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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宫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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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他是个尖嘴猴腮的人精儿,如今一见,浓眉大眼,眼眸深邃;鼻梁很高,嘴唇却薄;脸不算太白,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总体来说,虽不如建安书生般长相俊雅,可身材伟岸,端坐在那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这便是杜家的三小姐?”重光帝打量了她一眼,问着。

“是臣妾的季妹。”淑妃娘娘恭敬答了陛下的话。

重光帝点点头:“以后常进宫走动,陪你二姐说说话吧。”

杜芷书还没答话,淑妃却已是热泪盈眶,赶紧跪下谢恩,因为情绪激动,又是一阵咳嗽。

面对淑妃一连串的咳嗽,重光帝脸色未变,却淡淡说着:“朕本是要去藏书阁,正巧经过宁和宫,便进来瞧瞧淑妃,如今该走了。”

淑妃娘娘起身,正想相送,却被重光帝止住,只带着他随身的公公离去。

“行了,都要成望夫石了。”杜芷书打趣着。

刚才重光帝在时,杜芷书动都不敢动,如今圣上一走,便开起了玩笑。

“皇上一年多没有来过宁和宫了,今日难得过来,娘娘岂能不激动。”紫瑶多嘴说着。

这句话,让屋里气氛瞬时冷了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杜芷书一个人不知道,她以为二姐在宫里过得即便不太好,也不该这么糟糕!

“行了,你二姐今儿也累了,再折腾下去身子骨要吃不消的。你们姐妹俩今儿先回府去吧,日后记得常进宫便好。”杜太后说道。

杜芷书心疼地看了眼二姐,终是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只嘱咐着紫瑶好好照顾娘娘,便跟着大姐离开了宁和宫。

☆、第三章

一出宫门,已有安阳侯府的家人等在宫门外头,见杜府马车过来,赶紧上前。

走在一旁的丫头红音早认出了侯府下人,上前询问着:“怎么跑这里来了,可是府里有事情?”

“蓉小姐高烧不退,一直哭闹着要夫人,奴婢们没法子,去了杜府才知道夫人进宫了,只得守在宫门口等着夫人。”

听见是蓉小姐出事,红音不敢耽搁,赶紧禀告了夫人。

马车内,杜芷琴听着红音回禀,眉头蹙起,道:“不是让人去太医局请了张太医就诊么,怎还没有退烧。”

杜芷书对两个外甥女很疼爱,却听杜芷琴这般回道,有些不悦道:“大姐早知道蓉儿高烧,竟还能安心入宫?”

“我不是担心你二姐的病情么。”说完,杜芷琴推开马车门,对着下头站着的侯府下人问道:“蓉儿烧还没退?张太医怎么说?”

“张太医来瞧过了,只说是伤风,但强调了蓉小姐这般年纪的孩子不容易退烧,要尤为小心,张太医开了方子,而小姐病得难受,总哭闹着不肯吃药。”

终归是做母亲的,听见女儿生病哪能不心疼,她扭头看了眼身后小妹,本有许多话要和她说,如今也只能延后了,遂匆匆换了马车,直奔安阳侯府。

…

杜芷琴不在,杜芷书倒是自在许多。马车穿过热闹的建安大街时,听见街头的叫卖声,杜芷书突然想起了许久不曾吃过的糖葫芦,一时嘴馋,掀开窗帘子,对着外头的青儿交代着:“去找找看有没有卖糖葫芦的。”

青儿笑了笑,点头,想起了三小姐小时候偷溜出府玩耍,总要吃上好几根糖葫芦才解馋,然后回府被大小姐一逮一个准,那时三小姐郁闷为何大小姐总能知道她偷溜出去了,其实是三小姐不爱抹嘴,每回回府嘴角还残留着糖渣子。

马车停在街边,趁着青儿去买糖葫芦的间隙,欣赏起了建安街上的景致,她真的太久没有出来了,因为那个给她牵马、纵她胡闹的人已不在了。

建安街上的变化不大,转角处依旧是老张家的杂货铺,福贵绸缎庄位置也没变,不过客人比以前更多了,闲云居没有了在外头拉客的小二,不知饭菜口味可还是和从前一样……街上唯一和以前不同的,只西边架起的小高台,四周围了许多人。

青儿拿着冰糖葫芦回来时,杜芷书已往小高台处瞧了好一会儿,高台上有胸口压大石板的,也有两人扭打似表演摔跤的。。。离得远,又被人群挡着,看不太真切。

“那是在做什么?”杜芷书接过青儿手中的冰糖葫芦,问道:“杂耍么?”

青儿看过去,半晌,才回道:“不是杂耍,是商贩在卖奴隶呢,奴隶们本事展示得好,才有主家愿意出钱买,看样子今儿是有从鲜卑运来的新鲜货,难怪大伙都想瞧热闹呢。”

正说着,突然听见挥鞭的声音,杜芷书和青儿同时看过去,只见商贩冷着脸抽打着一名跪在地上的大汉,看商贩那模样就可猜出力道惊人,鞭子打在肉里的声音依稀能听见。偏巧,那一瞬杜芷书透过人群的缝隙,瞧见了跪地的人,头发披散着挡了容貌,可那一双眼睛一闪而过,眼中那抹倔强却像极了他!

“去问问被打的那个奴隶的价格,我买了。”

乍一听,青儿愣了一会,而后才道:“那是鲜卑来的最低贱的奴隶,老爷素来不喜欢鲜卑人。”

“我说,我要买他。”

杜芷书又一次重复道,声音已有些低沉,青儿便不敢再多嘴惹恼主子,只得硬着头皮往人群中走去。

青儿谈好了价钱,很快领着人出来了,并没耽搁多久。

那人光着上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胸口、臂膀都还有不少红痕交错,他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还不快给小姐磕头,谢我家小姐收留你。”青儿有些厌弃的口吻催促着,自己也是低了头,不敢看男子光裸的上身。

那人倒是听话,果真扑通一声跪地,双膝触地的声音很响,额头磕地的声音更响。

“你叫什么名字?”杜芷书出声,询问着。

“伊柯。”

男子的声音明显沙哑,听着刺耳,不过杜芷书没有介意,继续问着:“可会骑马?”

男子一愣,而后因是明白自己的声音难听,没有再张嘴,只是点了点头。

“那行,先跟在马车后头,随我们一道回去。”杜芷书说完,放下了车窗帘子,一路再没有说话。

…

回到杜府,杜芷书由着青儿搀扶下了马车,却正巧遇见李相从府里走出。

李相爷也是两朝老臣,和杜将军关系极好,两家时常往来。李相有个和杜芷书年龄相仿的女儿,小时候两人常一起玩耍,很是要好,不过一年前李吟荷入宫,二人便在没有见过面。

“芷书见过世伯。”

李相瞧见杜芷书后,很是开怀,笑道:“有一年没见过你这丫头了,愈发标致,要赛过你大姐咯。”

杜府大小姐的美貌建安城人尽皆知,曾被说成是建安第一美人,杜芷书自知比不上大姐,只浅浅笑着:“世伯谬赞了,和姐姐相比,芷书自惭形秽。”

“胡说,世伯看着你就觉挺好,对了,听你父亲说你们姐妹俩进宫去拜见淑妃娘娘了?可有见着李昭仪?”

杜芷书摇了摇头:“只在宁和宫待了一小会,没敢往别处走。”

“罢了,以后成了一家人便有机会再见着。”李相笑说着,而后与杜芷书擦肩而过。

杜芷书还没明白李相爷的话语意思,相爷身后跟着的李二公子却笑眯眯凑到杜芷书耳边,叫了句:“娘子。”

这位李二公子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自小就爱在女人堆里头瞎混,因为杜芷书和他姐姐交好,便也时常能与他见着,那时候李二公子就很喜欢杜芷书,总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她娘子,杜芷书纠正了他许多回,他都不肯改口,之后便也由着他了,那时杜芷书只觉得一个比她小了近两岁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成为她的丈夫!可如今,她心慌得很,那两个字虽叫得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可杜芷书直觉告诉她,这回不一样了……

“青儿,安排一间屋子给伊柯,单独的,莫要和其他下人混住在一起,我屋里头柜子上有几瓶上好的金疮药,先拿去给伊柯,那一身伤口,怪疼的。”

杜芷书吩咐完,便提了裙摆匆匆去了杜将军的书房,自然没有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伊柯在她说完话的时候,第一次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

杜德维的书房最多的便是兵书,整个杜府,只这里是杜家三姐们最少来的地方,却是杜德维最喜欢待的地方。

“父亲。”

听见小女儿的声音,杜德维抬头,一年了,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第一回主动来找他,他很是怀念当初女儿在他膝前撒娇喊着“爹爹”,而不是如今一句生疏的“父亲”。

“回来了?你二姐如何?”

“二姐病得很重,整个人消瘦得不行了,我才知道,二姐在宫中竟是那般不如意,听紫瑶说,圣上一年多不曾见过二姐。”

杜德维脸色并未太多情绪变化,只道:“你二姐自小便懦弱,一点不像我杜家的女儿。”

对于父亲的冷清,杜芷书冷冷一笑:“父亲,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明知道二姐生性懦弱不适合入宫,却为了你的权势荣华,牺牲掉了二姐的一生,如今,怎还能理直气壮去责备二姐。”

“你二姐入宫是杜太后的意思,你姑母也是为了整个杜家。”

这些杜芷书怎么不明白,重光帝当时刚从鲜卑回来不久,先帝病逝,他需要靠杜家辅助稳固他的江山,而杜太后无后,也希望借由辅佐新帝来稳固杜家在大梁的权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新帝娶一位杜家的女儿,那时候大姐已经出嫁,她又只有十四岁,杜太后便相中了正当年龄的二姐……

“杜氏一族再风光又如何?自古没有哪个家族可以长盛不衰!父亲,你只有三个女儿,卖了一个又一个,如今正好轮到我待价而沽了?李琦才十五出头,比我小了近两岁,父亲竟荒唐至此!”

“住口!自古儿女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哪轮得到你来多嘴。”杜德维绷着脸说道。

杜芷书却是冷笑:“父母之命?呵呵,父亲一向如此,我竟然忘了,父亲可以因看不起女儿心爱的人,而让他孤身犯险丢了性命,今日又岂会再顾及女儿感受,不过,女儿最后还有一句话要说,父亲若真让我嫁给李琦,一年前的事情,定还会再次发生!”

说完,杜芷书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第四章

三月初七,杜芷书起了个大早,一直在厨房忙碌至卯时。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青儿正巧在去厨房的路上遇见拎着食盒归来的三小姐,遂禀报着。

杜芷书点点头,而后交待道:“换个车夫吧,就让昨儿入府的伊柯替上。”

青儿一愣,说道:“伊柯是鲜卑人,肯定不识路的。”

杜芷书笑笑:“不是有你在么,你也去过许多回了,指个路还是可以的。”

杜芷书说完便往院子里走,只青儿一人在后头嘀咕着:“小姐怎对那个鲜卑人格外照顾。”

收拾好所有东西,出府门时,见伊柯已经等在马车前。

换了一身汉人的装束,宽大的衣袍将结实的肌肉掩盖,束起的长发给整个人提了几分精神,脸上很是干净,乍一看和汉人也没多少区别。

“听说鲜卑人喜欢蓄胡子,少有你这般面容清爽的。”杜芷书走进,笑看着伊柯。

一见杜芷书过来,伊柯将头埋得更低,没有回话。

“怎么被卖来建安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么?”昨儿也没顾得上询问他的一些情况,今日见着了,杜芷书便随口问问。

伊柯却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犹豫了会儿,才是摇了下头。

杜芷书也看不明白他摇头的意思,到底是家中无人了,还是她说错了?

杜芷书还没有起脾气,一旁青儿已是看不下去,从第一眼瞧见伊柯,她就很看不起这个外族来的卑贱奴隶,遂斥责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小姐肯纡尊降贵问你话,你竟敢一个字不答!”

青儿还没斥责完,杜芷书却摆了摆手,满意道:“不爱说话,挺好。”

杜芷书没再问伊柯话,只让青儿扶着她上了马车。马车行驶了好一段后,伊柯才又听见马车里传来的声音:“府里的下人不管进府前如何,但凡入了杜府都随了杜姓,以后在伊柯面加个姓氏‘杜’,这是府里的规矩。在大梁,最好忘记自己是鲜卑人。”

外头依旧没有声音答应,但杜芷书知道伊柯听见了,也默认了,而后闭目靠坐着,一大早起来只为做“他”最爱吃的糕点,如今倒是有些困累。

马车行了许远,杜芷书再次睁眼,是被外头的马鸣惊醒。

杜芷书掀开车帘,正巧看见的是策马往右边小路离去的两人,背影愈来愈远,马蹄带起的灰尘更将背影模糊。

“怎么停下来了?”杜芷书才注意到马车并没有在行驶。

“还不是刚刚两个冒失鬼么,两匹马突然出现在我们前头,还好伊柯技术好,及时勒了马绳,才不至于撞上。”青儿一边抱怨,解释着回答。

勒过缰绳?杜芷书刚在马车里却没有怎样被颠着,看来是找了个好的马车夫了,都说鲜卑人善马,倒是不假。

“好好的为何拦我们的去路?”杜芷书问着

“是两个不识路的,问我们清源寺怎么去。”

青儿继续答道,可这个回答倒是让杜芷书展颜,青儿这丫头气量极小,杜芷书再次看了眼消失在远处的两个背影,与目的地背道而驰,但愿他们天黑前可以到达清源寺。

“小姐肯定在心里头说奴婢气量小了,奴婢可是为着小姐考虑,咱们也是要去清源寺,万一到时候碰上,那两个冒失鬼冲撞了小姐可不好。”

杜芷书无奈摇摇头,倒也没有责备青儿,正要坐回马车时,却听见伊柯今日张嘴的第一句话:“他们是鲜卑人。”声音还是沙哑得很。

两人都是一愣,青儿忍不住问出:“为什么?”

青儿是和刚刚那两个人交谈过的,那两人建安话说得很好,并没有什么别扭的口音,衣着打扮也都是汉人模样,要说是鲜卑人,她还真有些不信。

然而青儿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瞧着伊柯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青儿更加厌恶,扭了头不再看他,反正不过两个路人,是汉人还是鲜卑人与她们也没有干系。

杜芷书再次看向两人消失的地方,微蹙眉头,建安城里遇见鲜卑人不足为奇,不过鲜卑人跑清源寺去做什么?放下车帘,杜芷书不愿再为这事伤神,清源寺就快到了。

…

清源寺不过建安城南的一座小寺庙,相较西华山上的静安寺人流要少许多,香火算不得鼎盛,用百姓们的话讲,是菩萨不够灵验。不过当初杜芷书喜欢这儿,便是因为里头人少、安静。

杜芷书是清源寺的常客,这几年香油钱捐了不少。昨儿杜府就遣人过来打了招呼,是以杜芷书的马车一进寺门,便有方丈亲迎。

杜芷书与一般香客不一样,并不是去大殿拜佛祈愿,而是由方丈领着往寺庙后院走去,青儿跟了杜芷书多年,晓得规矩,只在外头等着,和伊柯一起。

寺庙后院的一间小佛堂里,只杜芷书一人。桌案上头除了供奉的菩萨外,还摆放着一个灵位牌。牌位上的名字却不是任何一个和杜芷书亲厚的杜家人,只不过是曾跟在杜芷书身边两年的马车夫。

不似一般人那样点香祭拜亡人,杜芷书上前,从桌案上取过灵位牌抱在胸前,自己则随意地坐在地上的蒲团之上。

“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几样小菜来看你。”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中的小菜端出,摆在地面上。

“菜还有些温热,你喜欢哪样自己挑了吃吧,都是我亲手做的。”

“今日是你的忌日,算算日子已整整一年了,你在地下可还好,见着弟弟了没?当初还是你带我来这儿的,说这里清净,最后却不想是你先在这儿安了家。”

“在底下,你若还缺什么,记得托梦给我。这一年,我竟一次也没有梦见过你,可是你生我的气了?气我不为你报仇?或是不肯随你而去?对不起,你给了我三年快乐时光,我都记得的,可父亲和大姐却护了我十多年无忧,我……实在无法,对不起。”

“父亲看中了李家老二,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位,那个曾经被你偷偷教训过一回的草包李琦。为这事,昨儿我又和父亲起了争执,我现在唯一可以用以威胁父亲的,只有我这一条命了。”

“我还进了一趟大梁宫。对的,你没有听错,是大梁宫。我以为我再不会踏足的地方,最终还是去了,二姐病重的消息传来,我不能置之不理,或许你说得对,过去的便永远过去了,不再想,便会遗忘。”

“我还收留了一个鲜卑的奴隶,那人的眼睛和你的像极了,驾车技术也和你一样好,不过你们性格却大不同,你总喜欢想法子逗我玩笑,他却是一声不吭,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似曾相识,或许也算缘分了。”

……

杜芷书在寺院中待了近一个时辰,再出来时,正瞧见迎面两名男子被小沙弥请去了方丈的住所。

“杜施主这是要回去了么,等小僧去禀报师公。”小沙弥看见杜芷书,笑眯眯说着。

杜芷书摇了摇头,看了眼小沙弥身后的两名男子,道:“方丈既然有客人,我便不打搅了,家人在外头候着,也等久了。”

小沙弥客气鞠了个礼,而后领着两人走开,杜芷书看着两人背影总觉得眼熟,直到出了寺门,才恍悟,那两人不正是刚刚被青儿戏耍而绕远的冒失鬼么。

青儿见杜芷书出来时情绪并不是很好,也不敢多说话。

杜芷书才上马车,突地问着:“那两个冒失鬼竟没有找你麻烦?”

青儿一愣,看着自家小姐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冒失鬼?我们在这儿守了一个时辰,除了他这个一动不动的木头人外,在没瞧见其他人啊。”

听了青儿的话,杜芷书便明白青儿是没有见到那两个人了,不过青儿待在寺院正门口,若是没有见到人,只能说他们并不是走的正门,去寺庙烧香拜佛,实在没听过会走后门的……

“时辰也不早,回去吧。”杜芷书不再揪着刚刚的话题,今日心情本就低沉,也想早些回府去。

…

回府的路上,正经过建安大街时,却看街道上有官兵清路。杜芷书今日出府算是低调,并没有用有杜家标识车架,是以也被清路的官兵毫不客气地拦在了一旁。

青儿本想和官兵理论,却被自家小姐拦住:“瞧瞧有什么热闹吧,建安城里少有这样的阵仗,莫不是圣上出巡?”

瞧了好一会,果真有一队车马驶来,却不是大梁圣驾,最前头四匹高头大马并行,马上都是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狂勇士,一看便知是鲜卑的贵族。

“听说是鲜卑临湳公主的车驾。”

“是么,据说临湳公主是鲜卑最美的公主,能歌善舞,最得鲜卑王的喜爱,这个时候来建安,传言莫不是真的?”

“我也听说了,鲜卑主动求和,这回是献公主以示诚意的。”

“这么美的公主,要我是皇帝,也肯和拉。”

“嘘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被听见了传到官家耳里,是要杀头的啊。对了,听说护送临湳公主前来的是鲜卑的慕合王子,去年杜将军栽跟头的那一仗就是败在这位慕合王子手里。”

“这事我也知道,哎,杜将军身经百战,没想到还会栽在一个二十出头没有经验的小王子手上。听说那是鲜卑做不受宠的王子,经去年一役,如今颇受鲜卑王重用。”

啪~车帘被重重放下,青儿听见声音,赶紧看向马车,原本探出身来看热闹的小姐,此时已整个人坐回马车里了。

青儿扫了眼刚刚多嘴的百姓,可那些人浑然不觉,仍继续嚼着杜家的舌根。

“回府!”

杜芷书的声音至马车内传出,竟还带了点颤音,青儿心疼小姐,也为杜家气急,正想出言斥责那几个多嘴的人,岂料伊柯瞬时驾着马车离去,不待青儿反应,已经被落在人群中了。青儿提起裙摆,赶紧追了上去,这该死的奴隶,看着又蠢又木的,听小姐吩咐时倒是挺利索!

☆、第五章

马车行至杜府门口,却见许多人围在阶梯下小声议论着事情,他们大都衣着光鲜。

乍一看,青儿竟以为走错地儿了,早晨出门时还不是这般光景,府门外冷冷清清的。

“小姐,府门外围着好些贵人,还有跟着的家仆拎着礼盒呢,奇怪,今儿既不是老爷生辰,府里也没听说有喜事啊?”

杜芷书掀开车帘一角,门口站着的人里,有文官也有武将,许多她都曾见过。

“咱们绕道侧门去。”杜芷书吩咐着。这些大人们都被拦在门外,显然是父亲的意思,若她这时候穿过人群进府,都是叫世叔世伯的人,她是晚辈,不让进说不过去,让进却又搅乱了父亲主意。

吴妈开门侧门时,看见自家小姐也是愣住,而后反应过来:“许是门口人多挡了路?”

杜芷书交代了伊柯卸了马车,牵马回马厩。一旁青儿却是好奇答道:“可不是么,怎么突然多出这么些人?”

吴妈小声道:“老爷今日没去早朝,听说是病了,这不一下朝,许多大人就到府上来看望老爷,不过老爷一个都没见呢。”

青儿纳闷道:“老爷昨儿不是还挺精神……”

话音未落,却被自家小姐呵斥住:“多嘴的毛病又犯了,迟早我留不住你。”

青儿瑟缩了一下,赶紧低了头不敢再说话。

吴妈是府里老人,看着杜家三姐妹长大,尤其疼惜这位杜家幺女。四下张望,犹豫了会儿,而后凑近了杜芷书,轻声说道:“三小姐,大小姐在您的屋子里等您一上午了。”

杜芷书一愣,这位阿姐还真是闲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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