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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教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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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下车后,双手持刀一抱拳,对站在车门旁的司机说:“大爷,今天惹您心烦了,改日再面谢。”说完,他带着佛爷们向工会大楼后面的楼群中跑去。

跑在最后的佛爷还没跑出几步,就觉得身后有人追了上来,他刚要回头去看,脑门子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追上来的人是司机。他拧着佛爷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蛮有把握地对乘客们说:“逮住这一个,就能逮住一串,钱也丢不了。”

有十几个着旧军装的老红卫兵恰好骑车从这里经过。骑在前面的一个瘦瘦的青年立即停下来,他望着正在狂奔猛跑的几个佛爷,对一个高个子说:“南征,佛爷!”高个子没有犹豫,说了声“追”,立即掉转车把向黑子他们追过去。

老二紧跟在黑子后面,忽然,他听到脑后一阵风声,急回头,吓了一大跳。

一大群气势汹汹的老红卫兵飞车追了上来。最前面的是一个剃着光头的粗壮汉子,他一手扶车把,一手抡着钢丝车锁向老二抽过来。

老二拼命地往前猛跑,钢丝锁的铜头一下又一下地呼呼着落在他的脑后。情急之中,他向跑在前面的黑子叫了一声:“大哥,快救救我!”

黑子听到喊声,猛地收住了脚,让过老二。光头正好冲刺到他的身前。他用左手的刀挡住钢丝锁,身子往前一进,顺势把右手的尖刀送进光头的臀部。

光头连人带车摔倒在马路上。

黑子转身再要跑时,刘南征已经追到他的身后。黑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头上重重地挨了一击,身子一下子扑了出去。

他的肩膀撞在马路牙子上,昏了过去。

刘南征挥舞着皮带,很潇洒地骑车在黑子身边转了半圈,停住了。

19

李大妈是街道居委会的治保委员。在胡同里,那帮子不三不四的小青年都有点儿怕她,可是,她愣是对自己的两个儿子没辙。

老大因为偷钱包,从少管所刚出来又下了大狱,被政府发放到新疆去了。老二在十三岁时又走上了这条道儿,正好赶上“文化大革命”,比他哥哥偷得还邪乎。

李大妈没少管教儿子,骂不行就打,铁锹把子都打折了几根,贼骨头就是不软。最后实在没辙了,老伴儿给儿子上了脚镣。挺粗的铁链子一头锁住儿子的腿,一头固定在柱子上,任你是吃喝拉撒,不许出屋门一步。

三天以后,儿子的脚脖子被铁链磨出了血。当妈的心疼了,给他开了锁。也就是一转身的工夫,那小子就跑了。

从此,就再也没了老二的影子。

中午,李大妈炸好酱,正要下锅煮面条时,有人来了。来的是两个穿旧军装的学生。一个瘦瘦的,有点装腔作势的样子;另一个,个子高大,身板魁伟,神情很严肃。

“我们是学校保卫组的。你儿子偷钱包被革命群众当场抓获。我们是按他交代的口供,来提取他藏在家中的赃款。”瘦子板着脸说。

“有介绍信吗?”李大妈端起治保委员的架子,公事公办地说。

“有。”瘦子递过来一张纸。

李大妈不识字,但她认得纸上那枚圆圆的鲜红的印章。于是,她闪开身,让来人进了屋。两个人进到屋里,立刻就翻箱倒柜地折腾开了。

李大妈知道儿子有钱。上次老兄弟从乡下来找她要钱给娘治病,当时她手头上正紧,急得直嘬牙花子。儿子看到她为难,一下子拍给她四十元钱。唉,人穷志短,那钱,她也就用了。

“找到了!”瘦子惊喜地叫了一声。他砸碎了一座领袖半身石膏塑像,塑像的胸膛里,藏着二百元钱。

来人拿着钱匆忙地走了,李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儿子,这回可是完了。二百块钱!闹不好比你哥判得还惨。老李家祖坟上是哪根蒿子长歪了,把两个儿子都害了?”

儿子当天下午就回到了家,除了脸上有几道挨耳光子留下的指印以外,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

李大妈吃惊地看着儿子;儿子却看着打碎的领袖塑像发呆。

当天晚上,田建国和刘南征在莫斯科餐厅请客,招待参加洗佛爷的全体有功人员。

从这一天起,洗佛爷就成了老红卫兵们的重要经济活动。

20

那一天是几月几号,现在已无人能记得住了。当时在场的人们只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大、很圆,低低地垂着,几乎就是挂在树梢上。

月光下的安外小树林,一片惨白。

当然,人们还记得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刀刃格击声、那惨烈的号叫声,还有那血……

边亚军和陈成到达小树林的时候,有两个小佛爷和一个圈子正在树林子里幽会。三个人都不过十四五岁。

佛爷们又急切又恐惧地在圈子身上胡乱摸了一气以后,胆子壮了一些,开始手忙脚乱地扒扯她的裤子。裤子扒下来了,在月光下,清晰地看见了两条细细的腿和两腿相交处的那个神秘的部位。三个人都不知所措了,傻呆呆地愣在那里。

陈成给了两个佛爷一人一个大耳光,又狠狠地在他们屁股上踢了几脚,把他们轰走了。

等佛爷们走远了,他才放圈子走。让她走时,他给了她两个耳光,说:“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两块。”小丫头怯生生地掏出一张两元的钞票,在手里揉搓着。

“你要钱有什么用?两块钱就把自己卖了?”陈成怒冲冲地问她。

“零花。别的同学都有零花钱,我……”

啪地又是一个大耳光,小丫头趔趄了两步,捂着脸哭了。

“滚回家去!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揍死你!”陈成掏出十块钱,塞给了她。

小丫头哭着走了,好像还骂了两句什么。

边亚军问陈成:“怎么不把她留下?”

陈成看着圈子的背影,一脸忧郁地说:“我有三个妹妹,都和她差不多大。”

沉默了一会儿,边亚军又问:“星敏什么时候回来?在山里还能多待些日子吗?”

“恐怕很难,”陈成说,“那么个小山旮旯儿里,阶级斗争也搞得热热乎乎的。全村都是贫雇农,连个中农都没有,她这个资本家的小姐还不是个活靶子?”

“那还不快点儿回来,受那份罪干什么?”边亚军愤愤地说。

“我这次去,给了生产队长一百块钱。他拍着胸脯打保票,说是一定照顾好星敏,不让她受欺负。”

“越给钱越麻烦。刚才,你给了那个圈子十块钱,钱花完了怎么办?花上瘾了又怎么办?”

正在这时,小树林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周奉天和宝安。

“奉天,你……怎么来了?”边亚军吃惊地看着周奉天,“是想来说和吗?”

“我必须来。”周奉天脸色铁青,细长的眼睛里射出一股寒光,“因为他自称是土匪,我必须来。”

陈成远远地站着,没有说话。

“自称是土匪?那……他到底是谁?到底是不是土匪?”边亚军又问。

“他是疯子。”周奉天答非所问地说。

土匪是带着几个人一起来的。他右手反握着钢片砍刀,满脸杀气地走在最前面。

周奉天等四个人一字排开,都亮出了家伙儿。他们都带的是短刀。在树林子里,长武器吃亏。

双方相距七八步远站住了。见到这四个人,土匪的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清楚地意识到,今天是碰上对头了,这些人,大概就是北京玩儿主中的头面人物了。

他略微回了一下头,发现跟着自己来的人已经远远地退到后面去了。他们怕了,怕死。

我怕死吗?他微笑着想,也许,今天自己得死在这些人的手里了。不就是死吗?自己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吗?

死了,也就痛快了。只可惜,东北去不成了,还让人家小姑娘白等。她以后该怎么办呢?会碰上些什么人呢?自己今天要是不死,一定……

边亚军向前跨了两步:“我就是边亚军,你到底是谁?”

“土匪。”他答了一句,亮出了砍刀。刀身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了几下,泛着耀眼的银光。两个人都不再讲话,握刀对峙着。

小树林里变得寂无声息,树叶子也停止了抖动,只剩下了月光,还是那么明亮、惨白。

突然,土匪挥刀向边亚军的头部砍去。边亚军一矮身子,砍刀呼的一声掠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了。边亚军趁着土匪的砍刀还没有收回的机会,右脚向前迈了一大步,刀子直刺土匪的胸口。土匪退身用砍刀急挡,“啷”一声颤响,声音传出去很远,在小树林中久久地回荡着。

两个人又成相持状态。谁也不肯轻易出手。终于,土匪耐不住了,抡起砍刀又向边亚军砍去。这一次,边亚军没有闪避。在砍刀向自己挥来的同时,他猛地向前一扑,几乎是在与土匪相撞的一瞬间刺出了第二刀。刀子刺中了土匪的下嘴唇,那张大嘴一下子被豁开了,露出一排洁白细密的牙齿。

土匪用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微微地摇了摇头,笑了,好像在嘲笑自己的笨拙和莽撞。他就这样笑着又砍出了第二刀。

这一刀先是横着砍向边亚军的右肩,在边亚军向后急闪的同时,砍刀突然变向,直刺边亚军的胸口。边亚军急闪时,左臂已被刺中,他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土匪双手握刀,劈头盖脸地向边亚军挥刀猛砍。边亚军就地一滚,突然扬起身子,一刀向那颗硕大的头刺去。刀尖撞在土匪的头颅上,仿佛是击中一块硬木,“咚”的一声被弹了回来。

土匪左耳上方的头皮被掀了起来,先是露出了白色的头骨,很快,血水渗了出来,一缕缕黑色长发沾满了血水,紧贴在白骨上。

他疯了,抡着刀胡乱地向边亚军砍去。刀锋在空中急速地掠过,发出尖厉的啸声。边亚军被逼得连连后退,好像已力不能支了。这时,砍刀误中了一棵小树,树的上半截呼地一下子飞了出去,边亚军趁机又刺出了一刀。

刀子穿透了土匪的面颊,那张宽大的脸立刻变得血肉模糊起来。半截舌头无力地垂出口外,他用力地往回吞了几口,但是没有吞回去,血水和涎水顺着舌尖一滴一滴地淌下来。

他还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是那双蚕豆般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

他又重新举起刀,一步步地向边亚军逼过去,离得近了,他从喉管里发出一声怪叫,身子突然腾空而起,砍刀闪电般地劈向边亚军的右肩。边亚军躲闪不及,惊叫一声,扬起短刀急挡。又是“唧”一声颤响,刀子被砍掉了。边亚军摔倒在地上。

土匪没待自己的脚站稳,又一次挥刀砍向边亚军。边亚军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土匪再举起刀时,陈成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先用短刀刺向土匪的右胸,趁土匪向左闪躲的时候,他急速跨步上前,紧紧抓住了土匪握刀的右手。

几乎与此同时,边亚军已经捡起了刀子,站了起来。陈成松开土匪的手,闪到了一边,决斗又继续下去。

土匪又猛劈了边亚军一刀,趁边亚军向后跳跃着躲开的一瞬间,他突然转过身来,猛虎般地扑向了周奉天和陈成。

周奉天从容地闪过刀锋,提起右膝磕中了土匪的手腕。

砍刀脱了手,出去很远。

边亚军和宝安分别从斜后方扑上来,两把尖刀一齐刺进了土匪的肩头。这条猛虎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喘息了一会儿,土匪又忽地跳了起来,张着双臂去抓周奉天。周奉天当胸踹了他一脚。他那矮粗的身子似乎一下子变长了,瞪着那双蚕豆般的眼睛,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在周奉天的脸上。然后,他仰面摔倒了。

以后,他又爬起来几次,但每次都被重新踢倒。似乎谁也不愿再用手、用刀,只是用脚去踢他。他们怕沾上血,或者谁都没有勇气再用自己的皮肤去接触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了。

最后,土匪再也爬不起来了。他坐在地上,身子无力地歪在一棵小树的树干上。眼睛也微微地闭上了。

那张宽阔的脸,那颗硕大的头,已实在令人无法细睹了。红的血,白的牙,粉色的舌头和黑色的头发、泥土组成了一幅狰狞可怖的图画。这幅血画下面是什么呢?仇恨、犯罪和凶杀!当然,也有过童年的欢乐和对未来的憧憬,但是更多的,还是罪恶。陈成强迫自己眼睛不眨地看着这幅图画,强迫自己经受这种啃啮人的良知的折磨。经受残酷的考验,恐怕是度过人生所必需的。

“你到底是谁?”周奉天站在土匪的身前,用刀尖挑开他的眼皮。

“……”喉咙里咕噜了一下,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血水又从嘴角和舌尖流下来。

“你认识土匪?”周奉天又问。

他点了点头。

“朋友还是仇人?”

“……”又是喉咙里的声音,但这一次大家都听清了,他想说“仇人”这两个字。

周奉天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说完,他走到旁边去了。

土匪的喉咙里又发出一阵声响,陈成凑过去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好像他说了“车站”两个字。陈成始终没有弄懂,是哪个车站,车站上又有什么。

过了多少年,陈成一直在想,人在生命即将离他而去的时候,想得最多、最渴望得到的是对他生命最宝贵的东西。难道车站有他的生命?

跟着土匪同来的几个人,跑得只剩下一个了。这是一个少年,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仇恨。

周奉天把少年叫过来,指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土匪说:“你想救他,让他多活几天吗?”

少年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就快去派出所报案。他们在枪毙他之前,会给他治疗的。”

走出小树林时,宝安的衣兜被树枝挂住了,小八音盒掉在地上,盒盖打开,小天使跳了出来。接着,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起和谐而安详的安魂曲的旋律。

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亮,低垂在头顶上,跟着他们走,看着他们的脸,看得他们心慌意乱。

21

我国进入社会主义阶段以后,社会各阶层之间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的隔阂?人们积极造反的那种热情究竟从何而来?

对这些问题,段兵苦苦地思索着,他用了半年的时间细读了《资本论》,收获颇丰,但对上述问题,仍是不得其解。

虽然没有答案,他却发现自己的思想感情逐渐起了变化。参观阶级斗争展览,他不再为阶级敌人的种种复辟阴谋而愤激;对报纸上发表的那些大批判文章,他也感到拙劣浅薄得可笑。而当前最时髦的政治,是那么荒唐、庸俗、令人生厌。

刘南征已和他疏远,整天忙于洗佛爷、打群架;安慧欣也离他而去,成了溜冰场上的皇后;只有和陈北疆还能谈得来。他佩服陈北疆的敏锐和透彻,佩服她那种胜过男人的意志。

那天,他和陈北疆议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他们写了一份两万多字的题为“对当前局势的看法——对‘中央文革小组’的质问”的文章,复写了几份,趁着夜暗,贴上了北京的街头。

当贴最后一份时,出事了。当时,他们正在西四丁字街附近往一面墙上刷糨糊,突然被首都大专院校红卫兵三司的一伙人围住了。他们是在西单看了段兵和陈北疆的小字报以后,尾随他们而来的。

“抓住他们!他们是现行反革命!”一个戴眼镜的男大学生拼命地喊叫着,指挥着人们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怎么办?”段兵看了陈北疆一眼。

陈北疆竟然笑了,她平静地说:“你冲出去,你个子大,会打拳,能冲出去。中国就咱们这两颗火种了,不能都灭了。”

段兵也笑了,但冲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人越聚越多,紧紧地把他们围在中间。

“你说谁是反革命?”段兵理直气壮地质问戴眼镜的大学生,并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几乎把他提离地面。

“就是你,还有她,那个女的。你们攻击‘中央文革’,就是反革命。”大学生一点也不示弱,“走,到卫戍区去。”

“走就走!”段兵猛推了大学生一把,和陈北疆一起领头向北走。后面,押解的和尾随围观的有近百人。

没走出一站地,迎面碰上了十几个穿军大衣的人。他们戴着大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仅露出两只眼。看见了段兵和陈北疆,他们站住了。为首的一个人问押解的大学生:“他们是什么人?干什么事了?”

“现行反革命!贴反革命传单攻击‘中央文革’。”大学生说。

队伍过去了,没走多远,那伙穿军大衣的人又追了上来,迎头挡住了人群。

“这两个是反革命吗?”为首的那个人拦在路中间,压低声音问。

“现行反革命!”大学生答。

“那好,我们带走了。”说着,那个人拉过段兵和陈北疆,挡在自己的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大学生急了,要往回抢人。

“是你爷爷。”另一个穿军大衣的挥手给了大学生一拳。

段兵认出来了,这个人是边亚军,那个为首的人,是陈成。

“你们为什么打人?”

群情激愤,十几个穿军大衣的人齐刷刷地拔出刀子,横成一排挡在路中间。十几双眼睛凶狠地瞪着人们。

人们不敢再往前走,但也不肯罢休,双方僵持着。

突然,陈成挥了一下手,十几个人立刻像恶狼一般扑向人群。十几把利刃闪着一片寒光。人群大乱,掉头猛逃,惊魂稍定,再回头看时,两个现行反革命和十几个穿军大衣的流氓都没了踪影。

陈北疆一边跑,一边笑,最后竟笑弯了腰,再也跑不动了。

她对陈成说:“还是你们的战斗力强。以后我再去贴传单,就请你们当保镖。”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陈成冷淡地说。

“那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

“因为你们是反革命!”

分手时,段兵拍了拍边亚军的肩膀。两个人都低着头,没看对方一眼,也没说话。

这年年底,段兵去了内蒙古大草原。他是北京知识青年中第一批去农村插队落户的。临行前,边亚军送给他一把锋利的薄钢片砍刀。

“以后咱们两个人再决斗时,我就用这把刀吗?”段兵笑着问。

“有个人用这把刀和我决斗过。不过,他死了。”边亚军说。

“你把他刺死了?”

“被政府枪毙了。”

后来,段兵又劝边亚军别再胡闹下去了,人总得有个正当的归宿。边亚军摇摇头,说:“我的归宿,早就由命运安排好了。”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过安慧欣。

22

那年的年底,还发生了一件事:王星敏要嫁人。

王星敏的母亲找到周奉天,一边擤鼻涕、抹眼泪,一边说,星敏来了信,说生产队长向她求婚,她准备同意,来信征询家里父母的意见。

“星敏是怎么想的?”周奉天吃惊地问。

“还不是为了那二十几个孩子。”老太太说。

把老太太送走以后,周奉天对边亚军和陈成说:“这大概就是她的命,随她去吧!”

边亚军看了看陈成,说:“女孩子大了,身边没有男人不行。陈成,奉天,你们两个不管是谁,再进一次山,找星敏聊聊。”

周奉天摇了摇头:“这也许是件好事,随她去吧。当年小燕……不说了,随她去吧。”

“我见过那个生产队长。”陈成说。

“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周奉天急切地问。

“四十岁的老光棍。每天晚上都冲着星敏住的屋子手淫。”

“这个王八蛋!”周奉天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站起来,“我劈了他。”

顺子把搂树叶子的小姑娘叫柴禾妞。两个人兄妹相称,形影不离。

这天傍晚下了雪,刮起了白毛风,冷得怕人。柴禾妞从没吃过一个肉丸儿的饺子,顺子妈就买了两块钱的瘦肉,娘儿仨围着火炉包饺子。

忽然,一阵风把门刮开了,十几个彪形大汉闯进屋里。没等顺子操起菜刀,好几把匕首就同时顶住了他。为首的大个子,顺子认识,叫刘南征。

柴禾妞吓得浑身直抖,缩成一团。一个穿军大衣,头围毛头巾的女人捏住了柴禾妞的脸蛋儿:“顺子,说,王星敏的地址。”

“我不知道。”顺子嘴硬。

“你不说,那好吧!”女人把手指伸进柴禾妞的嘴角,狠劲儿地撕扯她的嘴,“这丫头的模样不错,我让人当着你的面,把她轮了。”

“我不是不说,是真的不知道。求求您了,把她放开。”顺子开始软下来。柴禾妞的嘴被撕出了血。

女人向一个瘦瘦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走近柴禾妞,抓住她的手,用一把锋利的匕首伸进她的裤带,只一下,裤带断了……

顺子松了口。

长到十八岁,他从没有服过软。

这天晚上,一个肉丸儿的饺子没吃成,顺子紧紧地搂着柴禾妞,兄妹俩哭了一夜。

到了第三天中午顺子才想起应该告诉周奉天。

周奉天狠狠地打了他一个大嘴巴。

一九六七年的最后一天,陈成动身进山去看王星敏。

边亚军送他去长途汽车站时,问陈成:“你去了打算怎么劝她?”

“去了再说吧。”陈成没什么信心。又走了一段路,边亚军说:“这姑娘有见识,有主见,意志又特别坚强,我佩服她。但是,也许正是这些优点会害了她。”

“为什么?”陈成不解地问。

“因为一旦她作出一个错误的选择,就会一错到底。”

“无论她作出什么样子的选择,别人很难代替,也不应该代替。”陈成说。

“如果她是蒙着眼睛在往深渊里跳,作为朋友,我们怎么能不拉她一把呢?”边亚军叹了一口气,说,“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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