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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画师:绝版风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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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思哲一个人独步在南天门桥上,那样子仿佛冻伤的渔翁,浓缩着身体,往地上找蹲的姿势。不知不觉中,从背包里搜出少女送的那包东西。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大包洒琪玛,大喜过望,急着吃将开来,一小封一小封地分来吃。

才吃一半,突然伤心起来,那背影让他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忙将洒琪玛放回背包,自言自语:我收藏,呵呵,别笑我。

天边渐显亮色,蔡思哲收起背包,沿着遇星路的街沿往城中心走。这一走,好像没有了尽头。不知经过了多少十字路口,也不知啥时候天色完全亮了开来。

马路上骑自行车的人,多得就像要下大雨前那忙着搬家的蚂蚁,匆匆忙忙地来来往往。街边大坝子里,还有一些老头子、老太婆们在整齐划一地打太极拳。也有的人搬出桌子、椅子,开始专心地喝早茶。

还有人在街边站着打哈欠,那情景真正是一望无涯,哈欠一收,随着那讨厌的声音,喷出一口白沫飞起,后又准确地落到不远处的下水道口内。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是不可能有如此精湛的喷射吐技。

说蔡思哲是逃生,还不如说是在游览都市风光,还兴致满怀。对于如此大的城市,简直是百看不厌。他还不知道,现在找工作,很难很难。没有一技之长,只有力气。

从早晨走到下午,不知走了些什么地方,问了无数门店招工的老板,眼见这一老土,都不要他。一直问工作,直到眼前已是一条铁路挡住了去路。仔细一看:“哇!居然是郊外了。”

这里能看到有菜园和一些新建的楼房混在一起,稀少的几名菜农正忙着担粪。

此时蔡思哲才开始饿了起来,而且还想找点水喝。抬眼四望,不见一条清亮能饮的河水或水井,却有不少的粪坑,散发出异样的臭味。而且,比华彩山城里的人猪羊鸡粪混合窨制的粪味,要臭几十倍。细眼再看,还可发现这些大粪汤表面,还飘浮着一些油珠,充分证明,城里人的生活日日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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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抬砖1

在老家,得要到过年才轮得上几口猪肉,平时能一年能有红薯吃,就算天公作美了。父亲还曾为了一个地瓜,被人家打得鼻青脸肿。回到家还苦恼着脸说:“要是带回来了才好!”

越想饭菜就越饿,越饿就越想找吃的食物,而他人的东西又不能随便乱吃,得必须名正言顺地去讨。可蔡思哲却又不这么做,他要学会都市打工,以劳动来换取较为可靠的、长时间的生存资料。单靠找来吃,行不通也不可能行得通,至少比较讨厌叫花子和舔盘子的那类流浪汉生活方式。

不知不觉,已问了十几户菜农,都不见一家需要他这样的长工。有好心的对他讲,要他返回城里去找工作。蔡思哲不敢在城里找活做,他认为自己什么都不会,来自山村。唯一能做的,就是农村体力活。于是,有些愤恨这些菜农,也不再继续问下去。爬上铁路,朝感觉上的左方再走。他非常感谢自己的这双脚,无论再累再饿,都能努力地支撑全部身体,外加背包的重量而照行不误。

“嗨!这是铁路,不谁散步。”眼前出现一名近四十岁的铁路工人大吼着。

蔡思哲因想着心事,没听见吼声,直到眼前才知道有名一身深蓝色,肩上挂着两颗铁路标志,手提一把铲子的黑脸男人,在对自己说话。

蔡思哲有点管不住嘴:“有活干吗?我想做事,赚点钱来买饭吃。”

铁路工人左看右又看,上看下看,抬脚就走。蔡思哲紧跟在后:“大哥!”

“我你大爷,城里到处都在招工,不去那找,跑这来找,毛病啊你?”

“找啦,没资格证,人家不要。”

“骗你得,没证有工作人多了,快快去。这是铁道,丢命的地方。”

“真的,好多都只要女的。你看,啊,帮我一下吧。”

铁路工人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我家里喂了几只兔子,你去给我看着,工资嘛,包吃包住每月五百元。”

“哈,喔,现在就带我去?”

“不,还有事去前边一趟,你到那边铁路哨管站台下等我。现在是下午六点半,七点半准时来接你。”铁路工人说完就朝前走了。

蔡思哲早已喜上眉梢,高呼“万岁”,蹦跳着往铁路哨管站跑,肚子的饥饿又被淡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跑着,眼看天又黑了下来,万岁却始终不现踪影。

急得有点慌,那神色就是望眼欲穿的最好注解。一直等到深夜子时,“万岁”他母母的还是没来。蔡思哲像绝望了的一株小草,只能供玩耍的人们随意践踏。

他没有去问谁了,灰溜溜一般又往左边铁路勤勤恳恳地走着、走着。有火车开来,他就让在一边,看着车轮和铁轨碰撞出的火花,把一天的都市新奇□□烧得干干净净。

火车带着巨大的强风呼啸远去,留给他是凉透了心的哆嗦,又冷又饿的感觉,在他的体内久久不愿离去。

与风同行,蔡思哲能明白一些后果。他只能在心里妈妈的、NND、操他祖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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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抬砖2

蔡思哲一直往前走,想哭一次,但没有。记忆中,十八年来才哭过三次,一次是没争到新书包,二次是没争到一片猪肉。还有一次,是暗恋的女同学偷了他的漫画手册。他想,他的哭与尊严球关系都没有,都是些临时性挤兑出来的,没价没值。

在铁路的指引下,走进了一处空旷且又人多的广场。有一些拉客的旅店服务员,问他住不住旅馆。也有很多前来推销打火机、小刀、小玩具的江湖人士,都因没有一分钱而拒绝谈话。

前方那幢约有五层楼高的房顶上,立着四个身披霓红灯的大字,草书书写。蔡思哲边猜边念:二奶之都。旁边一路过的男子说:“切,这都认错,明明叫——大奶三陪嘛”。话音还没落,扫地的大妈急了:“咋认的?太极王都不认得?还不如念‘小姐洗脚’呢。下面有几个小字,会认吗?”

蔡思哲这才细看,认出来才知道这儿就是太极王都的火车站。

思虑了许久才想起来,政治书里讲的,太极王都火车站是华山以南地区最大的火车站。是连接省内外的中心枢纽,也是蜀道省最大的经济贸易中心。当然,也是社会治安最复杂的地带,更是万千故事出没的地方。

蔡思哲对自己能来这儿走一趟,深感荣幸。华彩山城人,可能没有几个人来过这儿。

广场里堆了许许多多露宿的远征打工仔和出省旅游候车的人们,他们都三人一篷,五个一打,纷纷议论着工资和一些男欢女爱的事情。

太极王都的夜空,除了乌云就再也找不到星星和月亮。蔡思哲同大家一样,坐下来,又躺下去。眼睛依旧老老实实地盯着乌黑的天空,渴望寻找到一颗星星,能照亮广场里落入天涯的自己。

一连几天,不停地就近找工作,商家们或因无技术,或因无口才,或因讲话老土而一一拒绝提供工作。蔡思哲唯一要感谢的,就是这个火车站广场。这儿能让自己在夜晚带着肉体,得以平静地寄存一下。

与寒冷和饥饿抗争,在第四天的早晨,开始意识到了死亡的压力。它就要将肉身,重重地击碎在这个广场。虽然自己凭借着山里人顽强的毅力,抵住了四天四夜的折腾,滴水难沾,和粒食未入的生理蚕食,但终究还是要倒下。

饥寒的困扰,已使蔡思哲的健脚像罐了铅一样,沉重而又酸痛。四天前那硬健的步伐,不知去向。

晨风吹来,晃了晃步子,像蜘蛛负蛋,无法从容起脚。他此时是沿着自己来时的铁路往回走,希望能在那个铁哨站,找到那位“万岁”。

最终,失望还是站在了他的一边,离开了铁路,往城里移动。过了王八庄路,过了二逼桥路,又过了见世北路。到了一环路口,又随意地往右拐,上了父亲路。

其间,还是是一家一户地申请干活的请求。泡影却一次又一次地成为了脑海里的水沫。

难熬的黑夜,又快要□□,那双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将他带进了一处建筑工地,一直带到了一个水龙头的旁边。等回过神来发现水时,贪婪的肠胃早已急不可待,催促着扑了上去……。

困在水管旁,蔡思哲等着粗气慢慢变细,也打算就地过完一夜,脑子里装的全是水的内容。他对水的理解不多,却明白水能赋予生命在大地之门外,勾起所有活着的人,来判断生与死,判断善良与罪恶。也能像血液一样,供人随身携带,让赤裸的生命在惊喜与苦难中懂得沧桑的传说。懂得什么才是,赖以生存的生根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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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抬砖3

水,传说富有神奇之效,许许多多的苦难中人,在被逼得一塌糊涂之时。水都会给予生命从点到面的生机,一层又一层递进,不清楚的要清楚,不明白的要明白。活命,是靠无价的它才得以站立,得以成长。

黄昏下,走来两名手拿碗筷的青年,是来洗碗的建筑工人。他们没有留意困在旁边的蔡思哲,两人洗完碗欲走。被鼓足了最大勇气的蔡思哲,给叫住了。

蔡思哲几乎用尽了哀求的一切表情,两人见是一小青年求助。毕竟是下苦力过活的人,他们不清楚该怎么办,叫蔡思哲在这儿等着别走,等去问了他们的包工头回来再说。蔡思哲怕他们又一去不复返,再三恳求一定要回来。

过了不到一刻钟,他俩果然回来了,那脸上的笑容表明蔡思哲的希望变成了现实:“老板说要看看你再说。”

跟着两青年,蔡思哲来到了一幢还没完工的大楼。三楼上,在顺数的第六间房内见到了他们提及的那位包工头老板。

包工头很和气,脸上老是贴着淡淡的微笑,四十岁左右,一件较旧的军大衣裹在身上,非常得体。手中的一块三角尺与他现在的身份遥相呼应,可谓是兵不离枪,匠不丢尺。

“饿了吗?”

“五天没吃饭了。”

“赖勇!”包工头叫来刚才引路的那高个子。

“去买碗饭回来,要多一点。”赖勇应声出门去了。

“想找工作?还是想回家?”

“打工,不想回家。”

“我叫李志生,叫我李哥就行了。”

“嗯!”

“……”

“饭来了!”出去买饭的赖勇还没进门就高呼了起来。

“来,吃饭,边吃边讲,半斤饭,五块五的菜,够不够?”赖勇问蔡思哲。

“够了,足够了!”

蔡思哲心里有千恩万谢的话,一时就像都堵在了喉咙,老是挤不出来。只是从眼角处淌出了一滴滴他有记忆以来的第四次眼泪,还是因为吃。不自觉地嘲笑了自己一次,才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依然没有被老天所糟踏掉。这眼泪里饱含了上苍对所有生灵的爱戴和抚养之情,它深深地唤起了人们灵魂深处的良知和对社会文明的亮丽功德。

也许,包工头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碗饭,会给眼前这名小青年带来多大多远的影响。而蔡思哲,将这碗饭的历程,牢牢地铭刻在了灵魂深处的石柱上。

蔡思哲的这一碗饭吃得很慢,周围的工人都用一双双怪诞的眼睛,盯着他的每一次起筷落筷。仿佛等待一种故事的结束,或者一个传说的开始。

“学生味重,怕做不了多久。我看,还是回去吧。”包工头盯着说。

蔡思哲立即站起身:“不回去,用我多久就做多久。”他意识到包工头将要说的下文,已经无法用更坚定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处境。害怕快要到手的饭碗,在一句话中不翼而飞。他更害怕几天来被人老是拒之门外,不顾别人生死的那类人再次出现。希望自己能用更准确,更能说明问题的语言来让对方留下自己。

非常可惜,此刻他什么也想不出来,脑子里只嗡嗡作响,只好本能地从嘴里和目光中发出着急的求助信号。他不愿在街头巷尾与叫花子同行,而且宁死也不愿意!他就是需要一个能供给劳动的空间,让自己凭借着劳动的收获来养活肚子。

“这是挑砖、背水泥、抬预制板的地方,你肯定干不了。”

蔡思哲忙接过话说:“我能干,不信,明天可以试我。”

就是这句不经意的话,终于使他留了下来,他又开始吃起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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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抬砖4

晚上,蔡思哲睡在用砖搭成的床里边,赖勇睡在外边,好像又找回了睡在学校集体大□□的那种安全感。

赖勇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转过身来对蔡思哲讲太极王都的各种见闻,讲他来到这个城市的一切快乐和来如意。

而蔡思哲特别想睡觉,他需要一个完整的觉来满足一下久违了的温暖。

第二天一早,楼外的各种机器声开始响遍了整个工地。

蔡思哲起得早,他同赖勇一起去洗脸,吃早饭。之后跟着赖勇来到翻砂棚旁,见李志生正在同工人们一起,抬一筐筐鹅卵石去搅拌机下混河沙和水泥。

“咋安排?”赖勇一边走一边问李志生。

“让他跟你一块去上砖,能不能行,今晚就看你的观察来说话。”

一天下来,蔡思哲凭借自己的体力,在拖、拉、背、挑、抬上,都显示出了与学生完全不相符的干劲。虽然慢一些,但六七层楼的上下劳动,不是靠玩命就做得到的。这本身就与蔡思哲从小生活在大山里,长期做那高强度劳动有关。

慢,只是生疏与熟练的问题。

第二天,蔡思哲被李志生认可后,被带到工地背后大街的一家裁缝店。

这里其实是一间小杂货店,六十平米大小。烟酒糖果方便面泡凤爪,都有卖的。店的里间就是裁缝间,队里规定,建筑工人必须头戴安全帽,身穿帆布衣,脚蹬帆布胶鞋。

这叫李志生的生意理论,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的工人就得到自己的店消费。

周围居民,也是屠宰对象。

蔡思哲不例外,一妇女叫蔡思哲过去量身子,这妇女是李志生的老婆,三十六七岁。

蔡思哲后来才知道,工人们都称其为桂姐,姓杨,因名忠桂而得其桂姐美称。一副小男头式的短发加上长颈项,两只招风耳垂上挂着两根足有三寸长,却是用铜丝圈成的耳环。时常表现出摇摇欲坠的姿态。

桂姐的面部集中了无数女人的优点和缺点,樱桃嘴,小黑痣,高鼻梁。唯独那一对眉毛,不描不抹也会使她巴掌大的笑脸黑上一大片。

有些好玩笑者还建议桂姐去害一场麻风病,以解脸额之忧。每到这时,桂姐那深陷的熊猫眼就会眯成一条线:“短命的,喊你妈去害鸡摸眼。”说完,准会转身扭着壮而不肥的屁股进店子去卖小生意,或者帮工人量衣裁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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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抬砖5

桂姐一边给蔡思哲量尺寸,一边叫另一小女工记录,选好衣、帽、裤、鞋。

蔡思哲可算是一生第一次穿上如此整齐而又没补丁的衣服。

桂姐问蔡思哲是记账还是付现钱,赖勇插嘴说蔡思哲分钱没有就记账,以后在工资里扣。蔡思哲不知所云,就问桂姐一共是多少钱。

“不多,三百五。”

蔡思哲简直听傻了,三百五,在华彩山城,可供自己穿五年衣服的钱。

“不要了。”蔡思哲激动着说。

“不行,工地上有规定,每个人都必须身着工作服装上班。”赖勇很生气,一把拉起蔡思哲,又说又训地回到工地。

说到上班,蔡思哲似乎又平静下来。

在老家,“上班”两个字已是铁定的城市居民专用词,农民就只有没日没夜地挖土种庄稼。对“上班”二字,甚是羡慕又崇拜。

如今,自己还轮到“上班”二字上来,飘然之极。

刚回到工地,就被满身染着水泥浆的李志生叫住:“过来我有话给你讲。”

蔡思哲来到李志生面前,像听候发落一样,端端正正地站着。

“从今天开始给你记工点,起分是六点,包吃包住,每月八百元。

根据你的工点补贴点工钱,每长一个工点加十元。如果每周保持长一个工点,一个月就补四十元,合计工资就有八百四十元。

另外,误一天工要在工资里扣三十元,生病例外。加夜班,有夜班费,每晚五十元。

以后就给赖勇当下手,负责给他递砖,搬运混泥浆,等熟练了再教你做墙码砖的技术,记住了没?”

“记住了。”

蔡思哲听李志生讲的这一长串算来算去的话,一点也没有听清楚。

只是明白,干好了要加钱,干坏了或不干就得罚钱,再则就是明确了师父人选。

管他怎么记,怎样算都行,只要自己加油干,好好干就行了。

头两天,蔡思哲做得不太顺手,总认为给师傅添了不少麻烦。

好在有耐力,赖勇一吼,两只脚板跑得飞快。

这样能换回一些可以说是出错,也可以说是整乱了而不被骂的交易。

晚上一上床就想:变被动为主动,第一个起床,最后一名睡觉。

从轻活到重活,从工地上收拾工具到房内收拾碗筷,他们间隙时间抽烟吹牛,自己就手忙脚乱地搞个不停。

蔡思哲想着这些,自己都笑了起来。

工地日子,这样是不是过得要充实一些?将来有了钱,找个肥婆娘。

赖勇自己对蔡思哲讲,他来太极王都,本意不是到工地做重活。

而是想实现他的策划梦想,没想到的是,这个鸟地方的广告公司不识天才。害得他无广可告。

只好寄居在这里,给他的老乡李志生抬砖。

这怀才不遇,白天就想打人,晚上只想打泡,苦逼得慌。

情形比蔡思哲烦几十百把倍,讲到这些,反而又对蔡思哲为一口尿包饭碗差点丢了性命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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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抬砖6

过了一周,赖勇还是觉得蔡思哲不符合做他徒弟。

总以为听到“建筑”二字,就可以粗手粗脚,或者说就是粗活。

叫了蔡思哲坐下来讲:“建筑,就是建房子。哦,跟水泥砖钢材打交道,就是粗活?就是以你这样水泥河沙混不匀?地上随便抓一根钢筋就可使用?将来,房子倒了找你还是找我?再次告诉你,建筑不是粗活,是世界上最精细的一门行当。”

蔡思哲听了,回到工作上,不出两小时,准会将装沙的桶用来装水,要么将吊索挂到打孔钻头上。

赖勇没办法,开出两个条件:“要么还是像刚来那天,只当搬运工,凭力气赚工资,要么就走人。”

“总之,我就是不走人,出力搬运也做。”

第二天,李志生没有让蔡思哲走人,也没安排去只做搬运工。而是安排去守他的店子,叫了蔡思哲到工地坝子中心教训:“终于知道你找不到工作的原因了,看你也可怜,赶你走又怕你饿出毛病。

这样,工地这边等工程后期,看有简单的活做再说。

先搬到我的店子里去,帮我爱人做下手打杂。

晚上守店,白天帮着送东西。”

赖勇问:“他一个男的,那周小妹不是也住店吗?”

“她走了,回家结婚。说不来上班,虾米女人,一结婚就姓啥都忘记了。小蔡,工资很低,三百一月,包吃住。”

听了这话,蔡思哲顿时对这名没见过面的周小妹,产生了无比的敬意。

走得及时,这婚也结得正是时候。

不然,自己又不知往那流窜。

中午,蔡思哲搬进杂货店,前后左右观察了一阵子,想讨好桂姐:“我跟你学裁缝。”

桂姐正在忙裁衣,头也不回就说:“算啦,别到年底,啥没做好,你却师父摆了一桌。就打扫卫生,端水淋街道上的灰尘。”

这失败者,在很多地方都被放在牙尖上,被人像咬虱子一样,又烦又可怜。

但这份差事,蔡思哲做起来很顺手。

刚打扫完店面,见没别的事做,就取了笔和纸,画点门前广告漫画,又给店子取了个“懒得讲”副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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