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雁飞残月天-第1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回去问你师父去!”
林霜月又觉可笑,又觉疑惑,道:“萧神医,小女子近来也常感不适,头脑时有昏沉,请神医看看是什么缘故?”萧医王伸指在她玉腕上微微一搭,不由“啊”了一声,叫道:“奇怪奇怪!”沉了沉,又道,“好极,好极!”忽然双手一拱,笑道:“恭喜姑娘,这是喜脉!姑娘有喜啦!”
南宫馨“啊”的一声大叫。林霜月却又羞又气,玉面上红霞飞扑。莫愁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什么大医王,当真狗屁不通!”萧医王怒道:“怎地狗屁不通?这位姑娘想来便是卓公子的佳偶吧?卓公子房事不节,不但拖垮了自己的身子,也弄得这位姑娘胎气不固,时时昏沉!”他想到自己三言两语,恰好将这一对少年男女的怪病串在一起,越想越觉大有道理,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样,老夫是一语中的了吧?”
“什么一语中的!”林霜月怫然而起,冷冷道,“人道大医王医道通神,却原来是个浪得虚名之辈!”她虽对卓南雁生似相托,但终究是个守身如璧的清纯女儿身,听得这萧医王如此言语,早气得颜色如雪。
“小月儿!”卓南雁忽地握住了林霜月的玉手,苦笑道,“咱们上当了,这庸医……决不是大医王!”林霜月一怔,怒喝道:“喂,你到底是不是大医王?”她自来温婉娇弱,但因忧心卓南雁的伤病,更被这萧医王一通胡诌,不由一反常态地声色俱厉起来。萧医王道:“自然……自然是了。老夫姓萧,名医王,难道还有假的?”林霜月顿时愣住,哭笑不得。莫愁哈哈笑道:“老子姓莫,名神医,生下来便是莫神医!他姥姥的,今日可真是长了见识!”卓南雁摇了摇头,摆手笑道:“走吧!”
“不成!”萧医王见他们要走,却吼起来,“老夫的银子还没付!看了两个,都是疑难杂症,总须一百两银子!”嘶喊之间,唐晚菊、林霜月却懒得跟他纠缠,搀着卓南雁便出了木楼。
萧医王见他们人多势众,不敢拦阻,但心有不甘,赶出门槛外喋喋不休:“赖了老夫的银子便想一跑了之吗?天杀的短命鬼,出了我萧医王的门口,只怕活不过三日去!”
刘三宝勃然大怒,咆哮一声,转身冲回,飞脚踢在萧医王门口的药摊子上。那盛药的摊板碎成十几片,随着丸散膏药、真假鹿茸、灵芝四处迸飞。刘三宝气犹不平,便待去拆他的木楼。
“三宝,”卓南雁凝眉喝道,“你练得了武功,便是这么欺负老人吗?”他喝声不大,刘三宝却一下子顿住步子,苦着脸道:“大哥,这老混账满嘴喷粪,忒也可恶!”卓南雁脸色煞白,却笑道:“既是个老混账,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便给他一百两银子吧。”林霜月叹息一声,扬手将几锭大银抛过去。亮闪闪的五锭白银齐刷刷地射在木楼的门框上,一字排开,竟是齐整如划。萧医王还待倚老卖老地哭闹,瞧见林霜月露出的这手功夫,登时一凛,又见了那白花花的银子,不由转怒为喜。
宋时货币多为铜钱,这十足成色的白银可是稀罕的硬通货。一群看热闹的郎中瞧见林霜月出手阔绰,哗啦啦便拥了上来,抢着叫嚷:“这位公子是什么病,这姓萧的治不好,我赛华佗说不定手到病除!治不好分文不收!”“公子是那个多了,伤了身子吧,咱这儿有纯正虎鞭,包你雄风大振!十两银子一根,要多少有多少!”“二位姑娘想驻颜不老吗,这玉真粉是武则天传下来的,花一贯钱,用到五十岁……”
几人正自烦恼不堪,忽见一个樵夫打扮的人大步赶来,喝道:“莫要聒噪,全都给老子滚开!”挥臂横扫,将一众郎中推得东倒西歪。
“许疯子来啦!”不知哪个郎中喊了一声,“别给这疯子伤到!”一群人才哄然四散。
“许广!”林霜月瞧清来人正是大医王萧虎臣的弟子许广,不由又惊又喜,“可见到你啦!”
“林圣女大驾光临,当真是天大之喜!”许广将背上的柴禾提了提,呵呵笑道,“这地方太乱,诸位请随我来!”引着众人大步前行,转出了那条热闹嘈杂的长街。林霜月看他仍向山谷深处行去,不由问道:“许广,适才那地方,难道不是大医王的居处?”许广健步如飞,笑道:“呵呵,那鬼地方是假冒的。两年前,不知是谁,将师尊隐居医谷之事传了开去,问医求药的人络绎不绝。师尊不胜其烦,便带着我外出云游。回来之后,才见了许多好事的郎中聚成了这有几十家店铺的医街,打着医谷名号,卖药行医。领头的便是那个萧医王……”
“什么狗屁郎中,”莫愁哈哈大笑,“全是些糊涂庸医,你便不怕他们坏了大医王的名头吗?”许广道:“那些人也未必全是庸医,只是技业不精罢了。师尊早厌烦了这些虚名浮利,自然懒得管他们,只是将隐居之所,又往山谷深处挪了挪。”唐晚菊道:“入山惟恐不深,端的是名士之风!”
沿着山路转了几个弯,便来到一处幽静山谷前。但见合抱粗的古树郁郁蓊蓊,满眼翡翠般的绿色让人心胸爽净,一条清溪顺着谷口曲折东去,水清如玉,潺潺溪声将几人的心神洗得一静。
“呵呵,前面便是师尊隐居之所了。”许广指了下隐在古树林间的几排茅屋,却驻足不前,看了唐晚菊等人几眼,嘴里面嗫嚅着欲言又止,唐晚菊拱手道:“许先生有何见教,便请直言。”
“见教可谈不上,”许广嘿嘿地笑着,一张脸却红了起来,“只是师尊他老人家自来便不愿多见生人,前来求医之人最好只由一人陪伴。呵呵,嘿嘿,这个……在下想,既然是卓公子前来求医,最好只请卓公子和林圣女前去。”
“哈哈,原来你要哄咱们几个人走!”莫愁叫道,“敢问令师是未出阁的大闺女吗?”许广瞠目结舌,道:“自然……自然不是,家师堂堂须眉,年近七旬,怎地是大闺女?”莫愁冷笑道:“既然令师是个七十老翁,怎地不敢见生人?扭扭怩怩,羞羞答答,岂不与女孩儿一般,传扬出去,成何体统?”许广搔头道:“莫公子说得也是!只是……只是师尊的脾气着实……有那么几分怪异,我若带了你们这大堆人去,只怕惹他生气。”唐晚菊已看出这许广是个难得的老实人,倒不愿让他为难,笑道:“许先生说得在理!万事以疗伤治病为上!”转头对林霜月笑道,“既然大医王就在眼前,那我们不妨先走一步!”
林霜月也不敢违拗大医王的规矩,只得跟莫愁等人无奈苦笑。卓南雁闻声也从车内探出头来,跟唐晚菊四人话别,又嘱咐刘三宝,务要将南宫馨护送归家。刘三宝与兄长分别,自不免恋恋难舍,但想到又能与南宫馨同行,心中又欢喜得怦怦乱跳。
莫愁将禅圣大慧的尸身自车内抬出,背在身上,叫道:“咦,这老和尚的身子变得铁石般硬,当真是活佛转世。”卓南雁望见大慧依旧颜色如生,又觉一阵黯然神伤,怅怅地默然无语。林霜月将太子所赠的金银取出来,交给莫愁,让他去前面的医街另雇车辆,再塞给了南宫馨不少盘缠,嘱咐刘三宝路上要好生照料。
南宫馨笑道:“月姐姐便请放心,毛头小子敢不听我话,我便大耳刮子伺候他!”刘三宝却再不还口了,只知“呵呵”傻笑。
“大雁子!”莫愁叫道,“但愿那大医王妙手回春,再见到你时,你已是活蹦乱跳的啦!”唐晚菊凑过来,低声道:“卓兄,我们先行一步,隔些日子,自会偷偷地再来看你!”当下四人与卓南雁分别,转身上路。
林霜月目送他们行远,才对许广笑道:“许兄,原来在令师跟前,你还要作这些打柴的苦差?”她不过随口一言,却说得许广满面通红,苦笑道:“惭愧惭愧,俺这是受罚呢。嘿,弄丢了师尊的甘露瓯,也合该受此惩戒。”想到许广那日跟南宫参斗茶,大败亏输,林霜月不由暗自叹息。许广听得卓南雁身受重伤,忙自告奋勇地先给他诊断。才把了片刻的脉,许广的脸色便是一变,沉了沉,终于长叹一声,扬起脸苦笑道:“卓公子,你这伤病着实古怪!许某行医也有十多年了,却从未见过如此怪伤。想来世间也只有师尊能医得!”
卓南雁笑道:“多谢许兄,咱们长途跋涉而来,正要烦劳令师援手。”林霜月却觉惴惴不安,道:“许先生,若是大医王出手,当真便能医好他的伤吗?”许广笑道:“师尊平生还没有医不好的病!林姑娘请放宽心。”林霜月才觉芳心一宽,眼望卓南雁,嫣然一笑。
再向前行,山道颠簸崎岖,厢车行走得甚是费力。卓南雁这时但觉精神稍长,便下得车来,跟林霜月并肩而行。
穿过一片幽密的竹林,便见几排茅屋横亘眼前。茅屋前后植着几排秀树奇花,枝叶清奇,妍丽多姿,草木的清幽之气伴着阵阵花香不时传来。卓南雁挽着林霜月的玉手,踏上屋前的柔柔碧草,登觉心底一阵说不出的畅快。许广带着二人进得大院,来到当中正房门前,便先入内禀报,少时又喜孜孜地出来,道:“师尊有请!”
屋内甚是轩敞洁净,雪白的墙壁上挂满了书画,瞧来竟都是名品。屋中立着一尊真人高矮的裸身铜人,上面标满穴道经络。穴道铜人旁的高背大椅上坐着一个黑袍老者,正自凝神观望铜人上的经脉。两个青衫仆役垂首立在一旁。
卓南雁和林霜月听许广说这老者便是萧虎臣,忙上前见礼。萧虎臣微微点头,拈着胸前黑亮的长髯道:“这两个小娃儿是谁?”他身材高大威猛,虽是端坐椅上,却比身旁静立的许广矮不了多少。看他虎虎生威之状,倒不似一位仁心妙手的名医,反像个叱咤风云的老将。
许广说明来意。林霜月忙奉上罗雪亭和大慧的书信。萧虎臣漫不经心地接过了,扫了几眼,忽地冷笑道:“罗雪亭的书信?哼,这老东西,当他自己是什么人!”再向下瞧,不由“咦”了一声,抬眼凝望卓南雁道,“你竟是卓藏锋的儿子?”卓南雁点头称是。萧虎臣神色一端,点头道:“好!”低头再看那信,忽然间两道苍眉便皱了起来,道:“你竟是为了救护宋朝太子而受的伤?”卓南雁已听出他言语间大是不忿,又见立在他身后的许广正向自己连连摇头,却仍旧点了点头。
萧虎臣果真勃然大怒,将书信往桌上一摔,冷冷地道:“那等官府中人,救他个屁!为了救他而受伤,更是糊涂透顶!”呼地站起身来。他本就身材雄伟,这一立起,屋中便似多了一截铁塔,看他怒冲冲地在屋中大步盘旋,更有一股迫人的威猛。林霜月的芳心不禁怦怦乱跳。
“小子,”萧虎臣呼地顿住步子,森然道,“禅圣大慧的为人,老夫素来是佩服的。若是禅圣单独来信尚可,偏偏老夫最烦的那罗老头也跟他联名修书,此信便不值一观!”林霜月陪笑道:“萧神医若是厌恶罗堂主,便只看禅圣的金面,岂不是一样的道理?”萧虎臣冷笑道:“怎么是一样的道理?若是在一碗上好香茗里添上几口唾沫,你喝是不喝?”林霜月料不到他会说出如此妙喻,登时哑口无言。
萧虎臣哼了一声,望着卓南雁,又道:“但你是卓藏锋的儿子,那又有不同。卓藏锋这人不似罗雪亭那般混账,其豪迈爽直,也颇合老夫的胃口,但偏偏你这厮不识好歹,居然去救赵宋小朝廷的太子,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让老夫望而生厌!”
“幸亏听从虞允文的劝告,没有将太子的书信取出来,不然只怕他立时便会将我们轰出去。”林霜月暗自庆幸,但这时也只得耐着性子跟他强词夺理,苦笑道,“救护太子又有什么错了。老爷子啸傲烟霞,自然可做个傲视权贵的世外高人。但寻常百姓可就不同了,若是那日雁哥哥不救太子,便会让秦桧那奸贼得计,大宋岌岌可危,万千黎民未免要陷身于水深火热了。”萧虎臣哈哈大笑:“姓秦的老狗不是好货,难道赵官家便是好东西了?赵宋朝廷一命呜呼,那是最好不过。”林霜月暗自吐了下舌头:“这人说话的口径,跟我大伯倒可配成一对。”卓南雁却再也忍耐不住,道:“你口口声声怨愤大宋,难道你不是大宋子民?”
“不错!”萧虎臣虎目圆睁,冷冷地道,“许广,你告诉他们,老夫是谁!”许广满面大汗,颤声道:“家师……家师是大辽国天祚皇帝之侄,天庆八年,被封为惠王!”卓南雁跟林霜月顿时愣住。卓南雁这才想起当日在龙骧楼中曾听叶天候说起这萧虎臣的来历,依稀便是个契丹人氏,只是这一路求医坎坷,倒忘了此事,更想不到这萧虎臣非但是契丹人,更是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的亲侄子。
“老夫本来姓耶律,只因这姓氏太过引人注目,便只得改从母姓。”萧虎臣仰头长笑,笑声颇有几分苍凉。
林霜月知道,三十年前大辽被金国所灭,那时候大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屡战屡败,最终在沙漠中被金兵擒住,如此算来,萧虎臣被封惠王的时候,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身遭国难,却也无力回天。“冤有头债有主,袭灭大辽的可是金国。”林霜月笑道,“我大宋自潭渊之盟,曾与大辽结好百年,大医王怎地会埋怨起大宋朝廷来?”
萧虎臣怒道:“金兵灭我大辽,自是不共戴天之仇。赵宋却也在紧要关头,与金人联手相攻,背信弃盟,落井下石,比金国更加不如。哼哼,金国是虎狼,赵宋便是犬豕。总而言之,他妈的一对半斤八两的恶贼,都不是好东西!”他越骂越是愤慨,两眼电光灼灼,瞧来让人胆寒。
卓南雁却站起身来,道:“小月儿,咱们走!”
三人都是一愣。萧虎臣也止了骂声,奇道:“小子,你不疗伤了?”卓南雁怒道:“卓某左右不过一条性命,大不了一死了之,却也不必卑躬屈膝,在此听他大放厥词!”身子摇晃,便向外行。但他怒火一发,牵动伤势,双腿一软,险些栽倒,林霜月慌忙上前搀住。
“师父,”许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人性子太直,求您体谅则个,便大仁大义,给他医了罢!”萧虎臣怒喝道:“这小子要做英雄好汉,老夫便得让他如愿!送客,快给我送客!”他訇然一吼,满屋回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卓南雁大怒,暗道:“老子宁肯一死,也不在此看他嘴脸!”一急之下,胸中一团热火倒撞上来,竟昏了过去。林霜月花容失色,不禁垂下泪来。许广在地上“砰砰”磕头,道:“师尊,这位卓公子和林姑娘都是好人,卓公子有伤在身,若逐出医谷,未免显得咱们太过小气……”萧虎臣吼叫一通,怒火稍歇,但见林霜月珠泪莹莹,卓南雁双目紧闭,心下也觉不忍,挥手道:“也罢,那便让他们在此住上一晚。明日一早,便给我滚得远远的!”
第三部 逝水长东 第三节:妙手点茶 金针渡劫
更新时间:2009…3…7 17:49:32 本章字数:11751
许广如释重负,忙将二人引出屋来,到院子西侧的偏房内安歇。他先将卓南雁抱到大炕上卧好,又给把了脉,才跟林霜月道:“无妨,只是有些急火,吃一服降心火的药便好!”向林霜月作了一揖,便跑出去抓药去了。林霜月握着卓南雁的手,呆坐床头,痴痴四望,却见这间茅屋也甚是洁净清雅,四壁都裱了桑皮纸,透过花棱窗可见屋外的秀树远山。想来这大医王萧虎臣身为故辽贵胄,便是隐居深山依然讲究至极。只是此刻林霜月的心底却觉得空荡荡的。她本也是清高自傲的性子,素来懒得求人,但瞧见卓南雁那苍白消瘦的脸颊,不禁清泪在眼眶里打转,暗道:“雁哥哥,便有什么气,也忍一忍吧!”
过了半晌,许广捧了一碗草药进屋,讪讪地又陪了许多好话。林霜月看这老实人急得满头大汗,倒有几分不忍,苦笑道:“小女子知道令师雅好茶道,这次特意备了许多名茶和茶具,另有他喜好的两仪果,却没料到竟会闹得这般僵……”
“哎哟,我怎地忘了林姑娘还是烹茶妙手!”许广忽地一拍大腿,面露喜色,“不如咱们便这么着了……”低声嘀咕了几句。林霜月也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卓南雁饮了药,过不多时,便即转醒。林霜月怕他再犯倔强,忙温言劝慰。卓南雁本来去意已决,但瞧见她近乎哀求的神色,只得郁郁一叹,草草吃了些干粮,便又再睡去。
再醒来时,却见林霜月端坐屋中,正用一只古鼎样的小巧风炉生火烧水,坐在风炉上的那只汤瓶却是金光闪闪,雕花精致。卓南雁不禁笑道:“小月儿,这便是你向太子求来的物事?”
林霜月并不回头,凝神照顾风炉火势,微笑道:“蔡襄《茶录》中说,汤瓶以黄金为上。这錾花黄金执壶,也只太子殿下用得起。瞧这颈,宜纤长宜峻峭,这嘴,宜坚挺宜圆小,处处都是讲究学问!”
屋内有些幽暗,跳动的炉火在林霜月的雪颊上映出一抹动人得红。卓南雁有些痴了,幽幽地道:“好久……没见你这么精心烹茶啦!”林霜月回首凝神,美眸中柔波盈盈,嫣然笑道:“我也盼着能悠闲下来,能日日都给你烹茶吃。”那笑容到后来就有些落寞伤感,她忙别过头去,接着照顾茶水。那洁净光亮的木桌上她早摆满了诸般茶具,有银盖罐、金茶罗、玉茶筅、高脚茶笼和各色杯盏,更有银筷、金匙以及许多卓南雁叫不出名字的器具。林霜月的动作轻柔自如,有条不紊,将金瓶里的水注入两只银碗,温热了茶盏,重又倒水煮上。再揭开那锦盒,拈出一枚茶饼,细细地碾起来。卓南雁笑道:“这是什么茶饼?”林霜月道:“此茶名唤龙团胜雪。”卓南雁道:“龙团胜雪,这名字清奇,不知有何稀奇之处?”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萧虎臣响亮的笑声:“龙团胜雪,乃是北苑贡茶之精,只取茶心一缕,方寸之间,如有小龙蜿蜒。”说话之间,推门而入。许广也陪在他身后跟进来,冲着两人连连挤眼。
原来许广想到师尊嗜茶,便憋出了这么一个“妙计”:先让林霜月在此烹茶,他再陪着萧虎臣在院中散布,料得萧虎臣闻到茶香,说不定会过来搭讪。这老实人想出的计策虽笨,却极有效验,萧虎臣听得卓、林二人论茶,果然心痒难搔,不请自入。
萧虎臣一步跨到了木桌之前,伸手拈起未及碾碎的半枚茶饼,眯着眼细瞧,啧啧道:“果真光明莹洁,恰似银线,不负龙团胜雪之名!”他虽生于辽国,却因大辽王公间嗜茶者颇多,耳濡目染,自幼有此雅好,及至隐居医谷,茶瘾更是与日俱增。适才他在屋中还怒目横眉,这时见了茶中圣品龙团胜雪,竟变得春风和煦,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正要请前辈品鉴!”林霜月见他一副讨好模样,忙也笑道,“晚辈此来,特给前辈送来龙团胜雪、玉除清赏和御苑玉芽三种北苑名茶,每种团茶各备了六枚。”许广接过那锦盒,掀开来细瞧,登时春风满面,连连称妙。萧虎臣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卓南雁在一旁却暗自稀奇:“允文兄为了录这团茶,烦到了太子头上,才弄来了十八枚,怎地不弄他一二十斤?”他却不知这种北苑贡茶造工繁复,极为名贵,北宋时一片团茶便值钱数万,诸大臣若得皇帝赏赐一二,往往要欢天喜地夸耀多时,而嗜茶如欧阳修者,甚至会珍藏把玩数年。高宗南渡后,团茶奢靡之风稍减,但北苑名茶却也更为罕见。
林霜月笑道:“论起品茶之妙,徐伯伯曾说过,一人得神,二人得胜,三人得味,四人得趣。”萧虎臣连连点头,道:“茶隐徐涤尘的话,果然大有道理。嘿嘿,那咱们四人,便是得趣了。”林霜月明眸一闪,螓首轻摇,道:“雁哥哥有病在身,刚刚喝了药,须得忌茶,咱们只算三人得味!”萧虎臣听她说起卓南雁的伤病,不禁老脸一红,干笑道:“说得是,说得是!小姑娘,听许广说,你是茶隐的茶道高弟,怎地还不点茶,给咱们露上两手?”林霜月却又摇了摇头,道:“茶隐师所传的乃是道家之茶,最重心与境之调和。”萧虎臣皱眉道:“道家之茶?”林霜月道:“茶有佛道两家之说。佛家之茶是禅茶一味,品其苦味,悟其妙谛,赵州和尚便留下‘吃茶去’的千古公案。道家之茶更有许多讲究。单是这饮茶之境,便有四宜四不宜之说。”
“四宜四不宜?”萧虎臣兴致盎然,拈髯笑道,“说来听听!”林霜月淡淡一笑,白润无暇的脸上光彩流焕,道:“四宜者,饮茶宜在松窗竹影、月下花前、心手闲适、佳客共语。四不宜者,疾封暴雪、荤肴杂陈、俗务缠身、主客二心!”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清炯炯的明眸直望着萧虎臣,道,“这其中,尤以这‘主客二心’最为不宜!”
“主客二心?”萧虎臣微微一愣,想到适才她说的卓南雁有病在身,不禁哈哈大笑,“好厉害的小丫头!老夫明白你的心意了。你且让老夫见识见识茶隐传下的道家之茶,万事都好商量!”
林霜月眼耀喜色,笑道:“多谢前辈!道家之茶,含英咀华为其妙境,任性逍遥为其逸境,天人合一为其化境。”说着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