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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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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对欧灿辉恨得要命的一个原因,便是金龙原来的大部分员工都给欧灿辉拉了过去。业务班底散了,要重聘重组便不似第一次承包时那么便捷,关键是能聘得到有份量的大厨。一间大酒家能不能站住脚,大厨的手艺和口碑至关重要。就是为聘这个大厨,教方清伤足了脑筋,后来得华仔表哥点头,才花高价聘得了一个有声望的大厨。

方清礼聘回来的这名大厨叫侯宗兴,算起来是李伙生的师兄弟,原来也是饮食服务公司的,后来调去中旅社,所以没机会参加省饮食服务系统的特级厨师考试。虽然没有特级厨师的牌子,论声望、论技术绝不在李伙生之下。方清出高薪把他挖过来,并且按新流行的办法,厨房部点心部的人员招聘、工作安排全部交由侯宗兴负责,方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清原是垂涎韵仪美色,投靠华仔表哥后,果然心想事成,把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弄到了手。只是共事拍档,矛盾就出来了。原来按分工各管各的该多好,但韵仪仗着是董事长,往他的地盘也插了一脚,她常到二楼中餐厅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亲自参加管理人员会议,指指划划,诸多批评挑剔,还暗地查访中餐厅的采购和账目。方清面子上尊重事长,心里却对韵仪恨得要死,管好你的三楼、四楼得了,正宗饮食业你是外行,瞎指挥是会捅乱子的,捅出乱子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果然,韵仪这个骚货一插进来,马上就捅出了一个大乱子。算起来开张才三个月,这天一上班,侯宗兴冷丁告诉他今天起辞职不干了。方清吃这一惊非同小可,陪着笑脸询问、挽留,侯宗兴却黑着个脸,悻悻而去。

接着是周丽娟气急败坏走来报告,厨房几个师傅没来上班,方清又给这消息吓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幸好那天中餐不旺,方清又亲自下厨重操旧业,方才应付过去。又分別给劳动局、职介所、市人才交流中心的熟人打了电话,第二天补充了几个厨师,厨房这场危机才算应付了过去。

过了几天,到底还是从周丽娟嘴里,得知侯宗兴辞职是为了儿子──他儿子侯兆雄也是金龙厨师。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韵仪这个骚货和侯兆雄搞上了,侯宗兴原就为到金龙上班已生悔意,儿子的事更是令他火上加油,带着徒弟拂袖而去。

厨房部的大厨侯宗兴甩手不干,方清只好提了一个老成的厨师叶锡金代理部长。但这个叶锡金老实有余,能力不足,厨房的工作就有些跟不上了。方清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这样的角色不是说找就找到的──也只好将就,心里正对着韵仪窝着一肚子火,家里又出烟,让他更觉烦上添烦。

方清妻子林珊珊是潮汕人,她父亲曾当过区长,现在是市经济协作办公室主任,母亲是市人民医院的护长,最近已办了退休。潮汕女人一般都不外嫁,都要找回潮汕人,她父母原本也不同意这头婚事,只是林珊珊铁了心非方清不嫁。方清长得一表人才,在国营公司当个政工员,心思灵动,看上去也恭谦乖巧,父母没有办法,只好点了头让女儿出嫁。

潮汕女人天性善良贤淑,这一优点在林珊珊身上极好地体现出来,她事奉公婆和阿嫲如同侍奉至亲,温声细气,体贴细心,和叔仔方坚、姑仔小兰也很合得来,都说十家有九家婆媳不和,那方家便是第十家了。街坊邻里眼睛是雪亮的,看着方家家庭和睦,都称赞当媳妇的林珊珊有孝心识大体,方家祖上积福,让方清讨着了个贤良淑德的好老婆。

林珊姗现在和方清冷战,当然起因还是怪方清。金龙楼下来了一个新的迎宾咨客小姐叫阿芬,四川人,脸容姣好,娇嫩娇嫩的,据说只有十七岁,却发育得足有二十几岁,那双勾魂眼会放电,只放了0。1秒的电就让方清神魂颠倒,找个机会把她领到经理休息室,剝了她的衣服,果然皮肤白皙娇嫩,双乳成熟饱满,**还娇小红润,下面却是毛发丰满,实在让方清两眼窜出火来。

阿芬比方清还要猴急,进了房就急急忙忙解方清的衣服扣子、裤子皮带,然后就停下来,一手捉着方清的家伙套弄,一边等方清剝她的衣服。

上了床她就紧紧把方清搂着,双臂很用力,丰满的乳房紧贴得变了形。她几乎不用前戏,直接就把一直不松手的家伙送进她的身体去,然后就开始依依哟哟地浪叫起来,方清于是变得前所未有地亢奋勇猛。打了炮阿芬还不让他下来,后来又鼓余勇,到底把阿芬弄得嗷嗷直叫,又打了一炮才放开手。

方清觉得很刺激、很愜意,韵仪算风骚的了,但阿芬比她更风骚狂放而且粗野,让他更难以忘怀。方清后来发现腰背有点疼,照了镜子才知道给阿芬的指甲抓伤了。

第二天,方清发现小便有点困难,意犹未尽般,而且发现有点红肿,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中招了!”他赶忙打电话找老友,由老友介绍跑到一个私人诊所,花了100元打了一针,领了一堆药。

染上了淋病就不敢和林珊珊作爱,但这段时间林珊珊差不多晚晚都要和他做爱——林珊珊已经听到风声,方清猜想林珊珊是想让他在家里得到满足,对金龙的靓女就有心无力。偏偏那晚林珊珊就是有冲动需要,从底裤掏出他的家伙玩弄,方清原想装病蒙混过去的,谁知林珊珊早有防备,学了一些医学常识,每次都要进行“体捡”的,这次不做爱也要捡查,一眼就捡查出问题。林珊珊当时就哭了,冲下楼进了卫生间,一边哭一边拼命冲水洗手。

小夫妻吵闹,自然惊动了家里的大人。卢少容夫妇跟着下楼,见方清铁青着脸站在客厅,卢少容进卫生间问儿媳,林珊珊只哭着摇头不说话,又继续倒洗洁精搓洗双手。方树开横了方清一眼,鼓着气又走回楼上,卢少容就转头责骂方清,见林珊珊冲出卫生间跑回楼上,推了儿子一把,示意他回房去哄妻子。

林珊珊回到房间,马上就收拾衣物想回娘家,方清这才慌了,忙制止林珊珊,好不容易把林珊珊哄得不哭了,忙把衣服都装回大衣橱柜去,林珊珊却把他的枕头扔下床,又从大橱柜抱出一床被子扔给他,自己放下蚊帳躺下,|奇…_…书^_^网|又抽抽泣泣的哭起来。方清知道林珊珊的意思,苦笑了一下,也只好打地铺睡觉。

睡惯了席梦思床垫,睡地铺就受罪了,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但林珊珊正在气头上,不睡地铺难道睡到客厅去让家人笑话?方清把气出回阿芬头上,回去就找韵仪让她把阿芬炒了。

韵仪听罢哈哈大笑,笑得差点喘不过气,不过笑完了还是炒了阿芬──若有客人中招上门吵闹,金龙的名誉也受损的。这是行规,不干净不能出来揾食。外国的鸡还规定每月捡查一次呢,没有那张盖了印的卫生证明找嫖客是要吃官司的。



韵仪现在是金龙的摇钱树,天天穿低胸无袖短裙上班,一眼就看得见隆起的乳房和深深的乳沟,连外省妹也没她大胆、性感。美腿丰乳加风骚,方清见了也有霎时冲动,不要说那些热血沸腾色迷迷的登徒子了。

方清知道韵仪现在不但有一个很广泛的熟客关系网,最近和几个年轻的镇长、书记也打得火热,有好几次坐他们的车到乡下去玩。现在到处开发旅游资源,乡下也有好地方的,但醉翁之意不在酒,韵仪不是想见识什么风景名胜、田原风光,心思是在笼络这些土皇帝身上。现在的乡镇都是这些“少壮派”当家,少壮派们工作有胆识有魄力,花天酒地也有魄力。他们有权,消费也大方得很,而且往往有人替他们埋单──当然是那些有求于他们的人。

有人埋单加上有众多美女相伴,迷死人的老板娘又卖弄色相,至于谁有幸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不得而知,总之金龙酒吧晚晚高朋满座,韵仪也夜夜苼歌,数钱数到眉开眼笑。方清知道韵仪在华仔表哥心目中的份量,也知道自己的份量,现在韵仪不拿正眼看他,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金龙酒吧旺,中餐生意却越来越差,华仔表哥特意找方清和韵仪商议对策。欧灿辉的南国大酒店与金龙酒家近在咫尺,南国生意兴旺不衰,一日三餐门前都是车水马龙,人气鼎盛,南国清源鸡美名远扬,美食佳餚花式繁多,內部经营管理得法,环境好加服务态度好,顿时把金龙比了下去。

华仔表哥刚坐下来,鼻子哼了一声,阴沉沉地说,丢那妈,找人“做”了欧灿辉呢?

方清吓了一跳,行內竞争是正常的事,争不过别人算自己冇本事,没有深仇大恨的。他忙摆摆手说,你要做谁不要和我说,说了我也不承认知道这件事。人命关天,我是不愿惹上人命官司的。不过心里却又有一丝惊喜,若是华仔表哥真的对欧灿辉使黑手,嘿嘿……

华仔表哥看了方清一眼,换上笑脸,说,欧灿辉也是我老友,换了别人我早就做了他。丢那妈,欧灿辉也算有本事,将来有机会和他合作搞一搞。阿清,金龙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总得要把它做旺。阿清,我实话告诉你,我是宁愿不赚钱也要把金龙(中餐)做旺,冷冷清清的让人看了心寒、丧气。

金龙中餐厅应了那句“新屎坑三日旺”的俗语,只是开张时旺了一个多月,后来就慢慢差下来了,从欧灿辉的南国大酒店开张后状况更差,中午散客不多,晚上也不旺。以前很多酒席要提前预定的,现在婚寿弥月酒席也少得可怜。员工上班都是无精打采,整个中餐厅似是了无生气,华仔表哥看到这境象感到很恼火。

方清对此分析说,十年前只有金龙等三、四间像样子的酒楼,摆上二、三十围的就只能在这几间选择,现在市里多开了十几家档次高的大酒店,顾客就有了更多选择,地理位置好、装修豪华的是市民首选。金龙没有停车场,档次也说不上高档,竞争力就差强人意了。

韵仪却不同意,说,南国大酒店呢?我看南国大酒店和金龙也属同一档次,但南国那边便时时有酒席,一到好日子,门口竖起“×府婚宴”、“××联婚”、“×府寿宴”、“×府弥月”(婴儿满月酒席)的牌子最多时有四、五个,老实说,我是又嫉妒又生气。

方清默然。说起来金龙中餐厅是从侯宗兴走了正式开始走下坡路的。餐饮业就是这样怪,大厨名头响,对顾客就有号召力,大厨的亲戚朋友也自觉来捧场。方清想,侯宗兴走还不是因为你这骚货?你只知道逞一己之私欲,捅出漏子还不知道它的严重性,捅了漏子就缩回三楼,照样挺着胸乳勾引男人,嘻嘻哈哈的和男人打情骂俏──你又不缺男人,只要你愿意松裤头,几多男人都愿意挺“身”而出,也不缺一个侯兆雄的,偏偏要勾引他,这下好了,把侯宗兴逼走,生意一落千丈。不过他这时却没有把肚子里的话照直说出来,因为暗地里他已经把侯宗兴离去的真正原因告诉了华仔表哥。

华仔表哥皱了皱眉头,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亡羊补牢,嘱咐方清再去挑选合适的大厨。方清脸上露出苦笑,说金龙做坏了名头,别的厨师知道侯宗兴也甩手,一般都不敢来,怕的是做坏自己的名头,也怕做不长久沾上晦气。

华仔表哥忽然说,把李伙生挖回金龙怎么样?丢那妈,人工翻一番,李伙生会不会动心?

方清还是摇头。做三行的虽然粗鲁,也是义气仔女(讲义气的人),打头的大多不会做见利忘义的事,李伙生的脾气他清楚,这时候出高价挖他他也不会动心,除非南国现在关门。但南国如今正如日中天,何异痴人说梦?!

华仔表哥正想嘱咐方清再想想办法,一眼瞥见桌上的清源日报有南国大酒店的字样,心里一动,伸手把报纸拿过来看了看,随即一扔,冷笑一声说,这个欧灿辉,有了两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赞助什么书画大赛,有这个钱还不如赶快把自己那间破屋翻建呢!

韵仪拾起报纸,见是一个占了半版的广告,原来是南国大酒店赞助、市老干活动中心书画协会协办,在全市中小学中展开迎国庆贺中秋少儿书画大赛。

方清是早看过了这张报纸的,随口附和说,嘿嘿,老话都讲人怕出名猪怕壮──开了这个头,以后上门伸手要钱的就更多了。

韵仪看了一下却说,欧灿辉这个人有脑子,搞这个赞助我敢说利大于弊。

华仔表哥马上醒悟过来,看了方清一眼,说,唔,沽名钓誉有时也有好处。阿清,老干活动中心没找过你吗?

方清就说,老干活动中心的几个老家伙倒是来过一次,一开口就是要金龙购买老干诗书画社创作的一些字画作品,用于捐助山区贫困失学儿童,其实是拉赞助,我就没答应。

韵仪狐疑地问,怎么又搞出一个书画大赛?

方清摇了摇头没有答话。他已经明白,在金龙遭遇冷淡对待的老家伙,一定是在南国得到热情接待,说不定就是麦老师几个老家伙给欧灿辉出谋策划鼓弄起来的。

华仔表哥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却走出经理室接听,讲完电话回来对方清和韵仪说,你们好好商量,想出办法把餐厅做旺。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经理室里一下静默下来。韵仪看方清无精打采的样子,脸色一沉,说要回三楼看看晚上的营业准备。说完伸了个懒腰就施施然地走了,剩下方清一个人在经理室里发呆。

方清这时心里充满了对韵仪的恚恨。这个骚货,刚才竟敢在华仔表哥面前拿南国大酒店来压我!不过一想到南国就想到欧灿辉,方清更充满了怨恨。欧灿辉这小子不知吃了什么狗屎,好运都给他行上了。方清悻悻地想,南国的餐饮现在就是比金龙强十倍,不过金龙餐厅虽然亏本经营,但三楼酒吧赚大钱,看今年能分多少,若是分得少,明年就要想办法把餐厅包下来,这是自己的老本行,赚这个钱还是有把握的。再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总不能让欧灿辉把自己压了下去。

华仔表哥匆匆离开金龙,骑上摩托车便往城西驶去。刚才他接到潘榕生的报告,说清点钞票时发现了六张百元假钞。华仔表哥怒气上冲,丢那妈,不想想华仔我是何等人,胆敢在我的档口玩嘢(玩花招)?

华仔表哥现在很少去金龙,是因为他的赌档时开时停,既要和赌徒们保持联系,苦心安排,又要严防公安查赌。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收手,平时就尽量不惹人注目。

有一个叫孙大眼的赌徒,原是个做小商贩的,十几年拼搏也拼下不错的家底,上两个月输红了眼,用北门街一间10多平方的铺面作抵押,借了20万再赌,还是输个清光。这贵利“钉”上加“钉”到期还不起,只好把铺面顶了账。

北门街现在旺得似广州的北京路,这间铺买的时候不足20万,现在升值到30多万还抢着要。华仔表哥转契证时转为老婆的名字,让老婆去收铺租,算是为老婆和儿子作经济上的打算。不过听说孙大眼的老婆恨老公烂赌,这次连北门街的旺铺也输掉了,急红了眼和孙大眼又吵闹上吊又和老公打架,华仔表哥干脆又停了下来,去了一次新疆游旅,回来后天天在茶庄,侦察过确实没有人对他监视跟踪,才让潘榕生重开赌档。

华仔表哥的秘密赌档时常变换地点。军长、潘榕生已经收了十几个徒弟,都是些意气相投的亡命之徒,华仔表哥对他们常洒金钱,这些人也就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听候使唤,在酒吧、赌档则充当马仔、打手。

华仔表哥现在每月起码拿一万元分给军长、潘榕生。按照和梁仕彬的约定,军长每个月护送挛毛去一次广州和澳门人七仔接头,交易完成,华仔表哥又会另发一千、两千给军长,所以军长对华仔表哥最忠心。除了金龙中餐的营业不如意,其实华仔表哥现在前呼后拥,颐气指使,横财大进,吃香喝辣意气风发得很。

华仔表哥现在很少回东较场的家,对家里那个原配老婆早就没一点兴趣,基本上吃住都是在“二奶”小琴那边。不过有时也回家里走一走,主要是看看三个儿子,也顺便看一下母亲。这一次也是见天色还早,就走回东较场的家看看儿子,见七岁的大儿子在客厅的饭桌上画画,老婆坐在一边看着,不由自主走过去。

他老婆早就和他闹得连吵架也懒得吵了,怨恨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就走开,回到楼上房间去。

华仔表哥见儿子在临摹一幅双鱼图,两条金鲤画得很形象,几片荷叶也画得很像。儿子正在上色,大约还不熟练掌握轻重深浅的技巧,鲤鱼身上的金黄颜色抹得过重,儿子调皮地伸伸舌头,细心的给另一条鲤鱼上色,倒是轻浅得宜。上好了色放下笔,神气地看了看父亲。

华仔表哥一看,两条鲤鱼颜色一重一轻倒也相影成趣,,整个画面比例略有夸张,看上去也顺眼得很。虽然和作样板的那張印刷国画对比自然不及万分之一,但一个一年级的孩子能画出这样的画已经很不错了。他不知道儿子原来有绘画的天份,不由得摩挲着儿子的头赞场说,叻仔,画得好,有前途。儿子咧开嘴笑了。

华仔表哥从口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说,乖仔,奖励你的,拿去买纸笔颜料,以后多勤力画画,争取当一个画家。

儿子接过钱,高兴地说了一句多谢老豆。

华仔表哥看见母亲从楼梯走下来,忙转身迎上前去叫了一声“妈”。他最怕母亲唠叨他,

忙掏出5000块钱递过去,说要上去看看两个小儿子。母亲手上拿着一大叠钱,脸上却是忧怨,过了一会见儿子走下来,正想和儿子说话,儿子却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还摆手不让她打扰,转眼间便边说电话边出门而去,气得做母亲的有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是梁仕彬从澳门打来的,明天有500万从顺德运过来,华仔表哥要安排好存放、做好计划作营业收入分散存入、分期分批以购货款等各种名义转出去,这都是些很花脑汁的事,不能假手他人,更不能泄露一点风声。唉,要劳心又劳力,才有世间财啊。

第七章第一至四节

 第七章



欧巷里除了深邃的欧宅、巷尾公用水井后面的麦老师家算得上隐蔽,前面四家谁家搞出大一点动静,其余三家都能有所听闻。过去阮桂洪母亲脾气不好,动辄恶骂丈夫儿女,嗓门又大,整条巷都受到影响。当街道小组长的方清阿嫲看不过眼,上门劝说,不料反遭黄三女白眼,后来更是把阿嫲当作仇人,撒了几回泼,害得阿嫲再也不敢管阮家事,也不再踏入阮家门,做邻居反而因有心病而疏远。这一次方家有了吵闹,林珊林珊哭哭啼啼,虽然卢少容说话声音不高,还是让竖起耳朵的黄三女听了去。

因女儿以后要嫁入方家的,所以黄三女对方家多了另一种关心。她很想和丈夫说说方家的事,也说说怎么办嫁娶的事。两家紧邻而居,这婚礼怎么办?难道让女儿走两步就进方家门?过去还说明媒正娶要抬八人大轿,收买佬陈满家娶媳妇,虽然女家才隔了一条巷,陈昊天还知道用八部花车行大运呢!我们两家就隔了一堵墙……

阮世诚一边看电视播放的粤剧,一边抽他的水烟斗。老婆说的话,其实有听进去的,只是他素来寡言少语,家长里短的事就更不爱操心,所以没有答理老婆。

黄三女唠唠叨叨见得不到老公响应,心头就有了火,不过忍住了。老公是十棍也打不出一个屁的人,骂了也是浪费口水。女儿在外头住,儿子和五女虽然在这个屋住,晚上收工回来,冲好凉就躲进房,虽然开了录音机放流行歌曲,黄三女也知道两人都上了床的。五女爱笑,有时会传出五女压抑不住的笑声。今晚过了十一点还不见两人回来,不用说,又是到什么地方食宵夜了。

黄三女猜对了一半。阮桂洪和五女关好店铺后确是到江边大排档宵夜去了,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阮桂洪这时正满城的找人。

阮桂洪的金公主时装店在南门大街,虽然先锋路浸浸然有成为新的商业中心之势,但南门街毕竟是老城中轴线,百年老街也不是一下就衰落下去的,所以仍有不少客流,生意还过得去。今天不是星期日生意却出奇地好,营业额第一次突破超过五千元,心情大佳的阮桂洪就拉着五女去大排档宵夜。

坐在大排档阮桂洪仿佛换了个人,心情特别畅快,五女不大喜欢喝酒,但她也喝了几杯陪阮桂洪。她太熟知阮桂洪了,他的这点嗜好是不能批评打压的,何况今天她心情亦如阮桂洪一样。

正喝得高兴,五女看阮桂洪神色突然僵住,眼睁睁地盯着一个方向。她好奇地回头看了一下,各个大排档都坐满了人,马路上车来人往,热闹吵嚷跟平时一样。看不出端倪她又看阮桂洪,阮桂洪这时已站起来,急切地对五女说,我看见了白志森——你去告诉灿辉,白志森回来了。

五女再回头张望,她不认识白志森,阮桂洪已经急急地向南门口方向走去。五女赶快叫服务员埋单,然后快步赶回欧巷。欧灿辉却不在家,欧国能说儿子可能在富怡广场四楼,欧灿辉租下那里作南国分店,装修正进入紧张阶段,欧灿辉应该在那里的。于是五女又急忙走去先锋路。

虽然步子迈得急,五女思想却开了小差。她想到先锋路建了一座极规模的大厦,阮桂婵的男朋友方坚计划和朋友合伙开大型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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