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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债,得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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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谁都明白,奈何万事不由人。

眼瞅武举比试日益临近,顾荣挤压一切时间拼命练功,就连顾将军也默许他向军中武将讨教。其实,说白了就是找人对打,而且常常是一对十,甚至更多。

顾荣武功进步神速,简直犹如脱胎换骨,且身上的伤也基本痊愈,只是他的气色却变得越来越差。

叶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知能找谁帮忙劝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清澜试试。他是神医嘛,神医的话总比她有说服力吧。

清澜还是住在以前许大夫的那间屋子,叶子轻车熟路就敲门进去,并将来意说明。

清澜耐心听完,笑容温和的轻声宽慰:“顾公子一向沉着稳重,不论身体还是意志都比一般人强韧,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关心则乱吧。”

叶子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小声嘟囔:“我是因为小姐才、才……”

清澜微微一笑,有意转了话题:“这样吧,我开个固本培元的方子,以后你每天照这个方子给他弄点药膳,就万无一失了。”

“好,谢谢你。”

看着少女由内而发的喜悦,清澜只觉与记忆里的人影重合,不由握紧手掌。

晚上,叶子将弄了一个时辰的药膳放在食盒里正要出门,便听身后有人喊她,一回头见是顾欣。

叶子疑惑:“小姐怎么还没休息,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顾欣笑笑招她过来,“呶,你把这些补品也一起带过去吧,哥哥这阵子太累了让人见了都心疼。”

叶子脸一红:“是清澜新开的方子,不管有没有用先试试呗,反正我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顾欣明知叶子白天被母亲使得像个陀螺,恐怕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哪里还会闲着,不过她也不说破,免得她害臊。

“嗯,你快去快回。母亲近日心情不好,小心触了霉头。”

“好。”叶子一边答应,一边拿了东西往外走,感慨顾荣没白疼这个妹妹。

对于这次武举,顾欣很有信心,常常骄傲地跟她说:“看着吧,这次的武状元一定非哥哥莫属,他一定会赢!”

月光下,顾荣单膝跪地,右手拄着剑轻轻喘息,苍白的脸上汗珠如雨水般一串串滚落。他将脊背挺得笔直,如屹立不倒的山峰给人坚实的安全感,似乎就算天塌了也有他帮你顶着,而你永远都可以放心地躲在他为你张开的羽翼之下,做最幸福的那个人。

叶子眼中莫名一热。

是啊,他会赢。

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输,就算只剩一口气,他也会挺直腰板站在世人瞩目的地方,接受万人欢呼。

但是那又需要多少代价,却很少有人会关心。叶子不明白那些功名利禄到底有什么用,又是否值得。但死过一次的她却深深体会到什么是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为空。

但愿,顾荣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

金色十月,是个收获的季节,而今年却与往年又有些不同。

获得武举殿试资格的优胜者已经确定,顾荣自是毫无悬念地入选。

皇帝最终敲定在北门广场进行,不比能力和技巧,只比真功夫。

比试采取一对一的车轮淘汰制,直到剩下最后一人为止。且比试一旦开始,中途不可喊停,也不接受认输,不过每场结束后会给选手一盏茶的休息时间。虽然这样的规则仍可算得上是残酷,但也聊胜于无吧。

另外,此次比试允许文武百官携家眷观看,甚至在京城落户的商贾大户也可以凭请柬入内。当然,这请柬的价钱可是相当可观的,对普通百姓而言不谛于天文数字,是穷极一生也挣不来的。

所以无论从此次武举的时间,还是规则,乃至方式都是全新的尝试。只是这其中的好与坏,成与败,怕是只有一个人能评断,那就是——皇帝。

一米高的比试台上,所有考生已经全部按序站好,面向主台深深作礼。

主台上北月皇帝、太子、南兆质子和其他几位皇子、大臣均已就座,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皇帝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上场的顺序完全按抽签来定,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最先上场的是两个陌生男子,打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要多惨烈就有多惨烈,看得叶子眼花缭乱,心惊肉跳,默默祈祷顾荣要最后一个上场。

可惜,叶子一向不得老天的青睐,不过这次已经是万分给面子。顾荣虽不是最后一个,但也比较靠后,不到十回合就战到最后一人。

两人俱是长身玉立、器宇轩昂,一看就知都是名门之后,但相较之下顾荣更加丰神俊朗。

他今日一袭深青色云罗长衫,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几道古朴的云纹绣在袖口滚边上,唯一的装饰就是腰间系着紫色衔环丝绦,如此素雅淡然的装束配上他如画容颜,端的是滟滟清辉,傲世风华。

然,叶子盯着场边闭目调息的顾荣,手心里不知何时已全是汗水,她无法忽视他过分苍白的面容上密布的汗水,以及他不自觉微微蹙起的眉宇。

一个轻易不会皱眉的人到底要多痛,才会无法自制的在人前显露。

“顾荣可不是只能供人欣赏的病猫。”贺斩风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能让我真心佩服的人是不会败的。”

叶子还没等开口,右手也被人抓住。

“哥哥一定可以的,他从没输过!”

“嗯,他会赢!一定会!”叶子紧紧回握那只和她一样湿润的素手。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不胜唏嘘。

只见,南兆质子寒殊不知为何走到场中,更有两名侍卫上前绑了他的双手,并用一根多股粗绳将他吊起,半悬于空中。

正在众人疑惑之际,又有几名侍卫搬来一口巨大黑锅,里面倒满微黄晶亮的食油,最后在下面支起火堆点燃。

火势凶猛,不一会油锅就翻滚沸腾,冒出滚滚白烟,直逼距其一米高的南兆质子。

皇帝再次宣布新的规则——

“比试开始后朕会命人点燃那根绳子。”皇帝指了指用来吊住寒殊的那根粗绳,“谁能赶在寒世子掉入油锅前救下他,即为本次的武状元。如果都没有救到……”

皇帝扫向已在场中站好的二人,勾起唇角,略带歉意地道:“就只能给他殉葬了。”话峰再次一转,“但是,如果你们为了救人而故意相让或不分胜负,那朕就成全你们,由你们代替他享受被油炸的滋味!”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须臾,全场哗然,就连顾将军都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太子慕容昭更是失手摔碎茶杯,他快速扫了眼场上的顾荣,一咬牙刚想上前求情却不期然对上父皇冰冷狠戾的视线,心下一颤,不由将已到嘴边的话又一字不剩地咽了回去。

父皇是认真的,且不容置喙!

而叶子在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了,顾欣更是吓得差点晕厥,幸好被慕容雪及时扶住。

贺斩风恨声道:“那个混蛋又做了什么蠢事,居然让皇上发这么大的火!他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够!”

叶子也第一次深刻领悟“伴君如伴虎”的含义,不论你在人前多风光,都可能因为皇上的一句话——灰飞烟灭。

再看被吊在半空中的寒殊,只见他神情平淡,似是根本没听见皇上说了什么,他始终都一言不发,甚至嘴边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心死如灰,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但另外两个因他受到牵连的人要如何抉择呢?叶子心乱如麻,真是即同情他,又忍不住怨恨他。

这时,台下突然一阵骚动。

叶子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侍卫状若疯了一般向台上冲去,可惜还未等他跨上比武台就被斜刺里闪出的御前侍卫团团围住,没几下便动弹不得。这还是皇帝暗中示意,否则他就算不死也难逃重伤。

叶子认得,他是寒殊的贴身侍卫——鬼面。

这已经是她这段时间第三次见到他了,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确切的说是对那个面具。

啊,她记起来了!

四年前,她从醉心楼逃跑时曾被一个带面具的男子撞倒,当时那人就带着这个面具,还十分不屑地扭头就走。叶子直到现在想起,还十分窝火,当年要不是他碍事,她怎么会阴差阳错成了将军府任人搓扁捏圆没有半分人权的卖身丫鬟?!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是自己没注意先撞上去的。

只不过,她又细细瞅了瞅已被捆成粽子的鬼面,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十分违和。

然,就在叶子胡思乱想之际,场上形势大变。

比试已经进入白热化,双方势均力敌,不分上下。就连贺斩风都不禁为顾荣捏了把汗:“糟糕!顾荣先前体力耗损过大,此时若要强攻实属勉强,可若一味防守那无异于束手待毙,还有那该死的绳子!”

叶子心中一紧,果见绳子已被点着,且已有二三股被烧断,腕粗的绳索只剩几根藕断丝连,还要负担一个人的重量,形势不可谓不危机。

场上打斗陷入胶着状态,顾荣的动作越来越不稳,不知何时嘴角竟染了血迹,又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触到场边,就在顾欣和叶子快急红了眼时,四周突然暴发出一阵尖叫,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寻声所见,那根吊着寒殊的绳索,唯一仅剩的一股正在以即慢又快的速度断裂。

下一秒,所有人都似被人掐住喉咙,心跳骤停,圆睁的双目满是惊骇——

只见,寒殊似划破天际的流星,笔直而无可逆转的从高处陨落。

然,他如玉的面庞却依然挂着那抹浅淡的微笑,双眸平静地望向台下御座之人,而此时他的双脚已然落入滚烫的油面,迸发出呲呲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有木有惊心动魄的感脚?

有吧有吧有吧~~(对手指)

23第21章 因果循环

叶子跟所有人一样震惊的发不出声音,下意识就想闭上眼睛,同时她的右手也几乎被顾欣捏断,疼的接近麻木。

但就在她阻断眼前所有光明之际,又是一阵惊呼响起,听在叶子耳中,那更是一种饱含庆幸、欣喜的欢呼。

原来,在绳子断掉的刹那,顾荣拼着两败俱伤成功将对手逼出场外,并在千钧一发之际飞身扑向质子——

“砰!”的一声闷响,二人同时摔落在地,并翻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住。

最先站起来的是顾荣,他有些狼狈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而后走到场地中央对上座的皇帝深深一拜,接着对四周的观众抱拳还礼。那份从容有度的气韵,当真风华无二,无人能及,而那个被他救下的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一眼。

顷刻间,场上场下暴发出更为强烈的欢呼,掌声亦此起彼伏,这是人们给予胜利者由衷的祝贺及肯定。

叶子等人更是激动地抱成一团,流下喜悦的泪水。这也是叶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流泪并不一定是因为痛苦,开心也同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哭泣。

目光不由自主想去追寻那个站在阳光下的人,想去悄悄分享一下这种万人瞩目让人仰望的荣耀,只是视线中途却意外撞上仍瘫软在地上的瘦弱身影。

浑身轻微的瑟缩颤抖是秋意寒凉,那不时的痉挛抽搐是钻心剧痛,被冷汗浸湿的黑发虽然能遮去他大半惨白的面容,却遮不住他唇边那抹渐渐放大的笑容,一双清明平和的眼眸淡淡凝望上方安坐的皇帝。

不止叶子觉得心中一颤,就连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轻轻一叹,终是挥手让侍卫送他回宫,然后起身正式宣布获得今年武状元之名的是顾家长子——

顾荣。

※※※ ※※※

拂晓居雅间。

本来是为了给顾荣庆祝,但因比试中那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插曲,令大家都有些提不起兴致,只寥寥几句祝贺便都闷头喝酒,叶子等女子更是不敢多言。

半晌,还是慕容昭先开口,却是指责顾荣不该那么早救人。

“好不容易父皇这回终于能狠下心放弃那人,结果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顾荣沉默片刻,苦笑:“我无法见死不救,而且……你没注意皇上身边的两名御前侍卫他们早就严阵以待,蓄势待发了吗?”

慕容昭略一回想,恍然。原来父皇自始至终都没想要那人去死,不过是一出戏,只是这戏是演给谁看的……慕容昭不禁感到有些后怕,脊背阵阵发凉。

“我觉得少爷没错,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叶子放下筷子,不赞成地反驳。寒殊双脚落入油锅的惨烈,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慕容昭怎么还能这么说,莫不是皇家的人都是这么冷血无情,一如他的父皇。

顾欣皱眉刚想说说叶子,却听慕容昭轻叹:“其实,死亡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到底怎么回事?”贺斩风等不及地追问。

据慕容昭讲,寒殊并没表面的风光,在宫里就是男宠一样的存在,在皇上眼里更是可以任意玩弄折辱的禁脔。

而寒殊的顺从迎合,用慕容昭的话说——

要么是为了苟延残喘而屈服,要么是因为别有居心而隐忍,要么就是他天生犯贱,自甘堕落。

这次也是寒殊为保鬼面一命,而与皇上达成的共识。

“鬼面到底做了什么让皇上如此震怒的事?”叶子蹙眉。

慕容昭神情漠然,淡淡道:“不过是一些后宫争宠的把戏,他也是平白受累。”

“他们真可怜。”原来在皇宫里也不是什么令人羡慕的事,叶子由衷感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慕容昭冷笑,“你还没看到在他恩宠正盛时,因得罪他而被活剐、挖心、蒸煮的那些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可怜人呢!”

没等他说完,叶子就以闪电的速度咻地冲出雅间,扶着拐角的墙壁一阵狂吐,顾欣和慕容雪见状连忙跟出去照顾。

贺斩风难得看不过,说了句公道话:“你干什么吓唬她,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都是想讨好他的人瞒着他做的。再说,当年那些人早已经被皇上清理干净,此后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闻言,慕容昭侧目,眼神冰冷:“如果没有他,哪来的那些晦事!”

贺斩风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感觉袖子忽然被人扯了一下,他回头疑惑地看向顾荣,只听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复杂如皇室,这浑水万万淌不得。”

贺斩风心下一惊,立马回过味。皇家的事岂容他来评说,眼前的慕容昭不单是他拜把兄弟,更是一国的太子!

当叶子回来时,迟钝如她也能发觉气氛的不对,果然没坐一会儿大伙就都散了,她也只好忍着胃部的不适和顾欣一起回府。

武状元是必夺之事,所以顾将军此次并未有什么表示,叶子也在连吐了几天后终于缓过口气。

※※※ ※※※

这日,鬼面到将军府中求见顾荣,原来是替寒殊代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叶子当时正好也在,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世子怎么样,没有大碍吧?”宫里的御医个个可都是顶尖的,名贵的药材更是应有尽有,看皇上后来的态度应该不会吝啬这些。

鬼面迟疑了下,显然记得他们在宫中曾有过一面之缘,这才简单回答:“世子之前一直昏迷,正是昨晚才醒,就马上命奴才过来谢恩。”

顾荣又跟他客套了几句,叶子听出其中明显的疏离,好在那人并不在意,只放下礼品郑重磕了三个头便告辞了。

叶子一边感慨鬼面的忠心,一边挨个把玩桌上的珍稀之物:“他还挺有心的,懂得知恩图报。”可不像那天慕容昭说的那么恐怖。

“我倒是有点后悔救他了。”

顾荣如此突兀的一句,倒让叶子愣住了。她不懂世家官场里那些跟拧麻花似的复杂关系,但她知道有时候做人要笨一点才能活得更长久,所以她也没多问,只顺了几个稀罕物什便欢欢喜喜地蹦跶走了。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她却无意中想起一件困惑她很久的事情,直到她左脚刚跨进东苑的大门,她脑中突然闪过一道极亮的白光。

对,是眼神!

难怪鬼面脸上的面具虽然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却总让她感觉哪里不对劲,尽管面具下都是罕见的紫色眼眸,但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眼神——

四年前是如古井无波的平静淡漠,四年后是如万丈深渊的幽寒阴冷。

记得慕容昭曾说过那个面具是独一无二的,那么到底是所有人都被南兆质子骗了,还是面具后另有乾坤?

只是不等叶子细想,便听到前面有人喊她。

原来,顾荣的远房表妹苏婉要到将军府小住,大约傍晚就能到。

所以,大夫人让兰心找人把东苑闲置的客房收拾出来一间,叶子自然又被叫去帮忙。

不过这次她倒是一点不抵触,很痛快就答应了。你想啊,顾欣现在是留在府里唯一的小姐,招待表妹自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样她势必也要跟去帮忙,如此一来……

嘿嘿,那黑心的顾毒嘴大概就没有什么机会来找茬了,真是想想都开心!

可惜,这愿望是挺好,不过嘛……

“你把这个搬进去。”

“再把那个拿过来。”

“这个摆那边,还有那里也收拾下……”

清朗磁性的玉石之声堪是悠扬悦耳,但对叶子来说却不谛于紧箍魔咒。

叶子被顾荣指使的昏天暗地,终于待他满意后,又听他吩咐道:“去泡壶清茶,再端盘水果到前厅。”

顾荣脸上挑衅的意味清晰可见,叶子深深吸气,挑眉。明明这里就没他什么事,但他却非要过来指手画脚,说什么表妹已经到了,正由大夫人和顾欣在前面招待,他则过来这边监工。

这话也就说给兰心听,她可是一个字都不信!不然为啥只针对她,还把她当狗一样遛来遛去!

当叶子端了茶杯和果盘到前厅,果然见顾毒嘴也转战到这儿。她脸上冷笑一闪即逝,恭敬为座上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而顾荣也状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叶子,然后非常优雅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方才凑近唇边含了一口。

下一秒,叶子满意地看到顾荣得意的神色猛然僵住,英挺的剑眉紧紧拧成一团,其中蕴含的痛苦不言而喻!

顾荣如慢动作回放一样缓缓抬头,双目阴恻恻地看向叶子,刚想开口却听旁边苏婉道:“真好喝!表哥每日都能喝上这样的茶,可真是享福。”

叶子就见顾荣如变脸一样“唰”地换上惯常温和的笑容,对表妹颔首:“嗯,西湖龙井清新甜美,香气浓郁,令人回味无穷。”

大夫人也点头:“婉儿喜欢就好,一会儿让欣儿给你屋里送点。”

“谢谢姨妈。”苏婉又转点对顾欣眨眼,“那就有劳表妹了。”

顾欣佯装不悦,挑眉:“跟我还这么见外,该打哦!”

于是,姐妹俩顿时就闹成一团,看得大夫人连连摇头。

不过,此时叶子的注意力全在一旁面带微笑的顾荣身上,她真是打心底的佩服——

你丫的,愣是能将兑了大半杯白醋的茶水喝光不说,还能品出甜美?!

这等忍功和定力,绝对是真爷们!汉子啊!

※※※ ※※※

叶子先是忙得快散了架,后又忍笑忍得肚子痛,所以她刚一进屋就直扑木床,正在她迷迷糊糊之际却被顾欣叫了去。

也不知道顾欣最近是不是和朱庭筠闹别扭了,白日里顾欣总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晚上更是闹腾的厉害,时不时把她揪起来谈心,可怜她那时只想找周公下棋。

从顾欣屋里出来后,叶子认命地回去套了件衣服,一路小跑敲响了清澜的房门。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她也想啊,叶子脸上那个囧:“有没有吃了后像猪一样,没心没肺能吃能睡的药?”

清澜整整愣了一刻钟才回神,担忧地问:“是什么事情困扰你,让你不食不眠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不是我,不是我。”叶子直摆手,“是小姐。她最近吃什么都腻,夜里还常常失眠,所以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特效药。”

“啊,这样……你等一下。”

叶子见他从身后的小柜翻翻拣拣拿了几样奇形怪状的药材,包在一起递给她。

“你把这些一次都熬出来,然后每天早晚给她热一碗喝,不出三日包管药到病除。”末了,还故意眨眨眼,“睡如死猪。”

“噗……”虽然叶子知道他是拿刚才的话揶揄自己,但仍忍不住像傻子似的笑得前仰后合。

抹掉最后一泡眼泪,叶子挥挥手就要告辞,结果刚开门就碰上一人。

“苏小姐。”叶子做了个标准的下人礼。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便迈着莲步径直飘了进去,开口亦是彬彬有礼:“素闻‘神医玉公子’雅名已久,不知可否劳烦清澜公子帮我开副健胃宁神的方子?”

“好,请这边坐。”

“多谢公子。”

轻轻柔柔,婉约动听,如百灵吟唱,可惜听在叶子耳中只觉烦躁。

明明说的是同一件事情,人家用词就那么含蓄,她说的就那么粗俗。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24第22章 再见寒殊

几日后,慕容雪听说苏婉来了,就相邀众人到宫里聚聚,她们几人是儿时最好的玩伴,滚过同一张床,抢过同一颗糖,感情非常亲厚。

叶子因为上次武举的事,对皇宫产生极大的抵触,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去,但却敌不过顾欣的生拉硬拽——

“把你一个人留府里,万一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安了,有我们罩着你,不会有事的!”

叶子觉得她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可是又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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