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宫-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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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得他们问这话，霎时间都好笑起来，有几个格外热心的，便接口笑道：“几个爷都是从京都来的吧，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咱们这苏州府第一大户姓徐，听说他们家啊有个女儿，如今在宫里头都坐到贵人的位置了呢。。。”

“是啊是啊。。。这徐老爹是咱们这儿的州同，顺带着也就是个生意人，做药铺生意的，不过他生意做的大，有和咱们整个江南省最大官儿关系不错，听到过年过节，那官大老爷都得到他们家里头拜寿呢！要说苏州府尹，那可是给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了。。。”

慕容旭不动声色，继续替诗云夹菜，眉头却很明显跳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更黑了。徐？宫中有这么个姓徐的贵人吗？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了！

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能让自己的家族在地方上称霸，这要是真要什么时候做了嫔，做了妃，做了皇贵妃，那还不得直接窃国了？！慕容旭的脸色很难看，非常难看，很好，这就是苏州府的地方官儿所说的，夜不闭户，没有乞丐，人民富足！

敢情这个第一大户，他随意一出手，都可以直接抵得上一个朝廷大员整个儿的身价了。

慕容旭在那儿发狠，可他不知道，却不表示诗云也不知道啊。此刻的诗云，早已经被这消息给吓得呆了，只是下意识地接过慕容旭夹来的菜就往嘴里送，耳边还听着众人熙熙攘攘谈论的声音，她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姓徐？开什么玩笑？还是开药铺的？！难道真是他。。。

过了好半晌，直到突然感觉肚子撑得厉害，她才回过神来，再一看，天！桌上的那盘肉被她吃掉了大半，而慕容旭，竟然还在一刻不停的往她碗里夹。只有一旁的风子和小贾，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个主子，实在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诗云连忙停了下来，咳嗽了一声才问道：“爷，您真不知道是哪位吗？姓徐的这位，可是前不久刚封的贵人。。。这个。。

。这个。。。”

慕容旭呆了一下，这丫头知道？可是他自弓怎么没印象了？

“你说，是哪个？爷还真不知道哪个贵人是姓徐的。。。”见她这副模样，慕容旭连忙压低了声音道。

诗云苦笑了一声，左右看了半天，才突然从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来：“亦瑶。。。”

第一百四章　斗争不仅仅在后宫

亦瑶姓徐？天。。。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

封亦瑶做贵人，他自然有他的道理，可说实话，除了知道那是个大美人儿之外，他对她压根儿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要不是她毕竟是诗云所谓的“好姐妹”他也顶多只是利用她平衡一下后宫就完事儿了，哪里会。。。

而那日之所以真的宠幸了她，更主要的原因，就是被诗云给气的！该死的丫头，成天就知道把自己往别人身上推！

现在好了，他虽然一直都知道这后宫里头关系复杂，但现如今竟然连个小小的贵人都扯到宫外来了，皇后已经让他烦了这么多年，现在却更要加倍留神，看来斗争这回事，还真不仅仅是在后宫。

低头将杯子里头的酒一口喝尽，如此看来，他这个册封，还真是封对了！眼睛眯了眯，慕容旭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和诗云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听着酒馆里头的人很是讲了一番这位徐老爷的事情之后，四人才笑着叫来小二结账，在看到慕容旭直接甩出了一张巨额银票之后，诗云明显感觉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一闪而过，可再细看时，却连影子都不见了。

下意识地朝慕容旭示意，才见他毫不在意地起身就出门，诗云也就定了心。既然连自己都看到了，皇上不可能没感觉。只怕是等着人出招了。。。

“爷，现在该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先找间客栈住下来，然后再。。。”风子将马车牵来，随口问道，毕竟如今他们要在苏州府待上一段时间，如果一直坐马车，行动也不方便，倒不如先找个落脚点，然后再慢慢图之。

慕容旭一把拉过诗云，让她在自个儿身边跟着，这才摇头道：“不必，咱们直接去松江布坊，你先过去知会一声，就说爷下来查账了，还有，让他们小心，谁要是敢走漏了一点风声，哼。。。”

嘴角挂笑，他话没说完，但那一声冷哼，以及凌厉的眼神，却已经说明的一切。

风子连忙答应了，却听慕容旭又接着吩咐道：“你先过去，让他们准备着，小贾留下，陪爷和夫人随便走走去。让所有的暗卫全部去布坊。”

风子听罢，立马打出一伞隐晦的手势，诗云凝神看去，起码超过二十个身影在同一时间有了动作，不过这些人装扮各异，又行动敏捷，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又哪里能发现的出来？

慕容旭眼见的诗云满是疑惑的眼神，而小贾则在老远的地方跟着，他才慵懒一笑道：“那个布坊是爷设在苏州府的暗点，他们察觉出了不对，却说不上来究竟，不过这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就当是回乡玩一玩罢了。”

诗云点头，其实她也没什么感觉，虽觉得奇怪，可现在她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走了好半天，见慕容旭压根儿不回头，诗云终于忍不住苦笑道：“爷，我突然觉得，我见不着额娘了。。。咱们出来根本没人知道，那我一个本来应该好好待在宫里头的人，突然在苏州府出现，这个。。。行不通的吧？”

出来了好多天，跟在慕容旭后面，对他“爷”这个称呼，和对自己“我”这个称呼，诗云可是越用越顺溜了。

瞥着眼睛，慕容旭双手背在身后，眼见的诗云一脸期待，外加苦恼地看着他，终于邪气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没把诗云给气死。

“你终于想明白了？真不容易，朕还以为，你得一直到回京都的时候，才能想明白呢。平日里瞧着，你可聪明得很，却没料到。。。”满脸掩盖不住的笑意，慕容旭看着诗云不满地嘀嘀咕咕，却又不敢大声反驳的模样，心情越发高兴起来。

怎么办？他好像越来越喜欢欺负她了。。。

“爷。。。既然我不能见额娘，菲您骗我出来干嘛？”诗云无奈了。

慕容旭脸上的笑意更浓，若不是此刻毕竟是在大街上，这怕这堂堂当今圣上，就要直接咧开嘴皮子大笑了：“逗你，爷开心。”

当然，还有。。。朕就喜欢看你在身边。。。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会说的，因此慕容旭只是笑嘻嘻地捏了捏诗云突然变色的苦瓜脸。而后朗笑一声，朝前走去。

三人就这么在苏州府的大街上晃荡。诗云还从来没来过这里，她老家那地儿，虽然属苏州府，不过离这里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原本在路上她就一直想着要回去见额娘，可现如今在知道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之后，也就罢了。

虽然心里仍然对慕容旭这做法气得半死！

不过转念一想，现如今自己不过是个小主，虽说有皇上的宠爱，可没名没份的，对额娘也未必是件好事儿。况且阿玛可不是省油的灯，连这才做了个贵人，她阿玛就能做出这种事儿来，直接让皇上注意到，将来她若真得了势，只怕。。。

小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如果她可以让额娘过的更好，自然也有法子控制住阿玛的势力。亦瑶姐姐虽说在宫里头谨言慎行，只怕众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可她一心想的，就是为自己的家族谋福，却不知道，做的太过，是会让人不放心舟。

自古以来，外戚都是王朝盛衰很重要的环节，看当初皇上继位之后对皇后家族的打压，就应该能看出来，偏偏亦瑶姐姐一世聪明，却在这上头糊涂了！

若是从前，只怕她还得好好的替她求情，替她担心，可现如今。。。自从那日差点被陷害丢了小命之后，诗云就再也懒得帮她了。现在，她还可以忍受，等到哪一天，她再也忍受不了的时候，亦瑶姐姐，就真的不能怪她了。

诗云正自顾自地想着东西呢，前面的慕容旭却突然停了下来，她一个脚步没收住，就这么直直撞了上去，顿时鼻子一阵生疼，一张小脸整个儿皱了起来：“好疼。。。”

慕容旭哪里知道这丫头走路都不带看路的？竟然好端端地都能撞到自己后背上，见她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顿时温柔一笑，弯腰很是安慰了几句，结果愣是惹得一旁的行人对着他们一阵的指指点点。

实在是刚刚的动作太暧昧，而他们两个又都是男装，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了不是？

诗云听到那些话，脸都黑了，可慕容旭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没心没肺的笑，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拜托，他可是皇上，被人说是兔子爷，他很高兴吗？！

“行了，就是这里，咱们进去吧。”没等诗云再开口抱怨，慕容旭指着左边一家店铺，开口了。

诗云连忙定神去看，却愣住了。徐家药铺？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皇上现在就要弄始查？可问题是。。。人家这铺子可是好几家分店的，更何况那徐老爹好歹还是个州同，哪可能成天在店里头待着，这么进去，能干啥？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老人家可是认识自己的，万一被认出来，她还用活吗？

“皇。。。皇。。。皇。。。”一激动，诗云差点就直接把皇上俩字给叫出来了，幸好慕容旭一道冰冷的目光飘了过来，她才连忙咽了咽口水：“那个，爷。。。徐家老爷，他见过我的，万一碰上了。。。我我我。。。”

“无妨，他不会在这里，放心好了。即便他在，只怕也不会记得你长什么样子。”慕容旭嘴角一勾，已经直接拉着诗云跨步进去了。

药铺里头此刻并没有什么人，要说一个药铺，它平时也不可能有人在里头闲逛就对了。人要不生病，谁往药铺跑啊？因此诗云和慕容旭才刚进去，便吸引了里头掌柜的注意力，再细细一打量，心中已经将人物对上了号。

那满脸皱纹，穿着灰褐色长马褂，花白胡子，偏偏目光如炬的老掌柜，就这么坐在柜台后头，半天才开口道：“两位，要买什么药吗？”

诗云还没回过神，慕容旭却无视了那掌柜的，只是略带抱怨地朝诗云道：“四弟，你这是做什么？就跟你说了，家里头又不缺银子，咱们难得到苏州府一趟，都说这徐家药铺好，你不问问怎么知道？”

这一听，就知道慕容旭是要演戏了，可问题是，他要演什么戏啊？诗云一时间有些傻眼了，这话可得怎么接？因此她只得含含糊糊地顺着话，语气中也带上了三分的不耐烦：“有什么好问的，你要问什么啊？”

“问什么？问问有没有上好的人参卖呗！你知不知道过两日就是额娘的寿辰了？咱们买点好的补品回去，孝敬孝敬她老人家，难道不好吗？你看你看，就知道拦着，家里缺这个钱了还是怎么的？”

慕容旭也是不耐烦，不过他表情控制得极好，平日那骇人的霸气，此刻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听他说出这话，诗云差点一嗓子就把自己给呛死。他额娘的寿辰？还补品？开什么玩笑，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早八百年的就已经归天了，这不是吓唬人嘛！

诗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见的慕容旭朝她使眼色，只得硬着头皮又道：“那好那好，随便你，你去问，不关我的事儿！”其实她也搞不清楚慕容旭究竟要干嘛，就怕自己接错话，不过他既然跑到人家店里头来问，应该是自己猜的那个意思不错吧。。。

果然，慕容旭装模作样得哼了一声，便直接甩下诗云几步到了那掌柜的跟前笑道：“您老见笑了，我这四弟倔得很，总不听话。想必您老刚刚也听见了，咱们来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好点儿的人参获答，咱额娘过些日子大寿了，因此。。。

那掌柜的依旧不动声色，他刚刚就已经接到线报，说是从京城来了四个富家公子哥儿，不过这话只怕不算确切，富家公子应该只是这两位，后头跟着的那个，明显只**********根本不值一提。

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那掌柜的边抚摸着自个儿的长须，边点头笑道：“人参茯苓。。。这些东西，只怕京都也该有的吧，听几位的口音，明显不是本地人啊。怎么到了咱们苏州府，却只想着买这些个东西呢？”

诗云心中一凛，这人说话也太霸道了吧。到了苏州府，咱们想买什么，要买什么，你一个药铺的掌柜，竟然都有胆子问？这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些？

她有些奇怪地朝那边看去，可慕容旭却似乎压根儿不在意，只微微愣了不到半刻，就微笑起来：“欲，您这话倒也有些道理，不过咱们要买的人参，可不是一般的。。。最好是能和。。。恩？您该懂的吧？咱们京都管得严，哪里能买到？你也知道，爷不缺银子，可奈何。。。没有路数啊。。。”

那掌柜的脸色一变，上下仔细打量了慕容旭一番，半天才又不动声色地开口道：“这位公子，老朽听不明白你说的什么，如果果真要人参，这里头就有，前些日子刚从山上采回来的，要就拿银子来买，不要就作罢。”

“老人家。。。”慕容旭一时苦了脸，手足无措地转头朝诗云看了看。诗云心中一动，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既然在苏州府如此嚣张，贪污受贿只怕都已经是小事了，既然他本来是个州同，却又舍不得关掉药铺，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着这药铺生意有古怪。

单单普通药材，绝对赚不了多少银子，虽然还不明白慕容旭要问的究竟是什么，但诗云却立刻回过神接口道：“大哥，我就说了，这里不可能会有！你偏偏不听，你以为我心疼那几两破银子吗？”

压低了声音很是抱怨了几句，诗云才接着道：“连京都咱们都找不着，一个小小的苏州府，你听得他们说什么第一大户老爷有多威风多威风，哼，真正到了京都，也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货色，还真眼巴巴跑到这里来呢，走了走了。。。”

说罢，看也不看慕容旭一眼，拔腿就朝外头走，边还高声吩咐道：“小贾，还愣着做什么，走了！浪费爷的时间。。。”

小贾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他可搞不明白两个主子此刻又在演什么戏，幸好也不用他反应，慕容旭就又眼巴巴地转头看向了那老掌柜的：“哎。。。您看。。”

老掌柜满是精光的眼扫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诗云，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苦着脸的慕容旭，认定这两个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过瞧这出手大方的模样，只怕不是权贵也是富商。况且还是京城来的，说不得和某些皇亲贵族还能攀上点关系。。。

他低头微一沉吟，按照老爷的指示，这等肥羊，不宰白不宰，即便他今儿没转到他徐家药铺，只要他待在苏州府地界上，总也要让他得病晃上一圈。此刻容易到是容易了，可开口要的就是那东西，万一是上面的人来查。。。

他又有些不确定了，毕竟此刻老爷人不在，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估计就得赔上全家的性命。

慕容旭知他心中犹豫，低头嘴角一勾，再次抬头时，已经是一副悲痛的神色，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却见诗云早就出了店门，顿时懊恼地猛一挥手：“哎！罢了，果真是买不到，也只能到别处再去看看了！真他娘的。。。”

站在外头听动静的诗云，突然听见慕容旭骂了这么一句，差点儿一个踉跄直接摔出去。那掌柜的顿了好一会儿，见慕容旭真的要走，终于缓缓开口道：“不过。。。公子爷若是有足够的银子，要好一点的货色，本店也不是没有的。。。”

连忙停下身来，慕容旭一脸惊喜地开口道：“您说真的？在哪儿？您拿出来给爷瞧瞧。我告诉你，银子这东西，爷还真就不缺。就怕你是没货。。。”

那模样，真和浪荡公子哥儿没什么两样了。好在他本来身份就尊贵，只不过平日里作风谨慎，现如今不过是装的阔气一点，倒也没什么大问题。诗云眼见的掌柜的突然转了口风，知道定然有戏，嘴里嘀咕着，也回了门来。

“你这老头儿，这不是白折腾了这么久吗？你早些说就不成？爷是工夫，也是你能耽搁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苏州府的州同，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告诉，爷还。。。”

诗云还想再说，却已经被慕容旭一个眼神制止，那掌柜的见他冉这一个嚣张，一个谨慎的模样，顿时更加坚定了心中看法。这两位，只怕是京都权贵之家的公子，到处寻着东西讨好自己的额娘呢。。。

这样的人，是最好不过的。既不用担心他们没钱，更不用担心他们会去告状，安生啊。。。

掌柜的也不怪诗云的无礼，已经笑了开来：“两位若是好货色，就请跟老朽到后头来吧。。。”

第一百五章　引蛇出洞

慕容旭连忙笑着跟上，朝后头打了个手势，诗云没看懂，不过小贾却已经心中明了，轻咳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

跟着那老掌柜的一路弯弯绕绕，从柜台后头的小门进去，刚一抬眼，便觉得里面豁然开朗。层层叠叠的屋檐，好似看不到边际，中间是碎石子铺成的小道，左右种着好些芍药花，碧绿的草地印着花瓣，有股泥土的芳香。

显然屋子的主人还算有点儿品味，这院子乍看没什么，可仔细再一想，却竟暗含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妙处，一处院子里种着翠竹，寓意生发之机，而另一处是泉水印着白墙，刚好是夏和冬的交融，再往里走，便是满院子的枫叶。

行走之间，假山松石无处不在，庭院更是错落有致，甚至几步之后，诗云竟然看到了在院子里人工凿出的一条小溪，里面各色金鱼此刻游得正欢，一点儿不知外界冷暖。

越看，诗云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小小的药铺，后头竟然别有洞天，这也就罢了。可就这么弯弯绕绕得走着，竟比御花园都大了不知多少倍，要说朝廷可是有规矩的，什么身份的人，住多大的房子，即便是你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铺张啊。

不过她显然没空惊讶了，因为又进了一个拱门之后，那老掌柜的终于停了下来：“几位，里面请。刚刚这位公子爷，您要上好的人参，咱们这里当然有，不过。。。得看您的银子，能买什么样的货色了。

这话说得就颇有讲究了，反正你不说明白，我也就不说，咱们大伙儿就这么耗着。若是你有心，自然会掏银子，若是来查探的，那到时候就挑跟最烂的人参哄哄你去，在苏州府的地界上，还能让你翻了天去不成？

慕容旭也不拘礼，似乎刚刚那一切与他而言根本就没什么，眼看着院子中间摆着石桌石凳，他直接几步上前坐了过去，才两腿一跷，吊儿郎当地摆手笑道：“你这老儿，难不成还怀疑爷没银子吗？”

边说着，他便将直接从怀里一掏，大把的银票就这么抓了出来：“你瞧瞧，这些银子，可还够买你一根上贡的人参？千万别小看了爷，就怕爷出得了银子，你却拿不出真正的货色！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家的东西，你苏州府的徐家药铺再厉害，也得有那个情面不是？”

那老掌柜明显愣了一下，他可是看清楚了，慕容旭随手这么一掏不要紧，那可是厚厚了叠上千两的银票。虽说和徐老爷平日里花出去的银子不能比，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积少成多么，他们如今手上的银子，还不就是如此赚来的吗？

因此刚刚还略显的有些冷漠而高傲的老掌柜，瞬间变得低声下气起来，花白的胡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人已经顺势弯下腰来，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惊恐的表情道：“哎，公子爷实在是说笑了，老朽这里珍贵的人参是有。。。不过。。。”

他很是沉吟了片刻，在慕容旭焦急目光的逼视中，才尴尬一笑道：“您说那什么上贡的人参，这可不是老朽开玩笑，那东西。。。哪里是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家里头能有的？您说这话，岂不是要老朽的命么。。。”

慕容旭本就很有些表情不善，再一听这话，脸更是黑了一半，不过他也没吭声，却皱着眉头听那老掌柜又干笑道：“要不老朽去拿一根出来给爷看看？不过上贡的东职那可是各地官府凑着的，若是有人偷伞了，可是要砍头的，那可就。。。”

“嘭”一声巨响，他话还没说全，慕容旭已经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诗云跟在后头，被那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心中却忍不住地嘀咕，也不知他这么一下拍了，究竟疼不疼。。。

而那老掌柜，却乙经被这声势吓得愣住，傻傻朝他看去。

“没有？！你这老东西，刚刚爷跟你说了半日，那是为了额娘才愿意跟你低声下气，结果你竟敢耍爷？！你活的不耐烦了吗？你知不知道爷在京都是什么身份？！”

慕容旭虎着一张脸，对着那老掌柜的脸就是一通咒骂，还没等人家反应过来，他索性整个儿脚踩到了那石凳上，指着鼻子喝骂道：“你既然没有爷要的贡品，又如此怕死，那你刚刚装什么明白？你还带爷进来做什么？！那一般的货色，配给爷用？！我呸！”

从进宫到现在，诗云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慕容旭！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他。皇上啊。。。形象啊。。。此刻眼前的这位，真的是平日里一脸温柔，处处透出王者霸气的那个皇上吗？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这天武朝的形象，还能剩个一点半点的吗？！

她觉得她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