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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续春风-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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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际，我自会推荐一个人选给你。＂凌波沉吟着说道：＂实在不行，你也自可任命一个，这三建公司能走到今天委实不易，还是不要轻易放弃了的好。＂
＂你既会说这话，又何必轻言离开呢？＂杨书记悠悠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事你自家再仔细斟酌斟酌，莫要轻易做出这个决定，这一步走出去容易，想要回头可就难了。＂
＂这我知晓。＂凌波点点头，语气低沉地说道。
两人走出望江楼，凌波谢绝了杨书记驾车送他回去的好意，便只一个人独自走在繁华熙攘的大街上。人群汹涌，霓虹灿烂，面对着这个城市的华丽辉煌，凌波却只觉得内心轻轻淡淡的，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也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悲。他信步走着，满脑子闪现的全是那张圣洁端庄，美丽得仿佛纤尘不染的脸庞，以及西南莽莽群山深处，那个名叫秀水的偏僻小镇。打从那天他从昏迷中醒来，流着泪读完那四本书之后，那张绝美的脸庞和那个名叫秀水的地方便如刀刻火烙般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任是怎么也挥之不去了。而在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中，他清楚地知晓，除了那个名叫秀水的小镇，这世上再无其他的地方能够安放他游离不定的灵魂了。他现今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向那个地方靠近。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在一片空茫和黑暗之中，找到些许的光亮和慰籍，也唯有这样，他才能在一种永难忘记的伤痛中，找回自己日渐苍凉的青春和生命。
想着现今诸事已了，想着只要旧城改造第一期工程一结束，自己便可以前往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悲喜交加中，凌波的眼泪禁不住又流了下来。
这天晚上，凌波回到家里，凌雪和朱永红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兴趣盎然地看着一部电视剧，凌波将带回的几样水果和点心放下，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问两人道：＂永兴呢？＂
＂吃过晚饭就不见影儿了。＂凌雪回过头来笑道：＂我发觉他现今得了你的真传，有点不着家的感觉了。＂
＂定是又和瘦猴他们打牌去了。＂凌波笑道：＂你们知道么？永兴现今的牌技大长，工地上的很多人都打不过他呢。＂
＂他该不会去和人赌钱吧？＂朱永红不觉问道。
＂这倒不至于，不过是一两盒的烟钱和一顿宵夜的小闲情而已。＂凌波笑道：＂管他呢，反正他每月只有那么几个零花钱，爱怎么使便怎么使去，只要他自个开心，其余的倒也不论。＂
他这话说得轻淡，其实，除了朱永生固定的工资之外，凌波每月不定时塞给他的零用钱，已足以让他在龙江过上一份极为舒适的生活了。
＂再者说了，既便他想输钱，别人也不一定敢收啊。＂凌雪笑道：＂若是惹恼了他哥凌大老板，被开除出建筑队，这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你哥是这样的人么？＂凌波笑道：＂不瞒你们说，我往日在工地也经常打牌喝酒，那可是一清二楚，连自家师傅都可以不认的，任他是谁，这赢钱的规矩是万万破不得的，所谓亲兄弟明算帐，大家都是一砖一瓦拼出来的，谁怕谁啊？＂
＂在工地上喝酒，不会误事么？＂朱永红问道。
＂不过是偷偷喝两口解解乏而已，哪能由着性子灌呢？真正见真章的，都是在收工之后。＂凌波笑道：＂你们不知晓，工地上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喝酒打牌了，若无这两样调剂，天天那般重体力的劳作，谁受得了啊？＂
＂如此说来，你和永兴的牌技定是高明得很了。＂凌雪笑道：＂不如哪一天咱们四兄妹坐下来切磋切磋，便是我和永红一组，看看你们兄弟俩有多厉害。＂
＂好啊。＂凌波笑道：＂只是你们姐妹俩恐怕还是不行，须得加上你们晓天姐才行。＂
＂瞧你这神情，恐怕还得加上我干妈呢。＂凌雪笑道。
＂这却不能了。＂凌波立即摇头道：＂她老人家神乎其神，听说三岁便已在牌桌上玩耍了，莫说我和永兴，便是全工地的人联合起来也对付不了她一个。＂
姐妹俩一听，顿时大笑了起来。
＂这个周末，我们学校又要开家长会了。＂凌雪问道：＂这次是你去呢，还是我晓天姐或是干妈去？＂
＂却还是我去吧。＂凌波笑道：＂我已有许久未踏入龙江一中校园了，如若再不去，恐是都要忘了里面的景致了。＂
＂后天晚上七点三十分，你可得记仔细了。＂凌雪交待道：＂别到时候忙起来连个人影也看不到，害得我又要去抄书了。＂
＂你放心好了，这次绝对误不了事儿。＂凌波笑道：＂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同门师兄妹，哪能回回都让你抄书呢？＂
过得两日，凌波果然衣饰齐整的前去参加凌雪的家长会了。那龙江一中原就是他的母校，六年浸淫其间，里面的一花一草他自是熟悉不过。穿过一条林荫道，正当他走向初三年级所在的教学大楼时，突然迎面碰上了他原先读高二时的班主任宋忠平老师。
这宋忠平老师观点独特，视角新颖，在担任凌波班主任及高中政治老师期间，极力提倡学生思想自由，言论自由，可谓开一代学风之先，深得同学们的喜欢和爱戴。凌波读书期间受他影响颇深，直至离校之后，两人也还有不少来往。只是后来宋忠平老师调往龙江市郊的一所农村中学，两人之间的接触方才少了，不想今日竟又在龙江一中的校园里遇着了他。
当下师生两人相见，均是欢喜异常。两人执手寒喧了一番，更令凌波喜悦的是，短短两年时间不见，宋忠平老师现今竟已是龙江一中新进提拔进校的一位副校长了。
＂你且先去参加家长会，一个小时之后，我在副校长办公室等你。＂宋忠平老师见不少学生家长云聚而来，陆续走进各个教室，不由对凌波说道：＂多时不见，除了好好聚谈一番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呢。＂
＂如此，我便先进去应付一番，回头再来找你。＂凌波含笑和宋忠平老师别过，来到了凌雪所在的初三班的教室，签完名后，他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这家长会的流程和内容，他最是熟悉不过，独自闷坐中，他想得更多的还是这次和宋忠平老师令人兴奋的邂逅。好不容易待得家长会结束，凌波觑了个空儿和凌雪的班主任简单交流了几句，却是除了上课爱讲话和上课偶尔迟到之外，凌雪各方面的表现也还优异，尤其是学习成绩，能够长期稳定在班级前十名，已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举重若轻，浑若无事，我对她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她班主任对凌波说道：＂当然，她若是能改掉上课经常讲话的毛病，则是善之又善，好上加好了。＂
这却是凌雪打从读书起便已留下的毛病了，任是怎么劝说，这些年来，她竟是一点儿也没有改变。凌波正想致歉两句，谁知却又有别的家长插进言来，凌波见状，只得和凌雪的班主任打了声招呼，抽身离开了初三班。待得他来到办公大楼的副校长室，果然，宋忠平老师已经在里面候着他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宋忠平老师一边泡茶，一边对凌波笑道：＂听说现今你风生云起，已是东城区一位小有名气的企业老总了。＂
＂不过是一个浑身沾满铜臭的包工头而已，实在有负老师赞誉。＂凌波摇头笑道：＂倒是你刚直不阿，两袖清风，如今又肩负母校重任，实在是可钦可佩。可喜可贺。＂
＂不瞒你说，我现今恨不得自己是个浑身沾满铜臭的包工头呢。＂宋忠平老师苦笑道：＂我这副校长主管的是学校行政，后勤这一摊，现今上任不过两个月，竟就遇上一个极大的难题了。＂
＂却是什么事情？能说来听听吗？＂凌波不由问道。
＂正想和你相商呢，今天若是没有遇见你，过两天我也得到公司找你去了。＂宋忠平老师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教职员住房一直很紧张，尤其是那些退休的老教师，现今大部分都还住在那些解放初期建造的老房子了，那些老房子年久失修，已出现多处渗漏现象，堪堪已到了危房的边缘了。因此学校准备营建一幢退休教师公寓，以安置那些辛苦了一辈子的老教师，他们呕心沥血，黑发熬成了青丝，委实也该有个比较安定的晚年了。只是这笔营建费用，却不在上级财政部门的列支之中，全得我们学校自己解决。老校长和现今的李校长经过多方努力，却也筹得了一定的款项。只是我联系了多家建筑企业，皆嫌我们学校的预算太过偏低，不愿接手这项工程，可是我们学校这般一个清汤寡水的单位，有限的一点经费全都投入到日常的教学之中，能够筹得现今的这点款项已经殊为不易，又哪里有跟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呢？不知你们三建公司有没有兴趣，将这项工程承揽下来？＂
凌波一听，顿时踌躇了起来。他现今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抽身而出，前往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因此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主动放弃了不少工程，只待旧城改造第一期工程一结束，他便要告别过往，开始另一段全新的生活了。不想在这心愿既将达成的时候，宋忠平老师却又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
＂我已大略知晓你们三建公司的技术和实力，这项工程交由你们承建，我是全然放心的。＂宋忠平老师看着他，斟酌着说道：＂如若工程预算果真太过偏低，我可以和李校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拿出一个较为妥善的方案来？＂
＂这却不必了，便是按照学校原先的工程预算，我承揽下这个工程就是了。＂凌波看着他，突然坚定地说道：＂我明天上午有急事，下午便前来学校实地勘察一番，和你商定具体的承包细节，至于工程质量，我定派出公司最好的技术人员和采用最好的建筑材料，为你实打实地建造出一幢最坚固的楼房来。＂
这龙江一中给过他太多的荣誉，也承载他太多的记忆，且不论老校长，宋忠平老师，欧阳云飞，凌雪等许多他尊敬，热爱的老师，同学和亲人，单单仅凭她是一名老师，而且这里是她曾经学习，生活了六年的母校，便已足够凌波答应龙江一中提出的任何要求了。
＂如此最好了。＂宋忠平老师听闻，不觉喜悦地说道：＂你原是学校的学生，这项工程若由你来承建，真可谓是一脉相承，堪称一段佳话了。＂
＂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凌波微笑着说道，内心却也不由暗暗感慨命运无所不在的安排。自己当年辍学离校，前往的正是建筑工地，如今数年过去，在自己既将离开建筑工地的时候，母校竟又以建筑工地相邀，难道天意冥冥，果真是从哪里开始便要在哪里结束不成？如若这样，以母校的这幢退休教师公寓做为自己承建的最后一个工程，不能不说是一种轮回，一个完美的结局了。
一念至此，凌波不由得微笑了起来。两人久未见面，自有一番说不完的话，直至夜阑人静，方才各自散了。第二天下午，凌波果然领着阿标和一位技术人员来到龙江一中。宋忠平老师取出设计图纸，领着三人前往实地察看了一番。这原是学校最西端靠近围墙的两座老房子，因风雨侵蚀，年久失修，早已显露出了残败颓废的模样。凌波往日读书时，曾经教过他高一化学的钱昌盛老师和初三语文的林如风老师便就住在这两处楼房之中，那时候听说学校便已要翻盖新房子了，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是这般一成不变的模样。
＂现今原材料飞涨，若是按照学校的工程预算，这项工程承建下来，恐是要亏本了。＂实地勘测之后，阿标和另一名技术人员都不由对凌波说道。
＂便是亏本，这项工程我也是非承包不可。＂凌波摇摇头，对两人微笑道：＂我在这里读了六年的书，其间的美好和快乐，非是金钱所能衡量，如今莫说咱们三建公司能够轻易承受下来，便是倾全公司之力，赴汤蹈火，我也愿意承揽这项工程。＂
两人见凌波神情坚定，知晓他心意已决，便也微笑着不再言语了。
＂这原材料和建筑工人尽皆要从学校正门进出，我看委实有些不妥，没的影响了老师和同学们的正常学习和生活。＂凌波指着设计图纸，对宋忠平老师说道：＂莫如从这两处楼房后面的围墙之中，另行开出一个出口来，这样，建筑工人和原材料便可以从这里进出，丝毫影响不了校园内的老师和同学了。待得工程结束之后，我便将这段围墙重新翻整一遍，安装上一个大门，并平整拓宽出一条通往南安巷的水泥路来。这样，今后老师们便可不用绕道学校前门进出，转而从这里直接前往南安巷，进入繁华的人民东路，你看这样可好？＂
＂当时设计这张图纸的时候，市设计院的一位专家也提出过这个设想。＂宋忠平老师听得凌波的言语，兴奋地说道：＂只是我们学校经费有限，哪敢往这方面深想？你若有这份心思，委实是再好不过了。＂
＂如此，便按这个设计方案实施，除却学校的正门，后门和东门，咱们再另行开辟出一个西门来，专供学校的老师们进出。＂凌波微笑道：＂这项工作花费不多，不过是扫尾阶段的举手之劳，也不必学校另行增加预算，这一节，你和学校放心好了。＂
宋忠平老师含笑点了点头，他知道凌波虽然说得轻便，可要翻修围棋，新造大门，而且从围墙后的臭水沟之中铺设出一条通往南安巷的水泥路来，怎么着也得花费一番人力，物力，并不是像他所说的那么轻松。
＂总之，我把这个工程全盘托付给你就是了。＂宋忠平老师看着凌波，微笑道：＂你有心将它建造出一座花园来，我却也管不着了，反正我就这么多钱，怎么用度，你自己计划着办吧。＂
＂正是这个道理。＂凌波大笑着说道：＂我正怕你顾念师生之情，妨碍我大显身手呢。＂
师生俩会心一笑，对这一话题便不再讨论了。现场察看完毕，宋忠平老师领着凌波等人来到校长室。学校的李校长早已听得宋忠平老师的介绍，如今听得凌波的计划，不觉更是大喜过望。这新建退休教师公寓延俄日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施工单位，如今凌波主动应承下来，而且又另行承担翻整围墙，新开大门，铺路至南安巷一节，李校长岂有不应允之理？因此双方却也不用多加讨论，便是依着学校原先开出的条件，凌波代表三建公司当场和龙江一中签订了那幢退休教师公寓的承建合同。
＂白纸黑字，我既已承揽下这个工程，定当真材实料地营造出一个优质的工程来。＂签完字后，凌波郑重地对李校长和宋忠平老师说道：＂其间工程最为关键的钢筋，水泥等原材料，我定当选用业内最好的品质和型种，所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我定让那些退休教师住上安全，坚固的楼房就是了。＂
＂如此，我便代表龙江一中的全体师生谢谢你了。＂李校长握着凌波的手，感慨道：＂宋副校长已向我介绍了你的事迹，委实令人可钦可佩，你能体谅母校的难处，一力承揽下这个工程，正是你优秀品质的表现。这项工程由你承建，我和宋副校长最是放心不过了。＂
＂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校领导的期望。＂凌波心胸一阵激荡，不由对李校长点头承诺道。
第二天，凌波立即组织公司的技术人员，针对龙江一中提供的设计图纸，拟定出具体的施工方案。
＂这幢公寓楼，咱们不光是盖完了就了事，而且还得完善周边的健身设施和环境绿化。＂凌波说道：＂周围边边角角的地方，咱们尽皆要充分利用起来，努力营造出一个安全舒适，美丽宜人的花园式住宅来。＂
＂若是如此，营建费用恐是又得增加了。＂一位技术人员说道：＂承建这个工程，本就是一个亏本的买卖，你无形当中增加这许多开支来，值得吗？＂
＂这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而是势所必然的问题。＂凌波摇了摇头，动情地说道：＂龙江一中于我有培育之恩，我一直寻不到机会报答于万一，如今碰上这个工程，莫说我只是代劳代建，便是让我倾尽全力，独自建造这项工程，我也是愿意的。如今不过是多费些心思，让这幢公寓更加舒适美观一点，又有什么打紧的呢？不瞒你们说，这幢大楼结束之后，我还准备对学校原有的图书馆进行一番翻新改造，营建出一座更加舒适美观，宽敞明亮的图书馆来。＂
众人听得凌波如此说，知晓他对龙江一中感情颇深，便也不再言语了，纷纷出谋划策，和他讨论，完善起那幢退休教师公寓大楼的施工方案来。
第五十七章
五十七
一个礼拜之后，凌波领着一支队伍来到了龙江一中。按照施工方案，他们首先对龙江一中西首围墙外的那条臭水沟进行了一番治理，然后从这里平整开拓出一条通往南安巷的道路。这条道路长约两百多米，所经之处，皆是十分脏乱且凹凸不平的地段。凌波此举，不但为日后龙江一中的教师们出行提供了一条更为便捷快速的道路，而且也极大美化，方面了附近居民们的生活，博得了附近居民们的赞誉和支持。
道路修建完毕，他们又从围墙打开一个缺口，专供人员和物资进入。随后，便是拆除旧楼，构建新基。如此忙碌了近两个月，转眼，便又是年关临近，又一个春节来临了。
＂今年，我却是要随我爸妈回朱家湾过最后一个春节了。＂春节前夕，凌雪对凌波说道：＂我爸妈的户口已经迁到了城郊的水南乡，过完年，朱家湾那所老宅子便要租赁给他人居住了。从此以后，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回朱家湾了。＂
＂如此最好。＂凌波点头笑道：＂你爸妈辛苦了半辈子，也真实该享点清福了。＂
＂哪能呢？他们现今料理果园，竟比往日还要忙碌呢。＂凌雪笑道：＂你呢？你是随我们一道上朱家湾，还是依旧在姑妈家过年？＂
＂我今年却是哪儿也不去，便只在你干妈家过年。＂凌波依旧微笑道：＂忙碌了一年，我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好生歇息一番了。＂
＂凌霜也真是，过年了也不回来。＂凌雪说道：＂前阵子我和永兴去果园，我爸妈还念叨凌霜回家过年的事呢。＂
＂春节假短，是我不让她回来的。＂凌波笑道：＂况且春节之后，她还要随马老先生前往敦煌写生，这般行程匆匆，她便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也难有片刻的消停，还不如让她独自在京城逍遥好了。你放心，今年暑期她是必回的，到时你们姐妹俩自可好生盘桓一番，只是那时你别腻烦她就行了。＂
＂她现今已是天子脚下的人了，我哪敢腻烦她啊？＂凌雪笑道：＂只要她不嫌我这个乡下老妹子粗糙，我便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你也知道自己粗糙啊。＂凌波捏了捏凌雪的鼻子，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便喜欢你这个粗糙劲儿，你若假装斯文，这个世界可当真无趣得很了。＂
凌雪，朱永红等人走后，凌波便也将手上的两个工地放了假。交待完相关事宜，他当真抛开一切俗务，闭门不出，专心致志地消受起春节的闲暇时光来。张晓天见他终日闲闲散散的，也不与外界接触，颇有一种马放南山，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架式，倒也觉得讶然。
＂这般电视剧，你也看得津津有味？＂这天，凌波和王老太太兴致勃勃地观看一部冗长拖沓的电视连续剧的时候，张晓天见凌波全神贯注，一脸盎然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此剧情节紧凑，演员表演生动，实是当代电视剧的颠峰之作。＂凌波笑道：＂你这般发问，不怕有损中国电视事业的光辉形象？＂
＂我的天啊。＂原本正在扫视电视画面的张晓天，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大哥，拜托你了，咱们才刚吃过午饭呢。＂
＂你不喜欢，自回你的屋子去。＂王老太太笑斥道：＂我连看了三天，现今方才有些入味，你却又来打扰。＂
＂你老人家的欣赏水平，我自是深信不疑，我奇怪的是他。＂张晓天看了凌波一眼，叹道：＂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捡根骨头就当肉啃啊。＂
＂我瞧此剧挺好的。＂凌波回过头来，看着张晓天笑道：＂你往日艺术欣赏水准挺高的，怎的这等呕心沥血的巨制，就不入你的法眼了呢？如此精彩的电视剧，你就不怕错过了抱撼终生？＂
＂是吗？＂张晓天看着他，脸上突然露出了崇敬之色，＂艺术来源于生活，考虑到你长期的工作环境，不得不承认，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你确实领先了我好几个宇宙，仅就这一点而言，你实在是一个勇敢而又真诚的人。＂
＂我只是对生活，对艺术充满了深沉的爱。＂凌波笑道：＂我知道我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但对于艺术的不懈追求，我从来是当仁不让，信心十足的。＂
两人正说着，王老太太突然＂咦＂了一声，双眼紧紧地看着电视画面，＂这人昨天便已死了，怎的今天又活转过来了呢？＂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她转过头来，疑惑地望着凌波。
＂我也不知道。＂凌波紧盯着电视画面看了一会，苦笑道：＂这导演挺厉害的，方才一把手枪便能对付十余挺机枪，这会儿弄出一个诈尸来，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眼看就要过年了，你们就不许人家回转过来，跟着咱们一起热闹热闹？＂张晓天大笑道：＂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么充满人情味的情节安排，你们怎的就不能理解呢？＂
＂理解你个头了。＂王老太太笑着站了起来，＂我却是要打牌去了，你们俩也别闲着，这屋前屋后的卫生，你们自个看着办吧。＂
临近除夕，王老太太因见傻大个一个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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