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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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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照的挽歌,淋漓尽致的描述身后的世界,用一种极度晦涩的笔调陈述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他写这样的东西只是让我看见人的精神空间的一小块永远是无法照亮的,我们是如此酷爱这些阴暗的小花园,它是一段可以独自游弋的灰色地带。
这文章常常使我联想到人生,一切都是转瞬即逝的,一切都是无法捉摸的,比较贴合我那时无聊的心态。
但是,这篇论文的阴郁的风格和我的导师实在不象,事实上他属于幸福温暖的住家男人型,快活的时候拿大梨子给邻居的小孩吃,自家喂一只大大的猫,在寒冷的冬天早起晒太阳,是一个温暖的人。每天在走廊上看见我们就会笑嘻嘻说:“早哇,早哇。”中秋时他分月饼给我们吃,有时候还会带我们一群人上“麦当劳”吃炸薯条、双层牛肉汉堡。
跟着他我开始研究一本叫《青楼集》的小册子,把它凑成洋洋万言的论文。
在我去G城之前,我去见我的导师。
他说:“好啊,顺便看看你师兄夏薄,——小岬可以帮我带些书么?”
他的语气温和,想到他对我们不错,而且修他的课我拿的是A…,我说可以。
其实我去G城一趟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当时我的师兄夏薄写了一封信给我,意思是说我可以到G城来玩一玩,如果想进报社可以帮我联系实习,虽说我的专业跟新闻隔的稍远,但是没有太大关系。我觉得夏薄的说法不无道理,我不可能一辈子吃《青楼集》,做那些和我毫无关系的歌女们的身世调查工作,真是十分枯燥无味。
但是我在G城真的没找到我导师要的书,G城是个银行多过书店的地方,我伤感的转了一圈,我是个绝对喜欢繁华喧闹环境的人,但是G城实在是伧俗的厉害。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在一家“麦当劳”的附近乱转,那里开了一间小书店,店主是个瘦瘦的男人,戴着眼镜,有是一双相当世故的眼睛。
他问:“小姐要什么书——要《上海宝贝》么?”
《上海宝贝》是个上海女孩的作品,这里面充满了各种时尚的动态描述,欢娱的性变态、政治、爱情、暴力、心理疾病……任何尘嚣直上的话题都是先从政治开始,然后游走到性的轨道上去的,政治是一个公众的话题,而性是一个私人的话题,这样兼顾大众与私人口味的东西是很适合当下的审美趣味的,有文化的人看到了家国天下,没文化的人看的是饮食男女。当然它还不是《红楼梦》,不然就不得了,评论家要忙坏了,他们最害怕无所事事,这样是可怕的。
我们的评论家看到埃莱娜。西苏说女性应该用身体写作,就兴高采烈地说,对对,上海宝贝里头大段的描写就是用身体写作,——假如不加标点的一万来字性描写不是用身体写的,你是用什么写的——用身体写也没什么不好,这个法国女人用女性至上的口吻说:“握着你的身体,这是反抗男人的惟一武器。”
法国女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女性可以用头脑反抗,也可用身体,只要是策略性地使用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女孩子目前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经纪人,全力打造她,这有点象娱乐明星,不红时拍三级片,一脱成名,当然身材要好演技要够放荡,但是红了就不用再脱,要收得紧紧的,开始为艺术献身往高尚娱乐的道路上走。不少人开着美圆支票等她写作,这是件好事,至少她还和文学有点关联,否则就只有娱乐性,是娱乐的性。
这样看,似乎不无恶意,我常常觉得自己的说法很刻毒,这里头大约有嫉妒。
但据说从前她只要5万人民币就差点将版权卖给台商,只要5万,可是现在只要在小摊上发现一本就罚5万,此种物质交换和坐酒店大堂那些年轻美貌的MM的援助交际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放下手里的书。
我说谢谢,不要。
我觉得他的话里有猥亵的成分,他大概觉得我是一个犹豫的小布尔乔亚型女生,希望看点黄的东西,但太黄的我是会露出被侵犯的表情的。
“宝贝”是一个暧昧的称呼,代表成年和未成年人,是单纯与性感共存的标识,这名字看上去至少不象《肉蒲团》、《游仙窟》那么色情洋溢,充满了赤裸裸的情调。
我继续在书店里闲逛,这里的书多而杂,然后我看见了一套书,编撰者里头有两个人是我认识的,当然只限于知道名字,讲过几句话。
我们当时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是一次网络文学的颁奖会的聚餐晚宴,获奖者和评委坐在一起闲话。两个无聊的文学男青年讲了同一个政治笑话:前者理性简洁而克制的,他过早的泄露了结局。后者则煽情而细腻,使得叙述显得冗长。
这个笑话反映出他们不同的话语风格和思想潜质。而后面这个年轻人和我说了许多话,我最终拿到了他的一张名片,他姓“缪”名“非鱼”,是个充满玄学色彩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
他是那次比赛网络小说赛事的评委,他当时对我说,你的小说《一条蓝色的缺氧的鱼》写的不错。
我看了他一眼,他是个郁郁寡欢的男子,在那种场合倒是显得比较正常,短发,黑色POLO衬衫,干净整洁,没有疯疯癫癫的坏习气。他长的很结实,有一双象郁达夫的眼睛,忧郁而怀疑的,并没有色情的意味。
我总觉得他说的不过是客气话,敷衍着假笑了一下。
我说,是啊,当时正失恋呢,心情不好,瞎写。'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那时候的我处于“无聊”的阶段,用哲学化的术语,是“无待”,当人处于心理上的空缺期的时候,就会有比较强的创造力。
其实正确的说,诚实的说——那个时候我正在拼命准备考托福,做题目做到两眼发直,而ETS往美国各大学到处发信说中国学生的GRE成绩有问题,弄的我完全失控。
同时继续着在国内的一个大学里写着我那无聊的硕士论文,《论「青楼集」所述歌妓与元代社会之关系》“。这本元代记述歌女的集子,把她们的身份、籍贯、年龄、长相、歌艺做了一个概括,我居然要在这本小集子里看出些莫名其妙地东西凑成6万字的论文真是匪夷所思。
尽管我导师常夸我,虽说小岬你做学问不够扎实,但是人还是很聪明,但是我觉得这样写下去真是前途黯淡。
也许当时的我处于一种心有旁骛无所事事不满现状的生活里的情绪里,所以我的创造力必须从其他方面发泄。百无聊赖下我的兴趣是上网,在网上看见关于“2002年网络情事”的征文,于是就戏仿了一篇,投了过去。
当然,如果以我的文字能力不可以得奖,我相信没有人可以得奖,因为我最擅长的就是翻炒当下流行的趣味,乱糟糟杂芜而低下的趣味,一点小资一点颓废虚无外加将时尚的话题拼贴在一起,将另类当作自己漂亮的衣服,骨子里是彻头彻尾的媚俗娱众。
我编造的女主角是一个文风绮丽诡异的网络女写手,是一朵该死的曼陀罗,毒害自己同时也毒害广大网民,行踪不定,无人识得庐山真面目,最后为了响应一个网络恋人的真实约会死于车祸,那一刻她已经决定脱离虚无的网络游戏,要和男主角重新走向新生活。
更悲惨的是她已经得了绝症——血癌,这个内心阴暗的女孩,有不幸的童年作为她的生存背景,还有流离失所的爱情陪伴,但是在在网上她简直就象象个天使——据说在网上的人都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轧死她的恰好是是赶着赴她约会的男主角。这类故事都是这样的,以绮丽的爱情开始,以悲惨的死亡终结,结合了嫉妒、猜疑、犹豫、悲伤、决绝……一切不幸的元素。
后来我知道,评委们给我的评语是:以欲望的语言表达语言的欲望。
真是个有趣的评语。或者我所生活的时候的确是一个欲望过剩的时代,而爱情或者死亡只是给过剩的欲望寻找合理的出口而已。为此我得到了一等奖奖金3000元,还可以到另一个以摩登闻名的大城市参加颁奖会,外带玩两天。
这是一场盛大的网络写手聚会,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写手们的年龄明显年轻化,尤其是作为一个女生,单看周围的MM都是属于刚拿身份证的年纪,够汗颜的。这使我觉得青春的可爱与残酷s。我觉得写作也是一个青春期的生活,至少在网络上是这样,朝成暮毁。
有人问我参加的感受。
我说,这样的时代,使我觉得成熟的悲哀。我希望我只有17岁。
我的确希望我只有17岁,那时我多么年轻,无所畏惧。不成功的恋爱虽然也会有痛感,痛过一星期,就象拔掉一颗坏牙。
而现在,70年代都开始被淘汰,正在崛起80年代的小孩们,鲜艳年华,据说更快的还有90年代杀将过来,转眼间我们就过气了。
文学是摧人早熟的春药。小孩们则是被催的有点过早熟的果子,容易迅速腐烂。
70年代的我的站在一群80年代意气风发的小孩子里头,呲着牙笑嘻嘻,穿了一件挺大的衬衣,黑色的,穿的牛仔裤有点旧,LEE牌。LEE牌的裁剪使人身材看上去紧凑,我留着一头短发,因为营养不良,是脏脏的黄色。
后来重看拍出来的相片,一干人等的样子象去到一个摇头丸派对,特别HIGH,真是可怕的作派。
非鱼,也就是那位夸奖我的评委,在那个场合里倒是显得比较正常,短发,黑色POLO衬衫,干净整洁,没有疯疯癫癫的坏习气。他长的很结实,有一双象郁达夫的眼睛,忧郁而怀疑的,并没有色情的意味。因此在当时,我对他有一些印象。
他认为我的小说还是有很特别的一面,文字有速度感又很时尚。所谓的速度与时尚感都是给杂七杂八的女性杂志写小专栏培养出来的,我想我的文字趣味就是这样日积月累被渐渐败坏掉的。
我心下无比的惭愧和内疚,觉得亵渎了文学这样的说辞,便说,以后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他说:“好吧,如果你去G城,记得找我……。”
我看玩笑似的说:“到时候你会说不认得我。”
“不会的不会的。”他笑笑,看上去不象个坏人,亲切和蔼。
我所能联想到的G城是一个充满活力又有些紊乱的城市,也因为他的话,我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去G城。
我总是对人采取二分法,好人坏人,善良邪恶,悲观乐观——其实世界并非是以二分法原则决定的。
我的错误的二分法思维方式就决定了我的行为。
也许就是这样一句普通的话,使我有了一种冒险的决心,天蝎座一向是冒险为爱好的星座,有时候因为无所事事就容易有冒险的想法,于是我就在当天会议结束时给他发了一封E…MAIL,并且讲到了自己对文学的看法,其实鬼知道文学是什么。
他回复,叫我将自己的作品寄给他看看,他可以给一些意见,同时他也说,你真的写得不错,继续写吧。
这其实是个非常老套的交往方式的开端,但是即使这么老套我仍然甘之如饴。
所以卡夫卡总认为男女之情是由肉欲、虚荣心、寂寞交织而成的产物。在这里面,虚荣心最为可悲,但是它是怀有生气勃勃的人性色彩?
非鱼的话使我想起我的作品一直以来所受到的负面评价。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作品被我的母亲奚落的一钱不值。她是个现实主义者,又比较有文化,在大学里搞的是比较文学,这样一来古今中外的名著是看了不少,对于不好的东西总是有大胆揭露反对的权利,不过她如此坚决的批判态度,对于自尊心很强的我是一种莫大的打击。
她说我的所有作品没有深度——其实深度这个东西完全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制订出来的标准,假如是所有的东西都有深度,那么世界上的人只好全部变成思想家,我们的文学只允许有一种强有力的主旋律发出时代的强音,其他的都是靡靡之音,是要被清洗掉的东西。
我的个人主义的情节在作品中泛滥成灾,在我母亲看来是一种险恶的倾向,鲁迅一向是反对沉湎于个人的小小的悲欢里,按鲁迅的标准我的东西就是垃圾糟粕流毒,对社会人生毫无益处,因为鲁迅是一种标准文化的样板,变成文以载道,针砭时弊的标准模式。
我让她看过我写的一个短篇小说,讲一个诗人与妓女的故事,由于我用“新月派”的作风写成,多少有点颓废美,颓废美是一种消极的诗意,为我们的时代所唾弃,于是我的小说内容变成了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代名词。
诗人和妓女都是社会底层的象征,是不幸的多余人,他们的爱情并没有美学价值,尤其是诗人还有哮喘病,妓女又生了肺痨,最后妓女误信人言认为自己受到诗人的玩弄,负气出走,最终因病成疾绝望的死在雪地里,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所谓爱恨俱殒,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爱情,牺牲成全了爱情,说着说着,我几乎将他们等同于曹雪芹笔下的宝黛之恋。
母亲厌倦的打断我说,这才子佳人的故事没多大意思。
后来又给她看一篇新写实主义文风的作品,讲漂亮嫂子和丈夫的弟弟自己的小叔恋爱,于是小叔每天都看见自家丑老婆生气毒打她,几乎将她打死,于是隔壁一个老太太劝做哥哥的将自己风流成性的老婆带走,但不要点破她的丑事,并且给老婆朝一份洗衣服的工作去做,因为这种工作非常辛苦持续时间长,她自然没有时间招蜂引蝶。
这篇小说非常朴实,文笔间有着一种了解之同情的味道,我象一个小型的上帝决定这一切,后来这漂亮老婆收了心和老公规规矩矩过日子。简直有点“三言二拍”的腔调,充满了劝世自省的悲悯口气。
可惜我的母亲认为这篇文章的内容简直就是堕落,她认为我们这一代的人全部是堕落的分子,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专门胡思乱想。我们的文学欣赏趣味有很大的差异,这是我所无法预料的,有时候我只好说服自己我们之间隔了太长的时间,时间足以构成差异。
我母亲喜欢的作家是劳伦斯,一个被审判为专门写黄色小说的作家,由于早期经验的影响,他不停的在作品里写人类错乱的感情。他的著名的作品是讲一个矿工和伯爵夫人恋爱,这种恋爱过分具体物质化,在当时已经达到淫秽的程度,但是现在看实在是乏善可陈,任何一个网络色情写手都比他彻底得多露骨得多。
其实他的作品到现在我都没有完全的看过,唯一印象是我上小学时,他的书就卖的大街小巷都是,和西蒙。波伏娃的《第二性》一样作为黄色书籍在小摊上摆卖,我还记得当时他那本书的封面上是一个女人的雪白的裸背,一条粗大的金黄色的麻花辫子垂下来,显得纯洁美丽——,这幅图画,据以后人们的分析,应该有一些性暗示的成分。
这位伟大的作家关心的是人类深处的灵魂,虽然他描写得更多更具体的是人类的性交活动,但是骨子里他是关心灵魂的。到死,他还被人们深深的误解,不少人认为他是一个以撰写淫秽故事见长的人,对他存有歧见。
我母亲怀着敬意提到这位作家,还提醒我,除了劳伦斯,你还应该看看雨果,知道他是谁吗?
我说,知道,我不会把他说成是巴尔扎克的弟弟。
还好,你还没离谱到说成是托尔斯泰的侄子。
我母亲最后提纲挈领地总结,她觉得我的写作是不成功的,这种活动纯属浪费时间,所谓的作品顶多不过是一个充满幻想的文学青年的涂鸦。
我的自尊心是完全无法接受她尖刻的批评。
我对她说,即使我做什么都不行,还是可以写小说的。
她反驳,古今中外但凡写小说的,全是饥寒交迫贫病终身——包括曹雪芹。
曹是旷古奇才,我母亲下了这样一个评语,我无话可说,我又不是象曹雪芹那样的天才。好歹人家还过了富贵的生活,我是连“茄X”都没吃过,第二个字我不认识,一直读作“鳖”,“王八”的鳖。
我很气愤,气愤极了。
气愤完了,把我的那些文章寄给非鱼,无非是想得到一种肤浅的认可而已。
他很快回信,说文章写的不错,他象精神领袖蛊惑民众一样对我疾呼,应该到自由的G城来呼吸自由的空气。除去夏薄师兄,我一下将他引为知己。
我是在火车站见到非鱼,我想在见夏薄之前见见非鱼。
他刚刚从另一个城市开会回来,还是一幅郁郁寡欢的样子,短发,黑色POLO衬衫,干净整洁,没有疯疯癫癫的坏习气。他低垂着一双象郁达夫的眼睛,忧郁而怀疑的,并没有色情的意味。
我们从火车站开始往下走,非鱼开始和我谈人生理想政治经济,非鱼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除了他的理想主义色彩偏浓厚,我确实找不出他的缺点。
我们说得饿了,跑到一家叫“福临门”的酒家吃饭,吃饭的时候,非鱼非常认真的跟我谈到他的作品,他说他的理想是很好地描写G城,因为这是一个具有活力、变幻莫测的城市。
我说你有什么好写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这里又脏又乱,外来的民工又多,这里到处都是流莺。由于饥饿,我开始对G城心生怨恨。
说的时候作在我们后坐的一对男女发出了不堪入耳的对话,大意是他们即将要到一家二流旅馆开房,女的已经急不可待的发出呻吟,好象她的内分泌系统出现问题。
我听了心里暗骂,快去快去,在公众场合上演干柴烈火也够不知廉耻。
非鱼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我想起餐馆门口电线杆子上贴的老军医专治梅毒花柳的广告,忍不住笑起来。 G城的幽默感无所不在。
非鱼说,他自己就曾经在路上被暗娼拦截过,但他很有礼貌的拒绝了她的纠缠,非鱼说:“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想,那是因为非鱼有精神上的洁癖,而不是说他拒绝诱惑。
我想到的时候,觉得很悲哀。
为什么我会这样想非鱼,其实他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他的个子高大,双手有力,有活力,而且他看了很多书,他的语言充满了 蛊惑力,煽动性很强。
他还问我擦的是什么香水。
我说HELL,地狱。
事实上,真的有这样一种香水,像“毒药”“鸦片”“禁果”之类的香水,都是用来腐蚀我们意志的。但是该死的是它为什么起这样的名字?
非鱼说:“那么,我就要永堕地狱了。”
非鱼问,你将来打算做什么?
我说,不知道,我说也许象你一样做一个小说家呢?
说的时候我非常悲观地看了他一眼。
非鱼说,做小说家就会饿死,而今有谁会以此为职业?
后来我说累了,于是非鱼带我上最近的一家旅店。我说我最恨的是那种肮脏的小旅社,里面的人都是面目可憎不清不楚的。
非鱼说你未免太夸张,说的倒象住小旅社的不是人,是“大话西游”里的马贼。
我住的地方是比较干净。这家酒店叫“安怡”,名字象是个台湾煽情八点档的女主角。
我坐在屋里宽大的沙发上,倒了一杯水,接着我们谈到了政治,政治真是一个大的话题,所以男性用政治、国家、历史、民族这样的命题展开阐述时总是非常有底气,属于男人惯有的“宏大叙述”,但是我并不关心这个。
我比较喜欢听别人的私己故事,我需要的是知冷知热的一些细节和情绪,只有在私人故事里才可以窥见的一种烟火气而已。
我问了非鱼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么?你是怎样看待爱情的?
曾经有过。
非鱼的表情很是伤感。
非鱼的故事象是沈从文描写的那种,充满健康充沛的人性和活力,他每次都要坐船去看他的女朋友,去时心情激动,看着江上白帆点点、霞光映照就象他的年少时光。但是最后打算结婚的时候,女朋友却离开了他。
原因是非鱼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在此之前的很长时间,非鱼在失业。有一段时间他不断的酗酒,一喝就是八瓶啤酒,啤酒是穷人的粮食,爱喝啤酒的男人有一肚子的怀才不遇,然后开始诉说社会的堕落与罪恶。
然后他们发生争吵,分开,最后又复合。
非鱼形容他们的关系是充满了憎恨与热情的关系,他的女朋友充满了同情与怜悯,但是这让他觉得难以承受。
是的,所有的文人都是有病的,不是同性恋得梅毒,就是精神分裂的厉害,或者活到一定岁数上开始选择自杀:切腹、吞枪、服药………
其实诗人也好作家也好,都会有失业的落魄时期,否则怎么能体现他们的价值,一般人是要过平庸的生活,而以思想的为武器的人要么坐牢要么失业,就是这样。他们是不同的。
大家没有他们,就象缺乏空气跟水。
所以自我牺牲、先入地狱的只有他们。
我安慰他,她没有看见你的价值,但是说实话,非鱼的价值在什么地方,我也说不清楚。但是非鱼有思想,这种思想足够支撑他活下去。
而后非鱼说,小岬,我很喜欢你。
这句感性的话出现在理性之后显得突兀。我听到后楞了一下,然后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听到后楞了一下,眼睛呈放射状扩大,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吓了一跳,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幽默,至少,没有一点铺垫,爱情从来是需要铺垫的,像悬疑小说一样峰回路转、回肠荡气———怎么就从他的前任女朋友,过渡到我这里来,并且怎么演变成喜欢的?
我面带怀疑地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非鱼的表情有点犹豫,他看出来我的疑惑。尽管我们从小就在小说里被灌输爱情至上的观念,而且在文人那里“情之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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