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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风花(女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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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恋雪一边嚼着刚刚江南风给她夹的菜,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漏洞仔细找的话不可能没有,不过我能想到的地方我都会提,想不到的也就想不到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因为会有韩冰陪同,陈恋雪这次没有带着江南风。
恋雪起了个大早先去了一趟云霄外,果然韩冰已经收拾利索在那里等着她了。陪着笑对韩冰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韩冰对她的态度却始终是不冷不热,礼貌客气而疏远。恋雪自然也知道对方眼里自己不算什么,把该说的话说完也就不再过多搭腔了。
知道恋雪不会骑马,云霄外的伙计备了马车供两人代步。见韩冰连眼睛都没眨就直接进了车厢,恋雪不仅暗暗也有些敬佩。要知道在奉临,骑马是一个女人最基本的技能,甚至连技能可能都算不上。而大晴的天两个人不骑马却是像男人似的坐马车,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讥笑。连替她们备马车的伙计看她的眼中都多了几分鄙视,而这个云霄外的当家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半点犹豫都没有的就陪她进了马车,其风采气度眼界自信由此可见一斑。
百川楼在南集市,过了千水河还有一段的距离。但马车总是比人脚要快上许多,两人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的干坐了许久,终于听到外面的车娘喊,百川楼到了。
百川楼也是四层的楼身,其构造雕刻与云霄外不过是大同小异。门口的小伙计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是韩冰均是一愣,但也迅速就恢复了热络的表情赶紧将二人请上三楼雅间。两人刚刚落座,百川楼的大总管就小跑着进到屋来,搓着双手问道:“不知道今天韩当家过来,真是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话声未落,几个小二姐便进到屋来,将桌瓜果点心一盘一盘摆上饭桌,又放了一壶热茶,续而又快步退出了去,前后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大总管对一走一过的小二姐们视而不见,微弯着腰陪着笑容继续问道,“不知今天韩当家是来用膳呢?还是来找人?还是来谈生意??”
韩冰先是冲着大总管点了点头客套了几句,继而便将视线引到陈恋雪身上说明自己今天不过是陪着她来的,是应了李家少主之约过来谈一笔生意。
大总管自然不敢待见,赶紧和恋雪寒暄了几句便出去请了李宋秋过来。
李家少主自然是久经战场的。来到自家雅间,看到恋雪身边坐着韩冰竟是连眉毛都没挑一下。看到李宋秋进来,韩冰恋雪先是站起身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场面话。继而三个人又各自按宾主落座相互寒暄了几句。
好在很快就进入了正题。韩冰依旧是很自然的退居陪衬的位置,最多在一些关键地方帮着打打旁鼓。但,毕竟是韩家的当家人,她存在的本身就影响着整个局面。李宋秋对恋雪提出的一系列条条款款先是从惊讶到震惊、然后又从震惊转到了玩味、之后再从玩味转到了若有所思。这个历程之前和韩家谈契约的时候恋雪自然也经历过,只是不知为何看到李宋秋的表情恋雪就有一种面对狐狸的错觉。
有韩冰坐镇,李宋秋也不是个忸怩的,契约签的很是顺利。
中午时候自然而言的受了李宋秋一顿高标准的款待,饭桌上韩李两人高深莫测来高深莫测去互打着禅语,说的都是一些恋雪听不懂的内容。想必相互之间有很多合作典故、家族牵连,不是她这个不在状况的人所能了解的。恋雪自然只是专心享受美食,好在李宋秋也是个非常合格的主人,饭桌上和韩冰谈事情的同时也没冷落了她,妙语连珠的逗着她也说了不少的话,气氛相当热络。
待到晚上回到家中,恋雪发觉自己竟如刚下了战场般浑身酸痛。好在,事情总算是按照她最满意的方式敲定了,价格是一个故事四十个银币,三十天左右一个故事。很多相关问题后续条款都有一一注明,她的权利至少契约明面上有所保障。除此之外,小牧的未到期契约也拿了回来,由韩冰带回了云霄外。之后于她,不过是履行合同义务,问题和难度都不大。
☆、童话
与李氏的合作要比恋雪认为的麻烦一些。
负责代笔的是两个三十上下的女子,为了配合恋雪的住处是从北集市那边的书坊中选出来的。第一次讲故事去的也是北集市的李氏书坊,书坊的当家提议以后就将工作地点固定在那,恋雪自然是没有异议。
第一个故事讲得是睡美人。因为契约里只是注明要讲自己世界的故事并没有约定故事的具体方向内容,所以恋雪决定从记得比较清楚的童话开始讲起。睡美人的故事她也不过记得个大概,讲的自然也比较简单,而一个故事讲完之后恋雪却发现两个代笔的女子都是一脸抽筋的看着她。见恋雪一脸雾蒙蒙的样子,其中那个年长点的忍不住先开口小心翼翼的确定道:“陈小姐,这是你故乡的童话??一个无所事事的皇女,竟然还需要被一个男子所救?而且……而且还是一个抛头露面不知检点的男子?身为一国皇子竟然还……”
恋雪头痛的拂了拂额头,耐着性子听完了两个代书的义愤填膺。终于等到两位代书都说累了闭了嘴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恋雪这才说道:“这个故事的作者是男子。而这种风格的故事在我们那非常受欢迎,出的书都不知道卖了多少本。我不太了解你们奉临的文化和民间童话传说故事。我想我是海客,文化背景与贵国不同应该也是正常的。不如,先问问你们当家?先让她听听看这样的故事套上海客的名头是否好卖,如何?”
北街李氏书坊的总当家是一个五十来岁眯眯着眼的瘦小女人。听过恋雪的睡美人后,总当家坐在太师椅上悠悠闲闲的喝了杯茶,小眼睛似瞄非瞄的扫过恋雪,未发一言。待恋雪将之前与两个代书讲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总当家的小眼睛闪了闪,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
“陈小姐的童话即使经过编排出了书,恐怕算在杂书中也是入不得流。不过,书嘛,不入流有不入流的卖法。”
一句话,一锤定音。恋雪心中明白,估计是那句“套上海客的名头”发挥了作用。于是,两个代书开始绞尽脑汁全译故事。睡美人变成了无能皇女与风骚皇子,白雪公主变成了非正常途径继位的新皇与先皇皇女之间的夺位记。好在,城堡、森林、骑士、巫女、矮人、诅咒与魔法,光是这些元素就足以吸人眼球。加上两位代书确实是笔下生花,硬是将她口中那些干巴巴的叙述发挥的妙趣横生,倒是省了她不少心力。
选择从西方童话入手,恋雪自有她的思量。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还抱着那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去的幻想,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清晰的知道,面前的一切都太真实,真实的已经无法让她再欺骗自己它们是梦境。与此同时,现实也没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各种各样的问题逐渐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首先要面临的是究竟如何才能在这个世界立下足,也让她清楚的看明白她的“引导者”江南风作为弱势群体在帮助她的同时,也多么需要她的帮助。于是,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逐渐适应并融入这个世界,虽然无论从心理上还是从现实上来说,这都不容易。
当江南风提起那个有可能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前朝太女太傅,她的心中就亮起了一盏灯。有了目标、有了盼头,慢慢的她也提起了精神开始一点点为自己打算。后来到了明滨城,发现原来世界的痕迹其实有很多,可也正是太多了,一时间反而有些迷茫。在云霄外,教小牧那首《家在东北》纵然主要原因是因为韩天的挤兑,但也不能说在那个接口上她就没有一点的私心。想要以此为机会点寻找自己的同伴或者留下线索让同伴来找自己,这样的想法,她绝对是有的。当然这样的想法也是促使她决定和韩家以及现在的李家签约的原因之一。
签约后教小牧的曲子,恋雪选择的跨度很大。久远一些的曲子,她都是自己事先编排好歌词再教——比如高山流水、汉宫秋月,再比如献给爱丽丝、蓝色的多瑙河,就怕万一有听到曲子的同胞生存时间比她靠前,因认不出来而错过去。
做出和李氏签约的决定后,从什么故事开始入手,也着实困扰了她好几个晚上。在她看来,奉临的整体风格与自己国家的古代非常类似。语言、陶瓷、丝绸、建筑风格等等等等实在是有太多的地方让她能联想到自己国家的古代。而也正是因为类似的地方太多,反而让她摸不到头绪,哪怕是落马门上的繁体正楷,因为内容没听过,她都不敢确信就是同胞所为。
相对的,前朝太女太傅的海客形象却越为清晰。未知海域海客的身份,在恋雪看来几乎就等于是一个显著的标示。而银本位、十字架、骑士图腾、基督教义,这些鲜明的特征都能让她更加确信这个前朝的海客就是自己的同胞,一个来自西方国家的同世界人。
这是一个方向,无论对于陈恋雪还是对于整个渴望远海传说的奉临国,这个已经逝去的前朝太傅都是一个投石问路的方向。对于奉临国,这个前朝太傅之所以成为传奇不仅仅是因为她留下了银本位、航海学院、造船厂以及寺院,更重要的是,这个前朝的太傅当时为整个国家带了一个信号、一个梦想。遥远的听都没听过的海域中有一系列强大的富饶的国度,那里的人们过着和这里全然不同的生活。这样的传说,是这个前朝太傅通过她传奇的一生一点一点的种植在人们,特别是大家世族的心中。而她留下来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人们那样的传说是真的,是确有其事的。
这一点一开始恋雪是从江南风的介绍中隐隐有些概念。而真正理清了原委,却是在频繁出入云霄外之后。二百年的时间,即使当年是学术型研讨型的传闻说辞如今也变成了神话般的存在。或许内陆的很多平民并不清楚远海有异土这样的传说,但明滨是海港城,那些出海的海商、船员、水手以及她们身后的大家世族不可能忘记这样的传说和可能。云霄外的主要消费群体就是跑海上营生的或往来买卖的商旅,杯觥交错之余闲谈杂语听的多了恋雪也就逐渐明白为何她歌中一句烟草影响会那么大。正是因为远海异土早有传闻,所以她带来的那些信息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而传闻既然算不上是空穴来风,那么之前它在大众心中便早就留有些模糊印象。恋雪自然不可能去做一番调查问问大家心中的远海异土到底什么样子。但听的多了再加上有天寺和圣音寺两个标本放在那,她心中多少也有些谱。城堡和骑士,这些全然不同的文化恐怕就是远海异土被神话的最初原因。既然如此,她若不想太标新立异,那就不如借着方向继续下去。欧洲的历史与神话她都一知半解,但童话故事她还是能记得许多,再说,以童话的推广程度,只要与她生活的年代往前百年之内,应该都会有印象的。
当然除了童话以后她也会讲一些现代妇孺皆知的故事,比如电影故事之类。只有这样,以后若有同一时代的同胞出现,才能从中更准确的判断出她的年代。
只是,本以为三十天一个故事是时间很充裕的约定。等真正履行起来恋雪才明白事情并不是那样。
每次讲完了故事,大概要等五六天的时间两个代书才会将故事重新全译好。之后当然她还得去一趟北集市书坊听一遍两个代书的故事版本。若是没问题了下一步就是定稿出书,若是有问题还得重新磨合等两个代书再改过再听。等到最后定稿时,李氏书坊会先将初本给她过目一边,这种时候恋雪都是带着江南风让他念给自己听的,当然这个她要付江南风报酬,一次一个银币。待到全无问题后,她的工作才算正式结束。
打上海客的名头,睡美人和白雪公主卖得都异常火爆。一时间明滨城对远海异土的热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加上李氏属下的说书人众多,分布在主要场所再捡其精彩章节一宣传,连带着各个饭庄酒楼的生意都跟着升温起来。
接了李氏的契约后再加上原本韩氏的契约,刚开始时候恋雪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忙碌起来,好在磨合了两个来月与李氏那边已经不像最初时那样磕绊,逐渐的又开始有了空闲日子。怀里揣着两个故事赚来的八十个银币,恋雪站在丹青斋的门前有些惴惴不安。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而自己竟然在这犹豫这个问题,这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正在反复的做着自己的思想工作,耳边突然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恋雪?你在丹青斋门口转悠什么?”
☆、贱籍之民(一)
一抬头,一个高领青巾白褂的少女正站在眼前,少女眉眼之间多多少少的带着一团和气,而一身白褂又给那团和气添了几分出尘飘逸。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超级变装爱好者——韩天。虽说韩天之前和她说过这不是自己的本名,不过她也没说自己原本叫什么,于是见了面恋雪还是叫她韩天。
看了看她那一身眼熟的青巾白褂,恋雪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说,韩天。你今天这身行头,我之前来明滨的路上见好几个人穿过,难道是有什么说法不成?
韩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褂,不以为意的解释道:“这个?这身行头是万青弟子的标准装束。万青是江湖门派,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江湖门派?恋雪想起了和自己一路组队过来的那几个青巾白褂腰间的佩剑,又看了一眼韩天周身的飘逸。万青,倒是真听说过,似乎是一个为毕王府服务的门派。可,韩天这个样子,哪有半点江湖侠女的影子?到更像是个修仙的!皱了皱眉头,恋雪不确定的问道:
“韩天你是江湖中人?学过武的?不然怎么会弄出这么一身?”
韩天很是奇怪的瞪了恋雪一眼,回道:“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又不打架斗殴,学武做什么?这行头纯粹是穿着好玩才弄来假扮一下。你放心,那万青是大门大派,旗下弟子众多,我假扮几天不会有问题地~”说罢韩天眼睛一扫,视线便落在了恋雪腰腹间一小坨堆出来的东西上,“你那怀中揣的什么?还护得小心翼翼的?”
恋雪顺着韩天的视线看了一下自己腰腹间的那堆突出,一时间竟是有些说不出口。不过未等她开口,一旁韩天就单手摸着下巴自问自答道:“恩,看样子似乎是银币。恋雪你怀揣着一大捧银币到丹青斋门口站岗,莫非,是看中了里面的什么?我知道了,是念风雨的那幅画吧?!”
见这海客的少女难得一脸心虚的表情立在那里,韩天不仅稀奇道:“哎?还真被我说中了?你不是对画作没有感觉的么?我记得那天你还说什么谁买啊真是脑袋太大了之类的……”见恋雪咬着嘴唇硬是一声不吭,韩天越发觉得好笑,“怎么?难道是买来送给哪家公子的?别不好意思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家那个风姿卓越的江夫郎。来,和我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恋雪从未发现她认识的韩天竟是个如此八卦之辈!看着眼前这张眼睛闪着亮光,明显好奇的不得了的脸,恋雪恨不得仰天长叹,她原本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她有眼无珠啊、她遇人不淑啊、她交友不慎啊……
用手臂隔开那张越凑越近的好奇脑袋,恋雪没好气的回到:“你可别给我乱说。这画就是买来送我家南风的!你,能不能不要在人家门口傻站着聊天?没事儿的话进去陪我讲价!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韩天眼巴巴的看着恋雪绕开她抬腿迈进丹青斋,也不知道之前是谁一直在门口绕来绕去就是不进的。摇了摇头,韩天几步跟了上去,趁着招呼的伙计过来之前凑到恋雪耳边说道:“你可别冒土气啊,人家丹青斋是明码实价的。”坏心的看着恋雪的后背僵了僵,连耳朵尖都红透了,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手头有韩家的信物。韩家也算是这儿的贵客,有信物买东西都是给打八折地~~”
怀里抱着被裱好规规矩矩收入画囊中的礼物,恋雪站在自家宅院门口做着深呼吸。
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她也不是就为了这张画才答应和李氏合作的。和李氏合作那绝对是多重因素作用下自己深思熟虑得出的结论!绝对和她看到这幅画没有一毛钱关系!她也不过就是随便路过,随便看着这画不错,然后随便买下来,随便回屋挂在墙上……该死!她在想什么呢?
忐忑不安的来回踱着步,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恋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墙撞了?鬼使神差的买了这么个东西回来,这要她怎么说啊?
这边恋雪迈着碎步在自家门口来回踱着,旁边隔壁的刘婶正好带着自己的八岁大的女儿要出门。看到这个刚搬来没多久的新邻居正在自家门前来回徘徊,刘婶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陈家大姑娘!你这是刚出门子呀,还是要进院子呀?怎么还在自家门口转悠上了?莫非是忘了钥匙?”
听了这话恋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快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顶着刘婶疑惑的目光推门进了院子,隐隐还能听到刘婶在门外叨咕着,这孩子今天也真是怪,门没锁还在门口转悠什么?……
三步一蹭的挪进主屋,江南风果然是在厅内临摹。桌子上规规矩矩的盛着一张竖长的白纸,桌头摆着文房四宝,恋雪进屋之时江南风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下午厅内的光线不算太强,因为房子的位置使然,即使门窗全都开着厅内也不见多少过堂风。江南风单手支着桌子腰身微微前倾,而肩背却挺得笔直。一头黑亮的长发梳至头顶用根头绳简简单单的收了,其余又从头顶散下来,偶有几缕沿着耳后顺着纤细的脖颈悬垂而下,却是有种说不出的自然随意。
即使陈恋雪进了客厅,江南风的手下的动作仍然未停。恋雪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江南风提笔、蘸墨、收臂、落笔。江南风的右腕稳如山岳,落笔之际竟是松身下沉、肩不耸、背不弓、脚根稳,腰推动肩,肩带动腕,似将全身之力达到笔尖,再跟着笔送到笔画的尽端。恋雪从没注意过别人习字时都是怎样的形态,可是看着这样的江南风,专注的神情、厚重的笔墨,恋雪发觉自己满腔的忐忑竟如和风下的海雾,不自不觉中便散的无影无踪。晴日的下午、满室的安逸,那个优雅端庄的男子正全神贯注与纸墨之间,他的笔下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有那么一个瞬间,恋雪心中竟是升起了一丝希望,若时间就停止在此刻、此时,那该有多好。
恍惚中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弹指一挥间。终于,江南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恋雪,轻声说道:
“你回来了,今天回来的好像比往常早了一些,我还没准备晚饭。是现在准备,还是晚点再吃?”
一句话,仿佛阳光打进清晨的草原,满地的潮湿都在光明之中风干殆尽,恢复成平淡的气息。恋雪嘴角挂起了笑容,直了直腰慢悠悠的晃荡到江南风近前,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倒是抬胳膊将手中的画囊递至江南风面前,笑着说道:
“南风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前段时间陪韩天她们逛街时候发现的,虽然我看不太懂,但见落款和这屋里墙上挂的那些一模一样就买了下来。”
江南风静静的看着递到面前画囊,面上却是丝毫未动。一时间恋雪都以为他不会接过去了,刚想收回一直伸着的有些发酸的胳膊,江南风却又轻柔的将画囊接到了手中,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打开了画卷。
恋雪从未见到过江南风这样的表情。或许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感叹,既没有赞许、也没有不满,他的嘴角没有笑容、眼中没有泪光、就连眉头也未皱过一下。可即使是这样,江南风的眼角眉梢之间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之感却是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而这愉悦又不单单是愉悦,其中似乎还参杂了许多如回忆、感触、人生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恋雪读不透江南风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有一点她却是能百分之百的确定的,在看到江南风打开画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这个礼物自己是选对了。
江南风手中捧着画作,看向恋雪的眼睛清澈而又带了一些感激,而从始至终,他都未说过一句诸如感谢之类的话,江南风只是笑着问道:“恋雪,你看这幅挂到哪里比较合适?”
恋雪自然也不需要江南风的感谢。比起感谢,她也更需要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用眼睛扫了一圈客厅的墙壁,恋雪指着南侧说到:“你看北墙都快挂满了,这幅挂在南墙正中如何?等以后发现新的再挂它旁边,这样南北两墙也算是对照和呼应是不?”
念风雨的那幅画要价是八十个银币。当时韩天拿出信物一亮,小伙计二话没说喊了管家过来给打了个八折,实际是花了六十四个银币。一十六个银币对恋雪这种平民来说实在不是个小数目,再加上之前李氏书坊的那个人情,恋雪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招待韩天一顿。若说是给韩天包个红包送点银币,一是显得太生疏,再来人家也实在是不差那点钱。可是,恋雪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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