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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道难-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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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口中还不住道:“我们老爷、三少爷都不在家,已经使人加急去请老爷回来了,各位再等一等,稍安勿躁……”
声音除了身前几个人听见了,飘扬开去,便淹没在了人群中,一点波澜都没有。
看见车夫近前来了,一个门房眼里带着几分警惕地走过来,让那车夫有点好笑,没等他问便抢道:“你去通报一声,孙家大夫人来了。”
门房“哎唷”一声,忙朝马车做了个揖,道:“这里人多杂乱,小的给大夫人领去侧门罢……”说完朝另一个小厮挥了挥手:“还不快回去通报!”
孙氏有两个哥哥,大哥在京中任礼部侍郎,二哥在泉州做知府——在京中也算十分清贵的一家了。孙家大夫人自然就是孙氏的大嫂——此时忽然听说娘家嫂嫂来了,孙氏慌忙换过了一身衣服,谁也来不及说一声。匆匆到了垂花门来接。
隔着垂花门的门廊,能瞧见自家娘家那熟悉又陌生的马车——已是不知多少年没有坐过了。孙氏一时竟起了新嫁妇才有的心酸,忙用袖子按了按眼角。不过紧接着。这份心情就被走下马车的人给冲了个一干二净——
“栢哥儿?”孙氏失声道。
顾明柏一张脸僵着,也不肯看向母亲。浑身不舒服似的束手站在了一旁。孙氏忙拉住了他的袖子嗔骂道:“家里如今正是多事的时候,你还一跑就几天没个人影……怎么又和你舅母在一处了?”
顾明柏梗着脖子还没有答话,车里传出一个不急不缓的女声,替他说了:“小姑也知道栢哥儿走了几天,怎么不管一管?若不是我发现了,只怕接下来几个月你都见不着他了。”
随着话语声,一个婆子替车内人打起了车帘子。一片缕金翠纹长裙的裙摆像水一样滑下来,裙子主人优雅地迈步下了车。看她相貌,肌肤雪白,不带一丝纹路。比孙氏看着还要年轻些;一张芙蓉面透着端庄风致,举手投足间自带了一股逼人贵气。
看见她,孙氏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鬓角,轻声叫了一句:“大嫂嫂。”
孙家大夫人娘家姓余,本来就是梁州当地出了名的望族。先帝爷打江山之时从梁州经过。当时的余家家主不知凭借什么,一眼瞧出这位并非池中之物,捐粮献钱,好好犒劳了一次先帝爷的疲惫之师。大盛朝立国以后,余家凭着这一点功绩。在梁州更是蒸蒸日上,成为了一时无两的名门大户。
余氏人品相貌生得没有话说,身家更是不知馋坏了多少人。当初余氏嫁进孙家时,第一抬嫁妆进了门,最后一抬嫁妆还在三条街之外,在京里足足做了一年的谈资。
无论是在任何一个方面,孙氏都稳稳地被这个大嫂压了一头。尽管余氏为人不坏,可久而久之,孙氏对她喜欢都喜欢不起来。
掐断了思绪,孙氏转头对顾明柏骂道:“你舅母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顾明柏撇了撇嘴,道:“我也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罢了……”
“栢哥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怎么不想想清楚。你已经替家里惹来了这么件祸事,正该留下担起担子来。可你收拾了行囊,撺掇着你表哥将你送去梁州——你可想过你的父母?”余氏声音带着几分凉意,不紧不慢,可顾明柏却一声也不敢吭。
孙氏一下子睁大了眼,气得浑身发颤。“你……你你……是没有良心吗!你把我们扔在京里,一走了之,还叫我们怎么活?”
余氏淡淡地扫了一眼小姑母子二人,抬步就往垂花门里走。看她的架势,不像是到别人家做客来了,倒像是回自己家了似的。孙氏二人忙跟上了,余氏这才又徐徐道:“立春,我早已跟你说过,你那样宠栢哥儿,迟早要宠坏的。我方才在外面都听见了,一帮纨绔子弟凶恶得很,只叫栢哥儿出去赔罪还钱……”
说到这个问题,孙氏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大嫂。庞氏骗局正热火着的时候,她百般撺掇这位大嫂也同她一道儿往里投钱,最后余氏终于受磨不过,投了八千两银子——如今这笔生意果然出了问题,余氏虽然还没说什么,可仍叫孙氏觉得面颊上火辣辣的,不敢应声。
余氏瞥了她一眼,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摇摇头道:“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顺便把栢哥儿送回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莫多想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了孙氏竟更觉羞愤,一张脸都红透了。她闷不吭声地将一行几人都领至了正明居,见过了老夫人,便安排众人在待客用的花厅中坐下了——孙氏再不敢放任儿子离了眼皮子半刻,骂了他一句“瞧你父亲回来我不告诉他的!”,便硬是拘着他留下来作陪。
姑嫂两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会子话——在孙氏看来,余氏仍旧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好像自己处处都是错儿,没有一处好,倒将她弄得十分憋气——忽然听小丫头来报说。顾老爷回来了,马上要来见孙氏。
余氏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起身回避。她转头向孙氏笑道:“都是一把年纪的老太婆了。我也不讲究这些虚礼了——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同姑爷说。”
孙氏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过了一会儿工夫。顾老爷大步从门外走进来,满面焦急和沮丧,一进门便扬声道:“这帮王八,竟真个儿给他们弄着了凭据……”话没说完,一眼瞅见厅里的余氏和顾明柏二人,话头不由顿住了。
顾老爷心里猛地窜起一股狠抽顾明柏几下的冲动,不过到底强压了下来。当作没瞧见顾明柏一般向余氏行礼道:“大嫂怎么今日来了?”
顾明柏也埋着个头,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减低。
不等余氏答话,孙氏忙上前将余氏送顾明柏回府一事说了个详细。眼看着顾老爷望向顾明柏的眼睛越来越红,余氏忙笑道:“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姑爷知道。”
“大嫂请讲。”
“其实此事还要说到府外闹事的那群人身上。昨日你们大哥回家后,特特叫我今日赶来一趟,跟姑爷说:那门骗人的生意闹得太大了,此刻京中少有人不知……而偏偏这群纨绔子弟谁也不找,只肯找顾家的麻烦。十分叫人生疑……据说,朝中已经有御史蠢蠢欲动,差点递了折子,还是看在你们大哥的面子上,才先放了一个风出来。”余氏吃了口茶。又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尽快压下去——可手段又不能过了。否则姑爷你的官声……”
哪里还要余氏来提醒,听见御史二字的时候,顾老爷就已经白了脸。他有些颓然地往椅子上一坐,苦笑道:“大嫂有所不知。方才我进来之前,已经叫他们拉住纠缠了半天……原来他们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栢哥儿拉他们入伙赚钱一事的凭据……这件事,现在可难办了。”
听了这话,余氏马上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姑,只把对方看得满面羞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茶碗里似的,嗫嚅着不知说了些什么。
顾老爷有些疑惑地在二人之间扫了扫,心思又被眼前的事给抓住了。“这件事说到底,都是老三糊涂!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事!”
顾明柏垂着头,好像说的不是他似的,正轻轻地吹着茶杯里一片叶子。
看顾老爷一副要发火的样子,余氏忙拦住了他笑道:“姑爷听我一句……我有个法子,不知管不管用,算得上与那些人各退一步罢。”见厅中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过来,她又道:“他们拿的凭据,无非只能证明栢哥儿收了人头钱。我们便把这人头钱退还回去,他们还有什么话说?至于本金,可跟顾家没有关系了——便是我们自己,也被骗了不知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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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a一下s,谢谢你给我的又一张粉红~!!
今天更新晚了真是对不住,不过我也是死里逃生回来的!
你们快坐成一排听我讲故事啊,
今天周日嘛,下午我和朋友去吃必胜客,坐在二楼一个靠窗位置上,
这家店靠近我们这一个非常繁华、人流量巨大的商业区
然后刚坐下还没点餐,就看见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疯了一样开始往外跑
第一反应我还以为僵尸攻城了呢,一波一波的庞大人群满脸惊慌的狂奔
我赶紧给朋友打电话,她在里面逛街,结果据说是xinjiang人在拿刀砍人,救护车、防暴jingcha都去了,扛着枪==
当时情景真恐怖,必胜客甚至都把楼下店门锁了,生怕他们杀进来砍人
我被困了2个多小时终于回来了……
啊?我明明没有生命危险,为什么要说死里逃生?
这样你们才能更好地理解我晚更啊……
快来安慰我吧!!
第191章 憋着你
余氏一席话说完了,又谦虚地加了一句:“……当然,我也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具体怎么办,还得看姑爷拿主意。”
顾老爷皱眉想了半天,觉得这主意虽算不上绝妙、顶好,可如今似乎除了它也无法可想了。他当即一捋自己的胡须,叹道:“实不相瞒,今日若不是大嫂先送回了老三、后又以妙计告之,只怕我们家又要乱作一团……”
余氏微笑着没说话,孙氏却满心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什么意思?若是大嫂没来,自己这个当家主母就成了一件摆设不成?
她在一旁不高兴着,另一边顾老爷已经开始盘问起了顾明柏——“你这个孽子,还不快将你拉人入伙所赚的都给我写下来?按人头来写!先写那个……朱、朱什么的!”
今日府外闹得最凶的,不是陈放然,而是得了他授意的朱小手。
顾明柏这才停下了给茶叶子吹气的工作,抬头瞪大了一双眼道:“父亲,不是我不想写,实在是我记不住啊。这十来个人,人人投的钱都不一样,我拿到手的自然也不一样。如今过去了这么久……我哪里还想得起来?”
不知是哪里,顾明柏这话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气得顾老爷一把抓过茶碗就朝他扔了过去。瓷片碎了,在地上激起了“嗆啷啷”一阵响,在场两个女人忙劝了好几句,才算是把顾老爷的又一只茶碗劝了下来。
余氏的声音永远都那么镇定,似乎总含着礼貌的笑意:“栢哥儿好好想想,你拉一个人入伙,那起子骗子是按照什么标准给你人头钱的?”
孙氏不安地看了一眼儿子,后者吐出来两个字:“一成。”
“那你好好想一想,每个人都投了多少……不就知道了吗?”余氏的话刚一说罢。孙氏心里却反射性地浮现了“八百两”三个大字,默默地扭开了脸。
顾明柏仍然摇头道:“我就是忘了——时间过得太久了!”他正要说他连一共多少钱都没了印象之时,不想顾老爷却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姑爷说说。”
“上一次永福郡主的小儿子。那个叫陈放然的来找我要钱时,说过一句‘算你运气好。十来个人一共才投了六七万两银子’之类的话,这个数字我倒是记得十分清楚。”顾老爷一口说罢,几乎控制不住地深深叹了口气道:“……这么一来,顾家起码要赔上六七千两银子。”
顾家几人不约而同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当中。每个人心里都在飞快地打着算盘:加上顾二太太的银子,这已经是一万多了。孙氏一颗心提在半空,见余氏始终没有说出她也投了钱之类的话,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是满心的不甘:竟又欠了这个大嫂的人情了!
她一双眼不住地溜向顾老爷。只盼他一口否决了这个办法才好。
须臾,顾老爷长叹一声道:“事到如今,也只好这般息事宁人了。大嫂恕我少陪,我这就前去安抚那些人……”说罢起身朝余氏匆匆一礼。不待孙氏有机会说话,人已经出了门。
孙氏方才悬着的心,不住地往下沉,一时竟连脸都白了。余氏见了心中不禁起了疑,轻声吩咐道:“立春。你坐到我的身边来。”
从正明居出来的顾老爷急急地往前院走去,才走到一半,忽然脚步一顿,差点叫他身后的小厮撞上。“我竟忘了叫上老三那个孽子!”他叹了一声,瞧了瞧身后那年纪尚幼的小厮。摇了摇头,只好掉头折返回去。
一方面是为免那群纨绔们信口开河、漫天要价,一方面也是为了提溜提溜这个不成器的三子,顾明柏今儿个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清闲的。
还没到花厅门口,却见四周的小丫头已经被遣走了,放眼一瞧竟一个人也看不见。若是大嫂叫个茶,岂不是连个应声的都没有?
顾老爷一边埋怨孙氏,一边朝门口走去。
余氏那特有的沉稳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我已经说过,你劝我投的八千两,我只当丢了,不要你还。你作甚么仍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半响,花厅里仍是一点声息都没有,顾老爷不由慢下了步子,转到廊下站着去了——一双耳朵却立得比兔子还高些。
“立春,你我姑嫂二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倘若你当真有什么麻烦,我却半点不知地回去了,叫我如何同你大哥交代?”
孙氏的叹息声这才响了起来,带着点不甘不愿似的。“这件事说到底,大嫂也不能帮我什么……老爷说拿钱去赔,可账上哪来的钱呢!说到底,无非就是愁银子罢了。”
余氏沉默了一会儿,道:“六七千虽不算少,可对你们家来说也还罢了。怎地账上竟连这一点子钱都没有?”
这也是站在门外的顾老爷最关心的问题。
孙氏含含糊糊地道:“我们家不是也被骗了不少钱嘛……因此一时手头有些紧。”
这个说辞应付余氏是够了,可却在顾老爷心中激起了浪潮般的层层疑惑——孙氏分明说她是用自己的嫁妆钱入份子的,被骗的也该是她嫁妆钱才对,怎地今日竟和余氏说是府里账上没有钱?这个念头一起,登时如百虫噬心,顾老爷马上放弃了进屋去叫顾明柏的打算,转身快步走向正明居主屋。
听闻儿子突然过来了,老夫人忙披了一件外衣,由林妈妈扶着来到了堂上。顾老爷左右一看,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二丫头今儿个没有来?”
老夫人笑道:“一早就来了!在后院给我熬汤呢……非说秋日吃一些干贝萝卜汤于我这个老毛病是最好的,我也就随她去了。”
顾老爷“噢”了一声,丢开不提,转而压低了声音问道:“母亲……您手上是不是还有一份账房的钥匙?”
“是,怎么了?”老夫人眉眼、表情好像都顿时凝住了一般。“这样钥匙我与你媳妇一人一份,不过我好些年也没用过了。”
“儿子想请您去将近来的账本取出来。”顾老爷声音发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怀疑最近账目上有些不对……一会儿我就把外院的账房先生叫进来,好好查一查帐。”
咦?
手里端着托盘、正往主屋走去的顾成华脚步顿了顿。就这么一耽误的工夫,门口的小丫头已笑道:“二小姐,汤弄好了?老夫人正等着呢!”
声音传进了屋里,立刻就掐断了顾老爷的话头。
顾成华当即迈步进屋,放下了汤,朝顾老爷扬起笑容道:“在外头就听说父亲来了,偏巧没有准备父亲的。父亲若不嫌弃,我这就去再备一些端来……”
顾老爷此时有话要同老夫人说,正求之不得呢,忙笑道:“二丫头去罢!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顾成华微微一笑,行过礼,走出了屋子。
念奴正在门口候着她呢,见她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由微微一怔。顾成华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你去后面再熬上一些汤,不等我回来,不要端进去。”
“少奶奶要去哪儿?”念奴不由问了一句。
顾成华不答,反而用眼尾扫了扫她,见念奴低下了头去,才轻哼了一声,脚步匆匆地直朝花厅去了。
此时孙氏姑嫂二人仍坐在花厅中说话儿,猛地见了顾成华来,倒有些吃惊。孙氏忙笑道:“还打算过一会儿就叫你来见你大舅母呢,不想你先过来了!”
顾成华没料到余氏也在,几乎脱口而出的一腔话又吞了回去。
早在半年以前,顾成华就找过这个又有钱、又有地位的大舅母,求她帮忙给自己的夫君搭线捐一个官做。不想余氏却一口便回绝了,还长篇大论地训了她整两张信纸,说她不于正路上帮扶夫君,却只惦念着一些歪门邪道——好在二人只是通信来往,没人看见顾成华当时的满脸羞恼之色。
自那之后,顾成华便也与自己母亲一样,对这个大舅母喜欢不起来了。
想是这么想,她面上却没露出什么来,笑着向余氏行过礼坐下了,有一句没一句地陪着二人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顾成华却忍不住了,悄声对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顾明柏道:“……你想个法子,把大舅母引开,我有重要话要告诉母亲。”
顾明柏抬眼看了看余氏,满心不愿意,问道:“什么事?”
“叫你去就去,一会儿再告诉你知道。”顾成华催促道。
顾明柏一向对这个二姐有几分佩服,闻言也只好想了个由头,站起身去找余氏了。他才一与余氏搭上话,顾成华趁机朝孙氏低声道:“母亲,我方才在祖母那儿的时候……”
也是她今儿个运气不好,话才刚开了一个头,只听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太太,舅太太,五小姐来了。”
顾成华只好再一次,把话吞回了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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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最近冷清得真叫人心灰意冷……
嗯,看见了4个恶趣味的同学和1个坏心眼的同学的投票选项,
我这就着手安排变态连环杀手出场了哦,
哦呵呵呵呵呵
第192章 叫她来问问
花厅里不知怎么地,人越来越多了——顾成华现在焦躁得要命。
平常从不主动往嫡母身边凑的顾成卉,今儿个却忽然不请自来——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来,坐下来东拉西扯地与余氏说了好大一通闲篇,只是不肯走。好不容易才示意母亲将顾成卉打发走,可还没等孙氏开口呢,没想到顾二太太又登了门。
顾二太太早就听说过梁州余家的名头,只恨余氏为什么不是自己的亲嫂嫂——又嫌孙夫人这称呼显得疏远了,因此竟随着孙氏一块儿叫她为嫂子,一时间堂中两个嫂嫂一通胡叫,也不知道她叫的是谁。顾二太太自己一点儿不以为羞,仍旧对余氏热情似火一般,倒把孙氏闹得十分尴尬。
眼见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找到机会给孙氏报信,顾成华又急又烦,一时倒埋怨上了孙氏:不是不喜欢这个大舅母吗?此刻又坐得离她那样近干什么?她就是想附耳给母亲提醒一句,也怕叫人听见了!
顾成卉不紧不慢地吃着茶,将顾成华脑门上的微汗瞧在了眼里,不禁有些好笑。
她当然不是突然间学会了未卜先知,所以恰好掐着这个时间进了门。
早在顾成华刚刚借着备汤的借口离开主屋后,一旁将情况瞧了个十成十的林妈妈,就遣了罗巾儿一路飞奔,前往关月山居报信了。说起来,顾成卉接到消息,也就比顾成华晚了半刻钟的工夫——
猜到了顾成华是要去给孙氏报信,她问明白孙氏的所在之后,还抽空儿给顾二太太送了个信儿过去。以顾二太太的性子来说,梁州余家的姑奶奶来了,她岂有不去见的道理?
就算是她晚了一步。顾成华已经把消息透给了孙氏知道,那么她自也有法子拖一拖孙氏。
不过,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顾成卉一笑。又与面色发僵的孙氏搭上了话。
就在花厅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高高细细。拖着一把山羊胡子的账房先生由小厮领着,进了垂花门。山羊胡子先去了正明居给老夫人请安,帮着将府里今年与去年的账本都翻找出来后,马上开始着手查起了账务。
顾老爷倒没有随着手底下的账房一块儿来后院——此刻他手头上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我的意思,已经告诉大家了;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儿,我想诸位心里也有一点数。倘若在座各位谁还有不满的,也别来我家门口吵闹了——顾某人甘愿奉陪他走一趟顺天府就是!”
一席话。顾老爷说得是斩钉截铁,十分有气势。
说这话的时候,他面前挤挤挨挨坐了十余个华服少年,全都坐得乱七八糟。人人一身流气。顾老爷毕竟是戴着乌纱的三品官儿,此时听了他落地有声、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叫这帮纨绔子弟们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中间的陈放然。
陈放然早在听说顾老爷同意赔出一成银子的时候,就已下了决心了。
“老泰……呃。顾大人,我们在座弟兄几个,哪一个是家中差了钱的主儿?不过是讨一个说法罢了。如今既然您有了这份儿诚意,我们再死缠烂打可就不像话了。”陈放然的神态简直可以称得上“亲切”二字,笑容可掬地转头道:“哥儿几个若是听我一句呢。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得了。老泰……顾大人说的也在理,那骗子也不姓顾不是?”
几个知情的如朱小手等人,看了他这一番模样,一个个儿笑得别具深意:“既然陈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按这么办。顾大人,那我们回去可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那“好消息”三字,说得挤眉弄眼,满面贼笑。顾老爷心知肚明这帮人为什么这样好说话,只觉浑身不舒服,一张老脸板得木木地,一丝儿表情都没有。
陈放然眯眼瞧了瞧他的老泰……顾大人,赶紧朝几个嘴里还在嘻嘻哈哈的弟兄挥了挥手,骂道:“都闭嘴!偏你们废话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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