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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续春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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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依旧低着头没有言语,却有两滴晶莹的泪水滑过她的脸庞。

"阿霜,你莫要哭,以后努力些,尽量考好就是了。"许秀兰轻声说道。

"爸,妈,我不想读书了。"凌霜突然抬起头,哽咽着对朱文贵和许秀兰说道:"家里活儿多,还是让我回来帮忙吧,我成绩不好,反正明年也考不上高中,不如现在就回来,还可以帮家里做一点事。"

"你胡说些什么?!"朱文贵听了,呆了呆,随即大声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家里的事我和你妈自有主张,你且安心读你的书就是了,却又瞎想些什么?你成绩不好,如若明年考不上高中,那就再补习一年就是了,却又有什么打紧,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考不上高中!"

"妈病了,我回来养猪,做上一些家务,也是应该的。"凌霜说道:"我是真的不想读了,我坐在课堂,总是想着家里,你们让我回来吧,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想读书了。"

"阿霜,你莫要再说了,再说,你爸就要生气了。" 朱文贵正想开口,许秀兰突然柔声说道:"妈知道你懂事,为家里好。可是,你真想为家里好,让爸妈高兴欢喜,你就应该好好读书,不要多想别的事情,咱们家虽然清寒贫穷,供你读书却是必然的,以后,你千万莫要再说不想读书之类的话了。"

"好好听你妈的话吧。"朱文贵的口气也缓和了下来,却依然正色说道:"爸妈别的事都可以答应你,惟独这件事你就别想了,总之一句话,家里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读得好,是你的造化,读得不好,咱们到时再商议,书,却是非读不可的!"

凌霜听了,半晌做声不得,只好低着头抹着眼泪。

"别多想了,回屋歇息去吧。"朱文贵看着凌霜,一种说不出的柔情突然涌上心头,他仿佛又看到了她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他姐姐少女时候那付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着凌霜慢慢走出屋子,朱文贵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

"这孩子成绩这么差,怎么办呢?"半晌,他低声说道。

"阿霜本是聪明灵气的,原不该考得这么差,只是她心事太重,想别的事想多了,没有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许秀兰叹息着说道。

"总要开导开导她,让她静下心来读书才是。"朱文贵说道:"我哪天抽空到学校找她老师谈谈,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法子?"

许秀兰点点头,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凌霜回到屋子,独自坐在桌前,回想起刚才和舅舅,舅妈的一番谈话,不觉又垂下泪来,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读书了,因为她深知家里的艰难,以及舅舅,舅妈为她和妹妹所做出的巨大牺牲,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又让她感到深深的羞愧和不安,她原本想辍学回来,既可以帮家里做一点事情,又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可是,舅舅,舅妈偏偏执意不肯,坚持让她读书,这使得她又陷入了那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之中,从而感到说不出的伤心和难过。

坐了许久,凌霜拉开抽屉,一看见里面那两本精美漂亮的笔记本,她心中一酸,泪水情不自禁便又流了下来。瞧着这两本笔记本和旁边的那支崭新的钢笔,不由自主的,便又使她想起了她的哥哥凌波来,她哥哥凌波今年十七岁,从小和龙江市的姑妈生活在一起,现在在龙江市第一中学读高二。每年的寒,暑假,他总会前来朱家湾看她和妹妹凌雪,平时,他也经常写信给她,并寄赠了许多学习资料和参考书,这两本漂亮的笔记本和钢笔,便是他今年正月来朱家湾的时候送予她的。凌霜轻轻取过一本笔记本,微一打开,一大张崭新的尚未撕开的邮票便显露了出来,她哥哥临走的时候曾经嘱托过她,要她经常写信,并把这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告诉他。

一想起哥哥的嘱托和自己的期中考试成绩,凌霜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和不安,而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倾诉的冲动,却又使她拿起了纸和笔,她要给她哥哥写一封信,告诉他目前家里的处境和自己的所思所想,因为除了舅舅和舅妈,哥哥凌波,该是她生命中最亲近和最值得信赖的一个人了。

她思忖了一会,开始在纸上慢慢写了起来:

"哥: 舅妈的病今年更重了,上个星期,还咳了好多的血,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活动,永兴已经没有和我一起读书了,因为家里负担重,事情多,舅舅才不让他读的。我也不想读,可是舅舅和舅妈死活不肯,一定要我读下去,他们太操劳辛苦了,我一想起他们,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哥,我真的不想再读了,我真的很想回来帮忙家里,减轻家里的负但,可是,舅舅,舅妈又不肯,我该怎么办呢?我是这样想的,这个学期读完,下个学期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再读了,我已经十四岁了,应该帮助家里多分但一些事情了,你说对不对?哥,你暑期还会来看我和妹妹吗?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就早点来吧,我和妹妹都很想你,你自己也要保重,其余没有什么事情,学习资料和参考书就不要再买了,用不着的。 凌霜。"

凌霜写完,又重新读了一遍,不知不觉中,泪水又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折好信纸,放入了信封之中,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有依稀的悠扬的电影音乐声,从晒谷坪方向遥遥地传来,这使得她忽然想起,这原该是一个快乐而又热闹的夜晚,是属于朱家湾不可多见的充满欢笑的夜晚。

第二章



龙江市第一中学座落在美丽如画的龙江河畔,这里环境优美,教学设施齐全,是这座城市最负盛名的一所中学。

下午四点,是学校例行的课外自由活动开始的时间,这时,经过一天紧张的学习,同学们都纷纷走出教室,参加自己喜欢的各项文娱活动,校园内到处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充满了一股青春的气息和活力。

高二班教室前的走廊上,班长欧阳云飞身穿一套蓝色的运动服,正对着几名同样装束的男生,做着班际篮球对抗赛的最后布署:

"大家一定要注意定位防守,千万不要失去自己的防守位置和防守对象,我再说一遍,对方进攻的时候,最具威胁的前锋汪海,如果他运球进入罚球区,我和张天宇上前夹击,其他人注意补防位置,不要让他轻易上篮和传球,如果我们进攻的时候,刘星星一定要拖在后面,盯住对方的陈浩然,他的反击速度非常快,是对方另外一个重要的得分点。"

正紧张布署间,欧阳云飞忽然看见两名女生穿过花圃,施施然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欢迎黎大班长光临敝班!"欧阳云飞笑着迎了上去,对走在前面的那位圆脸短发的漂亮女生说道。来人正是他们班正要交锋的对手,高二班的班长黎藜和她们班的学习委员秦晚烟。

"不客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那黎藜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秦大才女翩然降临,更是我们班莫大的荣幸了。"欧阳云飞复又对她身后的秦晚烟笑道,只见她身材欣长,面容皎洁,竟是一位极其美丽端庄的女生。

"不然,高二班人才济济,欧阳班长更是个中翘楚,小女子揣然而来,内心实是惶恐之极。"那秦晚烟淡淡笑道,神情竟是说不出的详静洒脱。

"客气,客气。"欧阳云飞灿然一笑,随后掉头看着黎藜:"怎么,刺探军情来了?"

"就你们班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也用得着我们刺探军情?"黎藜嘴里说着,眼睛却不住在那几名队员身上扫视着。

"果然是全明星阵容。"黎藜笑道:"只可惜少了两位。"

"你是指丁剑锋和凌波?"欧阳云飞看着她。

"少了他们两位,你们班赢不了。"黎藜点头笑道。

"丁剑锋上校队集训去了,凌波感冒了。"欧阳云飞也笑道:"要不然,凭你们班那准二流的水平,还不是手到擒来?"

"凌波人呢?"黎藜问道。

"前面楼前出墙报呢。"欧阳云飞指着这座房子的尽头,说道。

"好,祝你们班马失前蹄,大比分失利!"黎藜笑着说了一句,又施施然的和秦晚烟往那边去了,身后却传来了高二班那几队员愤怒的怪叫声。

两人走到楼房尽头,左手一拐弯,果然看见侧壁的一块黑板前,一位身穿白色衬衫的男生,正专注地用粉笔出着墙报,两人走近一看,那是一篇用漂亮的行书书写的题为的散文,黎藜看了两行,不觉轻笑道:"好文,好字!"

那男生闻声回过头来,却正是她俩所要找的凌波,只见他五官端正,眼神明亮,唇角间浮现着一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使得他看上去既温柔含蓄,又轻淡散漫,很容易的,便能让人一下子记住了他。

"原来是黎大班长和秦大才女,失敬,失敬。"凌波看着二人,微笑道。

"特来恭贺你参加全省数理化竞赛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欢迎你载誉归来!"黎藜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怎么受用,前两天老校长就已经对我说过了。"凌波摇头笑道,转身又书写了起来,"还是说说你此行的真实意图吧。"

黎藜扑嗤一声笑将了起来,随即将身旁的秦晚烟往前一推,笑道:"还是让晚烟和你说吧,趁着你这个病猫发不了威,我得赶紧鼓舞士气灭了你们班去。"

说完,她竟径直的往操场方向去了。

"却是什么事呢?这般专程而来。"凌波微笑地望着秦晚烟,问道。

"前儿看你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病了呢?"秦晚烟却看着他,轻声问道。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谁又说得准呢?"凌波叹道:"恐是天妒英才,想让我好生消停一会吧。"

"却又贫嘴了。"秦晚烟笑道:"既如此,怎的不好生歇息,却又巴巴的出什么墙报呢?"

"同学们这不都上阵杀敌去了嘛。"凌波笑道:"说吧,什么事儿呢?"

"两篇稿子,要你帮忙。"秦晚烟笑道:"校新闻报道组想对你做一次专访,请你介绍学习经验以及这次获奖感受,怎么样?咱们约个时间谈谈?`

"该不会是你这个组长的意思吧?"凌波笑了一下,又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不,这次是校方的意思,我们新闻报道组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秦晚烟笑道。

"我那点微末道行你还不清楚?"凌波边写边说道:"我看咱们也不用另约时间,你直接编一个得了,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听你弹唱一曲呢。"

"真要我编?"秦晚烟笑看着他。

"编。"凌波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我要强调两点,第一,你不要把我编成一目十行,倒背如流的天才,我可没那么聪明伶俐。第二,你也不要把我编成废寝忘食,走路撞电线杆子的书痴,我也没那么勤奋刻苦。"

"放心,这点水平我还是有的。"秦晚烟笑道:"我把你编成一个正常的科学方法论的实践者。"

"还行。"凌波笑道:"反正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谁又会真当回事呢?"

"第二件,这个月的要编辑出版了,现在还差一篇文章,文学社的张梦江和林映月,说是要准备高考,把社里的事情全都推给了我和黎藜,我们手头没有应急的稿件,黎藜说是来找你,你看着办吧。"秦晚烟又说道。是校文学社主办的一本纯学生原创的文学刊物,深得校园同学们的喜爱和好评。

"你们这叫做舍本逐末。"凌波轻声笑了起来,"你们文科班那么多青年才俊,随便抓一个充数不就完了?亏你们还是班长和学习委员呢。"

"你以为是逛公园写作文啊。"秦晚烟也轻声笑了起来:"文章的标准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何必巴巴地前来找你,别忘了,你也是文学社的一员。"

"你呢?你就不能写一篇凑数么?"凌波看着她笑道。

"就我那文笔,早就被同学们看厌了。"秦晚烟摇头笑道:"再说,也没有回回都上的理儿。"

"初三班有一位名叫张原的女生,你去找她约稿吧。"凌波想了想,对秦晚烟说道:"她才思敏捷,笔触清新,完全够得上的标准。"

"是吗?你看过她的文章?"秦晚烟问道。

"我在陈白老师那里见过她的文章,果敢不错的,不然,敢向你推荐么?"凌波笑道:"再说,培养新人也是文学社的一贯宗旨,应该给年轻人多一点表现的机会。"

"那好,我去找她试试。"秦晚烟看着他笑道:"为了两篇稿子,我大老远地跑来,谁知你一个字没有,就将我打发了。"

"不这么打发也行。"凌波笑道:"帮我把黑板两边的装饰图案画上吧,这个墙报今天得出来,我一个人实在太吃力了,你既然来了,也就别白走一趟。"

秦晚烟看着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求援不成,反倒成了救兵,后卫该当前锋了。"她笑道:"瞧你病恹恹的,我就帮你一把。"

她端详着黑板,随即从粉笔盒里取出了一根淡黄色的粉笔。

"青春无期梦有迹,十里杨柳笑春风。我就画一株垂柳得了。"她边说边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好主意,轻便省事。"凌波点头道。

"两军对垒之际,我这个班干部却居然跑来给你打下手,这事想来当真好笑。"秦晚烟笑道。

"这也无妨,只要你秦大才女愿意,下回我随时听候你的差遣就是了。"凌波说道。

"这话是你说的?"

"自然。"

"你说,今天哪个班会赢?"秦晚烟问道。

"你们班也有几个好手,这场球输赢很难说。"凌波笑道:"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欧阳今天要拼命了。"

"方才我经过你们班的时候,欧阳已经有点拼命的意思了。"秦晚烟笑道:"也不知道他现今是负隅顽抗呢,还是已经挂彩下场了。"

"果然是多年的老同学。"凌波笑道:"你没有说出困兽犹斗,血溅当场之类的话来,已足见盛情了,在这里,我替欧阳谢谢你了。"

"谢倒不用,谁叫咱们一向是过命的交情呢!"秦晚烟笑靥如花地摆了摆手,走到另一边画了起来,"我说,咱们三个老同学倒有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啦,哪天约约,一起到外面喝杯茶,权当给你接接风。"

"就以今天的球赛为准,谁赢谁请客,你和欧阳看着办吧。"凌波笑道。

"好主意。"秦晚烟笑道:"我和欧阳拼命,你却稳坐中军,坐收渔翁之利!"

"我自然也该回请一次。"凌波笑道:"好不容易取得这么一点成绩,校方不设宴款待,就不许咱们自个乐乐?为了这不见影儿的第一名,我已经破费不少了。"

"就是。"秦晚烟大笑道:"只听见广播喇叭震天响,一没见奖金,二没见酒水,下回别替他们卖命了。"

她举止洒脱,笑容宛转,神情间,当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你们班的篮球水平确实不怎么样,可是,我们其他几个班都害怕和你们班比赛,你知道为什么吗?"凌波看着她,笑问道。

"为什么?"秦晚烟奇怪了,望着凌波。

"因为你们班有一个全校第一的最佳第六人。"凌波认真地说道:"只要她一到场边,你们班的队员就像突然吃了兴奋剂似的,一个个就开始玩上命了,水平差一点的,还真挡不住呢。"

"他是谁?有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秦晚烟愈加的疑惑了,一连串的问道。

"她姓秦,双名晚烟。"凌波轻声笑了起来。

秦晚烟一怔,随即醒悟了过来,不禁红着脸在凌波的肩上轻擂了一拳。

"你这是打趣我?还是奉承我?"说完。自己也禁不住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好了,我就要当最佳第六人去了,剩下的我无能为力,你老人家就慢慢熬吧。"秦晚烟画完最后几笔,拍了拍手,转身便朝操场方向走去,可还没走上几步,她又折了回来。

"对了,这是你的一封信,上个月你在省城参加竞赛的时候寄来的,我在门卫室见到了,便替你收了起来,现今交予你。"

凌波接过一看,是朱家湾妹妹凌霜的来信,急忙拆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突然咳嗽了起来,仿佛胸口有一团化不去的火似的,他不停地咳着,一种强烈的窒息般的感觉,使得他不禁弯下腰,伸手扶住了墙壁。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慢慢缓过劲来,收拾好信封,望着写了一半的墙报,他又失神般的伫立了半晌,这才拿起粉笔,继续写了起来,只是书写的速度,比方才明显缓慢了许多。

出完墙报,太阳却已下山了,凌波回到空荡荡的教室,拿起自己的书包,看见教室窗户洞开,他又走过去一一关好,这才离开教室,缓步向校园大门走去。

感冒发烧已经两天了,一直没有好转,再加上方才凝神出了一回墙报,走在路上,凌波感觉头脑晕晕沉沉的,而且脚步发软,仿佛困扰他的感冒症状,好像有加重了许多。

回到家里,姑妈凌敏已经做好晚饭,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闲谈,一边等着他回来。

"好了,现在可以吃饭了,"表弟陈旭一看见凌波进来,仿佛解脱了似的,急忙对他父亲陈克之说道。他今年十五岁,是龙江一中的一名初三学生。

"似是而非,毫无创意,可见是朽木一根了。"陈克之摇头笑道:"我瞧你惟一的可取之处,便是这吃饭的劲头了。"

陈克之是一位历史教师,任教于市第二中学,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位幽默,随和的父亲和长辈。而他身边那位一直抿着嘴笑,很是沉静漂亮的少女,便是他的女儿陈静了,她和凌波同年,今年都是十七岁,在她父亲任教的二中读高二。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菜还没煮完,你就进了三次厨房了。"凌敏在一旁对陈克之说道。这是一位风韵犹存,略显丰腴的中年女性,端庄的面容,齐整的短发,使得她看上去异常的干练,精神。

"冤哉枉也,我那是去帮你取盘子和端菜,你怎的可以凭空污人清白?"陈克之笑道。

"凭空污人清白?"凌敏看着他:"难道那块鸡屁股凭空飞走了不成?"

大家一听,全都笑了起来,陈克之却神色自若,面带微笑地看着凌波:"你面色倦怠,嘴唇干裂,可有气滞胸闷,难以下咽之感?"

凌波点了点头。

"给他煮一碗热汤面吧。多放一些辣椒。"陈克之对凌敏说道:"我瞧他比中午更不济了,也许出一身汗,发散发散一下也就好了。"

凌敏不禁仔细端详着凌波,果然,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伸手到额头上一摸,竟是火烫火烫的。

"我没事。"凌波勉强笑了笑,说。

"都烧成这样了,好说没事?"凌敏对凌波说道:"你先去床上躺一会吧,我配点退烧药,实在不行,恐怕还得去医院呢。"

凌波点点头,站起身子,走到他和陈旭的房间,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他确实感到头晕脑沉,浑身软绵绵的,仿佛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吃过药,他拥着被子躺在床上,不久,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觉,仿佛很沉很长,其间,他依稀记得姑妈好像进来过两次,还摸过他的额头,只是他全身软绵绵的,仿佛极倦极累似的,一点儿也不想动弹,甚至,连睁开眼睛的欲望也没有,昏昏沉沉之际,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无边的虚空和黑暗之中,而且,各种影像随之纷沓而来,他仿佛看到了朱家湾的舅舅,舅妈,看到了他的两个妹妹,看到了许多他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场景,这些影像,有时杂乱模糊,有时又清晰异常,使得他深深地沉溺于一种迷乱颠倒之中,从而久久无法自拔。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影像都渐次隐去,黑暗和空茫之中,只有一双眼睛,一双美丽而又哀恸的眼睛,在长久地直直地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这双眼睛,恒久而又鲜活地闪现在他的眼前,占据着他的脑海,使得他在一种说不出的痛楚中,突然大叫了一声:

"妈!"

而随这一声喊叫,他也突然从黑暗中惊醒了过来。房间一片昏暗,除了对面床上,传来表弟香甜而又均匀的呼吸声,四周却是万籁俱静,没有一点儿声响。想来是夜已深沉了,凌波擦了擦脸上冰冷的泪水,很快地,他已从先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这时,他身上的那股难受劲已经消失了,而且头脑一片清清明明的,虽然身上还绵软无力,但他知道,他的病,竟已是好了。

静静地躺在床上,一种空明如月辉般的忧伤和凄凉,很快就侵蚀了他的身心,妹妹凌霜的来信,梦中不断闪现的母亲的那双眼睛,都在这一刻,无遮无拦地进入他内心的最深处,如虫蚁般地开始咬噬他年轻的心灵。

黑暗中,他禁不住又一次泪流满面。

这天黄昏,吃过晚饭之后,浏览完家里订阅的两份报纸,凌波看看时间已到了六点三十分,便拿起书包,走出家门,到学校上晚自习去了。

晚上同学们聚在一起,由各科老师轮流带班,当场进行交流,辅导,是龙江第一中学的一项教学传统,虽然学校没有硬性规定每位同学都得必需参加,但由于下半年就要进入紧张的高三学习阶段,因此凌波班里的同学几乎都自动加入到晚自习的行列中来。

凌波正走在街上,突然,一辆自行车斜剌里直冲着他飞快地窜了过来,凌波一惊,躲避不及,眼看那辆自行车就要撞在他身上的一瞬间,那辆自行车却又急剧地停了下来,恰恰横在凌波的眼皮底下。

凌波唬了一跳,定神之后,望着自行车上那个正一脸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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