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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风花(女尊)-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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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很雅致的房间。卧室有着轻纱罗曼的床帘、名家手笔的刺绣大屏风、雕花的实木衣柜和梳妆台,相连着的客厅墙上挂着几幅身价不菲的字画,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尽管只是上午,空气中却也飘荡着淡淡的熏香。
看着眼前不输给世子闺房的用具摆设,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嘲讽。初来这样的地方就受到这样的礼遇,这已经不只是讽刺了。带他四下看了一圈房间,管事的扭着腰转过身子做出很是大方的姿态,笑道:“沈公子觉得这个房间如何?你看看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一会叫人换下来就是。”
未等他回答,后口处却已经站了一排人,领头的轻轻敲了敲本就敞开的门,见他们看向自己,这才带着身后的人鱼贯而入。
进来的男男女女一共十来人,其中一些手上还捧着物件。走在前面的两个男子分外引人注意。两个都是眉眼风流的美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大概十七八岁,尽管气质各有不同,但两个男子身上穿的都是锦缎。
锦缎是锦绣阁仅次于专供皇室世家的云缎之外,质量最为上乘的缎子之一,产量不多,而且价格昂贵。
管事儿对这几个人的到来显然并不意外。见都先后进了屋子,那管事儿一张老脸笑的有如开了花一般,一左一右拉过两个漂亮男子的手,向他介绍道:
“沈公子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春江月夜最为出色的舞者,连笙。这位是我们这里的花魁,月影。”顺着管事的话,两个男子依次向他福了福身。看着两个神情各异的男子,他的视线在那个年纪稍长的连笙身上停了一停,也跟着福身算是回了礼。
那管事儿满意的看着他们彬彬有礼的相互招呼,一双不透亮的眼睛溜溜的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个圈,嘴角的笑容拉扯的更大了一些:
“……连笙可不单是跳舞跳的好,他挑衣服和化妆的本事在春江可是第一人啊。再怎么姿色寻常的公子,经连笙的手一装扮,那立刻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地。不过沈公子你天生丽质,不用如何装扮也是艳冠群芳了。至于我们月影嘛,为人是最为和善可亲的,沈公子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若是不方便告诉我,和月影说也是一样的。你们年轻人嘛,彼此更为……”
用眼睛细细扫了一圈进来的几个人,他耐着性子听完管事儿的循循教导,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答道:“沈风晓得了。今天晚上,沈风应该是要接客的吧?不知宝哥可准备好了穿戴打扮?”
这番话一出,连带着那两个漂亮男子,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一张嘴巴张了又合几次,管事儿缓了一下才带着几份不确定转向同样愣在一旁的两个少年,问道:“恩…。。给沈公子准备的衣服,可是带来了?”
闻言,两个少年如梦初醒一般,连忙捧上手中的托盘,揭开盖着的布帘,是一身大红的半透明对襟丝纺长褂,若隐若现的单薄。
挑了挑眉头,他不客气的推开举到近前的托盘,转过头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容,说道:“宝哥,红色薄纱,不适合我。麻烦为我准备锦缎的纯白色长褂,对襟收腰的那种,越正统越好。”
管事儿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这个在风尘中打滚多少年,迎来送往阅人无数的男子,只能不可思议的呆愣的注视着面前这位明明才十几岁的男孩。
这番话若是其他刚入场的小倌说出来,他一定是一个嘴巴扇过去,唾一句你以为你是谁;若是从一个久经欢场的公子嘴里说起来,他大概也会冷眼瞪回去,骂一句想要争风就多接点客人自己赚银子去买。可说这番话的这个人,是一个刚刚灭族的差点成为太女正君的世子。
风月场所最不缺乏的就是各路消息,和帝帝君之位空闲,这位在大婚当日被打入大牢的沈家嫡子,曾是整个奉临最为尊贵的男子,也是这个皇城相貌才情最负盛名的男子,是多少大家世女原本都只能仰着脖子倾慕的可望而不及的人物。他们本都以为,要颇下一番功夫,才能让这位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认清自己的处境,可却实在没想到……
见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等待着他的回答,管事儿咽了咽唾液,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月影,你去把刚进来的那批锦缎的成衣找出来。你们两个来愣着做什么,快来给沈公子量量尺寸,一会就按照沈公子的要求把衣服改出来,天黑之前……”
众人都才回过神一般,连忙开始顺着管事儿的话忙碌起来。叉着腰张罗指挥着,管事儿偷眼望向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看着他们忙碌的少年,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应该只是因为对方的反常而错愕一下而已,怎么一回过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被动的样子?
仿佛察觉到自己的视线,那个才十三四的少年冲自己感谢一般的微微颔了颔首,淡淡一笑。管事儿只觉得脊背一凉,心里却是除了惊更多了一层谨慎。
好一个气场强大的男子。认得清时务、放得□段,即便落魄至此周身上下也有着干净凌厉的气势。同样的话从这样一个男子嘴里说出来,尽管语气听起来是平淡的询问,却仍是自有一番让人无法抗拒的魄力。
镇得住场面、掌控得住节奏,这样的少年本身就不可小看,何况他还太懂得把握自己的优势,本身的条件又出色,又有那样的身世,若是有心,那些王公贵族如何不为他倾倒?何况,这个少年还未等进来春江,这两天特别来打听的人就已经络绎不绝,真是想要雪藏都藏不住。加上,传闻他与太女、与二皇女、与毕家庶女,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实在是无论如何都得罪不得……
看着管家脸上的百转千回,他淡淡收回了视线,张来手臂让小裁缝丈量自己的身型。在这种地方,以他眼下的处境,最要不得的就是韬光养晦。何况,他本身就站在风口浪尖上,多少人的眼睛盯着,也不可能隐忍,倒是不如立威于前,尽其所能的改善自己所处的环境。
看着小伙计新捧到自己面前的纯白锦缎,他的眼皮不由得跳了一跳,伸出去试穿的手指掩在衣袖之下也泛起一层微微的颤抖。
若是他没记错,那日堕入黑暗之前,那个女人曾经对他说过,今天就是他们沈家被斩首的日子,包括那个原本那么痛爱他的,总是笑意盈盈的二姐。其实他的气质肤色,很适合艳丽的颜色,大婚那日一身大红穿在他身上,那是谁也比之不上的光彩夺目。
披麻戴孝是不能了,但他至少可以在今天穿出一身的白,也算是为了他的家人最低程度的一种哀悼吧?
让一干人带着试穿过的纯白锦缎成衣拿去按照他的要求修改,交代了妆容之类以后他亲自动手不假他人,又点名要了一些特定店铺的胭脂水粉和首饰,眼看着众人乖乖领命然后又鱼贯而出,他重新将视线放在了几乎是瞠目结舌插不上话的管事儿身上,再度微微一福身,脸上带着看上去很诚恳的歉意与诚恳。
“还望宝哥不要怪罪沈风的自作主张。风儿的要求的确是多了一些,但还请宝哥放心,风儿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更适合什么。我保证这些花销用在风儿身上不会浪费,我会带来更多的利润。”
闻言,管事儿连忙满脸赔笑连连摆手,“哪的话?应该的,应该的。沈公子的相貌才情、眼界见地那都不是俗物可以与之匹配。若是再需要什么就尽快开口,宝哥我一定尽量准备……”
真是应了那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像沈风这样在这种日子还如此冷静镇定的主儿,那是对自己都能铁石心肠的,绝对是个狠角儿。若是认了走风月这条路,那可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开罪的。何况,人家身上就是有那种让人心悦诚服的气势,让人不自不觉就会顺着他的意思去做。而且,人家对他至少表面上也是恭敬客气的。
将管事儿神情的微小变化看在眼里,他了然于心的笑了笑,又说道:“如此说来,我还真有一事要麻烦宝哥。我原来有一个贴身小厮,叫蓝洪,我近身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打理,比较了解我的喜好。若是方便,还请麻烦宝哥帮我打听一下他的下落。”将管事儿随着他的话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在眼里,他的语音一顿,他刻意上前轻轻拉住了管事儿的手,几乎是贴在管事儿的耳边接着道,“我曾经听人提起过,李家有一个小厮,身上带着很漂亮的荷花纹身,手法与当年的墨家颇为类似。”
毫不意外的看着管事儿随之大睁的眼睛,他微笑着站直了自己的身体,脸上的笑容亲切而又诚恳,“沈风现在身无长物,这个就当做是送给宝哥的见面礼,以后还要劳烦宝哥多多关照。”
他以前掌管的家业,就与那些江湖门派有着不多不少的来往。一些轰动的兴衰恩仇的传闻或者真相,他还是知晓一二的。加上那个女人之前就提点过他,在浑浑噩噩的那个月,他竟已经为不知不觉的为自己做好了功课。这个墨家的墨宝有一个暗中寻找了许久却没有音讯的儿子,因着各种各样的缘由如今在李家名下。
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的名叫连笙的男子,眼睛有着浓浓的不屑。等到管事儿神情恍惚的出了屋子,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这位据说是春江最好的舞者卸下了和善面具,开始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
“沈家的嫡子,你可真行。在这个地方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个见到像你这么自甘堕落的。竟然连挣扎一下都没有,你还有自尊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打扮成礼物一样去服侍女人?你很饥。渴不成?你可知道你这么兴高采烈的想要当娼妓的今天,是你的家人被行刑的日子?”
这大概是那天他听到的最为严厉的言辞。尽管也知道,包括那个管事儿的宝哥在内,他们都是准备好了整治他到他听话认命,可当真他一开始就已经很认命完全不需要他们费事整治的时候,他们又会暗暗腹诽他,说他自甘堕落或者下贱之类的。
只是这些话,他们最多是在暗处偷偷的说,即使让他听到,也是背后的私语与嘲弄。而这个叫连笙的男子,竟会当着他的面就直抒其言。倒也不可谓不率直。
“连笙,是吧?你可是碧落连家的公子?”
“……”
看着面前这个大了他六七岁的男子抿着嘴唇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你的母亲对家母有恩。家母在世时曾经对我说过,若是日后遇到连家的后人,定要好生相待。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
这说的的确是实话。虽说比起沈家,连家不过是东部的小户,落败也是因为江湖恩怨。但连笙的母亲当年的确在无意中曾帮过还是嫡女的沈家当家一次。他的母亲也的确对他说过那样的话。只是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月为自己安排“后事”之时,才在无意中查到连家的后人。
“……难为令堂还记得……我也没想到母亲临终时还心心念念的沈姨,竟然会有你这样连自尊都没有的儿子。”
“自尊么?”他看着对方依旧满是厌恶的眼睛,淡淡的轻笑出声,“我已经入了贱籍不是么?比较起被摆在案子上任人竞价挑选,我宁可拿出高一点的姿态去挑别人。现在自尊与我,也只能是这么廉价的东西。”→文·冇·人·冇·书·冇·屋←
他当时的确是有点讽刺的意思,虽说两人有着略微的母辈的牵连,但对方的咄咄逼人还是让他不舒服。连笙当时也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半响,然后直接摔门出了去。
两个人的第一次碰头,算得上是不欢而散。但从那之后他们看起来虽然不对盘,其实却没少了相互帮手。宝哥退下去之后,是他力挺连笙接下了管事儿的位置。春江经营的是官妓,在连笙尚未成手时候,春江沾惹的那些是是非非,也是他出面一一摆平。
相对的,是连笙后来为他打掩护,他才能从春江全身而退。也是连笙接下了棘手山芋开始为那个人做事,才断了他的后顾之忧。
连笙曾经对他说过,若是在外面活不下去,就回到春江月夜,虽然这地方肮脏不堪,但好歹是一块立足之地。那个时候的他们谁也没有想过,他再踏入春江的大门,会是那样的情况。看着连笙特别慢了不知道多少拍的带着打手来拦截他们,他站在女人的背后与他两两相望,却突然想笑。
坐在久违的第一楼天云间,他看着坐在对面那张比记忆中那个女子多了些许岁月痕迹的脸,终于轻轻的笑了出来。
“花非语。上次在毕王府我还没感觉出来,如今这么面对面坐着我才发觉,在你的脸上,她的痕迹已经越来越淡。她的样子在我的记忆中永远停在了那个时候,而你,真是毫不客气的老了。”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对面那个已经贵为九五的女人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诸如气愤的神情,反而神情颇为愉悦的往椅子上一靠。
“你这是在逃避问题哦。沈风,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可是爱上了那个陈恋雪?”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带她出了春江之后,临来第一楼之前,她拉下他的头踮起脚尖温柔贴上来的那一吻。双唇自顾自的热了起来,他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的唇,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扬起了一抹笑。
在春江对峙之时,连笙的那些质问是在帮他试探她吧?她那样故作镇定坦然的神情,果然是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处境。在春江的那些个日子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可以遇到这样一个女子,是真的可以接受他那么多不堪的过往,明明猜到了那么多,还愿意挡在他的面前,保护他。
“我想,无论未来再经过多少岁月,我也不可能会遇到比她更能打动我的女子。”
对面的女人脸上的愉悦渐渐褪去,一双眼睛锐利的紧紧盯住了他的脸,不肯放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半响,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女人恢复了玩味的神情,只是隐在一双眼眸里的暗是骗不了人的。正如她熟悉他一样,他也太过了解她的每一种表情,每一个细微的情绪闪动,都躲不过彼此观察的眼睛。
“你不爱她。”
没有丝毫疑问,她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结论,只是陈述,不再疑问。
“你不爱她。”
他也注视着她,嘴角的笑意依旧扬着,没有丝毫收回的意图。“的确,我不爱她。我只是,被她打动了。”
就如同她所说的,在这个房间里,面对着这张和记忆中那个人几乎相同的脸,他的确无法说出任何违心之言。而且这种谎言,在对面这个女子面前,也没有意义。
☆、落定的尘埃(十一)
两个人相视半响,又都同时笑了出来。
抬手拭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花,花非语细细咀嚼一般低声念了几遍“打动”这两个字,等再度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还是忘不了姐姐。”
“是。”他看着对方脸上逐渐改变的神情,脸上的笑意没有退下分毫,“不可能会忘了她,你知道的。”
“我听说,男人都无法忘记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是不是?”
闻言,他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再度扩大了几分,却也没有掩饰眼底的酸楚与遗憾,“或许吧。我很高兴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是她,只是很遗憾,她无法成为最后一个。”
不可能是最后一个。那十年的光景,特别是她不在了之后,他的身体究竟有多少人光顾过,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不同于一开始那种每次事后都要吐到连内脏都快呕出来的恶心,那种事情,经历的越多,就越麻木。
那天,他明明知道晚上会来的人是她,也清楚会发生什么,可是天黑之前,他却可以一直很镇定的清理整顿自己以后的生存环境,丝毫都没觉得紧张。立威与施恩,掌控节奏玩手段,这些他都是从小就学习演练的,一点都不陌生。
连笙摔门而出,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看着会陪伴自己一段时间的房间,他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合上眼睛让自己松一口气。
他睡着的时候竟然没有人来打扰。当然也可能是他睡的太死了,即使有人来过又走了,他也不知道。等到他再度张开眼睛,外面的太阳竟然在天空走过了大半,约莫再有一两个时辰,就是夕阳西下的傍晚。
那天真像计算好了一般,他刚睁开眼睛,宝哥就推门进来。见他已经坐在了床上,宝哥献媚一般贴了过来,道:“沈公子,你醒啦?你看这世间已经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一下?”看到他脸上尚未恢复茫然的神情,宝哥的话不由得顿了顿,但到底还是点明了直说道,“其实,今晚按理来说,沈公子你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做一个表演,歌舞也好、弹琴也罢,总之是让那些王公姊弟们,都见见你……”
天池城上得了台面的王公姊弟,又有哪个没见过他?
察觉了他嘴角不自觉浮现的嘲讽,宝哥的声音再度顿了顿,几乎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自然,也不是非表演不可。要不然,沈公子你装扮好了,出来在台上作个揖和大家打了招呼就好……”
“那倒不必。”定了定心神,他已经恢复了眼下所应该有的样子,抬起眼皮冲着宝哥笑了一下,“让乐手准备‘霓裳’吧,这种基本曲目,应该不需要特别练习吧?我晚上跳舞,说起来,好像还真没有谁见过我的舞蹈呢。”
曾经那些个皇家宴会,大家拼的都是才情仪态,自然也不可能会有人让贵为准太女正君的他去跳舞。说起来,当年那些教导他的师傅当中,还真有专门教他舞蹈的。舞蹈师傅曾对他说过,舞与媚术,在某种程度是相通的。因为他学的舞,本就是为了一个人而跳,拼命练习才拥有的柔软而又结实紧致的腰身,原本就是为了抓住圣眷而存在。
这样的话题宝哥自然接不上,他也不需要宝哥接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他淡淡的对宝哥点了点头,说道:“宝哥,其他的就按照你们本来的计划准备吧。把那件纯白的锦缎给我拿来就好,如果之前说的那些胭脂水粉之类都准备好了,也叫人一同带过来吧。”
那天的春江是空前的热闹,除了几个特定的位置,所有的房间都被预定一空,甚至连进门都设定了昂贵的费用。尽管如此,那天的一楼大厅还是人满为患,甚至连二三楼的包厢凉台也都挤满了脑袋。
当他一身纯白站在台子正中,喧闹开始已他为起。点有如退去的潮水般消散。一时间,挤满了人的偌大的春江,安静的仿佛连掉一根针都清晰可闻。
眼睛横扫了一圈,他没有看到那个说会过来找他的女子。无数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集中到了他身上。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些投掷在自己身上的一层层充满了欲念的眼睛,甚至,连空气都在散发出那种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贪婪味道。
霓裳,两三低弦开头,旋律深沉而悠扬。他是从第二小节才开始跳起,纤长的手指画着流线划破空气,小关节带动大关节,探低腰身,旋转,然后迎风而舞。
全场鸦雀无声,整个空间都有如静止了一般,只有他和节奏,是流动的。
他的脚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而停下,那种让人不由得跟着屏住呼吸的沉静还在持续。直到他冲着台下单手扶肩鞠了一躬,整个春江才如梦初醒般,海啸一样爆发出雷鸣般一波接着一波的狂热掌声。
他从后台绕到隐藏的楼梯退回到自己房间之时,还能清晰的听到楼道间回荡的仍未间断的掌声与呼唤。而推开房门,那个和记忆中一样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挂画,听到声音,女子转过头来,冲着他微微一笑。
“很精彩的舞蹈。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举手投足都牵动着所有人视线的贵族世子,骄傲而又高贵。白色很适合你。”
“多谢太女殿下褒奖。”他恭恭敬敬的作揖施礼,尽量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手指泄露出一丝一毫的颤抖,“正如殿下所言,沈风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算不上针锋相对的对峙,他的语气甚至算不上讽刺,可站在那里的女人还是沉默了下来,只是用那双深沉的让他看不透的眼睛安静的注视着他。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游荡者,虽然房门已经关上,可是大厅中热闹的声音还是顺着凉台溜进来些许,隔着凉台的影门,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外面一**呼唤着他的名字的声音。
其实单论舞技,他比不上那些专门的舞者。但,他是沈风。外面那些女人来这种地方,也不是为了欣赏什么舞蹈,她们要看的,也不过是原本是高不可攀的准太女正君,现在落到这种人尽可欺的地步,究竟是何种模样。
和她对峙,永远是他先沉不住气。匆匆别开对望的视线,下一秒又不甘心般的将视线迎了回去,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咬了咬牙,尽管想要表现的平静,可话语却连他自己听着,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那天,你不是说,如果我恨你,想要杀了你,到时你会给我一个机会么?”
闻言,她似乎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灿烂的简直刺痛了他的眼,“我有给你机会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站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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