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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众妖言-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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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白羽久等吴婷未果,认定即她所为。但难见本人,只得去找其的直系亲属即吴天理论。其实,他怒气冲天全无理智下的狠狠一拳。当时是冤枉他的。因为,他压根不明所为何事。从白羽言语中,他才获悉了小雨失踪之消息。当时他并未见怪。父亲的良知令其物伤其类下反动了恻隐之心。他当即决定,全力帮他,帮一个父亲!不用解释,当将其找到并双手奉还时,误会会不攻自破。
这于吴天来说并非难事。在这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年代,财大气粗的条件一旦成立,无事不成。在他作此决定数小时后,一群以赢利为目的的乌河之众便已蜂拥而至。此类人不容小视。虽平时一盘散沙各归其位,一旦有事便会临时组建。这抽兵那点将,其覆盖面积和中国移动等同。一条条光缆网罗出其庞大的地下网络帝国,他们昼伏夜出是真正的黑客。此类人无所不为并无所不能。效率,比计算机都快。
吴天来出条件:一,不得伤害孩子。二,不得擅自动手。三,有线索马上通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况一群亡命之徒乎?面对数字后面的一串零,其原则通常为:不以事小而不为,只为钱多而为之。
两天后,他们便有了线索。可见到出都是黑社会!第三天,他门便将线索告知了吴天。可当吴天得知小雨就在自家时,老谋深算的他顿是明白了一切。沈娜在中伤女儿!沈玉莲的护雏计划激发了他的护犊之心。同是爱女心切下,他的初衷发生了戏剧性转折。他计上心来,决定来个将计就计顺手牵羊。挟天子以令诸侯。以小雨为人质,要挟沈娜离开。勒索价码为:白羽对吴婷的爱。
那群穷凶极恶之徒自然不在乎绑架个人。况目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垂髫小娃。这不和捡钱一样吗?吴天只在数字后面加了个零,其类便如探囊取物般将小雨手到擒来。至此,小雨落入吴天之手。此日,正是白羽于看守所作客第五天。
吴天一方面瞒住吴婷,他自然不敢让其知道。不然,女儿脸一沉脚一跺,他不敢不放人。一方面,令小雨定时致电报平安,稳住沈娜,不至其报警。若干天后,一切安排妥当时机成熟。他即致电沈娜将其约出,阐明目的:走,孩子全须全尾物归原主。此日,即白羽要亲自出马去找小雨又被吴婷拦下之日。
沈娜爱子心切,自然一口应允。她决定不辞而别,神不知鬼不觉悄然离去。若干天后,在来一电话,编一慌言,诸如生活一段后,发现二人并不合适之类。令白羽心安。如此,即能保全小雨,又可成全白羽吴婷。尽管她不好过,但她别无选择。所以,她当日回家才破天荒冲入母亲房间,告知她,收拾细软一并离开。不管怎样,妈还是妈。她不能留老人于此自生自灭。经由诸事,沈玉莲还能如何?唯仰天一叹而已。“命,这都是命!”
如此想来,沈娜这些天的异样就不难解释了。她对吴婷的羡慕,一因她有位好父亲。二因此女将和她之爱人共度一生。她对小雨的漠然,是因她知其下落并安然无恙。她对一切的眷恋,舍下它们,谈何容易?但恰因此不舍,令其滞留至今,才被吴婷识破了机关。看来,吴天尚不是干坏事的料,夜长梦多他不顾,心慈手软下,竟给了沈娜若干时间。
满腔心事倒出来,沈娜变成了空麻袋。满腔心事听进去,吴婷变成了充气的球。二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中,众人愕然。
人的脸似内心的荧光屏。心有所感,全泻脸庞。难过时,哭会减压。再难过不过,还有欲哭无泪顶着。那已极端的痛苦,所有悲恸都找不到出口。如逛街时拉肚子又找不到厕所般悲哀。而此时的白羽,又有所不同。他的大脑似病毒侵入。程序乱作一团,屏幕皆条杠乱码。似在笑,同时两股暖流奔泻而下。又似在哭,可明明一脸笑容。说不清是在笑着哭还是在哭着笑。
从来有喜极而泣之说,却从未听说悲极而笑一词。经深入研究白羽才弄明白,原来,他是在以笑的表情在哭!一般情况,人们为此冠以的尊称为:神经病!
“嗒嗒嗒嗒…”
一阵按键声将众人惊醒。展眼一看,吴婷手抓电话,泪眼未干,哽咽难言。当沈娜复苏,最后一博,冲上前时,大事以去。吴婷以放下了电话,并以照会父亲,表示要当面谈谈。
沈娜绝望了。吴婷也绝望了。将白羽置身凌云绝顶同时,她二人也手拉手爬上了峭壁悬崖。一个跨出左腿,一个迈出了右脚。在场诸位远远看着。三人的下场,不言而喻,该着手后事了!可在后来发生的一幕,却是意外之中再意外,所有人始料再料三料若干料都未及。但愿买寿木时能多饶两套棺椁。
对吴天而言,吴婷的话就是奉天承运。虽不用三败九叩跪接,但也不敢抗旨不遵。他背地里作的勾当,以属大逆不道。他也知道,事情败露了。显然,他也作了最坏打算。不知道,大家都好。天上下雨地上流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互不干扰相安无事。一旦败露,那只好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暗斗改成明争。牙崩半个说不字,管杀不管埋!这不是万全之策,他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可谁让事情走到了这步田地?好事,坏事,好人,坏人一逼之下,皆会变得丧心病狂!亦如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大家奄奄一息,他无怨无悔!生亦何欢?死又何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
可事实上,他的打算岂止是坏,简直臭气熏天!鱼没打到,连船都翻了,船翻了不要紧,险些连命搭上,命未搭上,却把水都喝干了。鱼,全晒成了鱼干!
九十六
吴天进门时,风度不减。他翩翩站于众人面前。静,死寂一般。微弱呼吸充耳可闻,甚至能听出其中某位为慢性鼻炎。刚用罢早餐,谁的肚子又在咕咕乱叫?别急,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喝虎骨汤不难。饥肠漉漉的人们将目光投向父女二人。结果一目了然!实力太悬殊,吴天的体形装进俩吴婷尚能来回咣荡。
“小雨在哪?”吴婷一开口,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子夫都捂住了耳朵,她的声音,如是平静。
吴天摇了摇头。
“把他还回来!”
吴天又摇了摇头。(小说下载网|。。)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吴婷的声音有点冷。
吴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知道你还去做?”零下十度,三十分贝。
吴天点了点头。
“你铁心不还了?”零下二十五度,六十分贝。
吴天又点了点头。
“你想怎样?”冰冻三尺,九十分贝。
“让她离开!”吴天指着沈娜。
“我走,我走,请你把小雨还给我吧…”沈娜像块晒化的奶酪般滩在沙发上,无力的乞求着。
“不行!!!”温度骤升至摄氏五十五度!吴婷尖厉喝道!众人一惊,这是人声儿吗?似走弦的京胡。她死死盯着父亲:“马上把小雨还回来!”
“除非她走。”吴天指着沈娜的手一直没放下。他到没被震住,只是,太阳穴处渗出了两滴汗珠。
“你不觉得这样作是那么卑鄙无耻吗?”
“我顾不了许多,谁叫你是我的女儿?”吴天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幸福吗?不会!我一生都会生活在不安中,劫来的幸福不会心安理得。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吗?”吴婷边说边一把抓起白羽的手,举到吴天面前:“拿出你的铁链吧,拉出你的牢笼!那样,你才是个好父亲,女儿一辈子都会对您感激不尽的!哼!”她重重甩掉白羽的手,摇着头:“你休想!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即便你死,我都不会掉一滴眼泪!”她紧咬着牙关,那“咯咯吱吱”地声音似在啃一块没肉的骨头。
吴天,居然浮出了一丝笑!此举一出,众目哗然。所有人脑中几乎同时涌出俩字儿:泼皮无赖!但他的话并未因此形象而失掉份量。
“婷婷,这二十多年里,我什么都顺着你,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我无能为力。其余要求,我从未反驳过。但是,今天不行!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他将目光投向白羽,良久,才接着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女人留下?”
“爸。”
吴婷倾刻换了个人。声音抖然软下。由于转变过快,令所有人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另一个手腕。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收手吧!我已经失去了…你是我世上唯一的爱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你,爸…”
吴天未妥协,但也不忍看女儿的样子,目光,转向了窗外。
“爸!”吴婷调出海军,泪流不止:“妈临走时怎么和你说的?啊?你都忘了吗?她要你好好照顾我!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难道,你忍心把我扔在外面?啊?你这样做会…坐牢的!”
“正因你妈的话,我才不能让你受委屈。我…不惜代价!”
吴天眼泛红晕,鼻翼翕张。
“爸——”“扑通”,吴婷直挺挺跪在了地上:“爸,求求您了。把孩子还回来吧。那…那是他们的儿子啊!你忍心把他们拆散吗?你一直都那么好,你不会这样狠心的,是不是?啊?你说呀…”
吴天低头看看她,眼润湿了。看的出,他的思想在挣扎。这里,只有白羽明白,他又想起了前妻,想起了多年前的错。可是,良知最终还是泯灭在了强大亲情中。他闭上眼,慢慢抬头,缓缓摇了摇。很吃力,似能听到其脊柱关节的“吱吱”声。
“爸”吴婷跪行至他脚下。抱住他的腿摇着:“求您了,求求您了!女儿最后一次求您,放过他们吧。咱回家,我…以后全听你的,做你的乖女儿,听你的话,行吗?”
吴天一咬牙,向后退了两步,依旧摇着头。吴婷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爸!”
吴婷“呼”地起身,一改纤弱模样,也向后退了两步。表情刀削斧剁一般!亦摇了摇头。手中,却多了把明晃晃的匕首!看来,她亦是有备而来,抱定必死决心。她抬手将刀抵在了玉颈之上。
“你到底放不放人?”
同众人一样,吴天也为之一惊!只不过,别人尚在错愕,他却惊鸿一瞥,马上复原。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吴婷的手,牵动着众人之心。刀尖,已刺破娇肤。一滴血,顺钢刃缓缓猾落。如鹅毛上的一粒水珠,由尾及稍,“咣当”掉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钱龙眼明手快,健步拧腰一把抢起,紧握手中,退将回去。整套动作眨眼之间,干净,漂亮!不过,忙中出错,他未注意,紧急间,他抓住的是刀锋!血,一滴滴滑落,落于地板,溅起一朵朵殷红小花。而他,尚兀自伸着脖子望向吴婷。
凝脂般玉颈上,留下黄豆粒大小的一颗朱痧痔。如若不是凶器脱手,后果…众人皆以为这是她的又一伎俩,谁也未料到她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想想,都一阵后怕,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沈娜。千钧一发之际,她不知何来神力,奋力一扑自后将匕首打落。
“吴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麽做?”沈娜摇着头“不值得,不值得为我这样!我不配,我害过你呀!你还…”她羞愧难当,深深埋下了头。
“沈娜姐,我不怪你。都是女人,我理解。可是你…”
“你…你怎么这麽傻呀!”
沈娜抬起头,目光扫过钱龙。此时,钱龙已将匕首倒过,刀上,尚残留斑斑血渍。亚楠抱着一团卫生纸,为他蘸着仍在不断洇出的血。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管怎样,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吴婷安慰着沈娜,目光却投向了吴天。杏目圆睁,红的像只兔子:“我不会认贼作父!那个人,偷了别人的小孩。”
随着匕首落地,吴天也大大松了口气。于他最大的威胁,莫过女儿的生命。如今,连这最后的顾虑亦已不复存在。沈娜阴差阳错,倒助了他一臂之力。他变得愈发有恃无恐,更加狂妄。无声叫嚣中,父女二人四目死死相对。
“你们不要这样,我走,我走。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
静默中,只有沈娜睁着惊恐的眼,如一只落入虎口的羊般不停低吟着。
场面陷入僵局。僵直的众人,看着僵持的父女,二人一动不动,似传说中的两位武林高手在拼杀着内力。
“吴天!”
一个苍老又苍劲的声音传来,刺破沉寂,乍乱一潭秋水。似一颗呼啸流弹落入人群,遍地开花。所有人将目光迁向了声音出处。
沈玉莲不知何时现身楼上。几日不见,这还是人吗?活脱一个刚从坟头刨出的骷髅。眼窝深陷,目露凶光,如漆黑夜幕下出来觅食的饿狼。皱皱巴巴的老脸似一块在箱底压了三十多年的破绵布。皮肤酱紫,如张干茄子皮。青筋根根暴起,如具死尸死于窒息。她一步三摇颤微微行将下来,佝偻着腰,一双瘦骨嶙峋的手如死鸡爪子般紧紧抓这楼梯扶手,整个一钟楼驼侠。
众人目光又随她之目光落于吴天之身,他怎么变成如是鬼样!脸色焦黑,更显眼珠苍白,如西游记中盗走迦裟的黑熊怪。嘴中似还冉冉冒着烟,无疑,他定是这颗流弹的直接受益者。但愿其别和长歧广岛一般弄个寸草不生,到时,什么霸王防脱,联合黑根怕亦于事无补矣。
众人目光大规模迁徙数次,两具挺尸才同时活生生摄入眼中。此时此地,瞬息变成了一荒坟。夜深人静,鬼哭神嚎,狼嗥鼠鸣中,两具僵尸“哗哗”抖着,慎得众人根根汗毛倒竖,背后“嗖嗖”刮着阴风。沈娜和吴婷的眼珠已然掉到了地上。“啪嗒”一声,震醒了白羽,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小…莲…”吴天于牙缝抖落俩字。
“你还要害我们到什么时候!”沈玉莲自丹田喷出一句,似二人的仇恨自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初便已在积聚,听得众人无不毛骨悚然。
“扑通”这次跪倒的却是吴天。他深埋下头双手紧捂着脸。沈玉莲亦被削去半截儿。一群年青人缩小的瞳孔中,两位老人抱头嚎啕。
不错!吴婷的父亲,吴天。乃沈玉莲原配夫君。沈娜的亲生父亲,小雨的正解外公。沈娜、吴婷乃一爹膀胱爬出,同父异母之姊妹。这次,而人在姐妹相称,可谓名付其实。而小雨的两次遭劫,一次是于外婆家做客,一次为打外公家串门。两相扯平。俩老鬼各怀鬼胎伤害的却都是一家人,这岂不是那啥咬啥两嘴毛吗。
二人往昔的仇恨,似都不及此时的相遇。两人变成四人,四人变成六人,泪流满地。惨烈程度,云垂海立。整个屋子,又变成了南京大屠杀时,那个赫赫扬名的万人坑。所有人不禁潸然泪下,个个哭的挥汗如雨。那一刻,心泪注满乾坤。
朋友们,陆续悄然离去。眼前之景太过凄惨,如石油污染了北极冰山,谁也不忍再看。况弄来弄去都是一家人。清官难断家务事,又家丑不可外扬。多呆无益,无非徒增伤感。
吴天,沈玉莲应也算破镜重圆。若干年,两片老花镜谁也无力在追究从前。看样子,是打算携手夕阳下,白头偕老。沈娜,不!吴娜,父亲失而复得,半路捡了个爹。母亲无话,她又如何?亦正打算享受这份迟来父爱。吴婷在此家中虽只有一半血缘,但沈玉莲并未因其母抢走她丈夫而仇视这一冤孽。反而会一手一个将其们拥入怀中。吴婷在笑,显然,她亦正在享受此替补母爱。小雨,正于突然多出个疼他的外公和一个爱他的小姨的兴奋中窃喜不已。可白羽呢?算家人还是外人?于小雨说,他是此家驸马,可按吴婷呢?他根本不算个人!
姐妹俩的目光轮番剜挖着白羽仅剩三克的心灵。吴天、沈玉莲如何面对两个女儿?除了躲在屋中就是带小雨出去。而小雨则又为他有两个妈妈这一绝对优越而天真高兴呢。
白羽的脑壳在也拢络不住沉沉地思想,如山体滑坡般崩塌了。顺势而下的泥石无情的吞噬着他杂乱的思绪和破碎肢体。最终,将其深深埋于地下,深约千丈。今生,很难再见。然而,数万乃至数亿年后,或许被人掘出。亦也会是惊呼一片。
“看!这是我们先人的遗骸!”甲道。
乙走上前,端详半晌:“不,这是块伤心的化石!”
“真的!”丙道:“你们看,那两颗亮晶晶的东西,不正是他爱的永恒印记吗?可…”她微微皱起眉:“可为什么是两颗呢?”
尾声
白羽想到了冬梨。梨子好吃,可不总好吃。他的家乡,有种约定俗成的说法。虽是乡夫野话,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千白年延袭下来,经验中,亦不失道理。他们说,梨子,是从核开始向外坏的。一般,过了中秋就不能再吃。如此看来,冬梨这一不合时令的水果,显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爱情呢?一切事呢?儿时与友戏耍,总是恼了又好,好了又恼。恋人呢?踏雪寻梅,踩着蔼蔼白雪,追寻那粉红一抹,终于找到了!可雪落花飘,如是一片哀惋凄艳!难道,美好真的只建立在恶劣和悲哀之上?梅花香自苦寒来,闻得那阵阵幽香时,岂能轻松?谁能坦然消受这份怡然?难道,它顶风冒雪争芳斗妍的目的,仅为让人深深吸一口?那它不得不得叹息知己难寻了!即便有,亦是附庸风雅!看到梅花闻到香,谁会想到它的凄凉之处?花不禁黯然神伤。当它恍然顿悟仅是为了这悲惨结果而体验那苦涩过程时,又不禁顿足捶胸,扪心自问:我这是在干什么?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要得到什么?能得到什么?苦苦争春,难道就是为了凋零而撵作香尘?香如故,怕也不能长久!香短暂,取悦于人。白羽想,可自己连这小小心愿都无法如愿。自己的香,飘向何方?取悦于谁?一个人连自己都不能掌控时,追求没意义,成功没意义,失败没意义,一切都没意义,活着,又有何意义?
脚下的一切,如一弘硕大无比的清澈秋水,熟悉又陌生。人人,事事,物物。似尾尾鱼儿,穿梭游荡,无忧无虑。白羽环顾了一眼辉煌璀灿的城市的夜。不是眷恋,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沉浮了近三十年的扰扰红尘。如今,该说再见了。将空白肉体真空迁至另一空间,没有哀愁、忧怨、灵魂。一切的一切全部留下,不带走一丝,一缕,一毫一厘。
他轻飘飘从空中盘旋而下,如一撮随风轻舞的柳絮。记忆,一幕幕活灵活现随风舞动。有哭,有笑,有悲,有喜。阴阳对立,当阴面大于阳面时,恍若隔世。他堕到软绵绵的大地上。可未听得头颅撞击地面那闷钝的爆裂声,却闻得一片嘈杂。脚步声,惊呼声,摇头叹息声,低声议论声,笑声,骂声,一切芸芸之声,令人死不安宁!救护车尖厉的呼啸刺破寂寞夜空。混淆着一切靡靡之音,震彻苍穹!
他躺在手术台上,能感觉微寒锋利的刀锋在皮肉间肆虐的横行霸道。错落零碎的骨头渣屑被一截儿一块儿捡出。但他无一丝疼痛。头顶炽烈的白光,似极乐世界的光芒。普照于脸,眼前却血红一片。他没有人之将死的恐惧忧虑,只有解脱般的安然。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一睹理想中的天堂。一轮金乌悬挂中天。万丈光芒,刺入眼中,生疼。他回想起了昨夜那可怕的一幕,当跨下去的刹那,两只有力的臂膀同时牢牢抓住了他。此时,他坐在顶楼,两张熟悉的面庞,四束焦灼的目光。刺目的阳光显得那样微不足道!沈娜、吴婷的相视而笑中,白羽重重垂下了头。
语已多,情未了。回首犹重道:两处青青草,何处筑荒茅?活着?死?爱和灵魂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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