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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上海-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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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都知道了,我现在是想了解你比较具体一点的打算。”家兴看着燕子说。

“你们来之前,我们两人正想商量下一步的具体打算。”张敏在一边说道。

其实,打从去南方考察之前,海燕对怎样参与东方公司做服装事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在南方考察、旅游过程中,又不断地和丽绢进行交流,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特别是公司董事会议之后,她还在不断地思考,计划,可以说已经是胸有成竹。

其实,海燕对服装行业的爱好,几乎已到了痴迷的程度,正如家兴所说,她对每个环节都亲自去实践过一番。还在刚参加工作不久时,她就被调到了区服装公司的团委,在下基层企业时,她除发动团员、青年开展各种活动,自己非常用心学习服装业务,不少活计还亲手去做一做。从设计、裁剪、车缝、熨烫、包装、储藏,一直到出厂如何销售,不但看和做,还进行了一些分析研究,所以颇有些心得体会。有些厂里的干部还送给了她“服装迷”、“多面手”的雅号。

当然,在亲自动手学习中,海燕也出了不少小事故。

有一次,燕子在一家童装厂里蹲点,在团员、青年中开展爱厂如家活动。正好有个女工请病假,她就要求上车代替。车间陈主任问道:“小李,你会踏缝纫机吗?”

“会。”

“会就上车试试。”海燕上了车拿一块衣片往压板下压好,一开马达开关,缝纫机就飞快地动了起来。她把布片向前推移,开始还可以,但时间长了一点,手就把握不住了,不听使唤了,针脚疏密不一,边线歪歪斜斜,她身上在冒汗了。

陈主任马上就喊停,说:“你这个生活不行,不合格,拆掉重做。”

然后他就耐心地给她讲要领:关键是手向前推布片的速度和方向。海燕接着继续在电动缝纫机上反复练习。经过大半天的练习,终于初步合格。又练了两个半天才基本合格。后来她又到熨烫间练习,开始衣服是熨烫不平,后来又烫出了洞,报废了。陈主任就告诉她,什么质地的布料应该多少温度,低了烫不平,高了要烫坏布料。于是她经过继续反复练习,基本也过了关。总之,服装这个行当,她都尝试过了。出国之前她比较成功的是做服装零售生意,从自己摆地摊一直到经营门店。

“燕子,你到日本三年,回来跟我们只说赚了多少钱,但吃了什么苦,学到些啥本事没听说过。”锦绣想要了解女儿在日本的情况。

“海燕,是该向爸爸、姆妈汇报我们在日本几年的情况,特别是你在日本拜的服装设计师傅的事情。”张敏提醒海燕说。

“赚多少钱,吃什么苦都不去说它。我和张敏在日本相识,有缘结成一对也不讲,这些事爸爸、姆妈都已经知道。但有一件事情我到现在还没有说过,就是我在东京拜了一位女服装设计师傅。”

“这个女师傅名字叫山口美子,四十多岁,还是中国通,还有个中国名字叫赵菊花。她的父亲据说原来在上海当过日本宪兵队的副队长。”张敏又说。

“什么,她父亲原来在上海宪兵队当什么副队长!”家兴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是的,她讲得很清楚。”燕子说。

“你到她家去过,见到过她的家人?”家兴又问。

“去过,她爸爸、妈妈都已经去世,我见到过她的哥哥。”燕子以肯定的语气说。

“这女的哥哥你在日本见到过?”锦绣问女儿。

“我经常去他家,怎么会见不到。”燕子就说。

“那他说过在上海时,碰到些什么事情。”家兴急忙问道。

“说过,他说有一个下雨天,他突然被中国的一群小学生痛打了一顿,回到家生了场大病,差一点死掉。”海燕说。

“还说了些什么?”家兴再问。

海燕就把这山口所说的全部经过都讲给家兴听。

“是他,就是他,没错,是他欺负了丽绢,是他父子害死了我爸爸。就是这小子,他还活着,怎么坏人都死不光!你认她妹妹做师傅,这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家兴说着站起了身,而且手握拳头,眼睛瞪得滚圆,脸涨得通红,显得非常气愤。父亲这种生气的模样,燕子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爸爸,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张敏也不知道这岳父是怎么了。

“家兴,你先别急,这人是不是欺侮丽绢的那个小日本还不一定。”锦绣想先劝劝丈夫。

“你总是和稀泥,我父亲不就是被这帮人害死的吗。我的女儿现在去认了仇人的妹妹做师傅,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杀父之仇,切肤之痛!!”家兴是越说越气愤。

“爸爸,你先消消气,我话还没有说完。就算害死我祖父的就是那对父子,但是他父亲已经被我们俘虏,经过教育改造、认错服罪,回国后把这些事也对儿子说了,并且要儿子如果有可能的话,一定要到中国来,最好能找到当时的当事人谢罪。”燕子心平气和地说着。

“这什么美子的哥哥还说了些什么?”锦绣又问女儿。

“他说,几十年前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那场侵略中国的战争,不仅给中国人民造成无比深重的苦难,而且同样也给日本人民造成了巨大的不幸,他家就是日本无数受害的家庭之一。虽然日本到现在还有些对侵华战争不肯认错的右派分子,但他的认识不一样。他亲口对我说,当年他爸爸做了很多对不起中国人民的事情,他呢,也是仗势先欺负了中国的小学生,所以是他错了。他一再要我回国后帮他找到当年曾被他欺侮过的一些小学生。特别是有一个小女学生,先代他谢罪,以后他有机会一定来中国再当面谢罪!”海燕还是很沉着地说。

“当面谢罪,这人现在是干什么的?”家兴气愤、激动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

“他现在是一个在日本做服装设备生意的大老板。但他确实是个主张中日人民和平友好的人士。”燕子说了关键的话。

“那他妹妹、你的师傅是什么态度?”锦绣问女儿。

“这个女的说,她父亲在日本侵华战争时,先是在上海宪兵队当什么副队长,日本投降前几个月,调到东北沈阳,全家也就跟着到了东北。后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时,这家人和其他日本兵的家属一样,被要求全家集体自杀效忠日本天皇。这个女的当时还只有三、四岁,在混乱中同她的妈妈、姐姐、哥哥走失散了。她先是被共产党的部队解救、收养,后来交给了当地老百姓抚养。她姐姐被日本兵杀掉了,母亲、哥哥也在日本兵的枪口下被共产党的部队给解救了,后来很快给遣返回了日本。她父亲在我国东北被我解放军部队俘虏后,在俘虏营里关了几年,后来遇到特赦,也被遣返回国。这女孩被东北沈阳一户农民家抚养、长大到二十来岁,也回到日本东京,同她的父亲、母亲和哥哥全家团圆了。”海燕把知道的情况说了个明白。

“她态度很明确,她是中国共产党的军人从日本兵枪口下救下来的,是中国的农民把她养大成人的。现在她虽然仍是日本国籍,但她的中国情结永远紧紧地系在心中,她也是中国人的女儿。我见到她后,她就把我当成她家人,像她的妹妹似的,把她的服装设计技术,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我,她还把我带上了服装表演的T台。”燕子再次说明,她所拜的是位无可挑剔的好师傅。

“服装表演T台,我只听说过,可是没有观看过。怎么表演法?”锦绣问道。

“中国人做服装生意,是靠电台、报纸、橱窗做广告;而英、美、日本、法国等,是用活生生的人来做活的广告。服装设计师设计出一种新式样的服装,就组织一批漂亮的姑娘穿在身上,走上服装表演T台,在大庭广众面前亮相。一批专家和服装公司的老板,新闻界的人士,当然也有棒场的服装爱好者,前来鉴赏和当评比者。”张敏抢着说了国外的服装表演。

“锦绣,现在我们买卖服装的公司、商店,是把衣服穿在木头做的模特儿身上,来向顾客宣传自己的服装。外国则是把衣服穿在活的人,就是活的‘模特儿’身上,来宣传自己的服装。衣服穿在木头人和穿在活人身上,宣传广告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用活人模特儿做广告,这在国外是很流行的,在国内有些公司已经带头这样做了,但现在还不普遍,我看早晚也会时行的。”家兴冷静下来后说了自己的认识。

“海燕,你在日本穿了新式衣服,真的上T台表演过?”锦绣这才发现了燕子当过服装模特儿的秘密。

“爸爸、姆妈,燕子在日本模特儿表演比赛中得过奖,还是第一名冠军呐。她化好妆,穿上款式新颖的衣服,漂亮极了。在T型舞台上来回走着模特的步伐,叫‘猫步’。那实在好美、好美,正像她的名字海燕一样,在空中轻飘飘地来回盘旋飞翔,把我看得着了迷。”张敏想起了过去,就一个劲地夸奖燕子。

“你就喜欢上了我,就死命地------”

海燕接过服装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本想是一炮打响,可结果却事与愿违,上来就打了发“哑炮”,丽绢很不高兴。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 今日里山口谢罪

话说这海燕经营的东方服装公司,1992年的春天提前完成扩建、剪彩、开工生产。思英运作的玩具企业,立业、庆生负责的冰箱、洗衣机生产流水线,也都在加紧建设之中。

到了夏天,东方公司的玩具、冰箱、洗衣机企业建设快要完成时,服装公司已经运转了好几个月,虽然国外服装定单生意做得还不错,但是西装和时装的销售都不理想,只有休闲服还做得马马虎虎。

在董事会例会上,最后董事长徐丽绢发了重话,说:“东方公司的商标英文字母是‘LX’、意思是‘领先’,可现在服装的经营状况是‘LH’、‘落后’。第一炮就没打响,很危险!”

李家兴听了心中觉得沉甸甸的,生性好胜的李海燕更感到心中不是个滋味。当天海燕小夫妻俩没吃晚饭,就赶回爸爸家里。

锦绣一见女儿、女婿来了,急忙让着坐下,问道:“吃过晚饭了?”

“还没吃呢,我俩一下班就赶来了?”张敏应道。

“还是服装公司的事吧,不要着急,先吃晚饭,吃好后再慢慢商量。”锦绣安慰着说。

“小慧还有小洁呢?”海燕问道。

“都在楼上同太爷、太婆玩着呢。”

“爸爸呢?”张敏问道。

“还没回来,他每天不到晚上八点是不会回来的。晚饭已经弄好了,我们先吃吧,不等他了。燕子,你上楼去叫太公、太婆下来吃晚饭,小慧、小洁也一起下楼来。”锦绣说着就到厨房里去了,燕子也跟了进去。张敏就上楼去叫太公、太婆,小洁、小慧一同下楼来吃晚饭。

锦绣的爸爸、妈妈下楼来,见到海燕很高兴。

锦绣的妈妈就说:“燕子,我们两人都八十多了,而福气蛮好,这第四代,小洁、小慧多么可爱,多讨人喜欢。有了这两个淘气宝,我们两人就一点也不会寂寞了。立业再一结婚,再生一个,家里真的成托儿所了,还要热闹。”

这四代人坐下来边吃饭、边说着,不一会儿,门开了,家兴带着赵胜利一同回来了。

“爸爸,你怎么和赵叔叔一起回来的?”海燕放下手里的饭碗问道。

“下午一散会就和老赵去了你们家,一看你家的门上着锁,我猜你俩肯定是来找我了,所以就拉老赵一起回来。”家兴答道。

“家兴,赵师傅,先坐下来吃晚饭,一切吃好了晚饭再说。”锦绣说完,马上到厨房里去盛了两碗饭出来。

吃完晚饭,锦绣的父母拉着两个孩子上楼去了。锦绣洗好碗筷,也想上楼了,燕子就要母亲坐下来一起商量。

此时,客厅里的五个人心情都非常糟糕。心情最沉重的当然是家兴这匹老马,刚起步就感到跑得很吃力;海燕开始时信心十足,但没多少时间,就发觉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真有些力不从心;张敏觉得情况不妙,他俩已把全部家当都押了上去,有打水漂的可能;老赵也体会到私人做老板不是容易的,给私人老板当副手更不容易;特别是锦绣,嘴上还没有说什么,但心里焦急的程度,谁都比不上她:这服装第一炮就打哑了,全家以后的事情怎么弄。

这五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愁容,开始是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有说话。还是家兴很勉强地笑着说:“我们东方公司第一个服装企业没有做好,主要责任是我对市场的发展、竞争估计不足,造成现在的局面。国外服装定单基本保持原来的经营水平,休闲服还可以,可西装、时装就很不理想。”

“爸爸,现在不是说是谁的责任,而是要找出原因,采取对策,扭转局面。”海燕也不再沉默,开口了。

张敏就说:“这个情况必须立刻改变,否则我和海燕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可能要全部付诸东流。”

赵胜利说:“我是做服装出身的,大家称我是老法师、行家,但这次我参谋没当好、失算了,对市场的变化估计不足,‘大意失荆州’。”

“你们都不要唱‘是我错’了,当下是赶紧把病因查清楚,然后才能对症下药!”锦绣是把做医生的行话,用到办企业上来了。

老赵接着锦绣的话说:“我看是这样,现在确实不是大家承担责任的时间,而是要看病把准脉搏,毛病到底出在哪里?这几天我反复地在想,可能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但我怕找得不准,所以------”

“不要紧,说说看,大家来一起分析、分析。”家兴也说道。

“老赵师傅,你做服装行业时间最长,经验肯定比我们丰富。”海燕也要赵师傅说出症结所在。

赵胜利再次想了想后,就说:“反正是情况分析,说出来供大家研究,或者叫‘抛砖引玉’。这问题依我看主要是:设计上的陈旧,宣传上的落后,定价上的保守。总的一句是缺乏大胆创新,不敢有新的突破,把握不了市场经济的规律。”

赵胜利说后,大家听了觉得有些道理,可能找到了病根,就你一语、我一言地议论开了,最后海燕说道:“我觉得赵叔叔说得很中肯,我看到国外来的定单,款式、设计在不断翻新,而我们的花样比较呆板。当然西装要创新很难,但时装的式样可以随潮流不断地翻出新款式,休闲服装更不用说了。再说宣传,确实落后,我们基本还是传统的办法,老的宣传语言,国外一些新的方式,如组织模特进行时装表演等,我们只是口头说说,没有去做。但赵叔叔说的定价问题是什么概念?”

“服装的定价大有学问,这同消费者的购物消费理念有关。曾经听到有这么一个例子,国外有一种服装叫乞丐服,我们有人拿来放在南京路上卖,标价人民币80元,无人问津。实际上在国外市场上是几百元,后来改成800元,就卖得很火爆。我们东方公司服装的商标是‘领先’,是想做成品牌的,这定价里面当然是学问深深。”老赵现在的思想是比较敞开。

大家议论的时间不长,但给家兴和海燕的启发很大,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家兴说:“海燕,我看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老赵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大家再好好想想,下一步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得认真地讨论后再做决定,不宜操之过急。”

海燕接着也说:“爸爸说得对,我再好好想想。明天我们服装公司董事会开会讨论后,再做决定。”

这家庭诸葛亮会告一段落,老赵起身走了,张敏一个人回家也走了。燕子没有走,留下来伴女儿。她仍在客厅里又坐了下来,说:“爸爸、姆妈,我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说”。

“还有什么事?”锦绣问。

“你们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家兴、锦绣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燕子就抓紧时间把想说的话说了:就是她的那位日本服装师傅山口美子要来上海,既是想来看看海燕,海燕也想顺便让她来给公司的服装经营作些指导。这位日本师傅的哥哥也要一起来,其目的自然是来谢罪,也想来交个国际朋友,家兴听后欣然表示欢迎。

海燕又问:此事要不要告诉丽绢、君兰他们。家兴说,这事他早已同两人通过气,两人都表示,如果这日本人真的要来谢罪,一定把他当做上宾接待。

服装公司董事会如何讨论,怎样决定都暂且不表,现在专来表述日本山口兄妹来上海的事情。

一天下午,海燕正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同父亲商量公司调整经营策略的事情,忽地一抹明亮的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到了她的老板台上。她转过头往窗外一看,刚才那一阵大雨已渐渐地停了下来,天又放晴了,太阳从浓密的云层中钻了出来。她从转椅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凉风跟着进了来,吹在她身上,使她感到浑身非常舒畅,这些天来沉重的心态也有所缓解,她正在贪婪地接受这大自然恩赐的天然的凉爽,此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海燕立即转身拿起电话耳机,一听是门房间门卫老呂打上来的,说门口有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位日本客人,一定要找李海燕董事长。海燕一想,这两位日本客人准是山口兄妹。不是说明天下午到上海,她还准备到机场去接的吗,怎么提前了一天。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到大门口去看一下,是的话就把他两人接上楼来。就说:“老呂,请这两位日本客人在大门口等一下,我马上下来。”她放下电话就对家兴说道:“爸爸,可能是这两个日本人提前到了上海,我到大门口去接一下,你先坐一会儿。”

海燕很快来到大门口,一看来人果真是山口兄妹。海燕先同山口美子按日本妇女之间的鞠躬礼节,相互行了礼,然后伸手同美子的哥哥山口一郎热情地握了手,之后就把两人请上了二楼,来到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

家兴坐在女儿海燕的转椅上,见到海燕领着进门的这男女两人,就站起了身。海燕就用日语介绍说,这位就是东方总公司总经理,

我爸爸李家兴。后又给家兴介绍,这就是她的师傅山口美子和美子的哥哥山口一郎。

这山口一郎见到李家兴,就先用比较生硬的上海话问了好,然后,向家兴叙述了几十年前,在上海呂班路上,他欺侮过不少中国的小学生,特别是一个中国的小女学生,接着他遭到了中国小学生的报复袭击的事情。

当时,他的父亲是日本宪兵队的副队长,对这事非常生气,就要当时的伪警察局,到附近的小学里去追查这一袭击事件。伪警察局的一个科长,查到恒大小学的一个姓李的叫家兴的学生,同这事件有牵连,就把这学生的父亲,以窝藏抗日份子的罪名给抓了。但由于再查下去证据不足,最后只得把这学生的父亲给放掉了。可是这学生的父亲受了惊吓,回家后不久就因生病而去世。这一事件的结果,当时伪警察局承办此事的科长,向这个日本宪兵队副队长汇报过,山口一郎从他父亲的口中又知道了此事的始末。

当海燕在日本读书时,碰巧认识了山口兄妹,在无意之中谈及此事,原来这李家兴,就是李海燕的父亲。山口一郎就对海燕说,他决心要来中国当面进行谢罪。

听山口一郎说完这个事实后,家兴的心情非常矛盾:面前这日本山口兄妹,特别是这什么一郎,正是他李家遭受苦难的根源,仇人相见,恨真不得把他给一口吞了。

他再看看这一郎,年龄和自己相仿,大约六十开外,西装笔挺,高高个儿,瘦削的脸庞,面色略黄,戴副金丝边近视眼镜,是一付日本人的长相,还笑嘻嘻地看着家兴。

一开始,家兴心里真是怒火中烧;但家兴再想想,这仇恨之事已成过去,对方将事情的经过已经说明,况且今天人家是特地诚心来登门谢罪的。按中国人的说法,上门总是客,大面上应该过得去,再怎么说,也是女儿请来的朋友、客人,总得给个面子。

家兴心中的怒火在脸上并无一丝显露,反而显得十分冷静、大方,并主动伸出右手,先与美子握了下手,然后欲与一郎握手。可这一郎先是把手伸了出来,但忽地又缩了回去

家兴一看这等情景,心中怒火又升了起来。可冷不防这一郎忽地在家兴面前双膝跪下,又用比较生硬的上海话说道:“我日本人山口一郎在这里,向你李先生和一家谢罪了。过去由我而引起的、给你和全家所造成的苦难,你女儿在电话上又进一步给我讲了。我现在代表我已经亡故的父亲,以及我本人在这里向你诚心地谢罪了!”说完额头着地,在地上连磕了三下。

一郎这一举动像一盆凉水,在家兴的心头给浇了一下,使他的怒火消了下去。

家兴就伸出双手,一边说着:“山口先生,这主要罪责应该归咎于当时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那场争斗,你就不必过分自疚了。今天你有这种认错的态度,认罪的程度,我也满足了。我就原谅你和你父亲以往的过错,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希望今后不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就本着中日人民友好的精神,一切从零开始,交个好朋友。山口先生你就起来吧------”说到这里,家兴用双手把山口给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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