疑,他席地坐下,运起功来……突地——平儿长啸一声,腾身而起,但见他半空中一扬双掌,刹时,掌影缤纷,泛成一片掌幕,令人目不暇接,突地,他又一挫腰,头下脚上,疾落下来,待要到地面时,突然双拳一甩,一阵乱拍——连番几次,他一收势子,落下地来,站在地上,他叹了口气,自语道:“那怪人说这招‘龙飞九天’和‘龙爪擎天’必须一口气拍出三十六掌才算功德圆满,但我只拍了二十七掌就觉得真力不继,这是什么道理?……”接着,他又落入了沉思……“蓬”地一声响,惊醒了他,他扭头一看,只见身后一侏树旁倒着一物,此时,尚在不住蠕动。显然那是一个人。

他急忙腾身一跃,扶起地上那人,定睛之下,他不由一惊,因为,倒在他怀里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满身是血的黑衣妇人,而那妇人除了一身是伤之外,一条左臂已不知去向,空剩一只飘飘的衣袖……平儿从这黑衣妇人的打扮上,看出她也是会家子,故而摇撼着她说道:“前辈!前辈!

醒来!”

那妇人在他摇撼中缓缓的睁开了眼,但口中却喃喃不已,平儿俯身过去,说道:“前辈!

您受伤啦!”

突地,那妇人脸色痉挛一下,喃喃地叫道:“化龙!龙哥!不要离开我!我……我怕……那火……”“龙哥……我……我对不起你……那……那不是……”“啊!你……你不是龙哥……你不是……噢……”那妇人突然睁大了眼,凝视着平儿,此时,她神志似乎清醒了一些,只听她声音微弱的说道:“年轻人,你能帮我做件事吗?我……我怀里……有一颗丹药……送给你……请你替我寻到我的儿子……告诉他……他父亲被人……杀了……我……我找到那仇人……咳……咳……”她说着又一阵猛咳,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但她又一抬头,勉强继续的说道:“我被……打伤了……逃……逃到武当……山,他们不给我药……我盗了来……又……被追到……打伤……伤……”她似乎神智已经有点昏迷,只见她喘嗽一下,迫不及待的说:“告诉我孩子……要……要他替……报仇……他身上……带了—块白玉,那……那是……一块……白白的……温玉……”平儿只觉浑身血液刹时之间迅速运行,但陡地他精神一振,急忙一伸手,拉出那块挂在项上的血龙令,递在那断臂妇人的右手中,那妇人已经闭起的眼睛,缓缓的睁开,慢慢地,她嘴角露出了微笑,喃喃地嚅动了一下,但是……刹时,平儿只觉脑中轰地一声,天、地都在旋转,一切,变成了黑暗……无边的黑暗,他置身在黑暗之中,不住的旋转、旋转……轰地一声,天地,毁灭了、粉碎了……他,也粉碎了……“天呀!树欲静兮,风不止,子欲养兮,而亲不待!妈呀……”地上,躺着那黑衣的断臂妇人,她那饱受风霜的脸上,此时显得一片安详,那淌着血的嘴角,也泛着一丝笑意,仿佛,她的心愿已经得偿,于是,她没有牵挂地,安息了,永远,永远地,安息了……她那弱冠的孩子,平儿,正伏在她的身上,悲切地哀鸣着。

“天啊!为什么您要这样残忍……妈!您知道吗?您的孩儿,没有一天不在想念着您,妈!您知道吗?他受尽了凌辱、折磨,都无处叙述……妈……您知道吗……妈……天碍…”空气,沉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林里,回荡着这悲惨的声音,树叶簌簌地一阵抖动,似乎忍受不住这凄厉的哀伤,而不住地打着寒颤。

这时,林外走进来三个背插长剑的道人,他们似乎为这情景窒了窒,右边一人,伸出手指了指,张口欲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地上那少年倏地站了起来,但见他一跺脚,双掌一摆、一翻,劈向一株大树——“哗啦啦”—片沙尘扬起,那大树倒了下来,巨响声中,那少年喝道:“瞧着吧!杂毛们,我要你们每一个人的血,从山上流到山下,我要将你们的尸首,填满每一座山谷。哼!

瞧着吧!”

话声里,他一反身,转了过来,刹时……他脸色一阵痉挛,神情不住的转变,嘴中嗫嚅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离他约有丈余之遥,品字形的立着三个髻发峨冠、背插金穗长剑的道人,此时他们的脸上,也都浮现了一片惊愕与讶异的神色,怔怔地望着他。

蓦地——

平儿长啸一声,飞身落在那三个道人面前,动作快捷无比,三个道人冷不防有此一着,不期而然的倒退一步,同时双掌一抬,封住门户。

平儿冷笑一声,睨视着他们没有说话,那三个道人似乎也感到自己的失态,不由赧然地低下头……“你们是不是武当的杂毛?”

三个道人闻言,一抬头,只见两道炯烈的目光怒视着他们。不由心中一凛,居中的一个身披金黄道袍、长髯覆胸的道人,似乎是三人之首,此时他咳嗽一声,整了整道冠,一摇手中拂尘,打了个稽首上前道:“贫道蓝石,来自……武当上清观,奉掌门之命,追寻盗丹之人,不知尊驾何人,与此妇有何关系?”

声音已是客气之极,显然,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不愿冒失,因为,经验告诉他,眼前这年轻人并不好惹,否则,以他武当享誉之隆,哪有如此客气之理?

“师叔!与这小子废话什么,咱们快拿了那女贼,好向掌门人交侍!”

右边那个长脸的道人,似乎看不惯眼前这比他年轻的人那别狂态,故而怒声叫着。

但是——

“啪”地一声,他脸上重重地挨了一下,打得他金星直冒,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却觉脉门一紧,像是上了道钢箍,疼得他直入心脾,他张口“呀”了一声,却觉脉门更紧了。

“你说什么!”

那无情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刹那间,他记起了刚才,当他走进林子时,那令他心惊的动作了,那曾经使他惊得连抬起的手都放下下来,那是他望尘莫及的呀!

于是,他明白了,望着那冷冷的目光,他明白了!但是……他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冒出,他脸如死灰,仿佛跌入了冰窖,一刹时,凉……凉……只是一片凉……“臭小子,你把我师兄怎么啦!”

“清风!不得乱动,施主!手下留情!”

喊声中,但见一条人影带着一道剑光飞起,另外—条人影,又飞身从中插入,“蓬”然巨响,人影复分,一缕白光,扬着长长的寒芒,向着场外飞去。

“噗”地插入一株松树上,仅留剑柄兀在颤动不已。

紧接着,一条人影,像激射而出的弹丸,划着—个圆弧,向后飞去,叭哒一声,摔落在地上,很快地,血从他身上冒出,染红了地面……场中,那蓝石道人正怔怔地握着一枝光秃秃的拂尘站着,胸前的长须似是受那劲风的激荡,余势未尽地飘拂着,头上的道冠也斜斜地歪在一边,模样甚是狼狈。

“哼!你们名门正派的行径真是光明磊落呀!哼!”

只见平儿双脚微屈,不丁不八地站着,他的脚旁,躺着那个长脸的道人,此时,双眼翻白,嘴角挂着一行血,似乎已经气绝!

原来那名唤清风的年轻道人,眼见师兄受制于人,因之也不顾厉害,挥剑而起,一招“飞鹰搏兔”斜削平儿左肩,蓝石道人因为早已看出平儿并不好惹,打算先套出对方来历再行下手,殊不知那长脸道人受制于先,这清风又盲动于后,待他喝止已是不及,所以连忙趁机插手,一招破玉拳中的“摧金断玉”击向平儿前胸,他以为,以他数十年的功力,加上破玉拳的无比威力,何况还有清风道人的剑招,纵然对方具有神功,亦会手忙脚乱而受创。

哪知,当他一拳出手,只觉对方身旁涌起一股气旋,撞得他耳鸣眼花,气血翻涌,那招“摧金断玉”早已化为乌有,而他的师侄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故而他不禁惊得几乎灵魂出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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