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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娘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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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应下这门亲事。”

潘逸眉头深锁,阿妩又道:“如这点事你都做不到,就别再和我说一个字。”

话落,她又斟上满满一盏茶。

潘逸知趣起身,走到门处不由停下脚步,阿妩未在意,转身入了内室。他突然一个箭步,伸手将她用力拢到怀里。

“小鱼,你真舍得我娶别人吗?”他咬牙切齿,狠狠质问。

阿妩心痛,却又极为冷漠地回他。“有何不舍得?我不想让他起疑心。”

“这是借口,我知道你在赶我,明知道我做不到却逼着我去做。你在怕什么?怕他迫害?晚了,全都晚了,你以为我真能独善其身?”

阿妩不语,挣脱了他的怀抱逃之夭夭。潘逸不甘心,紧追过去,逼她入死角,然后一手钳住她腮颊,硬逼着她看着自己。

阿妩眼露倔强,如被逼现行的妖,不甘地咬牙。他不想见她如此,干脆低头吻上。一阵无力扭动,阿妩软了心身,相思化在唇间,尝来苦涩。

地狱万劫不复,他偏偏自甘堕落,只为不让她寂寞。

*****

日沉西山,万籁俱寂。本是秋天,可余热未退,麟儿闹了好一阵子方迷迷糊糊闭眼。阿妩替他扇扇,点香赶去蚊虫,刚转身,麟儿便兴奋地嚷了起来。

“爹~~~爹爹~~~~”

阿妩回头,麟儿指着窗,她往外看去,没见着人。再看,荣灏突然跳了出来。

阿妩被吓着了,狠狠地剜他一眼,关起窗户,将他狡黠笑颜阻挡在外。荣灏走到门处,轻叩着门求饶。

“小妩,快让我进来,外面热。”

“活该你热死。”

阿妩回得没心没肺。荣灏跨门而入,满面春风。也不知何事,让他这般高兴。

麟儿伸手要他抱,荣灏便将他揽入怀里哄。阿妩没料到他会来,趁他不注意,忙将换下的亵衣扔入桶里。

☆、第72章 我想改邪归正的第72章

“今天过来干嘛?当初不是说好了不见面。”她冷声问道。

荣灏伸指逗弄趴在他身上的麟儿;漫不经心地回她:“想你了。”

阿妩冷声哼笑;未把他这话放进心里。

“你是来问事的吧?那我告诉你,很好。”

荣灏听了这话咂嘴摇头,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非要有事才能来吗?”

阿妩不语;淡漠神色就像根刺;扎到荣灏眼里。她总是如此,时而有心,时而无情。她有心时;看来真切,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及他;而无情时;他就沦为蝼蚁;她连踩都不愿踩。

荣灏苦笑;放下麟儿把她抱入怀。

“我后悔了,不该让你来。”

他在她耳边呢喃,随后将她的小手裹入掌中。

“这是我的……”

他的指尖沿她指节缓慢抚上,停在她的小臂处摩挲打圈。

“这也是我的。这里……这里……这里……全是我的,他不能碰。”

话落,他的唇畔流过她的眉眼,落到了她的唇齿之间。麟儿好奇地睁着大眼盯着他俩,咿咿呀呀。

阿妩扭头轻推,旋了个身卷帘入了内室,随后轻笑道:“如今说这个也太晚了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的话可有点假。”

“当初是你出的主意,我只是了你心意,如今后悔,不成吗?”

荣灏佯装不悦,追到里屋伸手抱紧。阿妩扭捏,随手又将他推开。

“夜深了,你回去不方便。”

荣灏狡黠笑道:“谁说我要走?难道你不想我?”

“不想。”

荣灏听后脸色一沉,左右环顾,便把麟儿抱了进来。

“你不想,我的儿可想。儿啊,你说今晚爹爹住在这儿,还是回去呢?”

麟儿嗯嗯唧唧,貌似高兴。荣灏卡着喉咙就替他把话说了:“住下。”

话落,他得意地看向阿妩,原本迷离的眸变得清亮有神。

当夜,荣灏厚脸皮地住下了,像麦芽糖似地缠着黏着,涎着脸求欢,最后见软得行不通,干脆霸王硬上弓,饱食了一顿心满意足。

次日近晌午,有人叩门,不用猜也知是谁来找。阿妩装作不在家,可麟儿发了声,门外之人便焦急地问:“娘子可在里头?”

实属无奈,阿妩几番拍去缠在身上的手,随后拉来外袍披上,迈开酸软的腿走过去开门。

“谁?”

她明知故问。兴许见她脸色苍白,衣衫不整,荣世子未免有些小吃,他偷偷打量她一番,关切问道:“娘子又病了?”

她的模样确实像是病了,她顺水推舟,不停地咳嗽。宋世子还没开口,她就说:“真是让公子笑话了,今天贱妾身子不适,咳咳……怕是不能……

咳咳……”

她咳得脸通红,宋世子见之忙上前欲进门。阿妩翕门避开,楚楚可怜又道:“公子还是回去吧,我怕是染了风寒,可不能连累公子。”

“哎呀,可得叫大夫来看?”宋世子皱眉问道。

阿妩摇头。

“多喝些水就好了,更何况我也没……”

原本是说那个“钱”子,她眼珠子一转便将后半句话吞回,之后改口道:“多谢公子挂念,我身子骨弱实在不济,还忘公子见谅。公子今天还是先回去,待我身子好些,再来谢公子。”

“那好,那好,娘子你多歇息,我改日再来拜访。”

荣世子不好意思纠缠,讪讪地走了,临别之时再次嘘寒问暖,亲近又不失礼。

见他走远。阿妩关门锁紧,然后脱去蔽体外袍转身回内室。走到帘处,她故意一顿,然后透过帘缝往里窥视。

荣灏慵懒地倚在榻上,他一手托额一手逗弄着麟儿,“父子”二人看来玩得高兴,而忽然之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冰冷,似乎正在审视懵懂的小儿。

阿妩暗惊,掀起帘子假装无事走过去。荣灏柔了眼色,笑眯眯地伸手一勾,把她拉到榻上。

凝脂如玉,印在上面的红如落梅,怒放了一片。荣灏轻揉他昨夜留的画作,麟儿仿着他的手势在阿妩身上点来点去。阿妩咬牙娇嗔,拍去他们两人的手,又狠狠瞪了荣灏一眼。

“看来他真是痴迷,口气也与往日不同。”

荣灏所说的人自然是世子爷,话音还未落,他就将她霸道地拢入怀中,泄愤似地咬上她肩头。

“啊~~”麟儿也张大嘴,拖出长长的口水。阿妩忙合上他的嘴,再拿棉巾擦干净。

“这本该如此,不是吗?”

她不以为然,像是提醒当初他们所设的局。荣灏轻笑,无比怜爱地将她拥在怀,眉头却不经意地深锁,不知是因为迷茫还是因为犹豫。

荣灏一走,阿妩的风寒便好了,两日之后,宋世子登门拜访,美娇娘更加风情万千,仿佛是沉淀千年艳骨的妖,举手投足间都散出一股撩人媚气。

荣世子隐约觉得不妙,可踏进这个圈,他便无力再踏出去。早朝时,荣王刚教导他治国之道,警训其要正身正心,他听完心潮澎湃,誓要当个明君,然而见到那双捧杯的柔荑,什么都忘了。

“娘子究竟从何而来?谈词论曲,博学多才,一点不像贫家女。你说话也没洛阳地音。”

阿妩顿了手势,心想这世子不笨,她作出苦笑,之后委婉回道:“其实未嫁之前,娘家颇殷实。哥哥们习字,我会在旁偷学。之后我随夫来到此处,遇到本地客,怕他们笑话外乡音就跟着学了一口吴侬语。”

“哦。”

荣世子恍然大悟,品着桂花美酒,琢磨起她的言词。见酒盏空了,阿妩又替他斟满,巧目嫣然流盼,娇羞难猜。他看着欢喜,忍不住凑近想再亲近些,谁料她突然垂下眸子,露出凄婉之色。

“唉……前些年先夫生意红火,没想二国交恶,他不但血本无归,还欠了好多债。我想若不是这般世道,兴许也不会过得如此清苦。”

荣世子一听便有几分自得,道:“娘子莫多想。我能担保以后再无战事。”

“哦?为何?”

荣世子犹豫片刻,笑了笑说:“荣周两国谈和,往后天下太平,我国百姓自然安居乐业。”

“原来如此。能化干戈为玉帛的人可真有本事。”

这话分明在赞扬他,荣世子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正经道:“据我所知,这都是世子的功劳。”

听到“世子”二字,阿妩眼露欣喜,连忙点头附和。

“我常听人说,世子宅心仁厚,文武双全,真是百姓之福。”

荣世子听后不禁忘其所以,差点脱口说:“我就是世子。”好在话到了舌尖,他又把它咽了回去。

阿妩不再往下接,一心劝他多喝几杯。荣世子一面品酒一面洋洋得意,孰不知已被眼前人摸到了底。

几杯琼浆下肚,荣世子不禁飘飘然,不知不觉地与阿妩越靠越近,一不留神,两只手碰在了一起。阿妩惊吓,连忙把手缩回,慌乱之中,打翻了杯盏,溅了他一身。

“哎呀。瞧我笨手笨脚。”阿妩连忙拿出丝绢,小心按去青袍上的酒珠。银丝滚出的袖边污了一小块,荣世子一点也不心疼,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来来回回。

“看公子装扮这般体面,定是好家世。你能照顾我们这对孤儿寡母,我感激不尽。不过公子往后还是别来了,一个寡妇辱了你的名声可是罪过。”

不知为何,阿妩突然提及,可声音听来却是哀怨。荣世子如梦初醒,一个抖擞回了神。她偷瞥他一眼,像是心有爱慕却不敢倾诉。

若是荣灏,怕是早就饿狼扑食,吃干抹净了。荣世子自然不像他有这般色胆,多少还顾些王族颜面。他一直觉得,当初是看她可怜,所以才伸出援手,他心底可纯净得狠,没有一丝非分之想。可是被她这么一瞅,竟然燥热起来。

“我和娘子清白,不怕别人说去。”他强装镇定,外表依然温润如玉。

“但人言可畏,我不想连累公子。”

话落,她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三分娇柔七分可怜。

“这怎么会呢?天底下谁敢说我?你不用担心,从今往后,我会一直照顾你们母子。”

荣世子信誓旦旦,一面说一面情不自禁握上她的手。阿妩一吓,忍不住想逃,他施了力气握紧了她的指尖。

四目交错,目定神摄。他心荡神驰,她笑里藏针。

荣世子不丑,算得上相貌堂堂,气宇轩昂,若相遇非在乱世,或许她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温柔细心的男子。想到此处,阿妩嫣然一笑,而这般媚惑的笑似毒药,看多了连命都将不保。荣世子不自知,一点一点往毒里凑,想要尝尝这比美酒更醉人的红。

他一个踉跄,跌在她的身。她哎呀一声,伸手扶住。

“公子醉了,我扶你进去歇息可好?”

荣世子点头,她牵着他引着他入了内室,眼前一花,他忘我,迫不及待地将娇娘抱入怀。

“鱼儿,你跟着我,我定能保你富贵荣华。”

阿妩莞尔而笑,她要的可不是这个。

☆、第73章 我是骂某狐懒的第73章

夜已沉;世子未归。管事寻了圈找不到影,战战兢兢地禀奏世子妃。宫内,荣华坐在镜前梳理及踝青丝,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他说话,隔了许久才回道:“世子定是忙于国事,他自有分寸,用不着别人操心;你还是去歇息吧。”

管事低头领命,他一退出门外,帘后人影微动,一袭绛色悄然而至,俯身望向镜中人。

荣国四子,郎独绝艳。荣华心弦一颤,不由顿了手势。荣灏勾唇浅笑,纤长手指缓慢划过她的手背,接过那把镶金嵌银的玉梳。

“看来嫂嫂今晚又是一人。”

梳齿如水流过青丝。世子妃盯着镜中人,抿嘴轻笑。

“我早就习惯了。”

荣灏蹙起眉,仿佛看着朵即将衰败的花惋惜不已。

“王兄真是不惜福,我替嫂嫂不值。”

话落,他放下手中梳,手腕轻旋绾出女儿髻环。镜中的她小了几岁,未出嫁时她就爱梳双髻,没想一晃十年过去了,梳了双髻也不如当年水灵。她警醒,不由抚上眼下若有若无的纹,惶惑问道:“四弟,你可觉得我老?”

荣灏轻笑,剑眉微挑。

“嫂嫂怎么会老?嫂嫂生于重阳,比我还小上半岁。记得嫂嫂以前在重阳时亲手做过糕点给我们尝。外面是点着桂花的糯米,里面是玫瑰细沙。那天嫂嫂头上戴得是蜻蜓点水钗、身上穿烟水绯罗裙,底下绣鞋是胭脂色的。”

他说得分毫不差,世子妃听后心血奔涌,又喜又惊又悲,她还想再听,他突然松开手,抽去她心头暖意。

“嫂嫂,时候不早我得走了,若是被人撞见讲不清。”

话落,他转身,而她怕他真走,顾不得一切,起身扑到他背上,两手环住紧紧相拥。

“长夜寒寂,这深院里只是你肯陪我说话,也只有你肯为我而来。”

情至深处,她不禁落了泪。

“别人道我风光,却不知进宫之后,世子不是在书斋就是在陛下那处,我有话无处说,有情无处用,独留深院空寂寞。”

荣灏叹息,回头时剑眉深锁。

他说:“嫂嫂,莫让我为难。”

她不听,拉着他不肯放。荣灏微微抿嘴,眼中掬了摇曳烛光,忽明忽暗、亦正亦邪。他本想离开,而此时改了主意,他突然使了把劲,将荣华拉到怀里。荣华柔若无骨,软软地倚上他的身。

“王兄在外风流,嫂嫂你可知道?”

他隐了怒意,唇在笑,眼却是无情。荣华一惊,转而无奈,她像要吸他的暖,紧紧靠着。

或许此时此刻,世子正与他做同一件事,而荣灏心眼小,从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哪怕是有意拱手相送,他也不愿看别人收下。怒从中来,他抱起荣华,倒在雕龙琢凤的锦榻之上,啃噬起被泪浸湿的唇。

他敢碰他的东西,他便还他一顶绿冠。

**

竹林幽静,一声清脆鸟啼掠空而过,惊醒了梦中人。荣世子睡眼惺松,迷糊地翻过身,浑身骨头似散了架,抬个手都觉无力,他不由摆出平时威严,眼未睁就严声道:“还不来个人扶我起来?!”

等了许久没有人来,他颇为恼怒,睁眼抬头却被眼前景物惊到了。

这里不是世子宫,坐在镜前的女子也不是他的妃。

荣世子如梦初醒,顿时睡意全无。他望着那道朦胧侧影缓了会儿神,随后摸□子,果然是光溜溜的。枕边余香犹在,可是他丝毫想不起昨夜之事。

荣世子伸手掀开迷眼床纱,见鱼儿坐在妆镜绾发。十指葱葱如玉梳,挽了青丝,扶花入鬓。

余辉剪影,亦真亦幻。他看着入了迷,支着身的手发麻,方才过醒过神来。

鱼儿回眸,娇羞浅笑。他如青涩少年突然涨红了脸,慌张地拉过明黄内衫披上。

“见你睡得熟,不忍吵你。”她说,声音轻若蚊蝇。荣世子欲开口,可嗓子干得像是在烧,他不由蹙起眉,难受地咳了几下。

一杯清水送至他面前,还带了股淡淡花香。他接过,仰头喝了个干,清凉入喉顿时神清气爽,可是仍想不起昨夜之事。若说风流,也得有个头尾不是?

鱼儿垂眸,腮颊红得像化过燕脂,荣世子见之更不好意思问:“昨晚我们做了何事?”

既然记不起,干脆狠补!荣世子顾不得浑身酸疼,一把抓住眼前这双好手,欲行不轨之事。

“不行……”鱼儿狡猾溜走。“疼着呢,哪再受得住?”

话落,她咬了下唇,羞赧瞪他一眼。

荣世子无奈苦笑,轻声咕哝了句:“我怎么想不起来。”

鱼儿似没听见,起身拿来他的衣袍递上。

“你不饿吗?我可是饿了。我熬了些粥,不知合不合公子胃口。”

经她这般说,的确有些饿了。荣世子一边起身穿衣一边琢磨,随后问:“什么时候了?”

“晌午都过了呢。”

绵柔软音伴着米香从帘后飘了过来。荣世子一听惊诧万分,不由大呼:“糟糕!”

他急忙穿好衣衫,连粥也来不及喝就匆匆道了别。

世子彻夜不归,过了晌午才现身,荣王得知国事无人打理,一气之下又上了病榻叫来御医。荣世子诚惶诚恐,没想一夜风流惹出祸事。他急忙赶至父王寝宫,有人已捷足先登,候在病榻前小心服侍。见到荣灏,荣世子沉了脸。荣灏也不与其争,彬彬有礼寒暄几句,识相地退了。

荣君盛怒,斥责道:“身为世子,怎能抛下国事,什么都不交待?你叫寡人如何将国托付给你?!”

荣世子一声不吭,心里却在咒骂:定是荣灏吹了阴风,让父王气成这样。事后,他特意去找荣君贴身内侍问,内侍回道:“燕王并无多言,只是端茶奉水罢了。”

他听后也说不得什么,悻悻然回了世子宫。

若事情到此为止,就不会有后难。荣世子挨完这顿训,想着应该洁身自好,不去与寡妇纠缠不清。然夜深人静之时,鱼儿总会游到他梦中,一双玉手轻柔地缠裹住他,在他耳边轻诉女儿情话。

荣世子惊醒,之后辗转难眠。他想把她召到宫里长伴,可是想到若被人知道他迷恋一寡妇有损英名,他便打消了这个主意。虽说上次留宿,可一点都不记得,花摘了却不知香味,想想也觉得亏。次日,荣世子终于忍不住去了竹林,鱼儿正在院中喂鸡鸭,见到他来,就放下手中之物,回到屋里闭紧门窗。

她定是生气了!荣世子忙上前叩门,一边赔不是一边讨好。

“鱼儿,这些日子我有事缠身,实在抽不出空来看你。快些开门,我带了东西给你。”

“你走!”她回道,话里似带着哭。“男儿薄幸,你得了好处,就……”

门后传出嘤嘤轻泣,荣世子哑口无言,不知怎得竟起了丝心疼。几番叩门,她还是不理,他干脆在屋外转了圈,看到屋后窗户半掩便钻了进去。

荣世子踮脚小心翼翼地走到外室,鱼儿还守在门后防他,一面哭得梨花带雨,一面嘴里嘟嚷他无情无谊。他不禁轻笑出声,听到动静,鱼儿惊诧回望,见是他咬起银牙。

几天未见,也没觉得有多想,而此时这一眼,荣世子只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她瞧,他也不寒暄,直走过去打横抱起她,左一声心肝,右一声乖乖,接着上了床榻,急急忙忙脱了衣,欲行云布雨。

鱼儿挡住他,扭捏道:“今天不行,今天我不方便。”

“那你想法子帮我……”

“不会。”她生气了,沉下脸用力把他推开。“公子以为我是姐儿吗?跑到这里来使力气。城中有青楼,你去那边寻去!”

荣世子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太心急,又赶忙好声哄道:“鱼儿莫生气,几日未见你,我是太想所以才……”

话还未完,他抓起她的小手连亲几下。鱼儿消了怒意,嫣然一笑,紧接着问他:“公子,你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

“自然是真情,要不然我就不会来了。”他捧心说道,鱼儿忙把他按在心口的手拉下,然后半眯起明眸,凑到他耳边再问:“公子可否替我做件事?”

这声音媚惑人心,荣世子听后骨头酥去大半,他顺她的心意温柔揽她入怀,且问:“要我做何事?”

鱼儿轻笑,道:“过会儿你就知道了。这是我刚买的桂花酿,公子可否与我共饮?”

之后没几天,荣史便添上件怪事。

天元四十四年,秋。荣世子荣湛不知所踪,御林军将都城翻了个底朝天,无意之中竟在其宫中搜出密信,皆是与福王商议即位之事,其中有一句大致含义为:不知老货何时升天,我才能坐上龙位。荣君得知,气得七窍生烟,令人抓来福王亲自审问。福王胆小怕事,闻到风声连夜潜逃,不幸坠马而亡。然而到了第七日,荣世子突然现身,他一口咬定只离了一日,也不认自己写的密信。

大难临头,荣世子顾不得面子,就将那段风流韵事全盘托出,说是那寡妇能给他作证,他并非招兵买马想要夺父王之位,可众兵去了南竹海,踏遍寸土都没他说的那间竹屋。荣世子不相信,亲自带他们去找,而原先幽会的地方只是片草甸,没半丝人住过痕迹。一气之下,荣君废了世子爷,但是也没让荣灏沾这个位子。荣灏干脆毛遂自荐,与其父王促膝长谈。

他说:“父王,您年事已高,身子骨弱,应该颐养天年才是。您瞧,我手中兵马千万,都等着饭吃,你喂不饱他们,他们不高兴,万一发了彪我也制不住,那样就不好了……哎呀!父王,你怎么咳血了?别急,喝口水顺顺气……”

☆、第74章 我是某狐喜欢的第74章

一夜长谈;荣灏如愿以偿得了世子之位;冬至之时,荣君久病不治,撒手人寰,他又如愿以偿登上王位。

摆了千步的棋,为得只是这最后一招。

元月大典。一连阴冷的天突然迸出一轮火日,刹那间光芒万丈,几乎要融去开礼大殿。

吉兆祥瑞。荣灏在众人簇拥下穿上黑底金纹九龙袍;系上九环玉腰带;福佑替他捧来墨履,高僧为他戴起缕金嵌丝冕冠。

垂旒掩面,曾被人嘲笑无用的皮囊此刻万分威严,他款步走入大殿,文武百官齐跪叩首,高呼“吾王万岁”。

荣灏抬臂虚扶,云淡风轻地道了句:“众卿平身。”

从地到天,千辛万苦;从天到地,不过反掌之间。

荣湛被废,幽宫也变得冷清。听到殿中礼乐,他只能捶胸顿足。如今世子爷的风流韵事天下皆知,他的英名就此毁于一旦,不知是被人算计,还是真遇上了妖。

然而至今他不愿信荣灏会有这等本事,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主,怎么愚弄得了他?他宁愿信自己遇上千年老妖,中了她的邪。

可说是妖,他又不信,妖只会吃人,而她多情可人,望着他时的含情眸流光溢彩,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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