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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剑回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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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隐到那孤落的地方……许多问题,萦回在他的脑际,他不知道该先解决哪一条才好,因之,面对着那云雾弥漫的深崖,他像是已坠入其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际,他抬眼望了望那远处的道观,双掌互击一下,然后一跺脚转身一振衣袂,飞奔而去。
刹时,这一片断崖,松林与小涧,都被他远远地抛住身后……但是,在离平儿原先立足的崖前不远之处,一株盘松后面,这时却转出一个人来。
同样的,他也是身披青衫,但在他的脸上,却覆着一方青丝巾。
他疾步踱到平儿原先立足之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头一看——只见石崖上轮廓分明的现出一个脚樱在那极为坚硬的崖石上居然陷入寸许,他伸手摸了摸,接着一抬头立起身来。
他那双露在面巾外面的双眼,溜转了一下,射出一缕冷冷而满含恶毒的寒光,接着双袖一拂,转身向着平儿的去路大步迈去……旭日,万紫千红的替大地抹上了一层绚丽的光彩。
一座雄伟庄严的道观,在晨光中显得益发神圣而威仪,在那飞檐翎角之下,竖着一方匾额,“上清观”三个金字,在晨曦下闪烁着绚烂的光芒。
此时,那两扇漆金的大门之内,慢慢的踱出两个道人,一式的身披金黄道袍,手持白玉拂尘。不过走在左边的那位,眉目慈祥,面如满月,看来一派仙风道骨。
他们两人沿着观前石阶下的一列长长的行路,一直向前定去,谁也没有开口。
不时,左边那个老道,皱皱眉头,长叹一口气,又仰头望望天,接着,又低首慢步向前迈去。
随着他的动作,跟在后面的那个豹首环眼、长髯覆胸的道人,也是直皱眉头,叹气不已。
尽管如此,他们却始终是默默的向前走着,谁也不想讲一句话。
晨曦,照在那大理石砌成的路上,反映出一片紫红的旭光。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那偶而传来的叹息……“掌座,您放心好了,赤石师弟一向吉人天相,包保无恙而愈。”
首先开口说话的是跟在青石道人后面那位豹首环眼的白石道人。
青石道人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长眉皱了皱,叹口气道:“但愿如此,唉!想不到那年轻的后生武功竟那样诡异绝伦,说来真令我们这一辈汗颜无地了。”
说罢,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捻了捻长髯。
“昨天听青松和如意说好像那小子走进‘地煞谷’去了,哼!拦伦印抢向趴恿怂埠茫 ?
白石道人跟在后面,恨恨的接口说着。
青石道人立定足,看了白石道人一眼说道:“其实,他们两个也没有肯定的说清楚,难保不是别人!”
白石道人接口道:“唉!师兄你怎地如此懦弱起来?就算他没有走进‘地煞谷’,就凭他挨了师叔一招‘少阳掌’,还能够撑多久呢?就算是铁打铜铸的,也挨不起那一掌呀!何况血肉之躯呢?”
青石道人眉头微蹙,叹道:“话不是这么说呀!昨天听师叔他老人家说,那后生的武功,好像是当年那‘九天神龙’的‘回龙掌’,这么一来就麻烦了。”
白石道人间言似乎也是一愕,沉默了下来,青石道人捻了捻髯又道:“师叔说的不错,想当年那‘九天神龙’横行江湖的时候,无人能挡其锋锐,只恨我们无缘未能目睹其风采,真乃憾事!”
说着,他抬眼望着那变幻的晨空,他觉得仿佛他已置身在一座峡谷中……他周遭的人物有的是和尚,有的是道人,有的是剑士,有的是……少林派、华山派、峨嵋派、崆峒派……以及他们武当派,所有的掌门都聚在一处……每个人的脸上,都神情肃穆,使出了生平最得意的武功,围住了那个他们恨不得食肉寝皮的“九天神龙”。
但那九天神龙却似一条矫勇的游龙,面不改色的周旋于八大宗派掌门联手的阵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息凝视着场中,每一位掌门人,也都使出了不传的秘技绝学,但是和那九天神龙比较起来,却显得他们是那样的渺协…而不足道……就像他的名号一样,那九天神龙就如龙翱中天,穿梭回转于掌云剑幕之内,袖飞袍舞,如山崩石裂,锐不可当……随着他的一掌、一袖、一腿,少林派的掌门人倒下了,崆峒掌门倒下了……峨嵋……昆仑……华山的掌门人倒下了……死了……终于……他们武当派的掌门人也倒下了……虽然,那次的惨斗,各派的精华付之一炬,同时,时光也无情地逝去,但是前辈的盛事却为后人传诵着……他,青石道人清晰的记得,当他练武的时候,他的师父经常向他述说着先辈的风仪,尤其是围攻九天神龙的那场惊天动地的一战,他的师父,更推崇地赞誉着九天神龙的那种直凌霄汉的豪情、壮志。最后,总是拿一句话结尾,那便是勉励他学习那位“九天神龙”。虽然,九天神龙还是他们的敌人。
经常,他自己也沉醉着、憧憬着,期望有一天能扬名于江湖,凭着一身绝学技艺,赢得无数的荣耀与光采,同时,让所有的人抬起他,抬起武当派,放在那座天下的宝座……但是,这一切,都毁灭了,完全的粉碎了……一个年轻的后生,打败了他,而他所施出的竟是“回龙掌”,到底他的技艺还不能胜过那当年曾使整个江湖轰动的“回龙掌”呀!于是,他的心,几乎也碎了……“掌座!您在想什么?”
青石道人惘然地从晨空中收回目光,睇视了白石道人一眼,只见白石道人此时正诧异地凝视着他。
他“氨了一声,抱歉地对白石道人笑着道:“看我想到哪里去了!快!走吧!师叔恐怕等急了呢!”
说着,当先一迈步,向前走去。白石道人摇头一叹,一拂手中拂尘,随后趋去。
他非常明白青石道人的心情,因为,他师兄经常豪壮的对他说,总有一天他会以一身技艺,称雄武林,盖过昔年那九天神龙所赢得的荣誉,但是,不幸的是,由于当年一战各派元气大损,武当派也日趋式微,因而青石道人在负起重振门户的重担之后,百废待举,使他焦心积虑,因之壮志无从发挥。
但想不到失传已久的“回龙秘辛”重现江湖之后,居然由一个后生使出了“回龙掌”,并且打伤了赤石道人,同时也粉碎了他们的美梦。
想着,他只有又重重吁了口气,继续随着青石道人默默地走着。
晨曦,洒落在大地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石路上。
在这条弯弯曲曲石路的尽头,现出一排修篁,丛竹中隐现一幢精舍。青石道人和白石道人齐然一抬头加紧脚步趋去。
霍地——
青石、白石两道人同时脚步一停,脸色微变。
只见在石路左边一片丛林之中,慢慢地踱出一个身披青衫的人来,正是那昨天剑劈赤石道人的年轻人。
白石道人暗自忖道:“真见鬼!明明那青松说他走进了‘地煞谷’,怎地没让那老虔婆给坑了,瞧那气色好像不但没受伤,反而武力还精进了不少呢。”
且不说他暗自思忖,只见那年轻人转眼间便来到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青石道人脸色微变,一拂手中拂尘,踏上一步道:“哈哈!少侠真乃信人也,一切但凭划下道来,贫道绝不皱眉就是!”
白石道人闻言,急忙趋前一步,立在青石道人身侧,以防平儿猝然发难。
但是,出乎意科的,平儿并没有再向前走,仅立在离他们约五尺之处,便一摇手朗朗说道:“道长不用紧张,在下此来无意一报昨日之仇,不过,这并不表示此仇一笔勾销,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们偿还的。”
青石与白石道人齐都一愕,摸不清眼前这年轻人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故而又一齐狐疑的打量着平儿。
平儿剑眉一扬,朗然道:“我想请问一下,那青衫飘客叫什么名字,是何门派?”
青石道人闻言又是一愕,但随即长眉一皱,白石道人却闷哼一声,踏上一步,戟指怒道:“狂妄的小子,武当山可是你家开的客店,要来便来,说走就走?哼,告诉你,你不想算帐,我可要找你算帐呢,来!来!来!把命纳了!你再到阴曹地府去问你的什么青衫飘客吧!”
平儿闻言脸色倏变,科踏一步,单掌扬起,怒道:“杂毛老道,我不与你计较,你当我怕你不成,哼!来吧!”
青石道人大叫一声,双袖一张拦住了两人,喝道:“有话好讲,都给我住手!”
说罢,长眉一扬,瞪了白石道人一眼,转身向平儿道:“少侠先前之言极是,很好,我武当承蒙少侠惠赐之恩,没齿难忘,设若少侠不来,贫道亦必亲率武当门下于明年重九往迎大驾。”
说着语气一顿,睇了平儿一眼,继续道:“至于说‘青衫飘客’嘛,贫道仅知他于去年初出道,未及半载,便以他一身诡异绝伦之武功,连挫北天山十二高手,复凭单掌独劈南疆‘独臂尊者’座下‘三大力士’中之‘夺魂’、‘断魄’两大力士,名扬于江湖,但是,由于其行动出入皆以一方青巾覆面,同时,其武功兼具天下各大门派之长,故而无人能知其师承来历,贫道所知至此,尚祈少侠原宥则个!”
青石道人不卑不亢的说完这些话,长眉一扬,凝视着默立着的平儿。
平儿听完了青石道人的话,沉默了一会,一抬头道:“请问道长,可知江湖何派有种武功叫‘玄冰掌’?”
青石道人与白石道人齐都脸色倏变,异口同声叫道:“‘玄冰掌’?”
平儿点头答道:“不错!”
说着,却惊异地望着青石与白石道人,因为此时两人的脸上,都呈现着一片死灰色,眼中也充满了一片惊吓与恐惧。
平儿微哂一下,沉声道:“那青衫飘客曾于昨天施出一招‘玄冰掌’,结果已为在下一招‘龙蛰深渊’打得吐血而逃!”
白石道人本已满脸惊愕,闻得平儿之言,又大叫一声道:“‘回龙掌’?你……你真是九天神龙的传人?”
平儿闻言也是一愕,忖道:“‘九天神龙’?谁?谁是九天神龙?”
突地,那愕立着的青石道人“氨了一声,道:“师叔!弟子青石、白石拜见!”
说着一拉白石道人,平儿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慢慢踱来一个红光满面、神情奕奕的中年道人,此时,正微笑地扶起下拜的青石与白石道人。
平儿见状不由一愕,忖道:“这人这般年纪,怎地会是这武当掌门的师叔?啊!是了!
他一定是内功修为已臻上乘,故而看来这般年轻吧?”
正思忖间,那中年道人已来到眼前,只见他一竖掌稽首道:“贫道慧明忝为本门仅存之长老,三生有幸,仍能目睹少侠风仪,不胜景仰之极,想当年令师‘九天神龙’沙老前辈,力战八大掌门、七十二弟子,曾为武林留一佳话,今日复见少侠兰根慧质,不让先辈专美于前,诚为吾辈之幸事耳!”
说着又一捻颚下短髭,感叹一声道:“唉!江湖历代出能人,老朽耄矣!后生可畏呀!
喔!不知沙老前辈福体是否硬朗如昔,少侠如谒令师尚祈代为致意是幸!”
平儿一见这道人,便想起他正是在那“天玄谷”立于青石道人身后之人,又一听他说到“九天神龙”昔年力战八大掌门,便福至心灵,晓得那“九天神龙”正是当年“回龙秘辛”的主人,也就是那怪人的师父。
但是中年道人却误以为他是“九天神龙”的传人,故而,他闻言略一迟疑,冷然道:“哦!多谢道长盛意,家师一向尚称硬朗就是!”
那中年道人闻言似是脸色微变,但瞬间又朗然一笑道:“真乃托天之佑也,吾辈生而何幸,竟能再睹先辈风采,哈哈!”
说着又是一阵仰大大笑,虽是如此,但平儿亦可看出他乃是藉狂笑以掩饰其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本来嘛,昔年“九天神龙”独战八大宗派掌门联手围攻之后,杀得鬼哭神号,天惊地动,各派精华几已殇亡殆尽,故而一闻“九天神龙”之名莫不变色,如今慧明道人眼见这年轻人使出酷似昔年九天神龙所用之“回龙掌”,焉能不心惊?
起初,他还不肯深信自己所见,哪知对方居然承认所使的正是“回龙掌”,同时还说“九天神龙”尚属健在,故而他再也压制不了内心的恐惧了。
青石道人见得师叔如此,长眉不由一蹙,暗道:“唉!武当派怎地如此命蹇运乖,这些老魔竟然一个个都要重现江湖,这要我怎么办哪!唉!江湖上从此恐怕又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且不说他正自惆怅之间,蓦地——
远处传来数声惨叫,在场诸人齐都面色倏变,愕然相视。
青石道人一跺脚,喝道:“上清观!”
话声里,一振衣袂,转身飞也似地朝着来路急奔而去,慧明道人低喝一声:“走!”
使出一扬袍袖飘身追去,正在这时——
在“上清观”那条来路上,跌跌撞撞奔来一个道人,他的口角挂着鲜血,鲜血染满了他的衣襟,滴到地上,沿着他奔来的白石路上,划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血痕。
他来到了青石道人面前,一个踉跄倒在青石道人怀中,口中喃喃的道:“禀……禀掌门……弟子……上清观被……盗……碧萝金……金丹……蒙面……青衣人……”青石道人闻言如遭雷殛,愕然怔视着苍天,嘴角张得大大的,喃喃不已。
白石道人大喝一声道:“贼子!我与你誓不两立!”
突地,立在他身后的平儿大喝一声:“青衫飘客!”
一振袍角,飞身而起,向着上清观直奔而去!
慧明道人与青石、白石齐都一愕,怔视着平儿奔去的身影。
慧明道人又狐疑地嗫嚅道:“青衫飘客?”
白石道人一点首道:“听刚才那小子说,他用的是‘玄冰掌’!”
慧明道人又“氨了一声,道:“‘玄冰掌’?北海一脉绝传已久的玄冰掌……”……第二章江湖蜚短寒冬。
雪花,像是片片飞絮,飘落在银白的雪地……洛阳。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有三两个行人,在佝偻着身子赶路。
往日那份车水马龙、冠盖云集的繁华,似乎已为这场连日的大雪给冰冻了起来。那些往来南北的镖客、商贾,也都只能里着棉被,躲在客栈里直皱眉头。
但是,这场大雪却给洛阳街上的客栈带来了财运。
因之,尽管住店的客倌不住的唉声叹气,开店的却是眉开眼笑,乐在心头,因为,年关将届,趁此稳稳的捞上一大把,也可过个大肥年了。
于是,开店的祈祷着天老爷,下吧!再下个十天半月,多多益善,住店的却不住的祈祷着,天老爷,行行好吧!再下下去,生意做不成,今年可就难过了。
但是,凛烈的寒风,依然刮着。雪片,也还是纷纷抖落在屋顶、地上。
清晨,晌午,直到黄昏,天色方始有了好转。
虽然,雪花依然落絮般飘着,但那已经显得有气而无力了。
于是,人们都欢呼起来,紧闭的大门,也一扇扇的打开了。
戴毡帽的、皮帽的、穿斗蓬的,一群群的人,从那些赤红漆金的大门蜂拥而出。套车的……上马的……赶路的……吆喝、欢笑、闹烘烘的乱做一团。
客栈的掌柜、伙计,都列着队在门口,堆着笑脸、哈着腰在送走客人,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却一阵阵的抽痛,因为,他们已经送走了财神……一片残落的雪花,似乎用了最后的力气,飘落到地上。
终于,雪霁了。
夕阳将残,橙黄的余晖,斜斜的投射在那铺雪的大地,投射在那宽敞的门楼。
一个身穿破棉袄的小伙计,扛着一张梯子,走出了那座临街左面门楼的漆金大门。
他先将那张梯子,搁上了那积雪的屋檐,然后仰起头,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刚下几天雪,偏偏又停了,害老子被窝也钻不成,娘的!”
说着,他仰头看看大色,一扯那方斜搭在肩上的抹布,慢条斯理,懒洋洋的爬上那梯子。
在那门楼的檐下,接着一块大匾,他伸手过去,一遍又一遍的揩了起来,蒙着的积雪,被他抹去了,慢慢的,那匾额现出了涂着黑漆的底,和金漆的隶书大字。
映着那落日的余晖,那匾额闪耀着三个斗大的金字——“英雄居”。
那年轻的伙计,似乎极为满意他的杰作,偏着头左看右看,半晌,他才吹着口哨,一步步落下梯来。
站在雪地里,他还抬着头看了半天,直到他认为除了那闪着金光的大字之外,再没有丝毫发亮的白雪,他方得意的自言自语道:“这下子掌柜的再也豆腐里挑不出刺来了吧!哼!
我不狠狠的讨把赏钱才怪呢!”
说着,他狠狠的甩了把鼻涕,扛起梯子打算转身入内。
突地——
他身后响起一片马蹄和铜铃声,他急忙回头一瞧——这下子他那双粘满眼屎的眼睛,可睁得比谁都大,半晌,他才把伸出来的舌头缩了回去,暗叫一声:“爷!”
敢情,他身后正悠然的立着一个身穿白绸袍、公子打扮的年轻人,长得是剑眉星目、英俊挺拔,冷风中,益发显得他潇洒不凡。
此时,他正微笑的看着这年轻伙计的怪相,他的身旁站着一匹通体不带一根杂毛的白马,那髭毛映着地上的雪,和身旁的人儿,一片白……“咻——”年轻人一扬手中长鞭,马儿也长嘶一声,单蹄一蹴,扬起一片雪花。
这怔立着的伙计,突地一惊,急忙一转身——“砰——”地一声,接着“哎呀”一声!他忘了肩上扛着梯子,故而一转身碰在门上,敲痛了脑袋。
他愤愤地将梯子往地上一掼,揉着碰痛的脑袋,咧着嘴向平儿道:“爷!您……您住店?”
望着他那傻样,平儿笑了笑道:“嗯!你这儿可有干净的上房?”
伙计一挺胸脯道:“有!有!嘿!不是咱吹牛,咱们‘英雄居’在这整座洛阳城方圆三十里,首屈一指,无人不知,没人不晓,想起咱当家的武二爷,更是响当当的人物,嘿!客人!你要是住了咱店呀!包保你安全可靠,既舒服又干净且卫生……嘿嘿!”
说着,他已伸手接过那缰绳,又一偏头问道:“爷!你没行李?”
平儿摇摇头递过缰绳道:“好生喂足草料!”
说着,已有两个伙计出来迎了进去,这年轻的伙计,执着缰绳,偏头忖道:“这位公子爷怎么回事?出门连个行李也没有,又没有个使唤的,真绝!”
说着,他牵起马想往里走,哪知,那马儿此时正悠闲的立在雪地里,伸着舌头舔着髦毛,理都没理他。
他又用力拉了一把,马儿依然没动,他发火的道:“***,你这畜生不冷,老子可要冻死了,给你吃还不要,贱货!”
说着用力一拉,哪知那马儿长嘶一声,前蹄一扬,狠狠的一脚就踹在他胯骨上,疼得他“哎哟”一声,直跌了个狗吃屎!
半晌,他抹了抹嘴上和脸上沾着的雪花,撑着站了起来,一手揉着碰疼的鼻子,拐呀拐的,走到马旁,左手一捏拳,发狠的道:“畜生,老子打死你这不识好歹的!”
虽然这样说着,他可不敢太靠近,唯恐再挨上一脚呢!
这时,又出来个伙计大声叫道:“小冬呀!客人交待说牲口好生照顾着,回头多给你赏钱!”
那小冬一听,急忙一收拳头,拉起马缰,拍拍马臀,说道:“喂!伙计呀,咱们有话好讲,你别发狠,行吧!来!我给你吃的去!”
哪知,那匹白马只是嘶鸣了一下,没理他,他一发急,叫道:“皇帝老子呀!你不是畜生,是万岁爷,得了吧?回头咱得了赏钱,多喂你几斤麦子,好吧!”
敢情为了赏钱,他几乎恨不得向马儿磕头了呢!
果然,这声“皇帝老子”甚为受用,那匹马儿居然迈起“龙步”跟着他进去了。
小冬一乐,笑道:“嗯!这才像话嘛!”
说着,当先一提缰绳,在前开路。
那立在门边的伙计见状,笑道:“我说小冬儿呀!昨夜里我不是说你今年准保发财么?
你瞧!你不是接了位财神进门了吗?你这呀!叫做……财……财运高照,红光满‘鼻’,嘿嘿!”
说着,他一指小冬那碰红的蒜头鼻,咧嘴一笑。
小冬儿闻言也咧嘴跟着一阵傻笑,但一摸鼻头之下,方始发觉那伙计是在作弄他,气得一噘嘴,丢下马缰便要打人。
那伙计见状,扮个鬼脸,转身向内跑去,冷不防,眼前一花,上臂一紧,只觉被人提了起来。他定神一看,只见眼前站着那位刚才住店的年轻客人,此时,正朝着他在微笑。
他怔了怔,嗫嚅着道:“爷!没撞着你吧?”
那年轻客人摇头一笑。
这伙计又嗫嚅的道:“爷!您这是……要走啦?”
平儿摇摇头道:“不!我出去散散步!回头把饭送到我房里好了!”
那伙计吁了一声,用手抚了抚被揑酸的臂膀,望着平儿的背影,忖道:“妈呀!这位爷的手劲儿怎么恁地大呀!”
平儿没有再理他,向着门外走去,这时那名唤小冬的伙计,正红着脸弯腰拾起马缰。敢情他已看见这位年轻客人出来了呢!
平儿一见他,笑问道:“怎地,你还没牵进去呀?”
小冬红着脸道:“嗯!不!我……我这就进去,爷!你放心好啦!”
平儿笑了笑,伸手入怀,掏出一锭碎银,说道:“喏!这给你买酒喝去,小心着凉了!”
那小冬闻言,眼睛有点发直,接过平儿手中银钱,张口结舌了半晌,呐呐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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