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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道难-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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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年纪最长的许妈妈都避了出去,屋里只剩下顾成卉和忍冬二人。忍冬正恨铁不成钢似的絮絮叨叨:“……虽然我知道,您一直心心念念地要置产——可是我却没想到,您用的是敲竹杠这样的法子……细辛都和我说了,当时那个情况多惊险啊,您就不怕那个姓潘的和那什么冯大爷联起手来?……既然有法儿自保。为什么不……”
唠唠叨叨的一大长篇,听得顾成卉只觉得眼都花了。
忍冬对待顾成卉的感情,就跟半个娘似的。因此她也不去辩驳。只拉住了忍冬的手撒娇道:“莫非你还不信我的能力了?我又不傻,自然保得自个儿周全……这些不说了。咱们来数钱罢?”
看着自家姑娘水汪汪的大眼,忍冬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又不是商人家的姑娘,您怎么就这么爱财!”
——还不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啊!顾成卉腹诽了一句。
忽然忍冬又望着她的双眼,正色道:“姑娘听我一句劝,敲竹杠来的偏门财,只此一次就罢了。以后可不敢在这么干了!”
顾成卉嘟嘟囔囔不服气道:“资本家的第一桶金。都是来路不正的黑钱……这也不知道……”
“嗯?姑娘说什么?”忍冬没听清楚。
“我是说——我知道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顾成卉忙笑着含混了过去。
——既然手里有了钱,顾成卉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许世岚来。
自从上一次在许府。托他去打听孙氏手里买卖以来,都已经将近十天了,顾成卉还没有听到他的消息。这么想着,顾成卉叫来了橘白。
“我在铁帽儿街买了一对儿漆红楠木奔马镇纸,你去外院送给大哥——顺便跟他说。托付许公子那事儿,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等东风呢。”顾成卉说着,吩咐细辛去将一对镇纸取了来。橘白接了,应了一声是。
“另外。上一回传信给大哥的事,没少了你大姐和德喜的帮忙。”顾成卉用了一口茶,笑道:“我赏他们一人二两银子,叫你忍冬姐姐开匣给你去拿钱罢。”
这话把橘白惊了一跳,忙摆手笑道:“二两可是多了!我们几个月的月钱,只怕也没有二两……”
顾成卉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只管拿去!姑娘我最近财运亨通……”话没说完,就被忍冬掐了一下,嗔了一句:“姑娘怎么也不知道低调一点儿!”
小姑娘顿时脸色就苦了不少,看得橘白忍不住笑了,随忍冬拿了银子,出了院子。
话传出去的当天下午,顾成卉上完了女诫课回到自己院子,发现顾明松正在院子里等她。顾明松穿了一身墨青团云直身长衫,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下,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顾成卉见了微微一愣,笑道:“大哥怎么在我这儿读起书啦?”
“秋闱近了,只好抓紧一些。”顾明松抬头见是她,笑道:“咱们进屋去说罢。”
顾成卉不明就里地与他一道进了屋。
丫鬟们忙上来替他斟茶,顾明松却道:“不必——五妹,我只说几句就走。”说着看了看四周。
细辛与忍冬会意,当下就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口廊下。顾明松见了,先为一对镇纸向顾成卉道了谢,这才向她苦笑道:“最近一段时间,许兄似乎卷进了什么麻烦里头,前几日悄悄地给我传了一个口信,说自己安全无虞,只是一时之间恐怕脱身不得。我看置产之事,只好等等再说……”
望着自家大哥——几乎只是一瞬间,顾成卉就联想到了孙氏手里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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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竹杠我写得好顺手,一敲完了立刻脑子就变空了……明天写什么好,完全不知道啊……
对了,大家最近看了美国队长没有——太帅了,那个身材、那个容貌,帅到我在电影院里泪流满面……男人就要这个样子才叫男人啊!
现在删文重写一个金发高大英俊男主,是不是来不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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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何姨娘求助
给德喜的二两银子赏钱,还真是不亏——当天晚上橘白就带了口信进来。她正赶上了每晚顾成卉护理皮肤的时候,因此自告奋勇接下了往日细辛、忍冬的活儿。
“那位冯大爷全名叫冯立,在京里头还算是有点名气,打听起来也容易。”橘白一边说,一边给顾成卉倒了一点蒸花露在脸上,轻轻拍打。
“哦?那样的人居然还挺有名?”
“哎,可不是什么好名声!那冯大爷今年都二十有三了,可至今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他老子是通政使,家族里听说也出了几个州牧之类的官儿,可是京里稍微有点头脸的人家——谁肯把女儿嫁过去!冯大爷自己酗酒无德是一个原因,据说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他……”说到这儿,橘白略微红了红脸,压低了声音,“他似乎特别嗜好年岁小的……”
顾成卉迅速睁开眼睛,看了橘白一眼。
“……可太小的也不行,非得是十岁上下的,不忌男女。”橘白怎么也说不下去了,闭了嘴。
“说下去。”顾成卉在心里冷笑一声——怪不得瞧见她的时候,那冯立两眼直放光……
橘白似乎又是好一会儿的挣扎犹豫,这才嗫嚅着道:“德喜打听了回来说,以前那冯大爷放荡不堪,因好着这一口儿,满京城里四处去买这样年岁的男娃女娃。反正卖儿卖女的穷苦人也不少,就当添丫头小厮了,因此冯家也放手任他胡混。后来这姓冯的越发就不像个人了,竟连着从他房里抬出死人来,据说身上尽是……伤痕淤青……”
她说着说着,悄悄打量了一下顾成卉的神色。后者虽然闭目躺着任由她涂涂抹抹,可是以橘白对她的了解。此刻她无喜无怒的神色却是叫人暗暗惊心。
“一连死了几个少年男女,那些卖儿女的可都不干了。可不,还都指着卖出去的孩子能混出头呢……他们一直把这事儿闹上了衙门。一时间京里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冯大人也受了牵累,被皇上好一顿斥责。从那以后。冯家就再把冯大爷给管得严严的,好几年了,再也没听说他闹出过事情来。”
说罢,橘白手上不停,将两张用菊花水里泡过的热巾帕,轻轻敷在顾成卉的眼睛上。顾成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明儿叫德喜再去打听。冯家家里有多少口人,多大年岁,什么身份……凡是能打听到的都给我问,回来报给我听。若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只管来要。”
橘白忙应了声是,又有些不解地道:“您这一回有惊无险,怎么反对冯大爷的事上了心?您莫不是真要——”
眼睛上敷着巾帕的小姑娘,嘴角冷冷地一勾。“人家拿他来当刀使,我当然要回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无论是是这刀。还是使刀的人……若我忍气吞声,真要当我好欺负了!”
橘白听了,一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忙过了保养的活儿,便伺候顾成卉上床歇息了。
一晃又是十来天工夫过去了。随着秋闱的日子越来越近。顾府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紧张气氛。老夫人从月初就开始每日吃斋念佛,日日求佛祖保佑顾明松这一次能一举中第。顾成卉陪祖母说话的时候,老夫人对她露过一点口风:现在刚刚与许家换过了庚帖,之所以迟迟没有纳吉,等的就是顾明松中举……
若是中举了,紧接着八月秋闱之后的次年三月就是会试,顾成卉算了算筹备婚事的时间,不禁笑了:看来祖母是对大哥特别有信心,想给他凑一个“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因为考试将近,顾成卉便不再拿置产的事去烦扰大哥,只时不时给他送一些吃食用品去慰问慰问。
不过她性格里头,很有些狐狸一般狡诈多疑的成分:特地嘱咐了院里下人,进了七月以后,谁都不许再往大少爷的院子里送东西——唯恐有人借着她的手,兴风作浪,一箭双雕。
而许世岚,最近也真的再没了消息。顾成卉旁敲侧击地问过许云樊、又使人去问了雀泽,生怕许世岚因为自己所托而身处危机之中。可是问了一圈,许世岚有如石沉大海一般,依然没有半点行踪可循。
只是一进六月,顾成卉也再没有心思去替他担忧了——一封从江州来的信,在六月中旬到了顾府。顾二小姐要归宁的消息,在孙氏的点头下,迅速传遍了府中每个角落。
信从江州发出的时候,顾二姑奶奶一行人才刚刚上路;一路水走车行,大约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到京城。可孙氏有好些年没有见着自己女儿了,心中想念得紧,因此一接着信,就忙忙地开始布置准备,生怕有轻忽疏漏之处。
顾成卉怎么也没有想到,听到消息以后第一个坐不住、而动作起来的,居然是沉默了许久的何姨娘。
此时何姨娘正局促地坐在顾成卉的对面,面色犹犹豫豫。
二人已经吃着茶、说了好一会子的闲话了,只是何姨娘始终不肯提正题,尽在什么天气衣饰上打转。顾成卉的耐心越磨越少,好奇心却越来越强——她抬眼看了看何姨娘身上穿的一件绉纱对襟桃花红衫子。
要是没记错的话,自从天气转暖以来,这已经是第四回瞧见何姨娘穿这件衣服了。
顾成卉的目光在她的桃花红衫子上停住了。要说何姨娘,确实也是个可怜人:得宠了不过一两个月,先来一个孟雪如,又是一个杨欢欢,越发将她比到了泥缝里去。如今顾老爷早把她忘了,孙氏又因为她一开始过于轻狂而心存龃龉——身边无一物傍身的何姨娘,现在处境越发的凄惶起来。
思绪一时飘得远了,不想却把何姨娘盯得涨红了脸。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好像要把身上的半旧衣衫藏到桌子后头似的,忽然咬牙下定了决心道:“五姑娘,您也知道二姑奶奶要回来了的消息罢?”
顾成卉疑惑地点了点头,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一向是佩服您的。小小年纪心思慎密不说,心胸又广、又仁和……”何姨娘笑着说了一串儿,“周姨娘都是府里的老人儿了。四小姐的事儿不还是要托到您的手上来吗!要我说,可真是托对了。今儿个早上我才听说老夫人给了太太几个人选……”
“姨娘谬赞了。那是祖母她老人家心慈,又疼我们这些小辈,与我是没有多大干系的。”顾成卉低头吃了一口茶。
“您谦虚。您生就这样的人品,又是一副拳拳孝心,也怪不得老夫人疼您疼得跟心肝尖尖儿似的呢!”何姨娘忙捧了一句,又叹了口气道:“只不过,等二姑奶奶回来了。您也得对她多多亲近才行。不是我说,二姑奶奶出阁子前,那可是老爷太太、老夫人的掌上明珠,跟她亲近了。老夫人只有更喜欢您的……我倒碰巧知道些二姑奶奶吃食上的喜好,您若愿意听就给您说说。”
顾成卉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这话里话外的,都在暗示她地位还够不上二姐,除了侍奉祖母,还要侍奉好二姐——换一个年轻气盛的。或许还真要中了这激将法了。“姨娘请说吧。”
何姨娘的脸又涨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了些什么杏仁点心、茶中加糖之类,自己也觉得干巴巴的没意思,无言坐了半响,却只是不肯站起身走人。
顾成卉叹了口气。道:“何姨娘有话直说罢。”她见何姨娘果然腾地抬起了头,又道:“就算我听了不喜,也只当是今日你我二人从未见过罢了。”
只听扑通一声,何姨娘已经跪在了地上。她不等顾成卉及身边丫鬟反应过来,竟咚咚地连磕了几个头,这才颤声道:“我想求姑娘救我!”
见顾成卉一个眼色使来,她身边的细辛、忍冬二人忙上前生拉硬拽地扶起了何姨娘。这么一会儿工夫,何姨娘双眼已经泛红了——顾成卉面色不变,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问道:“姨娘这话说的,我可真不明白了。我拿什么救你,你又为什么需要我救?”
何姨娘膝盖一软,眼见又要跪下去。忍冬一把拉住了她,何姨娘这才低低地哀声道:“我先前对太太多有得罪,如今……如今,二小姐来信里说要太太卖了我呢!我实在……实在走投无路……”
“这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顾成卉示意细辛去把门关上,凝声问道。
何姨娘咬了咬嘴唇,吃吃道:“是绿瓣……她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才跟我透了个风……”
“过去的情分?我看花了你不少银钱罢?”顾成卉哼了一声。“你是父亲的房里人,不去求父亲,来求我……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又能帮上什么?”
何姨娘顿时哑了,一双眼睛里不断涌出泪珠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哀求道:“如今这府里,只有您一个善心人。求求您发发慈悲吧……若您能够请老夫人替我说上一句话、或者让我见一见老爷……我就有了活路了!”她说罢,瞧了瞧顾成卉镇定自若的神色,一狠心又道:“您帮了我,我自然有一个关于您的消息相报……您就不想知道,太太心里打算把您许配给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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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意识到了什么
好不容易把哭哭啼啼的何姨娘打发走了以后,顾成卉皱着眉头,独自把这件事情在心里过了几遍。
过了片刻,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忍冬、细辛两个丫鬟一直静静地在一旁候着。此刻见她不发呆了,忍冬忙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姑娘打算怎么办呢?也不知道太太心里的人选到底是谁——可是何姨娘这件事还真不太容易……”
顾成卉顺手抓了桌上一只黄玉鲤鱼的摆件,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沉吟着道:“我可没有说要帮她——这件事……让我再看看罢。”
她话音刚落,忽听门口处的水晶石帘子一阵清响,主仆三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许妈妈端着一只白瓷碗进来了。许妈妈几步走进屋里,将碗放在桌上,笑着招呼顾成卉道:“姑娘,天气又干又热,我给您做了一碗绿豆汤,快来尝尝!”
听见又有美食,顾成卉也将刚才何姨娘一事暂时抛到脑后,欢快地赶了几步,坐在桌边拿起勺子——一匙青玉般透亮、冰冰凉凉的清甜汤水一送入喉间,顿时夏日的郁热都被消解了几分。吃了几口,顾成卉正好听见许妈妈问道:“对了——方才我在茶水间做汤,看见何姨娘眼睛、鼻头都红通通地走了,这是怎么了?”
细辛没说话。忍冬瞧了一眼顾成卉,这才把刚才何姨娘的来意给许妈妈复述了一次。果不其然,许妈妈听了直皱眉头:“这个何姨娘可也真是!哪有女儿管当爹的房里事呢,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只是……她当真说了,她知道太太心里的人选?”
忍冬点了点头。
许妈妈面色犹疑半响,小心地道:“若真是这样……也许倒值得一试。姑娘本就聪明,说不定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不叫人看出来呢。”
刚刚又咽下一口凉汤的顾成卉笑着道:“妈妈真会高看我!”她刚说罢。许妈妈立时捧场地笑出来,道:“姑娘还真谦虚呢!……您先吃着,一会儿碗碟叫我来收。我想给您做的一双鞋子,到现在才做了一半哪。”
顾成卉忙应了。许妈妈又笑着和忍冬细辛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见顾成卉低头用甜品两个丫鬟各自走了开去,一个把冬天衣服都叠好收了起来,另一个取出几顶夏天要用的帐子。正当二人各忙各的时候,忽然一声瓷器相撞的脆响,显得格外不同寻常,竟惊得她们激灵了一下。
回头一看,只见顾成卉手上的勺子已掉进了碗里。碗外溅出了一圈汤渍。她一双黑漆漆、如同寒潭一样的大眼睛,怔怔地盯着空中一个点,神色与平日迥异。忍冬和细辛对视一眼,忙忙地赶到顾成卉身边道:“姑娘。怎么了?”
细辛的目光顺着顾成卉凝视的方向望去,望出了屋子,落在了院中那棵老榕树上。她打量了一会儿榕树,满腹疑惑地又轻轻叫了一声:“……姑娘?”
顾成卉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了神。她摇摇头道:“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罢她低头看了看汤碗。对忍冬道:“你把汤碗收下去罢,我吃不下了。”
忍冬一瞧,里头还有大半碗绿豆汤。只是她也没敢说什么,端起碗就出了门。
顾成卉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到了夏天,府里各处主子们的椅子已经统一换成了酸枝红木的靠椅。在椅背上贴着有一块石板,打磨得光滑水亮。燥热的天气里一靠在石靠上,自有一股阴凉气流进身体里。
只不过顾成卉现在心里烦躁,几乎感觉不到背上传来的凉意。她想了想,问细辛道:“离女红课还有多久?上课用的东西可准备好了没有?”
——自家姑娘几时对女红这么上心过?细辛虽然心里诧异,也依然轻声道:“回姑娘,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东西一早就给您备好了。”
顾成卉点点头,起身道:“我去榻子上歇一歇,到了时间你来叫我。”见细辛应了,便转身自去了里屋。
因为顾七身上不舒服请了假没来,所以今天的女红课就显得格外冷清。顾七苦夏的毛病在府里尽人皆知,每年夏季的第一个冰盆总是送进她的院子,即使这样依然三天两头地犯病——因此王娘子和剩下的三个小姐也都并不意外,只是依样上课。
顾成卉挑了一个两人中间的位子坐了。待一个时辰的课上完,向王娘子道了谢,又送走了她,三个小姑娘说笑了一会儿。过不多时,顾成宛带了些歉意地道:“我姨娘嘱咐我一下课就回去,我得先走了。二位姐姐若是不嫌弃,尽管来我院子作客。”
姜姨娘明哲保身、高高挂起的态度在府里也算有名——因此顾成卉、顾成燕二人笑着应了,也跟着一并出了门。顾成宛冲她们点点头,加快步伐,往自己院子的方向离去。见她走得远了,顾成卉忽然偏头笑着对顾成燕道:“四姐可收到消息了?”
顾成燕一愣,随即脸上就漾起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来。她偏深的肤色也掩不住一丝晕红,点头道:“是今天早上的事吧?我听说了,劳妹妹费心了。”
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真应了一句老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早上老夫人才把一张写了几位少年公子名字的单子交到了孙氏手上,还不到中午的时候,全府就已经传遍了——单子上的人选,俱都是为了四小姐准备的,太太只许从单子上选出一家来,再没有了推脱延缓的借口。
当然,风是顾成卉放出去的。
此刻顾成卉笑吟吟地道:“不敢当!……今早祖母本想叫个寿安堂里的丫鬟去送信,不想正好太太派绿瓣来送东西,就叫绿瓣顺手拿回去了。她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呢,我亲眼瞧见她一出正屋门就掏出来看了——我看绿瓣的脸色都变了!”
连续好几个“绿瓣”灌入耳朵里,顾成燕一开始还算面色如常。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没有绷住表情,撇了撇嘴道:“活该她回去被太太迁怒呢!这个眼里只有钱的杀才!”
顾成卉忙压低了声音道:“——四姐,我听说那个绿瓣之前找理由向周姨娘……嗯,要了一笔银钱……可是真的?”
顾成燕的嘴角抖了抖,瞥了一眼她道:“可不是!太太手里的明明不是什么正经好人家,可她偏偏藏头去尾地把那个什么姓韩的给着实夸了一番,骗走了我姨娘好大一份赏钱呢!”
“哎哟——不会吧?好歹也是太太身边的人,不应该缺钱使才对呀。”
顾成卉的一句话,就激起了顾成燕熊熊的八卦兴致。她冷笑着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呢。你瞧瞧绿瓣的模样,说她生得平淡无奇,那都是在夸她了。莫说当姨娘了,就是管事的要娶亲,也不会去找她——苏金生得不错罢?勾帘生得不错罢?可都是一等大丫鬟!”顿了顿,又道:“何况,在太太眼里她又不特别受倚重,以后的前途还飘着呢,她这样的境地,能不多捞些钱傍身?可她手伸得太远,忘了什么该她吃,什么不该。”她一时激愤,全忘了有些话闺阁小姐是不能说的。
顾成卉自然不会去提醒,只是啧啧道:“当真想不到,竟连周姨娘也敢……”
余音未落,就被顾成燕抓住了话头。“哼——当初她刚进府的时候,我姨娘还在太太身边伺候,那时可没少提点她。一点儿往日情份也不念,真是一个白眼狼。”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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