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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阿喜-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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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将军看了我一眼,答道:“是温房里培植的。”
我忙不迭地点着头,松了口气,总算是将话题转了。
弯上一条小路,两边花木森森,在大冬天也青青翠翠,越发整齐好看,我就知道是越发接近靖南王的地儿了,本来已经平静淡然的心反而有些忐忑起来。
想了想,我望两边看了看,踮了踮脚尖,压着声音问道:“可是……你知道靖南王为什么要见我吗?”试探地道:“难道是……我们家云溪……被王爷看上了?”
吕将军看了我一眼,声音和表情都像平静的湖水一眼:“见到王爷你就知道了。”
我撇了撇嘴,退了一步,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没事,”他回过头,嘴角含了一丝笑,轻声道:“靖南王爷召见你不是坏事。”
我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为了报仇就好。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就是靖南王爷召见我,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一个寻常平民而已,怎么会劳烦你这个将军来召我?”怎么想也不够格呀。
吕将军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顺路。”
我默然。
这理由还真是……简单。
吕将军静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是别人,那样的架势,不说纪公子,就是你的表兄,也不一定放心你来罢?你又是否能安心前来?我……不想吓着你们。”
我怔了怔,抬头看向吕将军。
却见他目光淡淡地看向前方,可那句“不想吓着你们”,却让我的心不由得一暖。
不过,……我看了看他青石板一般硬朗的侧脸,突然想起,若我不是认识他,若他不是帮过我几次,让我打心里觉得他不会害我……他那气势,就足以让人脚软吧?
想着不由得哧哧笑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道,听不出语气。
我摆了摆手,压下笑容,学着他的语气,淡淡地道:“没事。”
绕过一道回廊,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波光清澈的小糊,湖边一座临水小榭,窗户半开这,只见一只白玉一般的手正姿态优雅地斟着茶。
吕将军顿住了步子,我也跟着停了下来,吕将军向我微微一点头:“到了,进去吧。”
我问道:“你……不去么?”
他看了我一眼:“这是你与王爷的私事,我不必前往。”转身便走。
“哎,”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握着他的衣袖,心跳不由的加速,没出息呀,原以为无欲则刚,即使贵为王爷,我无所求,也就无所畏惧,可……面对那深重的皇家积威,我一个蝼蚁一般的卑微民女,也不由得心慌低头。
手里下意识地握住的那一角衣袖,在心里好像多了一点依靠一般。
他沉默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双眸如沉沉的深潭,我脸上讪讪,忙松开袖角。
“没事的,去罢。”他放缓了声音,轻声说道,语气里带了点安慰和温和。
心似乎定了一些,我向他一笑,点了点头,慢慢地向水榭行去,身后的脚步声也渐远。
我走得很慢,虽然知道靖南王就是我见过的“白公子”,可不知道身份是一回事,知道了身份再面对又是另一回事……那是位高权重的靖南王,那是皇室宗亲……
突然窗棂一动,一张极清俊的侧脸出现在窗棂之后,白公子……哦,不,是靖南王景玄正垂着眼帘,探出一只手臂,修长的手指握在细白的玉杯上,闲雅地随手将手里的杯子望外一倾,将茶渣倾湖水中,风穿过窗子,将他长长的衣袖拂起,袖角处精致的流云图案飘扬中如如暗自流转一般,趁着窗外的苍茫水色,凭添几份飘逸出尘。
我呆了呆,站着没动。
此时,他抬起眼帘,目光悠悠地冲我望来,嘴角一弯,唇含笑意,向我招了招手:“阿喜,过来。”
那样随意而温和的语气。
我愣了愣,可那随意的语气却让我提着的心一松,也冲他一笑,不再拖着步子,向水榭行去。
进了水榭,才发现水榭虽临水,还开着窗,可屋子里自有一股暖意……可我并没有寻到火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暖流。
我望地上一跪,却听他说:“罢了,不必行礼。”
我也不客气,顺势将跪改为福礼:“民女颜阿喜见过靖南王爷。”
他一招我,我带着满脸谄媚的笑容走近几步。
“坐。”他抬手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我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自动自发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替他斟了一杯茶。
他嘴角含了笑,将玉盘上一只倒扣的茶杯拿起,帮我斟了一杯:“请用。”
真是客气呀。
我陪了笑,心里对这靖南王“白公子”多了几分好感,忙奉承道:“王爷真是礼贤下士。”
景玄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道:“阿喜。”
我看向他,他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寻你?”
我想了想,迟疑地道:“你……看上我家云溪啦?”杯子里原本滚烫的茶凉得正好,清香悠远,我噙了一口在嘴里,满嘴都是清茶的香味,如兰似桂。
景玄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我眨了眨眼,景玄叹了口气,:“你可记得八年前你救下的那个人?”
八年前?
我怔住了,盯着景玄,眼前浮起那个小哥哥的容貌,突然想起……纪玉说的话“八年前的靖南王叛乱冤案……满门抄斩……只逃出了一个人——靖南王第三子景玄”……两个面容依稀重合……
呆滞!
震惊!
嘴里含着的茶“咕咚”一声呛了下去,我捂着嘴咳了几声,呛得耳红脸赤,却顾不上顺气,指着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你……你是小哥、哥‘小、、小猪’?”
我能猜到“白公子”可能是靖南王的亲信大臣,我能猜到“白公子”可能就是靖南王,却从来都猜不到靖南王是我救下的小哥哥“小猪”!
就算是我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加起来,也比不过此刻给我的震撼!
他脸上的笑容一滞,眼光流转,和颜悦色:“是,我是。”
我膝盖一弯,向地上跪去:“王爷恕罪!”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的是这周/日更,不过,更新迟了,忙呀……所以,日更不提也罢,汗……
JJ又抽抽了,前面的一些评论看不到,好可惜。
谢谢heqimeiyitian的长评,嗯,大爱长评呀,o(∩_∩)o 抱个。
☆、78、缘由
膝盖还未触地,他手一伸;托住我:“不必多礼。”
我心里一松;便爬起来回到座位上;笑嘻嘻地给他和我分别斟了一杯茶;将茶端了起来;向他道:“民女是粗俗之人;不善言辞;难免有些话说错了的;如有失言的地方;以茶代酒;请王爷别见怪。”
景玄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闲闲地道:“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你不必如此。”
我忙谄媚地道:“那是,靖南王爷您是什么人呀?是大英雄、大人物、大贵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肚子里能撑船的,怎么也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倒是我想差了。”
景玄望着我一笑,摇了摇头。
我也静默下来,没有不再说话,只管喝茶。
当初他是“白公子”是一回事,如今是靖南王又是另一回事,我知道,在权贵面前,以恭顺、谨慎为第一要务,即使无功,也不能揽过。
说多错多呢。
想当初,在若水镇的小河边,他一句话的布局就让我将猜测全盘拖出,那一份聪敏,在他是“白公子”时,我对他是既惊且敬,对这样聪慧之人不自觉地心生敬佩和亲近,而此时他成了王爷,那一份聪敏就让我觉得既惊且畏,这是谈笑间能让樯橹灰飞烟灭的王爷呀。
即使我有恩于他也是如此。
他道:“你为何不问问我是如何认出你的?”
我从善如流,问道:“王爷您是如何认出我的?”
他道:“原我只依稀记得你当时身上带的玉的花纹样式和上面的文字——云溪。你说那玉从小就是跟着你的,是为你出生而备的,玉上刻的两个字,便是你的名字了……谁曾想,是你为着自个小小的虚荣心借来的。”
我咳了一声,讪讪道:“谁没个小时候呀,这都是小时候的事,是吧。”
他接着道:“倒让我错认了人。当初我初见云溪…便觉得她于我残留的那一点印象极不同,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情……不过,女大十八变,当时的年龄是六、七岁,尚属幼童,八年光阴,正是长开身子的八年光阴……就算是变得截然不同了,也实乃情有可原;至于性情……这八年内可以经历很多的事情,若是因此而性情大变,未尝不可。”
我点了点头,靖南王和纪玉都是经历过一夕之间身份巨变之人,他们都知道这个理。
“为何云溪会变得如此,我亦派人斟询过,得知她原是皇商封家的小姐,却不知为何成为农家颜家的姑娘,这也正应了性情大变的缘由。”
我点了点头,他道:“是以,我以为此云溪就是当初救我那古灵精怪的彼‘云溪’……但我在遇见云溪之时,也正好遇见了你。这是我生疑的缘由之一,为何云溪身边有个姑娘,与当年的‘云溪’性情相似,且巧得很,正是与‘云溪’一同长大的姐姐……”
“而有没有可能,当年的‘云溪’乃是‘阿喜’?”他道:“既生了疑,便得印证,但我也不是闲着游山玩水的,将这一耽搁,你已经离开了双湘郡。我试探于云溪,发现她丝毫也不记得当年之事……若是忘记了,也不奇怪,当年年幼,受了惊吓而遗忘此事也正常。当年,我亦担心,在我离开之后,你帮我之事是瞒不过的。”
我心里一动,想起当初在那小头领刀下的惊心动魄……若没有吕都司的一拦,我们……也许就家破人亡了……
牵扯到协同叛党逃脱一事,历朝都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这世界上,冤案从来就没有断过。
我打了个冷禁,问景玄:“你当初既已知道可能带给我麻烦,如果你离开后,我被当成了协逃钦犯的同党,被论罪而处,你会救我不?”
他摇了摇头,垂下眼帘,语气淡淡的,却毫无掩饰:“不会!”
我静默了一会儿,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也许你会以为我冷血无情,知恩不报……但是,若是我回来救你,只有死路一条,我是靖南王一脉唯一的血脉,翻案的唯一希望,保全自个就是第一要务,只要可能,我会不惜代价保全自个!我若是冲动回头相救,是愚昧,不是义气。”
我笑了笑,并不太在意:“我知道。”
他也笑,神情温和:“你还能活下来,在此时与我喝茶,还得多谢一个人。否则你与你的家人此时,只怕在八年前就已成刀下冤魂。”
我怔了怔,坐直了身子,凝视着他问道:“是谁?”
他道:“我也是后来方知,当初已有人生疑,我逃脱之后,你等也已回家,却还有人想逮你与你的家人问话,就算不能得知我的去向,也要一报拦他升官发财路之仇——是洵直将此事拦了下来……吕洵直——如今的吕将军。”
我怔住了,细细回想,八年前的那一幕突然渐渐清晰……姑父担忧的眼神……整个事情风平浪静地揭过……我一直得意是自己聪明,没有露陷,原来只是那时有人护着、帮着……运气好罢了!
我此时才正在理解姑父说的“三思而后行”,原来我如此地接近死亡,原来我差点成为灭门的罪人!
我呆呆道:“他当初为何要助我?”
景玄道:“吕洵直,年少成名,虽出身即阳吕氏世家,但吕氏家族作为前朝大家,传到洵直一辈却家道衰败,家族已无根基和借力,他是我爹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在靖南王府被抄家前不久,与摩善国交战中以少胜多,大挫摩善国,几战成名,风头正盛,正因为如此,在此冤案中,他虽受到牵连,却因为甚得先皇之心,只将他降了级,并未罢官。而此时他却做了一件自毁名声之事——请求将功赎罪,参与追捕漏网的靖南王三子景玄。”
我道:“明捕暗助?”
景玄点了点头:“正是!我一路能逃脱,得他相助良多。但朝中认为靖南王逆反不实的清流却暗议他恩将仇报,是非不分,即使是忠君之事,也是无耻之举。而促成靖南王逆谋一事之人,也不相信他。此后,他一直饱受打压,多年不得志。”
我点头,叹道:“想不到吕将军是如此有情有义之人。”
景玄道:“当年洵直一直相助于我,也有可能见过你。我一边派人打探,一边询问于他,果然,他应证了当年救我之人是阿喜,而不是云溪。”
我默默地回想着这几年来的事情,突然觉得原来的疑惑都解开了。
比如为何吕将军明知道我是救走钦犯之人却从未怪我,护我帮我,比如吕将军为何会对我另眼相看,比如白公子为何对我和云溪青睐……
在比如一些我已经知道的缘由:纪玉为何会住到柳树村……
原来一切都与八年前的靖南王冤案有关,受牵连的人与事,相互的恩与缘。
他亲手替我斟了一杯茶,我陪着笑道谢接过,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向我一敬:“这杯,是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的。”
我忙一脸谦逊地笑道:“不敢当,当年能遇到王爷,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那是王爷贵人自有天佑,吉人自有天相。”
他道:“你的恩情,我自会铭记在心。”
我忙谦逊了一番,笑眯眯地眯起了眼睛。
他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忙否认。
他斜窥着我,眼睛微微眯起:“你在想事情,而且,于我有关?”
我忙摇头否认:“没有。”
“让我猜猜。”他道:“你在想,会有什么封赏?”
我吓了一跳,脸上一红,讪讪的:“你怎么知道?”
他笑道:“因为你像得像偷着了鸡的狐狸。”
我忙将笑容一收,低头淑女状喝茶。
他道:“既然是论起报恩之事,报恩无非有以下几种:一赏之以金银;二赏之以福禄;三助之于危难;还有一种……”他慢慢地道:“以身相许。”
我一噎,愕然地抬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想以身相许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又有点话痨了……
下一章再免一些字的费吧。
☆、第 79 章
景玄神色微动,悠然地喝了口茶;眼神中带了调侃;微笑着望着我道:“你想多了。”
呃……不用他说;其实在我问出话之后的一瞬间;我就已经明白了……我确实想多了。
我脸上一红;嘴一撇;点了点头;大大方方承认道:“是;确实是我想多了;让王爷见笑了。”
景玄垂眸一笑;脸上调侃的笑容更甚:“若你愿意,我并不介意。”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得了吧,您等贵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我可受不了。”
“哦?”他望着我,神态闲逸地问道:“那在姑娘心目中,愿嫁何等良人?”
我想了想,眯着眼睛微笑着,慢慢地道:“就像……我爹娘一样,恩恩爱爱,相互扶持,生几个娃娃,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不需要有很多钱,只要和乐美满,心里踏实。”
景玄静了静,慢慢地点头:“听起来不错。”
我想起了纪玉,欢喜地笑着,道:“就是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就只他了。”
我只顾自己和乐着,回头一看,景玄正凝视着我,眼中神色不明,如两汪看不到底的谭水一般。
我忙低头看了看自己:“可有什么地方不妥当吗?”
景玄收回目光,淡然笑道:“听姑娘这么一说,倒让人心生艳羡。”
我嘿嘿一笑,景玄道:“你可有心上人?”
我脸上一红,低了低头,道:“有的。是当届贡生,名为纪玉。”
景玄道:“能得一女子如此倾心以待,实在另人艳羡。”
我一笑道:“王爷谦逊了,您又何必艳羡,待您的王妃娶进来,定会是个出身高贵、容貌美丽,温柔贤淑之人,您定会喜欢的,您这样俊逸不凡、才高八斗的人物,王妃也绝无不喜之理。到时夫妻恩爱又位高权重,只有别人艳羡您们的份。”
景玄淡然一笑道:“但愿承姑娘贵言。”
话虽是这样说,可我看他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将我的安慰放在心上,只是随口敷衍而已,我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大概皇家里的婚姻都是比较复杂的吧,不是我等平头百姓能理解的。
恍不叮的,景玄问道:“当初……你为何要救我。”
我愣了愣,心念转了一转,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因为……你长得很好看。要是死……啊,呸……有什么意外,多可惜呀。”
直觉在景玄这般聪敏的人物面前,不耍花招,就是最好的应对了。
说完后,我偷看了看景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只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噙了一丝笑:“想不到我这皮囊还救了我一命,能入阿喜姑娘之眼,甚是荣幸。”
语气虽然调侃,眼神去坦荡清澈,我心里一松,我猜得果然不错,景玄并不是于细枝末节上计较之人,我也笑了起来,点着头道:“我就喜欢美好的东西,比如花、比如月,比如漂亮的人,光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窗外那一片烟波朦朦衬着湖边几棵不知名的花树,看起来越发清亮,风轻轻抚过,水波浩渺。
就算我这样不懂风雅之人,心情也不有得舒爽起来,再一指窗外:“比如这地儿……”
话未说完,只见窗外荡悠悠地飘下几块雪花,我惊喜道:“咦,下雪了呢。”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轻薄的雪花在指尖消融,带来一丝凉意。
只一会儿,雪大了起来,望出去,只见荡悠悠白茫茫的一片,落入湖水中不见。
我高兴地喝着茶吃着精致的小糕点看着。
景玄看了一眼窗外,道:“只是下雪,也值得你这么开心吗?”
我点头道:“是呀,你看,雪花突然从天上飘飘荡荡地落下来,像不像天上的仙女在散花多好看呀。二来……瑞雪兆丰年嘛。”
景玄道:“如此一说,倒是不错。”
我道:“那您看见雪,想到的又是什么?”
他道:“我想的是……西南和京城周围的冻灾严不严重?因冻灾造成的难民多不多?朝廷、州府是否已有对策?……”
我呆了呆,叹道:“王爷果然是高瞻远瞩,我看到的不过是眼前一点无用之事。”
他道:“在其位谋其责而已。只是……许久未这般闲听落花、静看晓月,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乐事一件。”
我点着头,与他静静地看着窗外雪花飘洒,听着那微细的“沙沙”声,窗内红泥小炉茶水沸腾,一团一团的白冒出,茶香静谧地逸满一室。
一屋闲适,似乎连空气也慵懒起来。
在这样安逸的气氛中,我想起在乡下的趣事,笑道:“这样大雪,若是连着下上一天,就该冻起来了,廊下也会结长长的冰棱儿,天地间到处都是雪白雪白的一片,可好看了。”
景玄轻轻地“唔”了一声,我笑眯眯地接着道:“我们那儿下雪没这么早,不过也快了。待我从都城回去,也该下过雪了。我们村子旁边有一片山坡,树不多,有一些草坪,是村里放牛的所在。有一年……”
我回想着,未语先笑,好容易忍下笑意,接着道:“有一年山坡上结了厚厚的冰雪,我和哥哥好玩好闹,心血来潮好不容易一步几滑地爬到山坡,哥哥说不如我们从山坡上滑下去吧。我说好。两个人啥也没用,杖着穿着厚棉袄棉裤儿,坐在山顶上就往下滑,越滑速度越快……你知道那感觉吗?就像要飞起来一样……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我和哥哥兴奋地大叫,也不知道害怕,直到快滑到山脚了,我和哥哥才慌起了神……咱发现咱刹不住了。”
我顿住了话题,喝了口茶。
景玄望着我,道:“后来怎么样了?”
讲故事嘛,要的就是听众的在意和好奇,景玄还真是配合。
我道:“我和哥哥都慌了神,一路慌着想抓住什么东西拖上一拖。可是本来就是个草坡,草多树少,这会儿草都被雪掩盖了,什么也抓不到。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我哥哥突然看见前面有一棵大树,便大叫‘撞树撞树……’他喊着就撞上去了,‘砰’的好大一声响,那动静将我吓了一大跳,眼看我哥哥撞得爬不起来,我可不敢撞,瞬间就从树旁边滑过去了,然后……也倒了大霉。”
“你知道我怎么样了吗?”我看着景玄问道。
景玄脸上浮起了一脸笑意,配合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扁着嘴,道:“我掉池塘里去了。山坡下就是一个池塘,冬天没养鱼,水很浅,淹是淹不着,可是……激起好大一片水花,那浑身湿透的劲儿,北风那一吹,我觉得我也成屋檐下那直愣愣的冰凌儿了,可真是难受得紧。”
景玄看了我一会儿,猛地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廊下有轻微的响动传来,只一瞬间又静了下来。
我呆了呆,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开心,不由也跟着傻笑起来。
他好容易止住笑,道:“你哥哥也亏想得出来,撞树,你也是,掉池塘了……哈哈哈……”他眼睛亮晶晶的如天上的星辰一般,原来他虽然笑着,可就是连笑意也让人觉得冷清,而此时,却是连眼睛里也溢满了笑意。
他的笑容太好看,瞬间如繁花盛开,花色妍妍。
“你怎么了?没撞树也傻了?”景玄突然问道,或许是大笑了一场,他的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我这才发现我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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