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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飞残月天-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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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声马嘶,跟着便听卓南雁大叫道:“姓萧的,若有本事,便随我去个僻静之处比划!”说话间已纵马而出。萧长青厉声怒喝,飞身跟出。
这客栈地处偏僻,卓南雁跨马冲出院门,片刻间便转到一处浓密的树林前。只听身后怒叱声声,萧长青已如影随形般追了过来。他所骑的到底不是神骏名驹,萧长青这几年在逍遥岛勤修苦练,武功大进,提起十成轻功,已是越追越近。
卓南雁连声叫苦,知道今晚难避一战,只得纵马冲入树林。才入林内,猛听身后风声飒然,萧长青已如怒隼搏兔般凌空扑下。卓南雁不及回身,自马鞍上斜身滚落。
萧长青一掌扫空,但见卓南雁这一滚艰涩吃力,心底暗松了口气:“这狗贼果然武功尽失,可笑我还疑神疑鬼。嘿,还是趁早料理了他,免得夜长梦多!”蓦地鼓气怪啸,身子一折,斜刺里又再扑来,翻掌便向卓南雁咽喉扣来。
这时卓南雁浑身经脉酸胀,再难躲避,只得挥掌斜斜一引。萧长青只道他只有任人宰割的分儿,哪料卓南雁内力虽失,出招拿捏、眼光见识仍是当世一流境界,这一掌“荏苒在衣”正是龙虎玄机掌中以柔克刚的精妙招数。萧长青扑得猛恶,被卓南雁借力打力,登时向前疾冲了四五步,险些栽倒。
“若是我再有半分内力,就势补上一指,便能将他制住。”卓南雁施出这一招,已是倾尽全力,惟有心内连呼可惜。萧长青惊怒交集,踅回身来,双掌翻飞,瞬息间连攻数掌。卓南雁凝立不动,东一推,西一荡,竟将他这几掌轻轻巧巧地尽数卸开。
猛听“咔”地一声,却是萧长青被卓南雁借势一拂,收掌不住,狠狠劈在一块青石上。那青石甚是坚固瘦硬,虽给他这全力而出的一掌打得迸飞一角,却将他手掌割得血肉模糊。
萧长青手心剧痛,只得凝住身形。卓南雁冷笑道:“眼下我要杀你,不过举手之劳,识相的,快快滚吧!”其实他虽然未运内力,但施出这几招后,早累得浑身酸软,但他知萧长青这等人欺软怕硬,此刻惟有强自按捺住起伏不定的内息,故作镇定。
萧长青向卓南雁死死瞪视,目光如欲喷火,沉了一沉,蓦地振声怪啸,自腰间拔出一把弯刀,疾扑过来,挥刀拦腰疾扫。他这刀弯如残月,锋锐异常,招式更是悍辣绝伦。
刀长臂短,卓南雁再难施展借力打力之法,拼力闪了几刀,已累得大汗淋漓,无奈之下,只得施展忘忧心法中的“大局在胸”、“洞察入微”的要诀,在乱草杂树间左躲右闪。忘忧心法善将身周万物算计在内,以为我用,卓南雁赤手空拳,应对萧长青的狠辣弯刀,虽是吃力,但仗着这奇妙心法也能堪堪自保。
激战之中,萧长青但见卓南雁大汗淋漓,在黑黢黢的杂木间东一穿,西一插,偏偏那些斜伸的枝桠、挺拔的翠竹、盘曲的老根就似长了眼一般向自己戳过来,而卓南雁也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刀下脱身。他心底实是惊怒难言,忽然灵机一动,挥刀乱劈,将一根根长短枝杈削得四处乱飞。
四周木枝细竹、蒿草乱叶下雨般四散飞去,眼前开阔一片,卓南雁犹如失了一层屏障,更是捉襟见肘。萧长青见卓南雁已累得呼呼大喘,精神更振,挥刀穷追猛砍。蓦然间卓南雁怒喝一声,错步躲避,脚下一个踉跄,竟摔倒在地。他临危不乱,就势一滚,顺手抄起地上一根翠竹向萧长青刺去。
那竹子仅二指粗细,竹梢上还有几簇嫩叶,给卓南雁毛手毛脚地刺出,便是刺到萧长青身上,也难以伤人。但萧长青眼见细竹直向自己眼前扎来,“呵呵”冷笑,想也不想地便回刀削出。
刀光闪处,竹梢的几片翠叶细枝登时飞去。哪知卓南雁身子猛然前探,细竹骤然一沉,疾向萧长青咽喉刺去。他这一招看似误打误撞,实则乃是他忘忧剑法中空手制敌、因地制宜的夺命杀招。先是任由敌手削断竹枝,一来示弱以惑敌,二来竹枝断梢,头部必然犀利,再以断竹刺喉,骤出不意,委实防不胜防。
萧长青弯刀不及回收,胸前门户顿开,兼之这一步迈得过大,便如把咽喉往竹梢上撞过去一般。那竹梢刚被他的快刀削出一截尖头,实与利刃无异,电光石火之间,萧长青大叫一声,骇得闭上了双眼。
卓南雁却陡地顿住细竹,坚锐的竹梢紧抵着萧长青咽喉,呼呼喘息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萧长青睁开双眼,紧盯着他,目光中又是愤怒又是惊疑。卓南雁依旧横卧在地,目光灼灼闪动,沉声道:“便没我卓南雁,萧裕也逃不出完颜亮和完颜亨的手心。你若报仇,便该去找完颜亮那暴君。”说话间缓缓掣开了细竹。
“你不杀我,”萧长青忽地咧嘴狞笑,“我偏要杀你!”踏上一步,反手一刀斩下。卓南雁激战良久,斗智斗力,胸腹间难受得似要吐血,眼见弯刀劈来,竟再难提出几分气力抵挡,危急间只得奋力一滚,猛觉背心一凉,已是中了一刀。
“住手!”林间忽然响起脆生生的一道断喝。
卓南雁不及起身,便听得萧长青呵呵狂呼,声如野兽嘶号,他暗自诧异,回头看时,却见眼前俏立着一道倩影,身姿婀娜,长发飘飞。
“婷儿,”霎时间卓南雁胸口剧震,还当自己眼睛花了,大叫道,“当真是你吗?”
“你盼着不是我,是吗?”完颜婷并不瞧他,冷冰冰地道,“哼,这姓萧的给了你一刀,没砍死你吧?”卓南雁听她言语故作冷兀,但内里却掩不住一股关切之意,不由苦笑道:“全赖你从天而降,正当其时!”
这时萧长青却“呵呵”大叫,蓦地抛了弯刀,转过身来向完颜婷连连作揖,含混道:“毒……毒……求郡主给我解了这毒!”卓南雁看他身子突突乱颤,也不知适才完颜婷如何下的手脚,暗道:“怪哉。婷儿何时学会了毒功?”
完颜婷手抚秀发,冷笑道:“当年你父子派人刺杀我,早就罪该万死!这一点‘乱红丹’不过是刚刚给你开个头,大的苦头还在后面!”说着忽地斜睨了一眼卓南雁,暗道:“当年若非这萧长青在腾云社赛马设局,我跟这浑小子,便也不会见面!”想到当日自己赛马遇险,与拔剑相助的卓南雁初次相会,芳心内不由爱恨交加。
萧长青连连点头,忽然伸手在自己脸上乱抓,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淡淡的月辉下,卓南雁见他脸上被自己抓出道道血痕,心下不忍,低声道:“婷儿,你便给他解了毒吧!”
完颜婷冷笑道:“我本来想饶了他,但你如此一说,我偏偏不饶了!”忽然飞起一腿,将萧长青踢翻在地,喝道,“姓萧的,你吃苦受罪,便全赖这浑小子吧,跟姑奶奶可全不相干!”屈指一弹,一缕银光从她指尖飞出,直钉在萧长青肩头。
萧长青“呃”的一声痛哼,忽又仰头大笑:“哎哟,啊……痒、痒死了,我要痒死啦……”一边狂笑,一边狠抓自己肩头衣襟。哪知越抓越痒,针上奇毒随着气血运转,片刻间扩散全身。萧长青笑声愈发响亮,只是声调却如鬼哭狼嚎,双手撕扯揉抓之处也遍布上身。卓南雁越看越惊,想到当日化名风满楼的林逸烟曾施展一种名为“一笑倾城散”的毒粉,让那大名鼎鼎的地藏明使慕容行也是这般哭笑不止,但如此阴狠奇毒,如今竟由娇滴滴的完颜婷手中施出,却让他觉得不寒而栗。眼见萧长青边笑边抓,几把之下,上身已撕扯得赤条条的,卓南雁忽地灵机一动,叫道:“婷儿,先给他解了毒吧。不然他再抓下去,可要去撕扯裤子啦!”
完颜婷也是大吃一惊,红着脸喝道:“住手!你这般乱撕,成什么样子!”她毒功虽已初成,却极少施于人身,眼见这“千笑针”毒性奇猛,也不由心底害怕。萧长青哭笑不绝,神志却还明白,听得卓南雁的话,伸手便去撕扯裤子。
“你便脱得精光,姑奶奶也不怕你!”完颜婷玉面飞红,但话虽如此,却仍是将一粒丹丸向他抛去,娇叱道,“吞下去,先留你一口气!”萧长青抓起药丸,塞入口中,过了片刻,惨笑才渐渐止住,喘息道:“多谢……多谢郡主。”
“谢我什么?”完颜婷看着在地上不住抽搐的萧长青,冷冷地道,“在燕京时你便是出了名的口是心非,这会儿只怕心里面早恨死我了吧?”眼见萧长青挣扎着站起身来,又一脚踢翻了,喝道,“跪下!”
萧长青武功不弱,但中毒之后,全没半分气力,摔倒在地后只能目射毒光,死死盯着完颜婷。完颜婷道:“你骨气倒好硬啊!好,那便让你尝遍了我的诸般毒物,整治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你跪是不跪!”
萧长青双眸一闪,忽地“呵呵”苦笑:“郡主让跪下,萧长青怎敢不遵命!”在地上费力地翻起身来,便向下叩头。蓦然间他的身子疾弹而起,猛向卓南雁扑到,掌中一把尖刀疾向卓南雁心口刺到。
这一下变起突兀,完颜婷全没料到,卓南雁早已精疲力竭,仓促间也难以抵御,只是拼力身子后错。骤闻“当”的一声,声如金石交击,这一刀端端正正地扎在了他心口。
“雁哥哥!”完颜婷见他中刀,痛呼一声,刹那间只觉四肢酸软无力。
卓南雁心口中刀,胸中却有一股奇异的热气直涌了上来,他陡觉胸臆一畅,挥掌便击在萧长青腰间。萧长青蓄势已久,眼见得手,却不料入刀之处坚愈精铁,惨哼声中,身子已被一股巨力推涌得飞起丈余。
“狗贼!”完颜婷娇叱声中,扬手几枚银针射出,全打在萧长青头脸上。这一下含愤而击,端的力道十足。萧长青嘶声惨哼,跌落在地。
卓南雁情急间挥出那一掌,只觉力道竟颇为浑厚,暗自惊疑:“怎地我刹那间竟回复了内力?”一转念间,但觉那股热气渐渐消散,经脉间又是一阵酸痛。一低头,却见胸襟裂开老大的口子,他这才知道,原来适才萧长青那一刀竟砍中了天罡轮。不知为何,这内家修炼至宝却被这一刀引发奇异热气,激得他经脉间内气一畅,只是这种情形终究是昙花一现,片刻后他仍是脉软无力。
“浑小子,”完颜婷这时惊魂稍定,喝道,“你没死吗?”卓南雁心底一暖,笑道:“没这么容易便死!”
完颜婷芳心略安,瞧见萧长青僵卧在地,怒气又起,上前一脚重重踢在他腰间,喝道:“念在你也算是完颜亮那狗贼的仇人,我本待饶你一命,哪知你这狗贼却自投死路!”
萧长青扬起脸,喘息道:“萧某死都不怕,又何惧你这区区……毒虫。下跪求饶,全为了……报仇!可惜功亏一篑,呵呵,全是命,全是命……”惨笑半声,随即毙命。
“这萧长青倒也是条汉子!”卓南雁瞧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忽觉心底一阵无奈,怅然道,“但人生在世,便只能冤冤相报吗?”
“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完颜婷冷冷地道,“当初你冒死潜入龙骧楼,还不是为了给你爹妈报仇?”卓南雁心底一痛:“是啊,我当日武功精强之时,只觉一剑在手,快意恩仇,眼下走一通长路都会发喘,却想到了往日决不会想的道理。”他长叹一声,黯然道:“我在笑他,也在笑我自己!”
完颜婷哼了一声,将地上的银针一根根地拾起,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收入怀中。卓南雁叹道:“婷儿,你何时学了这等阴狠毒功?”完颜婷秀眉颦蹙,回首冷睨,笑道:“我是大金龙骧楼的余孽妖女,自然要用这等阴狠毒功防身!”
“只是……”卓南雁听她笑声凄苦,心底一软,微一犹豫,仍道,“这等毒功上干天和,习之日久,只怕会让人心性大变。”完颜婷怒道:“我早就心性大变,变得阴险狠毒了。你现下才知道吗?”她的声音蓦地悲咽起来,昂首苦笑道,“大金、大宋的人全要杀我,我本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狠毒妖女,也用不着你假惺惺地来劝我怎么做人!”
卓南雁怔怔瞧着她,却见她仰头向天,漆黑长发迎风舞动,笑声凄侧,别有一股说不出的娇柔凄楚。他胸口腾地一热,走近两步,大声道:“婷儿,若是普天下的人都要杀你,我便豁出自己性命不要,也不让他们动你一根头发丝儿!”
完颜婷听了他斩钉截铁的语声,芳心不由一软,却仍是板着脸道:“说得倒美!哼!你这会儿自身难保,若不是我,那姓萧的早就料理了你!”卓南雁笑道:“嘿嘿,媳妇救丈夫,原也天经地义!”
完颜婷的神色骤然一黯,凄然道:“可我……早已不是你的妻子了!”卓南雁的笑容也凝住了,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完颜婷见他怔怔不语,忽然间只觉心底说不出的烦躁怨恼,大喘了两口气,道:“你先前救过我多次,我终究也救了你一回,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她语声冷兀至极,但卓南雁却觉出了隐在她话语后的暖意。夜风徐来,她漆黑的长发不住轻拂着他的脸孔,那缕熟悉的幽香又在鼻端萦绕,卓南雁的心中却有些酸苦,低声道:“其实当日在那山谷中,你便已救过我一次。”
完颜婷忽地甩过脸来望着他,秋波在薄纱般的月光下盈盈闪动,心底蓦地腾起一念:“他这时武功全失,我伸手擒他,易如反掌,只需给他下了那毒盅,这浑小子自此便会一生一世乖乖地呆在我身边了。”
这念头才一闪,她的玉颊上已是绯红一片。完颜婷慌忙别过了头去,但那念头起伏盘桓,挥之不去,搅得她的芳心中乱成一团。
卓南雁见她沉思不语,心底奇怪,正要再搭话,忽听林外响起细微至极的脚步声,一凛之际,陡闻怪啸声四下腾起。
林外数道人影闪动,怪啸声尖厉诡异,犹若啾啾鬼哭。完颜婷振声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有何见教?”卓南雁沉声道:“只有两个人,武功路数一刚一柔。”
却听一人瓮声瓮气地道:“袁老七,咱们只是奉命围堵,谁让你在这儿鬼哭狼嚎的?”那发啸的尖厉声音道:“何老四,快动手吧!待会儿大队人马一到,这功劳便会给别人抢了去!”那何四粗声笑道:“奶奶个熊的,说得也是!”
卓南雁暗自心惊:“来的却又是些什么人,怎地还有大队人马来跟我们作对?”一念未决,一道竹竿般的身影已凌空掠来,疾向他扑到。完颜婷一声娇叱,软鞭当头劈出。那瘦子见她这一鞭抖得笔直,劲风飒飒,心底暗惊,身子一折,忽地斜跃上树。
完颜婷看他在树上左右跳跃,寻隙扑击,不由笑道:“哪里来了只瘦猴子,轻功倒是不弱!”那瘦子在树顶快如星丸弹掷般一轮急跳,蓦地飞扑而下。完颜婷长鞭矫天,如走龙蛇,刷刷数鞭,又将他逼回树上。
“奶奶个熊的袁七,”那何四放声大笑,“你这猴崽子不成了吧?”袁七在树上纵跃不止,喝道:“不是说就这一个病夫吗,却哪里钻出来的这个厉害妞?狗何四,你不出手,却还看我乐子!”
卓南雁暗道:“原来他们果是为了我而来!”蓦觉身侧右方地上颇有异动,跟着便见一只怪手自地下伸出,疾抓过来。卓南雁虽提不起内力,但忘忧心法仍能测知身周,那只怪手尚未破土而出,他已有察觉,斜跨两步避开。
地下怪手一抓走空,倏忽不见,片刻后又自他落足之处伸出,疾向他脚踝抓来,但终究是自土中伸出,慢了数分。卓南雁有忘忧心法先知先觉,轻易避开。他心下暗笑:“这人脑筋不灵,若是在地上跟我比武,三五招间便能伤了我,却偏偏舍近求远。”
那边袁七被完颜婷逼得险象环生,不由破口大骂:“狗何四,你快来对付这妞儿!”只听“波”的一声怪响,地下泥土翻飞,跃出一人,却是个身子横宽的矮汉,短粗的双臂上套着银光闪闪的利器,想来便是那何四了。何四甩掉满头泥土,大骂道:“奶奶个熊,老子不信我地蟹门的破土煞收拾不下这个病夫……”话没说完,一头又钻入土中。
忽听林外响起一道苍老的笑声:“老四又犯浑啦!老三还不出手,擒了这女子,先赏你玩上几晚!”
他话音才落,猛听完颜婷一声娇呼。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树上飞落,手中舞动一张巨网,竟将她兜头罩住。卓南雁大惊失色,暗道:“哪里来的这多妖魔鬼怪!”心中惊怒之下,险些被何四抓住。
忽见完颜婷自怀中掣出一把银光闪烁的梭子,奋力划破了怪网,斜身落下。那黑衣人掌中又荡起一抹蛛丝样的物事,疾向完颜婷纤腰缠来。完颜婷蓦地一声娇叱,屈指疾弹,两枚银针破空飞出。那黑衣人闪避不及,被毒针射中,登时跌落在地。
卓南雁快步掠来,叫道:“婷儿,你没事吗?”完颜婷忽地拽起他的脖领,斜斜飞起,三把飞刀擦着卓南雁的肩头掠过,插在树上。这一抓一跃快如疾风,电光石火间让过了那袁七飞出的三把夺命飞刀。
忽听那使怪网的黑衣人嘶声惨呼,却是毒性骤发。他的惨叫声凄厉至极,惊得林中几个同伴齐齐一惊。林外奔入一个满头长发的老者,叫道:“老三,你且忍忍!老六,快来给你三哥解毒!”腾身飞起,疾向完颜婷扑来,双掌凌空下抓,招势凌厉至极。
完颜婷银梭疾划,竟是针锋相对。两人以快打快,疾拼数招,完颜婷堪堪不敌,蓦地银梭一挑,梭上飞出一道银光,打向那长发怪人的咽喉。这一下出其不意,但那长发怪人应变仍是奇快,仓促间施出一个铁板桥。那银光贴面激射而过,将他几缕长须削得四散纷飞。完颜婷这兵刃新近打造,名为七巧梭,梭上开有七窍,内中暗藏七般喂毒利器,此刻初经战阵,居然效力不俗。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给那老三放血解毒,这时仰脸叫道:“大哥,这妞儿的毒物厉害,须得擒住了,逼她交出解药!”
“大哥,这个妞儿棘手!”林中忽又闪过几道人影,喝声迭起,“大伙儿并肩子齐上吧!”“看谁先料理了这妞儿!”何四和袁七已齐齐围拢过来。
卓南雁暗自心惊,叫道:“婷儿,你且去吧。他们只是为了我!”完颜婷却“呸”了一声:“说什么胡话!”长鞭舒卷,银梭纵横,拼力苦战。
那老大一边展开双掌狂攻,一边连声呼喝,分派人手来抓卓南雁。他适才险些在完颜婷梭下丧命,这时自是加了万分小心。听了他喝令,何四跟一个赤膊大汉齐向卓南雁奔来。完颜婷看得心惊,想施放银针相救卓南雁,却被那老大和他三个手下紧紧缠住,哪里得空。
卓南雁这肘经脉中气息乱撞,剧痛难耐,早已无力再战,拼力闪避两下,终被那壮汉横扫一棍,打在心口。当的一声怪响,卓南雁身子被他棍上巨力卷起,犹如稻草般向后飞去。
那壮汉一棍得手,哈哈大笑,疾奔而来。卓南雁人在半空,忽觉胸口一热,浑身经脉陡然一畅,内气瞬间鼓荡澎湃。卓南雁料想这必又是怀中的天罡轮被大棍击中后生出的异相,他不及细思,身子一折,疾向那壮汉扑去,半空中招化“独鹤与飞”,扣向那壮汉的胸前要穴。
他知这内劲稍纵即逝,出手奇快无伦,时机拿捏得更是妙至毫巅。那壮汉哪里料到病恹恹的对手忽又化作绝世高手,一愣之下,胸前玉堂穴登时被点中,闷哼声中,软软倒地。
卓南雁一招得手,登时动如山飞,疾向完颜婷冲去。那老大首当其冲,他这时全副精神都放在完颜婷的暗器上,陡闻身边风声飒然,便觉一股浑厚的内力斜刺里撞到。这长发怪人到底久经战阵,虽惊不乱,忙斜身一滚,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卓南雁这夺命一掌,忽觉腰间一痛,却仍被卓南雁掌风扫中,半身发麻,竟难以起身,狼狈至极地顺势滚远。
那一势“阅音修篁”只使了半招,卓南雁立时招变“握手已违”,戳向袁七。袁七惊呼声中,天池穴一麻,委顿倒地。这几下兔起鹘落,便连完颜婷都瞧得惊呆当场。卓南雁瞬间连败三人,已觉体内那股真气忽又消散,经脉剧痛无比。他知自己再也支撑不住,却仍向自后赶来的何四笑道:“大螃蟹,该是你了!”
何四脑筋不灵,浑没瞧出他已摇摇欲坠,但见连自己佩服万分的老大都无力挡他一招,骇得肝胆皆裂,大叫一声,转身便逃。他这一跑,余下尚未受伤的三人忙也各自退开数步。
卓南雁闷哼一声,四肢百骸似被人抽干了精力一般再提不起一丝气力,身子一歪,忙扶住完颜婷的香肩。完颜婷身周强敌尽去,兀自如在梦中,喜得声音都颤了:“浑小子,你……你原来功力未失,是吗?”卓南雁苦笑道:“傻丫头……咱们快走!”
完颜婷听他声音低软,心底才觉害怕,知道此时万不能耽搁,抱起他来,拔步飞奔。卓南雁道:“东侧……没有埋伏,向东退!”话一出口,但觉脏腑诸脉中如万刃攒刺,难受至极。完颜婷应了一声,向东疾奔。
东侧果然没什么埋伏,乃是两山夹一沟的险要地势。完颜婷抱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顺山路疾奔,却是越奔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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