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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河-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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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正事,他本想去服务台查询群艺馆刘剑的电话,现在正可以问唐强:
“唐强,你知道群艺馆刘剑的电话吗?”
“知道!他现在是今非昔比了,是秀江市屈指可数的中青年知名画家,老外买画都找他推荐。他住在群艺馆的宿舍内,家中的电话是219982。”
“哦!是个发财的吉利号码,我要久久发啊!如今时代变了,沿海特区一个吉利的电话号码都值十几万元。唐强!你坐一下,我和刘剑联系一下。”
周星在服务台足足拨打了十几分钟,电话始终是拨不通,因为此时此刻刘剑正心急火燎地给在绿坪镇写生的方九州大师拨打电话。
自古以来,迷恋秀江山水、奇石、异洞的画家、音乐家、文人墨客不计其数。山水陶冶了艺术家的情操,艺术家们也在这山水天地之间留下了无数精湛、珍贵的艺术佳作。尽管诗、画、山歌、石刻、石雕的艺术形式不同,但无一不是艺术家们的心血之作。方九州大师是当今对秀江山水情有独钟的艺术家中的佼佼者,名气成就之大可冠中华。他将西方艺术和中国画艺术,将写实的功力和抽象的手法,将现实的美和高视野、高品位的境界有机地融为一体,创作出许多独树一帜、名扬四海的精品。中外友人和收藏家用高价收藏他的作品,可他却不为金钱所诱惑,为了将早期一些无意中流落在社会的粗糙之作收回,大师甚至以几万元一张的不菲价格买回再烧掉,因为他不愿将不好的作品留给后人。艺术天才是要用勤奋的汗水来浇灌的,有如一颗最优良的种子,不好好栽培只能在土壤中腐烂掉。方九州大师为了画好秀江山水,几十年如一日,每年至少也要从北京来秀江写生一、二次。在文化大革命的年代他被迫中断了写生,但他在梦中、在笔端仍未停止耕耘。方大师不喜好在官场和名人圈中无休止的应酬,为了躲避这种纠缠,他总是悄悄地来又悄悄的走,不去大饭店,不住高级宾馆,而是住在忘年之交的朋友刘剑家中。他认为艺术这东西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整天忙于应酬如何画好画?他更有一层高论就是:“业精于勤还差点,应该是业精于痴;任何事物只有追求专研到如痴如醉的程度才能修成正果。”
前几天,住在刘剑家中的方九州夫妇从秀江下游写生回来,他将一批画好的油画风景挂在刘剑书房的墙上晾干。第二天,他又带上水墨画工具,与夫人何静匆忙赶往秀江上游号称秀江之冠的绿坪镇写生。方大师走后,一天下午三点多钟,刘剑家中突然来了几位不可不接待的地位相当的客人;主客是省城来的一位首长老将军杨威。陪同来的有市委宣传部长石钟才,市文化局长袁文韬。引路的是现任群艺馆长贺军。刘剑将客人引进客厅坐下。经贺馆长介绍过后,刘剑一边给客人们泡茶,一边礼貌地说:
“这么多首长光临,真令寒舍蓬筚生辉。”
贺军接过话说:“刘剑,杨将军是我在部队当兵时的老首长老上级,是赫赫有名经过南征北战的老革命、老英雄;闲暇时,他也喜好书画艺术。这次他到秀江办事,听说有位全国闻名的大画家方九州教授到秀江写生,又住在你家里,便特意前来拜访,你是否引荐一下。”
“很不碰巧,方教授夫妇到绿坪镇写生去了。”刘剑解释道。
众人失望地相望了一下。贺军又问:“今天会回来吗?”
“不知道,写生这事没得准时,实在很抱歉。要么这样,杨将军远道而来不易,不如多等一两天,我立即给方教授打个长途电话,建议他早点回来如何?”刘剑说。
大家的眼光又集中到杨威将军脸上。杨将军笑了笑说:
“看来人与人见面的确是要讲个缘分的。我后天一早便要离开秀江,今晚我住到秀江市军分区去,你不妨电话联系一下,但千万不要为这事影响方教授的工作。”
贺军突然想到:“刘剑,方教授不是常把写生的作品寄放在你这儿吗!让杨将军欣赏欣赏,见不到人饱饱眼福也好哇!”
“成!这事好办,我书房的墙上就挂了许多写生的油画作品。你们稍事休息一下,喝口茶就过去看。”
“不用休息,茶等会再喝,现在就去欣赏方大师的大作吧!”说话间,杨将军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众人步入刘剑家不大的书房兼画室,房中立时显得狭小拥挤。大家众星捧月般地环立在杨将军四周。将军认真地欣赏画作,然而极少言语,说了几声好,却不说好在何处,因为方大师的作品常是在似与不似之间,现实主义和抽象浪漫之间,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慎言胜于妄加评说。宣传部长、文化局长、馆长更不便言,或者也因为没全看懂。这时,小人物刘剑耐不住冷寂便当起了解说的主角,反正是个人见解,一孔之见无关大局。
杨将军起初还不时点点头,对刘剑的解说表示一种模糊的赞同,后来他站在两幅较为写实的画前停住了,端详了许久才脱口而出:
“这两幅画好,画得形象逼真,色彩也漂亮。”
杨将军的警卫员小谭立即跟着赞美起来:“好!首长眼力真好!品位真高!我也觉得这两幅画越看越有味道。”
石部长、袁局长、贺馆长也立刻响应大呼其好,又各抒高见,小画室顿时热烈起来。刘剑从专业的角度分析,这两幅写生极可能是创作资料性的,所以画得较具体,很少加入主观意识和再创作。画的确是很好,充分展示了大师的基础功力,但刘剑有点讨厌众人阿谀奉承式地盲目附和,这种附和令他产生一种逆反心理,喜开玩笑的刘剑便插话:
“你们说了这么多‘好’话,也该听听杨将军的看法,说不定首长对‘好’的看法独特,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杨将军接过话:“的确,小刘说得对,我和大家的想法的确是不一样。你们是秀才,我是军人,一个从过去战火硝烟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革命军人。军人有军人的特殊情感。我喜爱艺术,喜欢收藏好画,但艺术毕竟不是我的专业行当,所以,我无法很专业的去评论方大师的作品。如果问我为什么喜欢这两幅油画,那就是这两张画勾起了我对战争的回忆,一段不会忘却的情感。方教授这画在何处画的我不知道,但这个地方太像我南下剿匪时战斗过的一个地区。这是个喀斯特地貌区,风景秀丽地形复杂,溶洞密布。当时,连年战祸造成的荒芜,使这个美丽的地方四处暗藏杀机,成了土匪的出没之地。为了剿灭这些土匪,许多经过南征北战,没有倒在炮火连天枪林弹雨中的好同志,却长眠在这秀山丽水之中。有的同志,连尸骨都没找到,墓碑也没留下一块,他们和祖国的壮丽河山融为了一体,万古长存。我是战争的幸存者,是功勋章的获得者,但我不是英雄,那些为了新中国而牺牲了的同志才是真正的英雄。这就是我,为什么欣赏和喜欢这两张画的原因。”
说到这儿,杨将军情绪有些激动。他的独到见解和老战士的情怀令在场的人愧怍无言,场面又冷寂了下来。还是警卫员小谭最理解首长,他贸然地蹦出一句话:
“刘画家,首长对这两张画情有独钟,干脆把这两幅画送给首长怎么样?我们千里迢迢来一次不易,想遇上方大师就更不容易了,方大师是大手笔,就让他画过两张吧。”
刘剑一听此话吓了一跳,忙说:“这可使不得,再说我也没这种权力。如果是我的画,我可以让首长任意挑选,方教授的画,只能是他自己做主;这也是对人的一种尊重,你就别难为我了。”
将军没吭气,故意把注意力放到其它画上。警卫员小谭则故意盯着石部长,石部长会意地用手指点了点袁局长说:
“老袁,这可是你的管辖范围,做做工作吧。”
袁文韬又转身对贺军说:“县官不如现管,你才是群艺馆的头。”
贺军知道自己今天过不了这一关,便不推辞,而是单刀直入地对刘剑说:“刘剑,我看这事就这么办吧,算是我作的主,这两幅画就送给杨将军;后面向方教授解释和道歉的事由我出面承担,与你无关。今天实在不碰巧,如果方教授在这里,他也不会让杨将军失望的。”
“这完全有可能,但方教授今天毕竟不在呀,我们凭什么替人做主呢?这不是什么谁承担责任道歉的事,我认为用这种先斩后奏强加于人的做法本身就不妥,至少也是对人的不尊重。方教授是从首都北京来的中国著名画家,也可以说是世界著名的画家,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会很看重自己人格的。我的意思还是让我先联系一下再说,不是还有明天吗,你们碰巧还能见上一面不是更好。”刘剑有理有节地据理力争。
这时杨威将军回过头,无言地看了刘剑一眼,神态中似有不悦。这瞬间的一瞥,却让警卫员小谭迅速做出了反映:
“方教授是著名画家,杨将军也是著名将军,难道这点面子也没有?不至于吧!有不少人想送首长字画他还不要呢!首长正因为看重方大师才慕名而来的。不就是两张画吗!有这么为难?”
警卫员小谭的话显然有点偏执,刘剑不软不硬地顶了他一句:
“话不能这么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相得益彰。虽然只是两幅画,万一是方教授收集的重要创作资料怎么办?我实在负不起这个责任。”
场面上再顶下去就是不愉快了,宣传部长石钟才赶紧插话进来:
“好了,没那么多废话,这事我替方大师做主,与你刘剑无关。”他又回头对警卫员说:“小谭,你把这两张画取下来。收好啊!损坏了拿你是问。”
小谭高兴地应道:“谢谢部长!我一定收好,误不了。”
……
刘剑打了几小时的电话,没联系上方九州大师,晚上却意外地接到了久别的老同事、老画友周星的电话。一番亲热的寒暄之后,周星约刘剑明天早上见面,喝喝时下流行的早茶聊聊天。刘剑为难地将下午发生的事简短地告诉了周星,并说明现在还没与方九州大师联系上,只有明天一早亲自去绿坪镇跑一趟,受人之托就得对人负责。周星正好没去过绿坪镇,便约刘剑一同去。
早上七时,周星与刘剑在秀江七号码头登上了一艘豪华的旅游船。论说周星是半个秀江人,但此一时彼一时,昔日的秀江已经旧貌换新颜,新得令他感到陌生。整整一个上午,周星和所有的游客一样都在惊叹、欢呼、陶醉、留连,在摄影和速写中渡过。船在江中游,人在画中行,今日的秀江山水才真正向世人展示出自己的美丽、妖娆、多情。该是吃中餐的时候了,刘剑要了两份秀江清蒸鱼和江螺,才得空一边品尝江鲜,一边聊起了方九州大师和杨将军。周星问:
“方大师和你这么投缘,你一定收藏到不少大师的作品吧?”
“不错!大师先后送过七张画给我。”刘剑颇为得意地说。“我这大半辈子最感到荣幸的就是这件事,这是一笔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财富。多少达官显贵文人墨客,想得一幅方大师的画都难得到,而我,却珍藏到了七幅,有的画面上还题了:刘剑夫妇惠存。”
刘剑的得意和幸运令周星羡慕不已,但他现在只能分享朋友精神上的快乐;眼下在游船上,想饱一下眼福那是不可能的。刘剑继续津津乐道:
“你别小看这几张画上的题词,它还是我家庭的稳定剂呢。有次我爱人为点小事和我大动干戈,由于谁都不肯让步,几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我一恼之下同意离婚,两人不争财产不争房子,但一提到方大师的画,便谁也不肯让步了。最终是吵完、闹完、气完,还得达成妥协,言归于好。至今我爱人一和我闹别扭,还总是发完牢骚便叹口气说:‘算了!想着方大师那几张画,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过你得放明白,我不是喜欢你,更不是舍不得你,而是舍不得那几张画。’我也开玩笑还击她几句:‘不为这几张画,我早把你休了’。”
这段小插曲把周星也听乐了。刘剑的话又转到秀江的画市上来:
“周星,秀江的画市文化在全国恐怕也是罕见的,几乎达到了全民化的程度,大人、小孩、各行各业都画画或卖画。我们这些专业的美术工作者都成了众人崇拜、羡慕、追逐的对象。然而,真正懂艺术的人很少,连画商亦如此,懂行者凤毛麟角而已。一些韩国、日本、港台、东南亚的画商怕买错画,纷纷请我们做鉴画顾问。后来市场越做越大供不应求了,我们群艺馆便在展览大厅开起了订货会。”说到这儿,刘剑自豪得意地用双手在面前的空中划了一个极大的圆圈说:“简直出现了美术史上的奇迹,这哪是买画?是地地道道的抢购。境外的画商们唯恐买不到画,一进门就对我说:‘这一面墙上挂的画我全要了。’画的质量被放到了第二位,动作慢一点的画商就可能空手而归了。高峰时期,外商采购画有如在菜场买估堆的菜,卷好的中国画开口便要一堆。”
“艺术市场化是件好事,但烂了便物极必反,最终还会规范,还得讲质量讲艺术。我看秀江市将来的艺术市场会形成两条渠道,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并进,全民画画卖画的现象会消失的。”周星提出自己的见解。
两人的话题又转到杨威将军身上,刘剑说:
“你知道吗,杨将军是贺军的老首长,以前曾在七峰山部队工作。部队曾流传过一段佳话,叫罗曼的兵爱,很有意思,你想听听吗?我也是从贺军那儿听来的。”
“饭后听一段佳话何乐不为,你说来听听。”周星回答。
刘剑绘声绘色地说了开来:
六十年代初,七峰山部队的后勤运输中还没有完全摆脱大马车。运输连中有个大车班,班长是个大学生,叫梁思华。按常理大学生赶马车是大材小用,但那个年代知识分子没那么看重,各单位把知识分子放到基层去接受大老粗的教育改造也司空见惯。梁思华在部队赶马车,一赶就赶了五年,风尘仆仆地来往于部队和秀江市之间,进步还算可以吧,入了党又当了大车班长;但是,梁思华心中总暗藏着一个解不开的结,我读这么多年的书有用吗?总不能一辈子赶大车吧!国防不也要现代化吗。
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梁思华正扬鞭催马赶回部队,黄土卵石公路上扬起了尘土。沿途的景色他都能倒背如流了,但艳丽的桃花还不时牵留住他的眼神。
“喂!当兵的,把车停一下,搭一下车好吗?”桃林中突然窜出一位姑娘拦在了车前。
梁思华“吁!”地一声勒住了马,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搞的,突然拦在车前不怕死吗?万一勒不住马怎么办?大姑娘家的,解放军同志都不会叫!开口就叫当兵的,懂礼貌不?”
那姑娘麻花辫一甩,“扑哧!”一笑,笑容就像盛开的桃花般迷人,声音就像林中的鸟在歌唱:“哟!叫声当兵的就生气了,你不就是个大兵吗?难道叫你首长不成。”
“大兵又怎么了,哪个首长不从当兵开始。职务不同,大家都是人民的勤务员。”
“那好,我就叫你准首长,免得人家不高兴。”说话间姑娘竟然未经许可便先跳上了车。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的,我还没同意,你就上了车,好像这马车是你家的。胡闹!这是部队的车,不可以随便搭老百姓的,你下去!”梁思华故意板起脸说。
“老百姓有困难你也不帮助?别忘了军民鱼水一家人。”姑娘调皮地坐定在车上,毫不在乎地说。
“你有什么困难?不就是想少走路吗!”
“有哇!我困难多呢,我不小心拐了脚,又肚子疼、头痛,还有关节炎、肠炎、胃病等等等等,反正今天这车是搭定了,你别想赶我走。”
梁思华无奈地细看了一下车上的姑娘,稍黑的脸膛透着青春的红润,浓黑细长的弯眉,长睫毛大眼睛,那眼神动人美丽,颇能揪人魂魄,令人想看又不敢多看。但是,这眼睛看别人却肆无忌惮如捕捉猎物一般,一旦锁定目标便休想逃脱。姑娘说一口军营方言普通话,梁思华心中有了点谱:
“你是部队家属吧?哪位首长家的千金?”
“是家属,但不是千金,反正是一个老兵的女儿吧。”
大车班长梁思华就这样认识了杨威将军的独生女儿杨海燕;但海燕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自己是部队家属,名字叫小燕子,在秀江市机械专科学校工作。
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这对青年人无意中被月下老人在脚上拴上了红线,便常在这通往七峰山的公路上相遇,爱情之火也便在这颠簸的马车上,在的的答答的马蹄声中燃烧了起来。
转眼间到了第二年的夏天,爱情之火也像这天气一样烧得滚烫炽热。杨海燕终于对梁思华说:
“小梁,你知道我是谁的女儿吗?”
“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也不急;反正你是个首长的女儿,大概是个团级吧。”
“你错了,我是杨威将军的女儿杨海燕!”
“什么!你是杨将军的女儿?”梁思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便置疑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叫吉普车接送?”
“我喜欢大马车的感觉呀!”海燕忽闪着大眼含笑地回答。
“好了,小燕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们朋友就交到这里为止,现在你就下车吧!”梁思华突然沮丧地“吁!”了一声,让马车停了下来。停车的地方正好又在桃林边。
“什么!让我下车?你是在开玩笑吧?这马车我都坐顺溜了,你却把我扔在半路上。思华,我好可怕吗?你怎么会这样决定?”
“不是你可怕,是你的家庭可怕!我们太不门当户对,不会有结果的。你是将军之家,而我,是山沟中农民的儿子,又是一个小兵,而且是赶大车的马车兵。我有自知之明,所以还是趁早急流勇退吧。”
“还急流勇退呢!你明明就是个胆小鬼!”杨海燕气得眼睛睁得溜圆说:“想不到你这么胆小!将军怎么了?将军不是魔鬼,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军人,你怕什么?大兵又怎么了?哪个部队首长不是从当普通一兵开始。我认识你的第一天你就是这样说的,你忘了,我还没忘。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真正的好兵,这话有点过了,但也有一定道理。你去年的勇气呢!都到哪儿去了?”杨海燕激动得泪水都在眼眶里转。她突然骂了一声:“孬种!”便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梁思华顿时呆若木鸡。
初恋的爱情之火一旦燃起,便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熄灭的。杨海燕负气一走,竟把梁思华的魂也勾去了,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小燕子了。从此,梁思华茶饭不香,梦中也想着和小燕子会面。然而,他没有勇气去将军的家中找杨海燕,只能把所有的情思和懊悔寄托在这长长的黄土公路上。常言道老马识途,善解人意,那两匹拉车的马到是颇能理解主人的思恋之情,每当走到桃林边便放慢了脚步仰天嘶鸣,呼唤离去的爱情。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又一个月过去了;第三个月时,走到桃林边的梁思华不仅再走不动,竟连赶马鞭也举不起来了。他望眼欲穿地搜索着桃林,希望出现奇迹,小燕子突然又飞到自己面前。然而,桃林报以他的是失望,眼前只有一条灰蒙蒙的黄土公路,梁思华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渗出了眼角。他跳下马车,抱着领头大黑马的脖子对马说着话:
“大黑马,我是个大傻瓜、大浑蛋、大懦夫,我自作自受,不配拥有这份珍贵的爱,你说对吗?”
大黑马仰天嘶鸣,叫声激昂,表示不同意主人的看法。
突然,桃林中传出一阵尖锐紧张的呼救:“救命啊!快来人啦!救命啊!”
呼声又嘎然停止,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有情况!”梁思华敏锐地做出了判断。他扫一眼马车上没什么重要东西,便拍了一下大黑马说:“黑子,别乱动,等我出来。”梁思华冲锋似地“嗖!嗖!嗖!”向桃林中飞奔而去。
就在他警惕地搜索目标时,身后“呔!”地一声炸响,梁思华迅速回手一击,只听“哎哟!”一声有人倒地。思华定神一看:
“海燕,怎么是你?刚才是你呼救?”
摔疼在地的杨海燕直喊着疼痛不回答梁思华的提问,他赶紧弯腰去扶海燕。她没好气的打开梁思华的手骂道:
“谁要你扶!不安好心。下手这么重这么狠,你以为是打阶级敌人啦!人家开玩笑你却来真的了。”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你会躲在这里开玩笑,还真以为桃林中出了什么事呢。我是解放军,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这样吧,我让你惩罚我,打骂都行,只要你能出气解恨。”说完,梁思华还真凑过身子闭上眼,等待杨海燕的惩罚。
并没有真正摔疼的杨海燕微微一笑,轻声地骂了句“傻样!”却凑过去给了梁思华轻轻地一吻。这轻轻地一个吻,重新点燃了被压抑许久的爱情之火。梁思华先是一惊,睁开眼望着海燕桃花一般甜蜜动人的脸蛋,终于勇敢地一把搂住了她。两人不顾一切地在桃林中相拥狂吻,又在草地上打起滚来。这一阵狂澜是对几个月难熬思念的补偿,是对未来幸福的又一轮锤炼。梁思华贴着海燕的嘴唇问:
“燕子,你常在这桃林中等我?”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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